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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太平黑鍋一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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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泠在給陳醒錢的時候,還特地囑咐他,一定要趕緊把錢都匯兌出來,只有拿在自己手裏的金子才是最安全的。

可陳醒只兌換了一張銀票,剩下的三張,全都原封不動的留著了。

陳醒這樣做,也是為了保護自己。

有了這個銀票護體,崔湜的罪責再也無法逃脫。

幾人機關算盡,卻沒想到,都成了一場空。

在崔泠的指引下,盧靜章派人在崔府後院的空酒壇裏,發現了他那份剩餘的銀票。

按驗合契,確實是出自崔湜賬上。

崔湜躲在太平的身後,頂著她的白眼,堅持狡辯,一再堅稱,這銀票根本和他沒有半分關系。

這是崔泠的陷害。

太平也是個老手了,這點意思,怎麽會不明白。

她略帶輕佻的眼神,看著李顯,後者早就已經氣瘋了。

拍著床沿,怒道:“崔湜,證據俱在,你還不承認嗎!”

“陛下,臣真的不知道。臣與崔泠乃同宗兄弟,他在我家也出入無禁止,一定是他趁著我不註意偷偷拿了我的銀票。”

李俊端著手,眼睛瞪得滾圓。

這個老小子,花樣可真多!

這是哪一國的借口,居然還可以這麽編,太平公主都顯然沒有料到他居然會拋出這個說法,整個人都呆了。

“偷的!”

“也虧你說得出口!”

李俊肥肉抖了一抖,蹭的站起身子:“朕看著,你是賊心不死!”

“要不要我把崔泠也押過來,和你當面對質,看看你們這對兄弟究竟做了什麽好事!”

欻拉……

盛怒之下,李顯把銀票扔在了他的老臉上。

局勢發展到此,恐怕是難以逆轉了。

太平看著情況的發展,也退後了幾步,打算抽身。

可崔湜哪裏能夠放過她,連忙拉住她的衣擺,懇求道:“公主殿下,崔郎真的沒有做過,您說句話啊!”

拉拉扯扯的像什麽樣子,李顯不屑的哼了一聲。

為表同仇敵愾,李俊也跟著哼了一聲。

太平猛力將他的手掰開,冷淡道:“崔侍郎,請你自重。”

自重,自重是什麽東西!

能吃嗎?

能喝嗎?

能救命嗎?

李俊揣著兩手,在靠邊處站著,今天的好戲真是連臺唱啊!

真是後悔沒把姚逵他們也叫來,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也!

卻在這時,胖胖的李顯又說道:“太平,你覺得,崔侍郎應該如何發落?”

崔湜一聽,大臉垮拉一下就掉下來了。

太平的身前,已經有一排宮女護衛著,要不是因為這,崔湜恐怕早就抱住她的大腿了。

李顯偶爾也有聰明的時候,這個問題,他本該問李俊,可他卻詢問了太平的意見。

這也是讓李俊心裏明白,不論是你還是我,不經過太平的同意,都不能隨意處置這個可惡的男人。

幾個人的眼珠子好像是黏在了太平的身上,稍等了片刻,這位千金之體,甚至比李顯還要嬌貴的公主,終於發話了。

且看她拖著裙尾,施施然站到了大殿中央,雍容的臉上,從容盡顯。

“陛下,賊臣謀害太子,罪不容誅,任憑陛下處置。”

“公主,公主殿下!”

“您不能拋下崔郎啊!”

“我真的沒有幹過,我是清白的!”

崔湜的哀嚎聲在身後不斷響起,太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賞給他。

既是如此,該是盧靜章登場的時候了。

“陛下意下如何?”

李顯捋著胡須,看了看太平,見她十分堅定的表情,心裏也有了點底氣。

他剛要宣旨,太平卻先一步說話了。

“陛下,事已至此,崔湜任憑陛下處置,可太平也有一言,崔湜乃是世家子弟出身,進士及第,以往對朝廷,對陛下也是忠心耿耿,盡心盡力的。這次雖然犯錯,罪不容恕,可太平也希望,陛下能看在他往日勤勉的份上,能饒他一死。”

太平眼眶泛淚,言辭懇切,李顯本來也不是非要取崔湜的性命。

她這麽一說,馬上就認同了這個提議,他偏頭看看李俊,乃問道:“俊兒,姑母的話,你可是聽到了?”

這話聽著怎麽就這麽別扭。

李俊知道,李顯這是為了征求他的意見,可他的措辭聽起來就好像是李俊應當聽從太平的教誨,不得反抗一樣。

他看到,太平已經將目光轉向了他,眼神帶著殷切。

想到剛才她對自己的關心,李俊也有些動搖。

不能讓她得了便宜,自己失了尊嚴。

這是李俊堅守的底線。

“兒臣聽從陛下的安排。”

他避重就輕的答道,眼光追隨著李顯,他正在等待著這個大唐帝國的最高領導,做出他的決定。

太平聽了他的話,心下松了一口氣。

李俊如此回答,這就說明,他有意饒崔湜一命。

李顯是一個好生惡殺之人,沒有李俊點頭,他都不一定會要了崔湜的性命。

更別提有李俊的通融。

沈思了半晌,李顯果然發話:“那麽,就罪減一等,流放黔州。”

李顯的旨意一出,在場眾人臉色各異。

李俊和盧靜章顯然對這個結局早有準備,太平也覺得臉面得以保留,唯獨被正經發落的崔湜,真猶如風化的石像一樣,癱在地上。

李俊想,如果殿裏刮起一陣風,他說不定都能給吹散架了。

“不是我做的。”

“我是清白的。”

他呆楞著雙眼,口中叨叨著這幾句話。

李顯對太平說道:“這樣處理,你看可好?”

“太平聽從陛下的安排。”

“兒臣亦遵從父皇的旨意。”

還沒等李顯發問,李俊就自顧自答道。

李顯聽後,表示十分滿意,胖胖的臉上,泛起笑意。

事情若是都這樣解決該有多好。

終究還是一家人,應該以和為貴,有事好商量。

至於本案的主謀崔湜,現在就算當場暴斃,也不會有人在乎,能賞他一卷草席,擡出去埋了,都已經算是恩典了。

現場馬上恢覆了和緩的氣氛,卻在這時,一直言聽計從的李俊,卻面向李顯說道:“陛下,兒臣有一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太平的柳眉頓時挑起,灼灼逼視著他,怎麽,難道他又變卦了?

“俊兒,有什麽話,盡管說,這件事本來就是委屈了你。”

“兒臣想,首惡是要除盡的,可脅從者卻可以稍稍寬宥。亦如草民劉成、旗官陳醒等人皆是聽從了崔氏兄弟的蠱惑。如今,首惡崔湜既免死,為表朝廷寬厚,其餘主犯皆可免死從流。”

李顯面容一滯:“俊兒,這是你的真心話嗎?”

不論是李顯還是太平就算是盧靜章都不能坦然接受李俊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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