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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康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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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發走了雲大太太身邊的那個丫鬟,雲大老爺朝地上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惡狠狠的道:“呸,這個臭娘們,我若是管不了你,那我還有什麽臉面,要不是看在你是正室的份上......”

婦人隨著年紀增長,原來的那些溫柔體貼果然就變成了粗鄙可厭。

雲大老爺發洩了一通,擡腳就去了文雅閣,那裏有他的貞娘在等著他。

一說到貞娘,雲大老爺不免想起了當年和貞娘相遇的日子。

在貞娘之前,雲大老爺其實還有一個外室,不過後來那外室因為有了身孕,月份大了之後一不小心流產然後一屍兩命了。

杏花胡同在東西城交界處,比較僻靜,大白日的也是家家戶戶閉著門,格外安靜。

雲大老爺把跟了他兩年的外室安置在這裏。

穿堂走巷行至第二戶人家門前,雲大老爺敲了門。

一個仆婦開了門,悄無聲息的把雲大老爺引進去。

“淑娘——”雲大老爺站在臺階上喊了一聲,有些納悶。

往日這個時候,淑娘早就迎出來了。

正想著門開了,一個女子匆匆下了臺階,沖雲大老爺福了福,擡眸又迅速落下,一語未發的走了。

雲大老爺心頭一震,目光不由追隨著那女子。

那女子明明是青衣銀釵,打扮的極為素凈,卻莫名的勾得他心頭發熱。

擡腳進了內室,就見淑娘由丫鬟扶著正要下床。

“這是怎麽了?”雲大老爺大步走過去。

淑娘行了禮:“老爺,您來了。妾前幾日著了涼。沒有大礙。”

看著淑娘憔悴的臉色,雲大老爺莫名的就想到剛才的驚鴻一瞥。

不施粉黛,純黑的眼,素白的臉。無端就多了幾分驚艷。

“怎麽隨便讓外人進來了?”

“老爺,您說貞娘妹子嗎?她就住在隔壁呢。”淑娘笑著解釋。

隔壁?平日怎麽沒有見過,你也要註意點兒,不要隨意和人打交道。”

淑娘垂了眼:“妾知道了。貞娘妹子幾個月前就搬來了。只是很少出門,所以老爺才沒見過。妾是端午那日出去看龍舟,人多擁擠滑了一跤,差點落了水,是被貞娘扶了一把,一來二去的就熟了。老爺不想讓妾和外人打交道,那妾回頭和貞娘說。”

雲大老爺笑了笑。

淑娘是個純善的近乎懦弱的性子,也正是因此,習慣了在生意場上步步算計的他才喜歡十天半月的來這裏放松一下。

“倒也不是不許你交友。我問你,那女子什麽身份。家中還有什麽人?”

問這話時,雲大老爺都說不清自己是什麽心思。

“貞娘是個行商的外室,那行商燕北江南兩頭跑,已經出去一個多月了,家裏就一個婆子兩個小丫頭伺候著。好像沒見過旁的人了。”

“行商?”想著那女子的穿著打扮。雲大老爺恍然。

這杏花胡同住的都是些日子還算不錯的老百姓,大多都是在西城經營著小生意,和富貴二字是不沾邊的,但也餓不著,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那類人。

雲大老爺把外室安置在這裏,圖得就是便於隱蔽身份。

聽淑娘這麽一說。對突然出現在自己院子的美麗女子稍微放下點戒心。

淑娘身體不舒坦,某些運動自然是不成了,雲大老爺略坐了坐就起身離開。

出了門,正看到隔壁的棕色大門一開,一個小丫鬟扶著青衣女子走了出來。

那女子戴了帽幃把臉遮住了,見了雲大老爺微微欠身。就目不斜視的走了過去。

風把遮面的輕紗卷起一角,露出精致的下頜。

雲大老爺凝視著那道曼妙的背影。

他是個男人,不會為美色迷昏了頭腦,但男人該有的樂趣還是有的。

這莫名出現的女子,當然要好好查一查。

若是有問題就及早解決。若真的只是一個行商的外室——

呵呵,一個行商也配?

回去之後,雲大老爺就派了人去查了那個貞娘。

那段時日府中發生的事情也多,就連外頭的事情也都亂七八糟的,王氏在他的面前一直是個強勢的,他就越發喜歡淑娘的溫順體貼。

只可惜淑娘有了身子,只能看不能動。

雲大老爺小腹漸漸聚了一把火,覺得呆著難受,不得不起身離開。

這些日子雲大老爺來的多,淑娘神情喜悅,看起來就更加溫柔動人了:“老爺,您慢走。”

“嗯,你回去吧,好好歇著,明日得空,我還過來。”

出了大門沿著巷子往外走,迎面就走來一個青衣女子。

這女子不施粉黛,清麗絕倫,只這麽款款走著,就有無限風姿,不是住在隔壁的貞娘又是誰!

她今日沒有戴帽幃,素著一張臉,雲大老爺不由多看了幾眼。

貞娘仿佛有些驚訝,錯身而過時低了頭微微欠身算是打了招呼,匆匆走過去了。

雲大老爺回頭,只看到那女子腰間系的絲絳一直垂到裙邊,用兩顆珠子壓著,明明是簡簡單單的裝束,卻讓人心跳難捱。

雲大老爺深深吸了一口氣,加快腳步走出巷子。

雖說派人去查,暫時沒有發現什麽異常,可他還打算再看一看。

女人,說到底是有權有財才能享受的,若是為了個女人失了權財,那就不值得了。

後來淑娘因為小產傷了身子,沒過多久就去了。他也有段日子沒有再去杏花胡同了,可是心中卻是愈發的想念。

杏花胡同長而窄,低低的屋檐上積雪未融,雪水順著檐角滴滴答答的往下落,濺到地面上,匯聚了一個個小水坑,墻角的枯枝落葉已經凍成了冰條,有的浸沒在水坑裏,水就變得渾濁起來。

雲大老爺提著袍角,小心翼翼的繞過水坑,望著熟悉的已經落鎖的民宅。有些踟躕起來。

這個天氣,這個時候,不該來的。

站在那裏猶豫了一下,目光移到相鄰的屋舍。

同樣是緊閉的綠漆門,雲大老爺恨不得眼睛能拐了彎,從門縫裏鉆進去看個究竟。

到底是覺得這樣站著沒意思,雲大老爺提著袍角就轉了身。

正在這時門吱呀一聲響了,雲大老爺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立刻回轉了身子,因為轉得太急,忘了腳下。就一下子踩進了水坑裏。

腳上穿的皮靴子倒是還好,可嶄新的棉袍卻是立刻汙了一片。

雲大老爺有些狼狽的跳開了腳,然後看了那青布衣裙的女子一眼。

青衣女子端著一個水盆,楞了楞,然後顯然是認出了雲大老爺來,臉上竟閃過驚喜。

雲大老爺心立刻跳了跳。

這女子,真的美得邪門,明明不施粉黛,可眉眼那麽分明,鮮活的只要看一眼。就能印到心上。

早先他留了意,讓人打聽過了,這女子果然是一個行商的外室,因那行商在京城有了生意,就把她安置在了這兒。

原本他是動過心思把這女子弄到手的,可是之後府裏的事焦頭爛額,倒是顧不得了。

可今日一見這女子俏生生站著,款款望來,美目含喜,雲大老爺就有些按耐不住了,顧不得汙了衣袍,往前走了兩步。

令人意外的是,那女子把盆中汙水潑到墻角,然後放下水盆,竟腳步輕盈的走了過來,然後盈盈一福:“老爺,奴家想問您一件事。”

聲音輕柔婉轉,雲大老爺心頭一動,幹咳了一聲道:“娘子有事,但問無妨。”

青衣女子頓了一下。才仰了頭:“不知淑娘姐姐哪裏去了,奴家和淑娘姐姐頗為投緣,情同姐妹,這幾個月一直沒見著她,實在有些惦念。”

“淑娘?”雲大老爺面色微變,想著那個菟絲花般的柔弱女子,心裏也是一嘆,然後恢覆平靜,意味深長地道,“我把她接回了府中。”

青衣女子果真流露出驚喜和欣羨,那欣羨一閃而逝,還是被雲大老爺看在了眼裏。

雲大老爺便微微的笑了,目光落在青衣女子的手上。

本該如柔夷般的玉手,卻有些粗糙。

青衣女子垂下手,再次施禮:“既然淑娘姐姐沒事,那奴家就放心了,老爺慢走。”

說著就轉了身往回走。

“等等——”

青衣女子回頭,看著雲大老爺有些疑惑。

雲大老爺問道:“怎麽這些粗事,還要娘子做嗎?”

青衣女子臉色一白,然後點點頭,轉身就走。

雲大老爺大步走過去攔住。

“老爺,您這是——”青衣女子眼中有了慍怒。

這女子,跟著一個行商委實是糟蹋了。

雲大老爺不自覺感嘆,竟是沒了對著淑娘時的頤指氣使,露出溫和的笑:“娘子和淑娘姐妹一場,還對淑娘有過救命之恩,淑娘都和我提過的,我心中甚為感激。娘子要是有什麽難處,不妨和我說說,不然淑娘知道了,也會擔心的。”

“這——”青衣女子猶豫了一下,才道,“現在年關近了,我家老爺按理該回來一趟的,可這兩個月來一直沒有消息。老爺若是方便,可否幫著打聽一下?”

“這不過是舉手之勞。”雲大老爺笑了。

青衣女子便把她家老爺的情況一一說了。

雲大老爺拿出一個錢袋遞過去:“那些粗活不是娘子該做的,你先拿著,雇個丫頭婆子來。”

普通人家,也不是都能買婢女和婆子的,因為買了,不但要管著她的吃喝嚼用,還有按季的衣裳,逢年過節的零零總總的總要花不少,是以雇傭短工就格外盛行。

“以前是有一個婆子兩個丫頭的,只是我家老爺一直沒回來,就不敢養了。”青衣女子把錢袋推回去,堅定的搖了搖頭,“這些事情奴家做了這麽久,沒有什麽做不得的,這錢奴家不能收。老爺若能盡快有我家老爺的消息。奴家就感激不盡了。”

見女子堅決不收,雲大老爺也不再強求,只是保證定會盡快給她查出消息來,這才心頭難舍的離去。

再後來,派去的人傳來了消息,養著貞娘的那個行商因為喝了酒和人爭風,居然被打死了。

雲大老爺簡直想大笑三聲。那行商就算不死,他也打算下手的,倒沒想到居然省了功夫。

當下再也等不得。就來了這杏花胡同。

乍然得知行商遇害的消息,貞娘自然是哀傷至極,雲大老爺忙小意安慰著,到最後趁她放松了心弦強迫著成就了好事。

天氣晴朗,未化的積雪泛著白光,就更耀眼了,幽靜的杏花胡同一戶尋常的民宅裏,卻有女子在低聲飲泣。

雲大老爺下半截身子還遮掩在棉被裏,看著背對著他哭泣的麗人,心裏是又得意又暢快,那種難言的滿足讓他神采熠熠的,竟是頭一次知道這事兒是如此讓人食髓知味。

再一想。竟覺得以往的日子都是白過了。

江山美人,也難怪竟有人不愛江山愛美人。

雲大老爺盯著那女子纖柔適度的美好背影,長至腰際的青絲似是海藻,纏纏繞繞的勾著他的魂,就不由有了這種感概。

“貞娘——”雲大老爺伸手,搭在她肩膀上。

貞娘猛地轉身,怒視著雲大老爺,一反手打了他一個耳光。

“啪!”的一聲脆響,在這不大的內室竟像有回音似的。

雲大老爺被打懵了,好一會兒怒火才上來。剛要發作,貞娘的動作卻嚇住了他。

“我敬您是古道熱腸的大老爺,可誰想卻是乘人之危的登徒子!”貞娘從鬢間拔下一只簪子,鋒利的簪子尖端正對著纖長白皙的脖頸。

雲大老爺一下子慌了:“貞娘,你別胡來。”

貞娘仰著頭,白皙的脖子上還有昨夜留下的紅痕,那簪子往裏一壓,立刻就刺破了白嫩的肌膚,血珠頓時就滾落下來。

“我這身子都被你糟蹋了。難道你以為我還稀罕這條命嗎?”

決絕的神情,滾落的血珠。竟形成了一種詭異的艷麗。令雲大老爺心急跳起來。

這個女子是如此烈性,反倒讓他生出一種難言的征服欲來。

只要一想到這樣的女子有一日對他言聽計從,任他擺布,雲大老爺就激動地打哆嗦。

他一反手,竟打了自己一個耳光。

貞娘楞了楞,手上動作一頓。

趁著這個時機,雲大老爺立刻抓住了她的手。劈手把簪子奪過來扔到地上,然後緊緊抱住了她。

“貞娘。貞娘,我知道你生氣,你心裏有委屈就沖著我來,可別再傷著自個兒了。我打見了你第一眼,就稀罕你了,昨日實在是一時沒忍住……”

貞娘緊繃的身子似乎一下子軟下來,咬著唇道:“你萬不該,萬不該在我家老爺剛沒了,就來欺我——”

“貞娘。你放心,以後我會好好對你的。”

貞娘冷笑一聲:“我跟著我家老爺。是因為他對我是有恩情的,難道你以為我是那下作的女子,人盡可夫?”

“貞娘,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你現在是一個人了,像你這樣的女子一個人生活有多難,想來你也是明白的。我是真心喜歡你,你便應了我吧,你想要什麽我都會給你的。”

貞娘要是死活不應,他自然是會來硬的,可那樣未免有些煞風景了。

“什麽都會給我?”

雲大老爺忙點頭。

貞娘擡了擡下巴:“那好,老爺答應我三件事,我就跟你。”

“你說。”

“第一,我在這裏住慣了,也不想去主母面前做小伏低。”

“這個沒問題。”雲大老爺面上露出喜色。

他本來就沒想把貞娘接進府裏。不說老夫人和田氏,就是貞娘發現淑娘不是在府上享福而是被賣了,恐怕還要他一陣好哄。

當外室偷偷養起來,最省事不過了,這要求他哪有不應的。

“第二件事,是您要替我家老爺討個公道!”貞娘臉色冷下來,“老爺想清楚再說。”

雲大老爺楞了一下,才點頭道:“我會盡力的。”

江南那邊不比燕北,這裏都是熟人,隨便掉下個瓦來都能砸到熟人。只要沒有背景。他順手幫個忙不算什麽,要是會惹麻煩,呵呵,貞娘又不能親自過去看,到底怎麽樣還不是由他說麽。

“那第三件呢?”

“第三件,我還沒想到,等想到了再說。”貞娘神情舒緩下來。

雲大老爺就忍不住抓了她的手。

貞娘抽回手,把衣裳摔他身上:“老爺快點走吧。”

雲大老爺還想再抱著美人兒親熱一回,卻被貞娘堅定的拒絕了。

“老爺要是真心稀罕我,就容奴家守上七日。雖然奴家這樣的人也沒什麽身份去守,但總算盡一點心意了。”

雲大老爺這才依依不舍的走了。

或許人都有那麽一點賤性,貞娘越是處處不和那些菟絲花似的外室相同,雲大老爺就越是忍不住往杏花胡同跑,哪怕去了只是喝杯茶不做什麽,也覺得比回去面對田氏那張老臉強。

甚至在雲大老爺心裏隱隱對貞娘有了幾分尊重,是長久以來對嫡妻以外的女子從沒有過的,就連他自己都未曾細想了。

如今更不要說了,貞娘進了府,而且是由雲老太太特許的,雲大老爺又驚又喜滿意的不行。

在雲府裏七拐八拐的總算是到了文雅閣,雲大老爺喘了口氣,這未免有些太遠了些。要是貞娘能辦到榮安院附近的院子裏就好了,那他來往就更加方便了。

一進門,雲大老爺就看到了坐在床下坐著針線的女子,美艷的不可方物,讓他心中一熱,便忍不住快步走了過去......

雲大太太心中氣的厲害,可是又沒有地方撒氣,臉色自然就越來越難看。

柳紅是個有眼力勁兒的,見狀連忙勸慰著雲大太太道:“太太,那康姨娘不管怎麽樣都只是個妾,是個玩意兒罷了,您是主母,她還不得日日巴結著您才能有好日子過啊。”

雲大太太聞言心中倒是好受了一些,臉色也不那麽難看了,卻還是冷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柳紅見狀知道自己說對了,連忙再接再厲的說道:“大老爺也不過是見剛剛入府,所以新鮮勁兒還沒有過去,所以才會這般。不過太太您是主母呢。每日早晚來給您請安,伺候著您用膳之類的活計,是她一個妾室應該做的。所以啊,您就只當做了一個丫鬟罷了,無需多放在心上。”

雲大太太聞言看了柳紅一眼,似是想到了什麽輕輕的勾了勾嘴角笑了起來,然後對著柳紅道:“你這個丫頭,倒是個機靈的。”

雲大太太知道,康氏這個賤人成為姨娘這件事已經是定局了,她就算是在反對也沒有什麽用處,不過既然康氏這般給她找不痛快,那她也就讓康氏好好知道姨娘也不是那麽好當的。

柳紅得了誇獎笑的很是開心,隨後她似是想到了什麽,便對著雲大太太說道:“太太,那康姨娘已經懷了身孕,大老爺還這般整夜的宿在文雅閣,會不會有什麽不妥啊。奴婢聽奴婢娘說,婦人懷了身孕是不能跟丈夫同房的......”

雲大太太這些日子忙的厲害,差點就把康氏還懷著身孕這件事給忘了。

瞧著康氏的肚子還沒有顯懷,想必是剛懷上不久吧。又整夜跟老爺同床共枕......她是經歷過的。自然知道雲大老爺的能力的。

康氏又是孕初期,又是要伺候老爺,這孩子能不能保住那可就不一定了。就算是康氏能保住,她也絕對不會讓康氏有機會生下這個孩子的。

難道讓康氏那個賤人生下孩子來跟她的兒子搶家產麽?

想明白了這一點,雲大太太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淡聲吩咐道:“讓康氏明日一早過來請安吧。她來了這麽久了,也歇息夠了,咱們雲家是有規矩的世家大族,人人都須得依照規矩行事,不能讓外頭的人瞧了笑話去。”

柳紅聞言連忙屈膝輕聲應了:“是,奴婢知道了。”

清蘭院這邊,孟雪染卻是一手執白子在棋盤上落下一子,然後對著坐在對面苦思冥想的雲修塵道:“這些日子母親那邊還沒有動靜呢。難不成母親會讓康姨娘把那個孩子生下來?可是康姨娘她可並未懷有身孕啊,到時候月份大了,那可就要露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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