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榕山寺

關燈
“千夜姐姐,你就和我們一起去嘛?”千語不依不撓地拉著她的衣袖,大有磨也要磨到她同意的架勢。

“你和秦夫人去吧。”千夜不欲打擾她們的出行。

千語可不答應,“榕山寺很靈的,難得來了晏城,你一定要去拜拜才行,這樣你做什麽都會順順利利的。”

她一本正經地說著,帶著點語重心長的意思,皺著眉的小模樣,活像是操碎了心的長輩,讓人看著忍俊不禁。

嘆了口氣,千夜正要開口。

見她還不答應,千語急了,只好使眼色向一邊的水如依求助。

“千夜,一起去吧。”水如依摸摸千語的頭,剛才她的模樣真的令她忍不住笑起來,想著到時候要告訴秦晟。見她渴求的眼神,她當下就心軟了,“榕山也算得上晏城是一景,寺廟裏邊的齋菜也不錯,去看看也好。”

“這…”千夜看了兩人一眼,還是答應了,“好吧。”

千語高興地嚷著,“我去收拾一下東西,很快的,一會兒我們大門口見。”

“知道了。”

得到準信的千語拉著水如依就走了。

昨晚水如依說今天帶千語去榕山寺上香的時候,結果女兒眼巴巴地望著她,“娘,讓千夜姐姐一起去,可以嗎?”

望著她渴望的眼神,水如依自然答應下來了。

千夜這人性子冷,話也少,但卻從未以兒女的名義向他們邀過功。加之千語的關系,她還是很樂意和她親近的。

何況,前日他們一家宴請她的時候,不知她是不是和千語說了些什麽,那天她開口叫了她盼了這麽多年來的第一句“娘”和“爹”,秦晟當時眼都紅了。

是以,今天千語早早地就起來請她一起來邀請千夜,她也來了。

看著母女兩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小師妹,真是難得看見你這樣子。”霧臨打趣了一聲。

斜覷了他一眼,千夜在易寒身邊坐下,“師兄一起去?”

霧臨一副敬謝不敏的樣子,“我一大男人去幹什麽?”

“求姻緣。”易寒淡淡地回了一句。

“噗…”一旁的莫玨把茶噴出來,順過氣來毫不客氣地笑了出來,“說真的,榕山寺好像真的很靈,你可以去試試。”

“滾…”給了他一個白眼,深怕他們幾個繼續說出什麽擠兌他的話來,霧臨立刻趕人道,“小師妹,你快去吧,別讓人等急了。”

千夜沒應他,卻也站起身來。身邊的易寒也跟著站了起來,三人齊齊看向他。只見他一臉寵辱不驚地看著千夜,“我和你一起去。”

“好。”千夜微微一笑,兩人一起走了出去。

霧臨無奈地看著兩人登對的背影,莫玨則覺得這幕令他心塞,南宮說他一會要來的,看來要白跑一趟了。

易寒千夜兩人相攜走到了大門口,只見那裏正停著一輛馬車和兩匹馬,後面還有幾個人。水泓和秦水安正站在那邊,兩人不知在說什麽,顯然馬是給他們準備的。

“千夜,易寒。”水泓沖兩人打了個招呼,這幾日來,他自覺已經和他們熟到可以直呼名字了,他看向一邊的易寒,“你也一起去?”

“恩。”千夜點頭。

水泓詫異了一瞬,隨即恢覆正常,掛上溫和的笑,他拍拍秦水安的腦袋,“你也去坐馬車。”

“好。”秦水安應道,走向一邊的千夜,“千夜姐姐,我們走吧。”

這時,久等她不來的千語掀起馬車上的簾子,沖她招手,“千夜姐姐,快過來。”

千夜看了看易寒,這才和秦水安一同走向馬車。

馬車裏挺寬敞的,四個人分兩邊相對而坐絲毫感覺不到擠。千語本來坐在最裏邊,秦水安一來,她就往千夜那邊挪了挪。

“易大哥也一起來了吧。”千語一副“我就知道”的樣子。

水如依笑著說,“千夜和易公子感情很好啊。”

“恩。”千夜大方承認。

微微一楞,水如依笑了,雖然看著冷漠,卻也很直率啊。這樣的人相處起來,可比那些口蜜腹劍的人要舒服多了。

沒多久,千語就不甘寂寞地從裏邊拿出一小包蜜餞出來,問了水如依和千夜,兩人均搖頭,她便自己一個人縮在那裏,小松鼠似的專心吃起來。

秦水安見自己被忽略,有些不滿地直接湊過去拿了一粒酥糖塞進嘴裏,吧唧吧唧嚼了兩下就咽了下去,皺著眉找水喝,一臉嫌棄,“太甜了吧,你盡吃這樣的。”

“那你還搶。”千語嘴裏還有一顆,嘟囔不清地說。

“誰讓你不問我的。”秦水安揉揉她的頭發。

千語不滿地瞪他一眼,“你都不吃,幹嘛還問啊。”

秦水安又搶了一粒丟進嘴裏,“誰說我不吃的。”

“你怎麽這樣?”千語一臉不開心,她本來就沒帶多少。

“好啦,回去給你買。”

水如依看著兩個小家夥這麽熱鬧的樣子,心裏很是滿足。他們兩個感情真是像沒有分開過一樣好,分明剛才還在吵嘴,現在千語就挑了不那麽甜的給她哥哥吃。

城裏離榕山有近一個時辰的路程,水如依和千夜有一句沒一搭地聊著,耳旁兩個小家夥的吵嘴聲中,很快久到了。

榕山占地廣闊,青山碧水渾然天成,山體成延綿不斷的趨勢。榕山寺建在半山腰,遠遠望去,它更像隱在山間,巍峨聳立。大片灰白色的墻,朱紅色的屋檐,偶爾傳來渾厚的鐘聲,莊嚴而又肅穆。

往來的香客絡繹不絕,寺門外的空地上停了許多輛馬車。

千夜幾乎是被千語拉著進了大殿,檀香、佛像、僧人不絕於耳的念經聲,還有那些信客臉上虔誠的神情。她跪在蒲團上,心裏一片寧靜。她此刻什麽也沒想,將自己放空了一陣。

直到千語拉她的時候才反應起身。

剛走出大殿,千語便看見一棵菩提樹下坐著一位婦人,臉色蒼白,額間還有些冷汗。見她又是獨自一人,千語不忍地跑過去,“夫人,您沒事吧?”

稚嫩的聲音讓端木情睜開眼,看著陌生的小姑娘面帶關切,忍住不適沖她微微一笑,“沒事。”

“千夜姐姐,你快過來看看。”

端木情本想說不用,銀音已經幫她拿藥去了,可又不忍心拒絕小姑娘的一片好意。這一會怔松的時間,一道纖細的身影走過來,微涼的手搭在她的腕間。

本以為她是普通的體虛,不曾想她底子早已經垮掉,這些年怕都是離不得藥才能活下來吧。千夜輕輕揉了揉她的幾處穴位,沒多久,端木情就覺得堵在胸口的悶氣消散了些,臉色也好看了幾分。

“多謝姑娘。”端木情感激地沖人笑笑,她本就是弱質翩翩的美人,這一笑添了幾許柔弱,顯得楚楚動人。

千夜搖搖頭,中肯道,“你該多休息。”

見銀音許久未歸,端木情也不敢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請求,“我是住在這裏的香客,能否勞煩姑娘送我回去?”

“好啊。”千夜和水如依都還沒說話,千語先答應了。

端木情又是一笑,“謝謝你了,小姑娘。”

千夜對水如依和千語說,“我送這位夫人回去,小語不是還要去求平安符?”

“對哦。”千語這才想起來,她可是要求平安符給千夜的。據說榕山寺的平安符很靈驗,供不應求,可要早點去才行。她拉起水如依對千夜道,“我和娘去求平安符,千夜姐姐送完這位夫人就來找我們吧?”

“恩。”

千語和端木情道別,“夫人再見,您保重身體。”

“小姑娘再見。”

千夜這才扶著端木情往後面的廂房走去,榕山寺很大,兩人慢慢地走著,走了好一會才看見廂房。

易寒他們三個沒跟著進去,而是在寺廟內供人休息的地方等著她們。秦水安坐不住,這會兒不知道去哪兒淘去了。

水如依她們求平安符正要往這邊經過,“水安呢?”

水泓收起扇子,攤手,“你也知道,他坐不住。”

“這猴小子,我先和小語去求平安符,然後吃完齋飯休息一下就回去。”水如依如是說。

“千夜呢?”易寒發現千夜竟沒和她們在一塊。

千語乖乖地回答,“我們遇見一位夫人不舒服,千夜姐姐送她回廂房了。”

“我去找她。”

他丟下一句話就大步往裏走。一行人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無奈的搖了搖頭,各自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廂房這邊。

因著銀音還沒回來,千夜便陪著端木情坐在院子裏,端木情再次道謝,“今日真是多謝姑娘了。”

“不用。”千夜不大習慣與陌生人多談。

端木情有些好奇地問,“姑娘看起來還很年輕,學醫很久了嗎?”她沒去問千夜師承何人,而是選了一個比較穩妥的問題。

“恩,記事起就開始了。”

“學醫很辛苦吧?”

“不會。”千夜搖搖頭,她自小就接觸這些,早已經習慣了,仿佛已經成為了她生命的一部分。

兩人正說著,銀音面帶急色地跑了過來,“夫人。”

“我沒事。”端木情沖她點點頭,解釋道,“我看你一直沒回來,估計是走岔了,是這位姑娘送我回來的。”

“多謝姑娘送我家夫人回來。”銀音沖千夜道了謝,隨即拿出藥給端木情吃。今天是她一時疏忽,忘了身上的藥已經吃完了,回來拿藥偏偏第一次來,陌生得很,繞了不少彎路。

這時,易寒也找到了這裏。他並未走近,站在一些距離之外,看到那個早已在他心底紮根的身影,“千夜。”

千夜回過頭,果然是他,起身和端木情告辭,“你多休息,我先走了。”

“姑娘慢走。”端木情面對著易寒,她擡起頭,看到那張臉時,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呆呆地坐在那裏。只因這個年輕人,有著一張和她日夜相伴的端木凜如出一轍的臉。

他是她的孩子。

她的孩子!

這個認知讓她激動起來,她緊緊地抓著銀音的手好不自知。

銀音不解地順著她的視線看去,這時候易寒已經轉身和千夜一起走出去了,是以她並沒有看見他的臉。

“夫人?”

端木情這才如夢初醒,聲音似哭似笑,她擡頭摸了一下已經濕潤的眼睛,“銀音,那是我的孩子。”

“什麽?”銀音一驚,“我去叫他們回來。”

“不必。”端木情拉著她的手,“等凜回來再安排,遲早都是會見到的。”

“是。”

易寒與千夜並不知道後面發生的事情,他們兩走著走著,千夜先發現了不對勁,“我們去哪?”

“去後面。”易寒拉起她的手,腳下步子也快了幾分。

跟上他的步伐,對於去向未知的地方,因為他,千夜充滿了期待。

半晌,他們才停下來,面前是一棵巨大的榕樹,他們的動靜驚擾了林鳥無數,它們撲著翅膀飛遠了,好一會才恢覆平靜。這棵樹一眼望不到邊,只覺得巨大的枝幹交錯縱橫,綠葉如蔭,只能看見一星半點漏下來的陽光。

“你怎麽知道這裏的?”千夜上前摸摸樹幹,凹凸的枝幹,那質感弄得手心癢癢的。

“來的時候看到了。”

千夜回頭看他,“來這裏做什麽?”

“祈福。”在她錯愕的眼神中,易寒從懷裏拿出一枚寺廟外小攤子上賣的那種許願的小木牌,上面寫著他們的名字,用紅線穿起來。只見他幾個躍動,站在最高的枝丫上,仔細地將木牌掛在上面。

易寒下來,握著她的雙肩,眼神明亮,“千夜,我剛才祈求我們能一起到老,到死。你說,會實現嗎?”

“會。”她的聲音消失在他突然靠近的唇上。

他輕柔地吻了她,額頭貼著她的,兩人靠得極近,他都能感覺到她眨眼間睫毛的顫動,“待你事了了,我就向你爹提親。”

“好。”呼吸間全是他清冽的氣息,千夜怔了一瞬,她雙手摟住她的腰,吻上他柔軟的唇,摩挲一陣又離開。

易寒親吻她的眼睛,想對待珍寶半將她緊緊摟在懷裏。

風不知自何起,樹葉輕輕顫動著,發出“沙沙”的聲響。樹下,兩人相擁著,灰色衣擺和白色裙邊隨風起起落落,糾纏不休。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熬了一下,想起來還有蹭玄學這回事,今兒就蹭一下試試吧~太傷了,不敢多蹭~今晚十點多應該不更了,除非我效率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