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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老父親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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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宗楚客所謂的出力,卻並不討女兒的歡心。

自從宗愛柔坐上了自家的馬車,就屏蔽了閑人,專心讀書。

這也是她長久以來逃避各種煩心事的重要法寶。

只是,她老爹自然不想放過她。

啟程的前夕,宗愛柔發現車簾微微晃動,接著,宗楚客的身軀就鉆了進來。

她只挑眼看了看,而後就繼續埋首書卷。

雖然,她知道這樣的舉動,對於隔絕她爹的言論,根本沒有一點作用,可說到底,在這個關鍵時刻,總也要表明自己的態度。

宗楚客根本不會理會女兒的冷臉,屁股剛坐穩,就開門見山的說道:“愛柔啊,我看,最近你和太子的相處很融洽啊!”

愛柔捧著書,低著頭就翻了個白眼,像他老爹這樣的人,也能當兵部尚書,也算是奇觀了。

一天到晚關註的不過是男女婚嫁,雞毛蒜皮的那點破事。

還一上來就直奔重點,他就不能稍微含蓄一點,婉轉一點嗎?

愛柔在心中默默倒數,等待著她爹的標準臺詞。

“你這個手爐,還是太子親賜的吧。”

宗楚客掃了一眼,就看到了她隨意放在腿上的雙魚戲珠銅手爐。

這個東西,自從到了愛柔手裏,宗楚客就發現了。

一看這個紋飾和風格,一看就不是愛柔喜歡的類型。

他雖然沒有親眼目睹李俊將這個東西親手交給宗愛柔,可僅憑猜想,他也認為,自己的料想沒錯。

愛柔沒打算擡頭,不置可否。

宗楚客遭遇女兒的冷臉,仍然面不改色。

“愛柔,你不說話,為父也知道,你心裏是怎麽想的,不過,為父也提醒你一句,趁著現在太子對你還有興趣,不妨稍微熱情一點,給太子一點回應。要不然,這郎君變心,那可比變天還快。你也知道,太子身邊可不缺女人,到時,你不聽話,太子移情別戀,你在東宮的日子可就更難過了。”

愛柔猛地將書冊合上,正對著她爹殷勤的眼神,毫不客氣的說道:“原來,阿耶也知道,愛柔嫁給太子殿下,以後的日子不好過啊!”

“愛柔還以為,阿耶是不知道這一層道理,自以為是送愛柔去東宮享福,才這樣做的。”

愛柔也不是好惹的,一旦發起急來,那個脾氣也是大得很。

此刻,就算是她阿耶觸了她的黴頭,她也絕不會容忍,一定要想辦法還擊。

她咄咄逼人,不給宗楚客編造謊話的機會。

“怎麽,阿耶我說的不對嗎?”

“即便我安安分分,兢兢業業的做好這個太子妃,又能有何用?不過是又誕生了一個尊貴淒涼的女人罷了。”

“愛柔,你看你這話說的,為父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面對愛女的逼問,宗楚客的老臉紅了幾紅,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阿耶,你想聽我的真心話,我也只能這麽說。阿耶,你還記得小的時候我是怎麽與你說的嗎?”

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卓文君白頭吟中的詩句,宗楚客不會忘記。

女兒的願望,他也牢牢的記在心裏。

可世事無常,逼到這裏了,他也不能退縮啊。

嫁女兒做太子妃,可是宗楚客翻身的好機會,他決不能放棄。

愛柔見他沈默了,便譏笑道:“原來,阿耶沒有忘記啊!”

“可就算是做了太子妃,也不見得就得不到一心人了,為父看來,太子待你極好,以後夫婦相攜,怎知不會是一對神仙眷侶。”

“阿耶說笑了,做了太子妃,唯一能夠肯定的是,榮華富貴一定不會少,至於太子的一顆真心,愛柔是不敢奢望的。阿耶也不要安慰愛柔,阿耶博通古今,自然知道,坐到這個位置上的女人,丈夫怎可能對她一心一意。”

“其實,愛柔也不是不能理解,給了你這世界上最尊貴的榮耀,你還奢求什麽真心呢?”

“遠的不說,就是這東西二京裏,吃不飽穿不暖的百姓就要多少有多少。”

“對於這些窮苦百姓來說,什麽真心真意都是虛假的,只有吃飽穿暖才是真的。”

什麽道理都讓她說盡了,所有好的壞的結果,她都有設想,這樣一來,反倒是把宗楚客憋了一個啞口無言。

安靜了一陣,他自覺沒趣,也不想再待下去了,只得勉強說道:“你能明白這一層道理就好,為父勸你也是不希望你因的自己的倔強性格,得罪了太子。你也長大了,好些事情該好好掂量掂量了。”

甩下了這句話,宗楚客就跳下了馬車,獨留著愛柔在車廂裏,恨也不是,氣也不是。

經了他的一通攪合,這個書是讀不下去了,她隨手將書卷拋到一邊,盯著腿上放著的手爐。

她小心翼翼的雙手捧好,那一日李俊將這東西交給她時的情景就瞬時回到了腦海。

不知是被這手爐的溫熱侵染,還是因的什麽別的原因,她就是覺得,兩頰在慢慢變熱。

為什麽人人都讓她熱情一點?

難道,她真就是這樣冷淡的人?

愛柔怎麽想也想不明白,她自覺,在應付太子這件事上,她沒有分毫的差錯。

李俊是個聰明人,自從和宗愛柔定親,他就明白,這個女人是安插在自己身邊的眼線。

這從他自己的說話中,也能知道。

在這樣的前提下,保持和太子不遠不近的距離,是愛柔的最佳選擇。

宗楚客難道還寄希望於,太子能對她全心全意?

就連愛柔自己都沒有這樣的奢望,也不知道他老爹腦子裏都想的是些什麽東西。

不過,宗楚客的話還是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愛柔。

太子還是很喜歡你的,宗楚客竟然說出了這種稀奇古怪的話,讓愛柔完全摸不著頭腦。

因為性格原因,她一直對男女之事無甚關心,也沒有什麽經驗,只知道,李俊雖然時不時刺她兩句,可總體來說還是很禮貌的。

那種感覺,比他自己聲稱的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幹涉要殷勤幾分。

也許,男人也和女人一樣,有口不對心,表裏不一的時候。

想到這裏,愛柔的心裏竟然升起一陣柔情。

或許,是時候給太子一些回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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