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她是本王這輩子唯一愛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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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能讓霍問廷改了主意,她以後哪裏還有臉出家門?

豈不是要被人笑死!

“秦王殿下,你好好看看這個女人啊,她是什麽卑賤的身份?一個未婚先孕、還生了雜種的女人,她不守婦道,該當侵豬籠!她有什麽資格讓你娶她?!”

霍問廷勃然暴怒,一腳將撲上來的淳樂縣主遠遠踹開!

“她什麽身份?本王告訴你,她是本王這輩子唯一愛的女人,是本王要生同衾死同穴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至愛妻子!”

霍問廷將阿浮緊緊抱在懷裏,雙臂環過她,又摟著獨兒,倨傲地高擡起下巴。

他一字一頓道:“這是我的兒子霍獨,是我霍問廷的這輩子唯一的孩子,是我秦王府的世子!你不過小小一個縣主,也敢羞辱我霍問廷的妻和子?!”

淳樂縣主臉色慘白,身子抖如篩糠,癱倒在地,被霍十一命人迅速拖走。

阿浮無聲的推開霍問廷,抱著獨兒後腿,在理霍問廷兩步遠的地方站住。

霍問廷緊張地看著她,猶猶豫豫不敢往前走,惶恐問:“阿浮?”我這樣的表現,你滿意嗎?

獨兒眼珠轉了轉,一頭紮進阿浮懷裏:“阿娘,這人是是誰啊?他為什麽說我是他兒子?我不想要這個爹爹,他看起來就不是好人!”

阿浮遲疑了一下,軟聲道:“好,獨兒不想要,我們就不要。”

霍問廷殺人的目光立刻射向獨兒,獨兒仗著阿浮看不見他的神情,惡劣地向霍問廷翻了個白眼,無聲動口型:“渣男,我才不讓阿娘接受你呢!”

“阿浮……”

霍問廷可憐兮兮叫道。

阿浮卻垂眸,輕輕行了一禮,姿勢禮貌卻十足疏離。

她輕聲道:“王爺,民女感謝您的仗義出手,但還是請您以後不要再說這些容易引起人誤會的話了,民女和您沒有任何關系,更沒存心覬覦秦王妃之位,以後我們還是不要在見了。”

霍問廷急道:“怎麽是讓人誤會!阿浮,你就是我的妻子,就是我愛的人!保護你,是我應該要做的事情,至於讓我離開,阿浮,我是不會同意的!”

不管霍問廷同意不同意,阿浮還是抱著獨兒回去了,全程沒有再看他一眼。

前段時間,她委托黃芪師父在京城外城購置了一間簡陋的小院,如今已經全部準備完畢,很快帶著獨兒離開客棧住了進去。

霍問廷立刻又追了過去,把附近整條街都買了下來,阿浮不肯給霍問廷開院門,他就跪在城門口。

秋已走過,京城迎來了初冬的十一月,今年的冬比往年更是冷得多,雪下得又早,等到了大雪節令的時候,天空飄飄搖搖下起了鵝毛大雪。

霍問廷跪在園門前,沈聲道:“阿浮,你可以不認我,但獨兒是我霍問廷唯一的孩子,記入霍氏族譜、當我秦王府的世子,才能讓他得到最好的教育。你也不想,讓獨兒一輩子庸碌無為吧。”

獨兒在屋裏驚怒尖叫:“阿娘,你讓他走!我不要被他帶走,我不要和你分開!讓他走,我不要去秦王府!”

再怎麽早慧,他也不過是個五歲的孩子,此時急得要哭,死死抱著阿浮的腰不松手。

可阿浮被霍問廷說的幾分心動,軟聲勸獨兒:“他說的並不錯。無論我和他之間是什麽樣的愛恨情仇,但他畢竟是你的父親。獨兒是個好孩子,可阿娘更不可能辜負獨兒一輩子啊……”

“阿娘,你不要我了嗎?獨兒做錯了什麽,獨兒改!獨兒都改!”

獨兒哭得抽噎不止,他身體本就不好,這麽劇烈地哭起來,上氣不接下氣,阿浮心都要碎了。

她正要答應,院外霍問廷咬咬牙,大聲道:“阿浮!獨兒他身體不好,更要來王府!”

霍問廷心裏對獨兒是又愛又恨。

這是他唯一的孩子,更是他和阿浮的孩子。

可是也是獨兒,不斷在自己和阿浮之間挑撥鬧事,如果不是獨兒,他大概早就能抱得美人歸!

真是生來討債的。

霍問廷氣極反笑,狠下心想,這次必須趁機先把獨兒送走!

“京城的冬太過寒冷,烏欖神醫也說過他身體並不好熬,王府裏我早命人備下了地龍暖閣,藥材齊全,為了他的身體著想,將他送進王府是最好的方法!”

阿浮知道霍問廷說得不錯,而她也發現了,自己對獨兒實在是太過寵溺,幾乎要將他寵壞——她想到書中所說的“慈母多敗兒”,狠狠心不顧獨兒的哭鬧,將他送去了王府。

只是獨兒離開了,她仍不願見霍問廷。

冬日極冷,陰氣甚重,阿浮身體不舒服,便一直在屋裏抱著暖手爐不肯出門。

每到這個時候,阿浮的雙腿和右手便會感到酸痛刺骨,這是她當年留下的傷,便是黃芪想方設法給她調養,一直沒有養好。

雙腿是當年,霍夫人被毒殺、霍問廷以為兇手是她娘時,從外地千裏迢迢憤怒趕回、一腳將她踹在雪地裏跪了三天三夜,硬生生凍傷了腿形成的。

而右手上的傷,則是在冷宮時,她被蘭顏麗硬生生踩斷指骨,又沒來得及治療而遺留的傷。

這一日大雪飛揚,阿浮在屋裏抱著暖手爐昏昏欲睡,忽然屋外起了騷動,黃芪師父震驚地走進屋裏:“阿浮,他又來了,他還跪在外面!”

阿浮皺眉,問道:“霍問廷?他這個時候不是該回去了嗎?”

黃芪嘆道:“我看他對你的心,也是誠心的。他也是堂堂攝政秦王,為了求你,這一個多月來,不管刮風下雨可都來,不顧整個京城的嘲笑!”

阿浮默默不吭聲。

黃芪又道:“也不是師父為他說好話,實在是他真的不容易,獨兒雖然被他接近了王府,可我也問師兄了,秦王他是真的對獨兒好。為了獨兒,他改了整個王府安了地龍,為獨兒特意建了暖閣,確保獨兒受不得一點凍。”

阿浮苦笑道:“獨兒是他的孩子,若他對獨兒不好,別說不讓他進門了,我豈會同意他靠近這間院子?師父,我實在是……”她閉眸搖頭,神情發苦,“實在是不肯信他啊。”

那一次傷,就太夠了,阿浮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任憑霍問廷現在如此付出,她也膽怯不敢上前。

她內心深處真正恐懼的是,怕她重新接受了霍問廷後,霍問廷卻後悔了不願意了再一次和她決裂。

阿浮不確定,如果再來一次,她還能不能承受的了;如果只有她一個人,再苦也苦不過心如死灰,但她不能不顧獨兒——她一旦崩潰了,可要獨兒怎麽辦?

獨兒還太小,如果她不在了,獨兒又能依靠誰?!

黃芪心知肚明卻也無奈,只得又全了幾句後離開,等她走出屋子,忽然想到了什麽,一轉身去了院外。

和霍問廷說了幾句話。

霍問廷沈聲道:“她不信我,是應該的,誰讓我之前犯錯犯得那麽過分。不過沒關系,我會讓阿浮知道我的決心的!”

他安排好接下來半個月的政務,黃芪替他打開院門,他直接走到阿浮門前,長跪不起!

“當年我讓你跪在雪地三天三夜,讓了跪壞了一雙腿。那麽阿浮,如今的雪比當年的還要大,我便在此跪著,跪足五天五夜夜!阿浮,所有你受過的傷,我會一一也受過來!”

“霍問廷,你給我起來!”

阿浮在屋裏,氣得渾身發抖。

雪已經下了一天一夜了,霍問廷也跪在屋外一天一夜。

這一天一夜,他滴水不沾、粒米不吃,就在屋外直挺挺的跪著。

冰冷的石板透過單薄的衣物凍著他的膝蓋,飄揚的大雪給他披上厚厚的“雪裘”,他內力深厚,可如今臉色也已經有了褪去血色的跡象。

“阿浮,我不起。”他道,“當年你才幾歲,我讓你跪了三天三夜,如今我要償還錯誤,一天一夜怎麽夠。”

他的聲音沙啞,神色有淡淡的疲憊,但後背仍挺直,而眼中目光堅定。

“沒用的,沒用的,你跪了一個多月了,已經還回來了。”阿浮背抵門板,咬著唇,神情掙紮,“我不可能再接受你了,你再這麽折磨自己,有什麽用?”

霍問廷心裏苦的滴血,但他仍微微一笑:“阿浮,你不要勸我了,你知道的,我決定了要做的事情,沒人能夠阻止。”

朝廷上霍問廷真的沒有出現,百官哀嘆秦王可真是固執,小皇帝冷著臉一言不發,眼中深濃的墨色湧動。

沒有任何大臣相信霍問廷真會堅持下去。

他們想著,霍問廷最多兩天後就會回來了,那女人有什麽好,能真值得攝政秦王如此付出?

第三天。

雪已經不再下了,昨夜暖陽微升,融化了些許雪跡,但夜裏冷風吹過,直將雪水重新凍結成冰,更加寒冷僵硬。

霍問廷背已經不覆之前的挺直,有了微微彎曲。他臉色憔悴,血色淡淡,染上蒼白,唯有眼眸仍是如故的沈著堅韌。

阿浮咬牙,手死死攥著門栓:“霍問廷!你現在就起來,立刻回去!”

“阿浮,我不。”他微笑,聲音像是幹枯的泉般凝滯,又像粗礪的砂紙相互摩擦,似乎有血在滲出,“阿浮,這才是第三天。”

“你的腿還要不要了!這麽冷的天,這樣冷的冰,你知不知道你的腿都會因此廢掉?”

霍問廷閉著眸,他力氣流逝太多,連維持睜眼都太費力:“廢掉就廢掉吧,你的腿傷了,我的完好多麽不公平。”

“霍問廷!”

但他不再說話,仍是堅持地跪在那裏。孤寂憔悴的身影,讓門口的阿浮忍不住哽咽,喉嚨發痛,眼眶通紅。

越老越多的大臣跑來小院外,想求霍問廷回去重新住持朝政,卻都被霍十一領著暗衛攔在院外,不許進去。

小皇帝蕭守逸也來了一次。

卻是站在後門外的巷子裏,不進去,也不離開。

“阿浮,你會對他心軟,會重新接受他嗎?”他背倚著墻壁,自言自語般苦笑,“我知道的,你心裏還是愛他的。如果不是愛他,你怎麽會同意生下獨兒,怎麽會允許他一直在你屋外?”

“可是阿浮,”他道,“除了,霍問廷,還有別的人也一直喜歡著你呀……”

他在巷子裏停了許久,停到內監不放心,小聲勸解,也終究沒有進去,而是搖搖頭,選擇了離去。

“阿浮,如果你和他還是走向了和好,那我……”

會選擇放手。

我給不了你幸福,只就祝你,可以和給你幸福的人執手白頭。

第五天。

天空又飄起了雪。

這次有寒流帶來了颶風,使得雪花格外得大,飄飄灑灑,大如鵝毛柳絮般漫天飛舞,眨眼就將天地渲染一片白皚皚,而呼呼刮過的風,更是要把人都吹上天去。

阿浮在屋裏坐立不安,是不是看向屋外,院中那道跪著的人影早已成了徹徹底底的雪人。

霍問廷似乎早已失去了意識,身形更是搖搖欲墜,眼看就要倒在地上,然而身體早已凍僵,便是想倒都倒不了。

她煩躁不已,分不清自己是擔心霍問廷還是厭惡霍問廷,幾次擡腳想出門去看看霍問廷,走出一步後,又怯懦地退了回去。

黃芪看看阿浮焦躁的樣子,挑眉想了想,慈祥的臉上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故意道:“今天這雪可真大!這麽大的雪,會引發雪災吧?哎,萬一雪災了,百姓可要受苦,急需朝廷來頒布詔令控制災情啊。”

阿浮有點坐不住了。

霍問廷在外面,那朝廷裏誰又能頒布詔令?蕭守逸畢竟還太過年輕,這般大的雪災,他控制不了局勢的。

黃芪道:“要是沒有人坐鎮,雪災太大了,百姓可要受苦了!”

阿浮心裏慌亂,吞吞吐吐道:“還有陛下……”

“陛下?”黃芪搖搖頭,嘆道,“陛下太年輕了,老臣們不服啊,以往都是有那定海神針在,可如今朝廷卻沒有坐鎮的呢。”

她看了阿浮一眼,加重語氣:“這麽大的雪,別說壓塌房屋凍壞莊稼,怕是人也要凍死呢!貧寒百姓衣不遮體,雪一大,很多人會熬不過去。”

阿浮更心焦了。

霍問廷不會有事吧?他可是在外面已經跪了整整七天七夜,沒喝一口水、沒吃一口飯,他的衣服沾了雪水又被凍硬,豈不是比襤褸之衣還要冷?

他會不會——

阿浮在心裏勸自己:不會的,不會的,霍問廷可是內力高深,那會那麽容易出事?

可立刻就有一道聲音在耳邊反駁:他跪了多久啦!就算有內力,也早在驅寒時候就耗盡了,你沒看到他現在都沒了意識了嗎?說不定下一刻就會倒下去。

她心裏的小人惶恐:怎麽會,他怎麽會出事?那我要怎麽辦?不行,我和他沒關系的,他出不出事,和我沒關系……

耳邊的小人怒氣沖沖:你還有沒有良心!還不趕緊出去看看他呀!他要是出事了,你真舍得?而且萬一雪災因為失去他,到底災情難以控制、餓殍遍野,這樣大的罪過,你忍心嗎?

就在阿浮心裏的小人和耳邊的小人吵著架的時候,黃芪師父忽然一聲驚叫,阿浮聞聲望向窗外,卻是一陣大風刮來,霍問廷身體轟然倒下!

“霍問廷——”

她腦海裏瞬間一片空白,整個人都仿佛失去了意識,等回神的時候她已經撞開門沖了出去,腳步在地上打了兩個滾,踉踉蹌蹌奔到他身邊,將他一把摟住!

“霍問廷!”

“你不要死,你不要出事!”

“霍問廷!你立刻給我醒過來呀,你醒過來呀!”

烏欖把著霍問廷的脈,神情嚴肅,長眉死死鎖起,沈聲道:“不好辦。”

阿浮嚇得害怕得牙齒顫抖,發出咯咯的聲音,顫聲問:“怎麽了,為什麽不好辦,他怎麽樣?他會出事嗎?師伯,您不要嚇我,您快救救他啊!”

烏欖神情嚴肅,緊皺著眉,沈聲道:“很不好。”

“怎麽很不好?神醫,您一定要救他!這朝廷不能沒有了攝政王,這大齊不能沒有霍問廷!”

阿浮急得要哭了,撐著床沿幾乎要倒下去,站都站不穩:“大雪這麽重,抗雪災、救黎民,怎麽能失去他?神醫,求您一定要救霍問廷!”

烏欖道:“那你呢?”

“什麽?”阿浮一怔。

烏欖道:“大齊不能失去他,朝廷不能失去他,黎民百姓不能失去他,那你呢?你是不是在那個,不能失去他的一類人裏?”

阿浮都是啞口無言。

可是烏欖並不放過她,質問:“大齊需要秦王,朝廷需要攝政王,黎民百姓需要霍問廷,那你呢?你需要他嗎,你需要他什麽?他對你來說,重要嗎?”

阿浮倒退一步,臉色血色褪去。

烏欖上前,愈發咄咄逼人起來:“他對你來說是什麽!他在你門外跪了整整五天五夜,你什麽感受?你如果想讓他死,只要你說出來,我立刻收手不救他,任憑他死。現在!你告訴我!你要不要他死?!”

阿浮被他逼得崩潰,整個人都僵住了。

黃芪看不下去,想要把烏欖拉開,霍十一卻插手死死將黃芪攔住,黃芪怒瞪霍十一,霍十一堅決搖頭。

這一個逼迫,是必須的。

要想打破霍浮和霍問廷之間的壁壘隔閡,這是最好的機會!

烏欖不是真對霍浮如此厭惡,他的刻薄是故意裝出來的,就是為了逼霍浮看清自己的內心!

為了讓他們不要因為誤會和膽怯而失去再覆合的機會,為了讓兩人不要遺憾終生,他們必須做這個惡人!

阿浮嗚的一聲,眼淚終於克制不住的淌了下來,她閉著眼睛,不顧一切放肆大喊:“我不想讓他死!”

“我需要他!我想讓他永遠的好好地活著!”

“我不能失去他,我不能接受霍問廷死去,我需要他!”

她撲到霍問廷身上,撕心裂肺地哭泣,灼燙的眼淚劃過臉頰落下去,低落到霍問廷冰冷僵硬的身體上。

霍問廷在昏死中毫無意識,然而身體卻像是感受到了什麽一樣,身體微微一顫,像是被眼淚灼燙,阿浮驚惶地爬起來,他手卻一動,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

然而他還是在昏迷中,手卻攥得死緊。

阿浮下意識一掙,沒有掙出來,她垂眸,目光掙紮,終究沒有再去掙脫,而是彎下了身子,緩緩地、緩緩地,抱住了霍問廷。

眾人臉上,終於浮起了笑意。

阿浮住的小院太過簡陋,並不利於醫治,烏欖和霍十一做主,要把霍問廷轉移到秦王府仔細養病。

一路上,無論是被人擡著走路,還是放到馬車,亦或者是搬進屋裏,霍問廷昏死中也一直沒有松開攥著阿浮的袖子。

阿浮安安靜靜在他身邊陪著他,目光定定,終是舍不得離開他那張俊毅、然而此時卻青白毫無血色的臉。

“霍問廷,霍問廷,霍問廷,霍問廷……”

她輕聲嘟噥,生吵著了他:“你醒醒好不好,我不和你發脾氣了,我不會再躲著你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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