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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杜饒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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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連晴無雨,真是一個好日子。

經過清點,由李多祚帶領的這一路增援軍隊,總共還剩一萬八千餘人。

無名子決定,重傷不宜走動的,就留在靈武郡,就地戍邊,其餘人等,跟隨他們原路返回,等候封賞。

糧草齊備,軍容振奮,該是出發的時候了。

按照李俊的指示,兩支軍隊合攏的地點,選在渭水沿岸的岐州境內。

以兩軍現在的相對位置來說,這個地方,離吐蕃近,離突厥遠,他們若是想按時集合,必須早出發,快行軍。

李多祚換上他那身最威風的將軍鎧甲,站姿威武,對身邊死活不願意著甲胄的無名子嗤之以鼻。

“無名子,我上次看你穿鎧甲很英武啊,今日就要行軍,正是出風頭的時候,你怎麽不穿了?”

帳內的小銅爐呼呼冒著熱氣,再喝完這一杯,就可以出發了。

“那東西實在是太沈了,我又不是練武出身,天天穿禁不住。”

你直接說自己身板子薄,扛不住不就得了,李多祚嘻嘻哈哈,瞟了一眼他纖瘦的臂膀,親自給他倒了一碗水。

“李將軍,這怎麽使得?”哪有主將伺候他一個外來戶的道理,無名子趕緊接過來,大口喝下。

液體一進入喉嚨,他就覺得不太對勁。

這東西怎麽甜嗖嗖的,實在齁得慌。

“咳咳……”

“李將軍,這是酒啊!”

李多祚嘿嘿傻笑:“你才知道啊!”

“不是,我剛剛看小兵端來的時候,明明是白水啊!”

“是是,那個時候確實是白水,後來,你不是出去小解了嗎,我就給你換了。”

無名子瞟了一眼李多祚的大碗,果然滿滿一碗全是琥珀色的液體,根本和白水沒有一絲一毫的關系。

“你可別再倒了,我酒量不好,喝多了怎麽騎馬。”

“不妨事,不妨事。”李多祚哪管他酒量如何,願不願意,又滿了一碗。

滿當當的一碗酒擺到眼前,後面是李多祚喜慶的大臉,無名子真是為難。

這酒看來是喝得也喝得,喝不得也得喝。

“別猶豫了,你要是喝醉了,我馱著你就是了,兩人一匹馬,沒問題!”

“快喝!”

他把酒碗又向前湊了湊,橙黃的酒水灑落出來,哎,喝就喝吧。

死就死吧。

二人又喝了幾碗,無名子覺著,自己現在的狀態,已經是酒醉的邊緣了,李多祚的臉卻都沒有紅上一紅,顯示著他過人的酒力。

無名子心想,今天莫不是要站著進來,躺著出去。

大帳外,老九正在站崗放哨。

經過了那天的鬧騰,他陰錯陽差的竟被提拔了起來,成為了這主將大帳外值勤的士兵。

真是幸甚,幸甚!

要知道,這個位置在軍營裏可是個極熱門的職位,競爭度屬於萬裏挑一的。

優點實在數不清,工作量少,輕松,還安全,輕易也不必上戰場,老九得了這個差事,簡直寶貝的不得了。

整天眼睛擦得鋥亮,十分警覺,他發誓,絕不放過一個壞分子。

等到大軍開拔,這片營帳也該拆了,老九心裏還真是有點舍不得。他已經四十多歲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應該是他最後一次應征入伍了。

老九不是軍戶出身,他是村子裏常見的,臨時接受征召的散兵。

哪個男人不希望躍馬揚鞭,征戰沙場,稱王拜相覓封侯。

雖說,他當了二十多年的兵,卻仍然是個看門的,沒有任何晉升的希望。

可若是讓他回家老實種地,他也實在不甘心。

他在大帳前,磨蹭著腳跟,盤算著未來。

現在的情況,李將軍對他還是很器重的,他打算趁著這個熱乎勁,在回去的路上向他老人家討個差事幹幹。

將軍府那麽大,什麽家丁、部曲,沒有一千也有幾百吧,總有他老九的位置。

卻在這時,一個賊眉鼠眼的人,躍進了他明亮的雙眼。

只見一個敦實的小個子,臉上表情十分豐富,正帶著一個垂頭喪氣的大漢,急匆匆的往將軍帳這邊趕。

呔!

這是哪裏來的賊人!

他們要幹什麽!

兩人還沒走到帳前,就被老九攔住了。

“誒誒誒,二位這是打算去哪啊!”

嘿,這個士兵歲數挺大,居然連他也不認識,機靈鬼一樣的杜饒,可就不樂意了。

上下瞧瞧,確實也不是熟臉,他拉過旁邊的壯漢,問道:“你不認識我沒關系,他,你總認得吧!”

老九轉了轉眼珠,卻見那人長了一腦袋卷毛,臉上有拇指長短的一條大疤。

看著就不善。

“不認識!”

老九義正言辭,寸步不讓。

“你不是靈武郡的兵?”

“當然不是,我是跟著太子殿下來的,祖上三代都是並州人士。”

嘿嘿,杜饒明白這漢子為何這麽理直氣壯了,大概是當了將軍帳的護衛,自覺高人一等了。

他也沒有繞過老九的阻攔,就在帳外扯開脖子了。

“無名子,杜饒到了!”

“快過來看看,我還給你帶來一個大人物!”

他身邊的壯漢,一臉羞愧,好像並不願意面見這帳篷裏的唐軍主將。

正在帳中拼酒的無名子,聽了他的叫喚,馬上認出了他,頂著眩暈,叫道:“讓他們進來!”

老九這才退讓了些許,放他們進門,杜饒瞥了他一眼,倒也不想跟他一般見識。

老九看著他厚實的小身子,吐了口氣,也不知是哪一路的神仙,幸虧沒有惹出大事來。

“你說說你們,太客氣了,為了迎接我,還準備了好酒!”

杜饒歷來是個不見外的自來熟,也不管別人的眼神,坐下便喝,還連稱好酒好酒。

他的性子,無名子歷來是知道的,且先放著讓他吃喝。

他把目光關註在跟著杜饒一起進門的那個壯漢的身上,他在洛陽城的時候,就善於網羅各路消息。

眼前這人,滿頭的卷毛,臉上的大疤,都昭示著他的身份,正當他暗自揣測之時,李多祚已經率先起身。

“沙坨將軍!”他非常激動,趕忙給他看座。

無名子果然沒有猜錯,此人正是沙坨忠義,面對著李多祚的熱情,沙坨顯然有些難以自處。

敗軍之將,豈有茍活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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