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解蠱

關燈
鳳棲谷很大,三面環山,卿園和藥堂在最裏邊,往外依次是長老和弟子們的住處,還有幾個用來存放藥材的倉庫。那邊比較偏僻,有專人看守,一般弟子不會去那裏。

兩人走著走著便繞過藥園往山上去了。

易寒始終都緊緊的拉著她的手不曾松開,他們並未走遠,站在半山腰上俯瞰著鳳棲谷的一切。

千夜突然地擡頭望向身邊人英俊的側顏。

“怎麽了?”易寒回過頭去看她。

“以後,我估計長時間都要待在谷內,你…”她曾聽莫玨提及,他之前一直想走遍名川大河。可與她成親,終究還是束縛住了他的自由。

“你在哪我就在哪。”易寒溫和地打斷她的話,伸手撫著她的臉,“千夜,我是去過很多地方,卻不曾想過停留。現在,你身在之處,便是我心向往之地。”

以前,他沒有找到父母,無牽無掛,寄情於山水間,增長見識。順便逃開孤身一人的寂寥,可去了那麽多的地方,沒有哪裏令他流連,也沒有哪個地方他想過停留。

直到遇見千夜,他的心底才有了一種陌生卻心安的歸宿感。她給了他一個家,讓他再也不用孤苦無依地一個人獨自漂泊。

伸手覆在他溫熱的大手上,千夜眼底閃過幾分促狹,“我剛才是想說,以後每年我們都抽空出谷去你想去的地方,怎麽樣?”

“你決定就好。”易寒見她難得的頑皮一下也不惱,反握著她的手湊近嘴邊輕咬了一口。

千夜“刷”地想抽回手,他卻突然用力握著不讓她離開。

“咬人不好,得改!”她一本正經地說著。

“我不咬別人,你不在意就好。”他心情頗好,對她說的問題沒放在心上。就算他現在答應了,說不準過會又忍不住下口了。

瞪了他一眼,一句“在意”在他帶著笑意的眼神中沒能出口。思及夜晚的時候她也沒少啃他,兩人彼此彼此,就算扯平了吧。

易寒突然見著山林深處似有處房屋,“千夜,山裏有人住?”

“沒有。”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千夜這才解釋,“那些也是鳳棲谷搭的屋子,方便進山采藥來不及回來的情況休息的,其他山上也有。”

“是這樣。”

“易寒,我想將體內的金寒蠱解了。”千冥和夜洛之前都和她提了好幾次了。既然慕容毅身上的蠱也解了,她也沒必要留個□□在身上了。並且,金寒陰寒至極,在體內的話,恐怕對要孩子也不利。

想起上次她引蠱到自己身上的痛苦模樣還歷歷在目,仿若刻在腦海中揮之不去。他深吸口氣,“什麽時候?”

“盡快吧!”

“你的決定我都會支持,想解就解了吧。”

千夜安撫地握緊他的手,“放心吧,爹和青果親自來,我不會有事的。”

易寒勉強笑了下,“好。”

他知道解蠱對她而言意味著什麽,她所做的任何決定,他都不會有異議,只不過心疼她受的苦罷了。

回到卿園後,千夜就和慕容毅說了這件事。

慕容毅應下後,當即就去找青果商量去了。雖然解蠱所經受的痛苦是必須的,他還是想著有什麽法子能讓她好過一些!

谷裏什麽藥材都有,準備起來格外迅速。

千夜在晚飯的時候和端木凜夫妻兩提了這件事,端木情卻是緊張兮兮地問了半天。千夜一一回答,再三確認她不會有事,她這才放心。

端木凜雖然沒說什麽,但眼神卻也是關切地看了千夜一眼。在她的眼神中,沈默地點了點頭。

第二天千夜就去解蠱了,端木情驚嘆這效率之快。易寒放心不下,非要跟著,千夜拗不過他,也就隨他去了。只不過去了慕容毅那,他就只能在門外等著了。

千夜沒想到這事居然驚動了慕容渚,“祖父。”

慕容渚沒說話,只拍了拍她的肩膀。

這屋子裏的每一個人都有能力單獨去解金寒蠱,只不過是要花費更多的時間精力罷了。三個人在一起,也能說是一種盛況了。

“泠兒,我們想著先讓你昏睡過去後再解蠱,看看能不能少受些苦頭。”慕容毅說著將一碗藥遞給她。

千夜毫不遲疑地一飲而盡,之後躺在榻上。很快,一陣倦意襲來,她就睡了過去。

青果之前為慕容毅解過金寒蠱,所以這次大多數事情都由他來。

喝下去的藥很快就有了成效,他驚奇地發現千夜的蠱居然被她封在了腹部。按理而言,金寒蠱蟲會藏匿於心脈間,只有另一個身中金寒的人的血可以將它引出來。

心臟作為人體內臟中最為精妙的一出,任何傷勢碰到這裏都會比在其他部位更加棘手。如今在腹部,大大減少了危險性,這絕對是個好消息。

易寒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地等著,霧臨清風聞訊而來。相較於他的擔憂,霧臨時分向往裏面的情形,真想進去看看,哪怕做個小藥童也行。

從白天道黑夜,易寒像是座雕塑般立在那。

裏面的情形也是很嚴峻,他們都知道千夜將清酒身上的金寒蠱引到了自己的身上。所以,她身體裏的金寒蠱是兩蠱相爭留下的那條。其毒性肯定更加陰寒,也更加難解。

三人見多識廣,手下動作沒停,額間都是細汗。

千夜是鳳棲谷的希望,一定不能有事。

銀火草藥性猛烈,正好克金寒的陰寒,能將喚醒的蠱蟲灼傷,讓它釋放出所有的毒後直接死在人體內。但是也由於銀火草的烈性,直接入口會將內臟灼傷,須得加幾味藥中和,把握好份量,這個步驟需要重覆很多遍。

她沈睡著,額間也盡是汗珠,被定住的身體無法抽搐,痛苦卻一遍又一遍地在她體內肆虐,恍若要灼盡她的一切。

不知什麽時候,她竟是被痛的醒了過來,有些恍惚地看了眼周遭,下一刻痛的五官扭曲,她忍不住悶哼一聲,繼而咬牙不出聲。

慕容毅準備給她喝最後一次銀火草時才發現她已經醒了,拿起帕子給她擦了擦汗,“泠兒,怎麽樣?”

千夜喝完藥,虛弱地連搖頭的力氣都沒有了,逸出一句幾乎聽不見的,“沒事。”

話音剛落,她就吐出一大口鮮血,接著又是一陣接一陣,仿若永遠不會停歇的痛楚在她體內四處掃蕩。像一只餓極的野獸,要將她啃食幹凈才肯罷休。

她咬緊牙關,沒有呼痛,準備就這樣硬生生捱過去,就連青果也不免多看了她幾眼。能忍道這種程度,這世上怕是沒幾個人能做到了。何況,她還是個弱質女子。

不,他們的少谷主,以後會帶領著鳳棲谷走得更遠。自然不能和一般女子相提並論。

慕容毅心疼極了,只能在不停地幫她擦著汗,恨不能以身代之。

“爹,我沒事。”千夜看向青果,“你繼續。”

說著,再次閉上了眼睛,陷入無邊無際的痛苦中。

夜深了,屋子裏燈火通明,卻仍是一點動靜也沒有。

易寒一直站在那裏,沒有動過。他似乎透過門看見了千夜隱忍著痛苦的模樣。霧臨和清風苦勸無果,幹脆陪他一起等了。

“小寒,吃點東西吧。”端木情和端木凜過來看看情況,聽霧臨說他一日滴水未進,不由勸了一聲。

她也很擔心千夜,但她更相信慕容毅他們的能力。當初,那樣艱險的環境下,他們也將她給救回來了。這次,千夜也一定不會有事的。

“千夜還需要人照顧呢?你這樣下去,她沒醒你自己先倒了。”端木情勸道。

聽到她的話,易寒這才有所反應,動了動僵硬酸澀的身體,走過去隨意吃了點東西後,又站回了原來的位置。

端木情也不多說,嘆了口氣就和端木凜一起回去了。

兩人相攜離開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裏。

“千夜這孩子受苦了。”端木情心疼地說了一句,得知千夜的事情後,她才驚覺這些年來千夜過得這般艱苦。“希望這次過後,她與小寒可以好好的。”

“會的。”端木凜攬著她的肩,他們也是這般一路艱辛地走來的。他不如妻子感性,卻也知千夜的不易。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從白天到黑夜,再到黎明,等待的時光最是煎熬。當慕容毅推開門的時候,易寒感覺已經過了很久,眼睛也熬得微紅,踉蹌了一下趕緊迎了上去,“爹,千夜呢?”

慕容毅伸手扶了他一把,聲音有些沙啞,“沒事了,你帶她回去休息吧。”

說著,他便與青果慕容渚一起離開了。

易寒不顧腿麻,大步走進去,姿勢有些奇怪,看得霧臨他們一直擔心他會摔倒。

千夜正安靜地躺在榻上睡著,臉色蒼白,呼吸平穩。衣服濕透了,像剛從水裏撈起來一般,屋裏還有沒散盡的血味。輕柔地摸摸她的臉,易寒蹲在她身邊靜靜地看了她許久,在霧臨的提醒下才把她抱了回去。

千夜醒來的時候是晚上,她一有動靜,守在一邊的易寒就發現了。他將人扶起來,“感覺怎麽樣?”

“有點累。”她只是暫時有些虛弱。

易寒端過一碗藥膳,餵她吃完。

一碗粥下去,她臉色也好看了些。看著他眼底的烏青,有些心疼地往裏挪了挪,拍拍空出來的位置,“上來休息。”

易寒輕車熟路地將她摟在懷裏,疲憊盡數襲來,因著懷中人獨有的氣息,他很快就睡著了。

聽著他均勻的呼吸,千夜又睜開了雙眼,給他蓋了些被子。她躺的有些久,這會並不是很困。

不知過了多久,她還是在他懷中睡去。

望風亭。

慕容毅欣慰地看著千夜,這些他終於可以放心了。他倒了杯茶,嘆一句,“虧得你弟弟不在這。”

“恩。”千夜點點頭,她本就是打算他離開再解蠱的。

她這反應,慕容毅怎會不知她的心思。這姐姐做到了這份上,他都有些嫉妒兒子了。也難怪兒子時刻都念著她,最聽她的話了。

“師父,青果長老來了。”霧臨過來告訴他們。

“讓他過來吧。”慕容毅回頭攔下想起身離開的千夜,“泠兒,你留下。”

千夜這才又坐下。

這時,霧臨領著青果進來後,沖慕容毅點了點頭又離開了。

青果倒是沒客套,直接坐下來,把手裏的木盒遞給千夜,“錯過了少谷主成親,今日補上一份賀禮。”

“多謝青果長老。”千夜接過盒子。

慕容毅給他也倒了杯茶,“事情處理完了?”

當初紫蘇那般離谷,他終歸還是放心不下,尾隨而去,一路遠遠地跟著,知道她找到地方落腳安定下來,才回鳳棲谷來。

看了千夜一眼,見她臉上沒什麽情緒,青果才開口,“恩。”

“那青果長老可否給我答覆了?”千夜問道,他離谷之前曾經找過她。

當時,千夜讓他好好考慮,回來後是否願意長待鳳棲谷。挑挑弟子將自己制毒的本事傳下去,也為鳳棲谷培養下一輩的人才。

青果站起來,神色肅穆地沖父女兩做了一揖,“請谷主,少谷主多指教。”

千夜也站了起來,沖他回了一禮,“也請青果長老不吝賜教。”

慕容毅在一邊端坐著,神情欣慰。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賢惠地做了餃子、豆沙包、酸菜包和肉包,塞滿速凍箱兩個抽屜。

真是棒棒噠,早餐不用愁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