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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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想聽聽大哥要說什麽。

林朝見他們都停下手中的活計看向他,知道自己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當下左手握拳,輕咳幾聲,這才朗聲說道,“錦毓,沈小姐怕是有什麽十萬火急的事情,這才會匆匆下馬車……你又何必行事如此草率魯莽,不如先聽聽沈小姐有什麽難言之隱再做打算也不遲。”

錦毓剛剛被初華氣昏了頭,一心只是擔心她清白受損,倒是忘了問她有什麽急事。如今林朝這麽稍稍一提醒,她便也靜下心來仔細思考。

初華性格雖然活潑好動。但畢竟是大家閨秀出身,從小接受上層女子教育,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平日裏一言一行都彰顯大家風範,甚是得體。

作為這麽個身份尊貴的千金小姐,熟讀《女戒》、《女訓》,不可能不知道姑娘家是不可以隨意拋頭露面的道理。

可她卻偏偏做出這等舉動,還是在喧鬧的大街上……恐怕真的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吧。

“初華,你行事這般匆匆,可是有什麽急事?”錦毓先將她塞進馬車裏,再細細盤問道。

初華腦袋瓜轉得飛快,她雖不太理解林朝說這句話背後的意圖所在,但也知道他是為自己想辦法,自己不妨便順水推舟領了這個情。

“嫂嫂,初華口渴的緊,非要喝水不可,且馬車顛簸,小妹實在難受,就想找個地方歇歇腳,再吃上幾杯茶水解解乏……嫂嫂,就讓我出去吧。”她小臉皺成一團,眼淚水都要掉下來了。

錦毓瞧見她可憐兮兮的模樣,很是心疼,可又想不出什麽萬全之策,正為難著,外面傳來她大哥的勸說。

“妹妹,姑娘既然這麽難受,不如讓她隨我們一同去茶樓小坐片刻……左右大家都是一家人,有如此行徑倒也不越矩。”林朝附和地點頭,勸說錦毓。

瞧見嫂嫂有些松動了,初華乘勝追擊,立馬配合地哀求道,“好嫂嫂,初華又累又渴,您就可憐可憐我。”

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紅臉白臉說的那是一個□□無縫。雖然一個在車外一個在車內,但兩人的心好像霎時間被打通連在了一起。

可憐的錦毓被蒙在鼓裏,哪裏知道他們的小九九,禁不住初華甜膩的哀求與大哥恰到好處的勸說,終於同意初華下馬車。

初華興高采烈地被侍衛扶下馬車,還沒站穩就四處搜尋林朝的身影。瞧見他負手而立,目光清淡,不知和錦毓說著什麽,兩人臉上皆是淺淺的笑意。

錦毓拉住初華防止她亂跑,一手緊緊挽住林朝的胳膊,好像還和從前未出嫁時一樣,林朝瞧見妹妹孩子氣的舉動,不覺啞然失笑,寵溺地點點她的額頭,臉頰上的笑窩盛滿了似水柔情。

初華一直用希冀的眼光望著林朝,只盼著他能註意到她,回她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只是,林朝自始至終都只和嫂子說著話,從未看過自己一眼。好像剛才的事不過是過眼雲煙。她失望地低下了頭。

只是她不知道,在她低頭的一剎那,林朝黑眸中的思念與欣喜,如山河決堤,一發不可收拾。

不遠處的一輛馬車裏,年輕的姑娘註視著他們的背影消失不見,這才輕輕放下已經被蹂得慘不忍睹的簾幔。

端坐於馬車中的姑娘,面側蒼白,兩頰赤紅,一雙杏眼兒圓睜,雙手緊握成拳才未讓自己失態的大叫出聲。

目睹整個過程的,不是別人,正是沈初蓮!

她自從對自家嫂嫂生了二心,邊總覺錦毓一心與自己過不去。

自她嫁進沈府,一向與自己最為親厚的大哥便很少來看自己;也是因為她的緣故,娘和二哥更不待見自己。一切的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今天,她又說什麽擔心自己身體之類的鬼話,強行要送她回去,這擺明了就是要避開自己,將自己排斥在外。

她既如此不歡迎自己,自己又何必在這惹人嫌,沒得丟了臉面,不如先行回府,免得處處看人臉色。

只是她沒想到。自己不經意地回頭,卻親眼目睹了整件事情發生的經過。

嗤,怪不得如此心急要將自己趕下馬車,原來是為了來會情郎。

背對著男子看不清他的臉,只覺他身姿頎長,挺拔端莊,錦衣華服,甚是風流倜儻。

自己那平日裏溫婉秀麗的嫂嫂,此刻在車水馬龍的大街上,絲毫不避嫌的與陌生男子眉目傳情勾勾搭搭,毫不顧及周圍人投過的好奇眼光。

瞧見她拉著男人的衣袖晃來晃去,仰起的臉龐上滿是喜悅,那男人也不老實,一會摸摸她的頭發一會點點她的額頭,兩人旁若無人,只是自顧自地親密著。

初蓮怒火中燒,纖細的手指死死扯住簾幔。

不要臉的女人,她就這麽饑渴,公然與奸夫狼狽為奸,她究竟是沒將大哥放在眼裏還是算準了大哥愛慘了她,不會怪罪於她?

大哥對她一片癡心不忍傷害她,自己卻是萬萬不能容忍她的。

初蓮猩紅著眼,正要下車甩那賤人幾個巴掌,讓她身敗名裂,從此滾出沈家,卻突然瞧見大姐從馬車上下來,這個變故生生止住了她即將下車的腳步。

大姐瞧見那陌生男子,一絲驚訝也無。離得不遠,初蓮清清楚楚的看見她臉上的笑容,是那麽真實,那麽的……欣喜與激動。

沒有鄙夷,沒有呵斥,甚至連一絲一毫的驚訝也無,這不是太奇怪了嗎?

初蓮雖然望著窗外,卻再無暇偷窺接下來發生了什麽。兀自沈思著大姐剛剛的舉動,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之所以瞧見男人不驚訝,只有一個原因,那便是她之前便見過這個男人,知道他的身份,也清楚他與林錦毓之間的關系……

這能說明什麽呢?初蓮蹙眉……只能說明林錦毓老早便與這男人好上了,瞞著自家大哥與那男人暗通曲款不知多少次!

這不守婦道的賤人!竟做出這種傷風敗俗的醜事!

可還有一件事很是蹊蹺,那便是大姐何時見過這男人,又為何容忍這種侮辱大哥的醜事發生?

來不及多想,只見林錦毓親昵地挽住男人的胳膊,笑的一臉嬌俏遮掩不住,三人並肩而行,沒一會兒便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初蓮眼中淚光閃閃,一雙眸子滿是徹骨的恨意,一口銀牙恨不得咬碎。胸膛起起伏伏,只感覺周身冰涼仿佛置身冰窖。

想不到大哥一片癡心,不過是為他人作嫁衣裳。

想起那日自己無意間聽到的大哥對林錦毓說的話,他說“你記著,在這個家裏,除了我再沒有人可以欺負了你去”

他說“我娶你,純粹只是因為我想你,想牢牢地擁有你。”

他說了那麽多那麽多的話,此刻一個字一個字的砸在她的心上,揪心的疼。

沈初蓮心如刀絞,他是她摯愛的大哥,是她想永生陪伴的人,她寧願終身不嫁孑然一身只是為了守在他身邊。

這份畸形的愛她一直埋藏在心底,不敢吐露分毫。她怕自己說出來之後,兩人連兄妹都做不了,她不願讓他為難,因此選擇沈默。

他娶了夫人,她雖然整夜整夜心如刀割,淚水如同決堤的江河不停歇,卻也祝福他此生此世歲月靜好,和新夫人攜手到白頭。

她愛他,所以希望他幸福。

至於自己,無足輕重本就不該來到這世上,時候到了,走了便是走了,又有什麽好奢望的。

只是她千不該萬不該玩弄哥哥的感情,心安理得地享受哥哥的寵愛之時又與另一個男人牽扯不清,將大哥的感情狠狠踐踏。

她這般不仁不義,就別怪自己心狠手辣奪了她的一切。自己雖是久病之軀,卻也要拼盡全力讓她付出百倍的代價!

幽暗的馬車裏,她的臉籠在一片黑暗中,只有一雙嗜血的眸子,沈沈地搠著陰冷的光芒。

茶樓裏人聲鼎沸,頗為熱鬧。沈初華還是第一次到這種三教九流聚集的地方,一雙大眼滴溜溜直轉,看得目不暇接。

殊不知,她們這樣的穿著打扮,面容姿色,還有與生俱來的貴氣,不知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

初華年輕漂亮,姿容秀麗,再加上服飾華美,行走間翻飛的裙擺,楚楚動人的腰肢,一顰一笑間,風姿無限。

按照慣例,茶樓不同的層數分別對應不同身份的客人。越往上,客人身份越是尊貴,反之,層數越低,便大多都是些上不了臺面的人。

聚集在茶樓底層的皆是些粗衣短褐或是莊稼漢,也有游手好閑不務正業的市井之徒。

有幾個銅板的買一壺粗茶,坐在條凳上能喝一個下午就是賴著不走,沒錢的只能或站或倚,嘻嘻哈哈說些擺不上臺面的話。

這些男人們平日裏面對的都是自己壯實似男人般的婆娘,稍微有幾個小錢也只能逛逛窯子飽飽眼福,窯子裏也就幾個年老色衰,幹癟醜陋的老女人,實在是倒人胃口。

見到錦毓初華進來,一雙雙眼睛都冒綠光。這般嬌滴滴細皮嫩肉的官家小姐實在是少見,現在不多看幾眼可能一生都看不到幾個。

色瞇瞇的眼睛,輕浮的笑聲,不停地指指點點。初華再膽大也不過是個姑娘,又是千金小姐,哪裏見過這陣仗,一時間有些慌了,躲在錦毓身後,緊緊拽著她的衣袖再不肯松手。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很精彩呦

希望小天使們多多捧場

水月想要評論咩

☆、話中有話

林朝、初華錦毓一行三人先行步入茶館,隨身帶的侍衛跟在身後牽著馬車緩緩跟進,在館內小廝的指引下將馬車牽進後院,這走走停停,便耽誤了不少時間,因此並未跟著錦毓他們一起進入茶館。

茶館一層皆是些欺軟怕硬的主兒,瞧見二位姑娘衣著華貴,如同九天仙女下凡,早就動了齷齪的心思,一雙雙眼只顧色瞇瞇地瞄著。

又見她們身後只有一位貴公子,脧著他修長的身軀和清疏俊朗的面容,不禁嗤之以鼻,以為又是中看不中用的銀樣镴槍頭,根本未將他放在眼裏。

看見並未有侍衛跟隨,一個個的膽子逐漸大起來,不懷好意的目光肆無忌憚地落在錦毓和初華身上,窸窸窣窣的嬉笑聲不堪入耳。

初華又羞又怒,眼光所到之處全是浪蕩子猥瑣惡心的笑容。到底是千金小姐,心無城府不知人心醜惡,如今教她遇上這一幕,便被嚇得無所適從,臉色煞白。

不光是錦毓,林朝也察覺到她的變化。見她一雙清水眸子裏盡是恐懼,緊緊攥著錦毓的衣袖不撒手,知是被那群鄉野匹夫嚇的。

當下也不多話,只是走上前去不動聲色地擋在初華的身前,替她擋住那些泛著綠光的眼。

自己冰清玉潔的姑娘豈是這些粗鄙之徒可以打量的,玷汙了她的眼不說還讓她如此羞憤恐懼。

林朝心頭之火頓起,眼中一片清冷。袍袖一翻早有三把短戟在手,眾人只覺眼前寒光一閃,雪白的利刃便帶著呼呼的風聲飛將出去。動作幹凈利落,如彗星擊中滿月。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間,快得令人窒息。只聽“叮叮叮”三聲悶響,三把短戟沒入三張桌子幾寸有餘。

俗話說得好,擒賊先擒王。毫無疑問,那三張桌子的主人都是剛剛帶頭起哄的市井潑皮。泛著寒光的利刃折射出他們顫抖的身軀。若是這把短戟不是紮在桌子上而是戳進自己身上……

原本喧囂的大堂頓時一片死寂。

眾人皆垂眸擦汗,再不敢造次。

初華一臉驚愕,原來他是會武功的?平日裏自己只當他是翩翩玉面郎,沒想到動起手來竟也毫不遜色,輕描淡寫卻又直擊要害。

初華不得不承認,他剛剛的動作英氣逼人,好看極了。

林朝狀作不經意地回頭,瞧見初華白面粉腮,眉眼含春,嬌艷動人,雖是低著頭,只那一雙眼兒卻時不時脧一脧他。

不料他突然回頭,初華驚訝地望著他,眉若遠山,眼似清泉。目光溫柔,好像飽含深深情意無法訴說。

林朝朝她勾唇一笑,眼中流光溢彩甚是好看。初華頓時臉紅紅的低下頭,躲在錦毓身後似乎想要逃脫他的註視。

兩人在彼此的眼中都望見了千言萬語,只是苦於沒有機會訴說罷了。

三人行至樓梯處正要上樓,撲面而來一股濃烈的酒氣味兒。

定睛一看,從樓梯上歪歪撞撞踱下來一個人。肥碩的身軀,滿面紅光,頭上的金冠碩大無比,像極了一座寶塔頂在頭上。朱紅色錦袍,勉強箍過腰身的寶石玉帶,渾身上下穿金戴銀,明晃晃的閃了人的眼。

錦毓初華蹙眉,不想和他面碰面,索性站在樓梯邊等他離開。

沒想到這胖子酒喝了不少,眼力倒還清楚。一眼便瞧見樓梯邊立著兩位姑娘,明眸皓齒,沈靜端莊,小模樣勾得他心裏癢癢的。

他幾乎是從樓梯上滾下來,歪著嘴瞇著眼直撲初華,活像一座大山壓下來。

他一把攥住初華的手,嘴裏含混不清地念叨著,“哪來的小美人,走,陪大爺喝酒去!”身後跟著的小廝們個個擠眉弄眼,嘻嘻哈哈。

“放肆!你知道我們是誰嗎?竟敢如此無禮,還不快放開,饒你一條狗命!”錦毓出言叱道。

“妹妹。這種人和他客氣什麽?”林朝冷冷地說道。

他之前心情已經很不好,偏偏還有人不知死活觸犯他的底線,自己看中的姑娘,豈是這些阿貓阿狗可以沾染的?

胖子只覺手腕上一陣劇痛,痛得他爆發出如同殺豬般淒厲的叫聲。攥著初華的另一只手不自覺地放了下來。

扭頭一看身邊立著清俊的貴公子,眼神冰冷,像極了泛著寒光的利刃。此刻,他正毫不費力地扭著自己的手。

那胖子氣勢上早就軟下來,嘴上卻還死犟,大罵道,“哪裏來的兔崽子,大爺我都不認識了嗎!”又勉強回頭罵道,“都是死的嗎,還不一起上!”

小廝家奴應景地跑上前來,將林朝三人團團圍住。

“你是誰?你不就是城中王千戶家的庶長子嗎?平日裏作威作福也就罷了,可恨你今兒竟然欺負到官家小姐身上,實在是該殺!”

林朝眼中一片暴怒,扭著他的手不自覺地又加了幾分力道,直把胖子疼的嗷嗷直叫喚。

見來人如此清楚自己的底細,衣著華貴,風度翩翩,不似等閑之物。又聽他說什麽官家小姐,胖子心中叫苦不送,他家雖有銀錢萬貫,到底是個商賈之家,哪敢與達官貴人相抗衡?

此刻,他酒醒了一半,連聲討饒,哪有剛剛半點盛氣淩人的模樣。

林朝鄙夷地哼了聲,現在求饒,不覺得太晚了嗎?

他一把拎起胖子的衣領,恨恨摜壓在桌子上。胖子面如土色,身子抖得如同篩糠一般,汗水將紅色錦袍都染成絳紅色。

“嫂子,初華累了,我們回家吧……”

身後突然傳來初華疲憊的聲音。

林朝側頭,瞧見她雖然是和錦毓說著話,只一雙眼卻定定地望著他,好像是在懇求他罷手。

“哥哥罷了,且饒他一回,莫生事端。依妹妹看,此地不宜久留,我這就帶初華回去了。”

再這麽鬧下去對誰都不好。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很快,忠義伯爵府世子林朝在茶樓滋事的消息就會不脛而走,若是有心人添油加醋胡說一通,反倒影響哥哥的仕途和名譽。為了這麽個腌瓚小人大動肝火,不值得。

林朝之前被憤怒蒙了心,現在微微一細想便明白妹妹話中的意思。

只是這廝實在可恨,仗著家中富甲一方什麽惡事做遍了。這次撞到自己槍桿子上非懲戒他不可。

林朝揮袖將王胖子甩手扔給兩個侍衛,吩咐道,“將他押到官府去,打他五十大板……該怎麽說你們清楚。”

侍衛心中了然,林公子這是讓他們既要讓這人受罰,又不能洩露出真實事件的原委。目地嘛,自然是為了保護小姐和夫人。

侍衛們拖著軟成一灘水的王胖子走了,周圍看熱鬧的人懼怕上身,都散去了。

大廳裏頓時噤若寒蟬,喝茶的捧著茶杯小口啜飲,聊天的閉嘴只用眼神交流。

眾人都老老實實的或站或坐,再沒有嬉笑打罵擠眉弄眼的人。

茶樓是去不了的了,這樣看來,大街上初華也是無法再續逛下去,要是再出了什麽意外,下一次恐怕就沒那麽容易全身而退了。

初華安安靜靜的,許是剛剛的事嚇到了她,她竟然主動要求回家,再沒有吵鬧著要上街逛了。

林朝瞧著她乖巧的樣子,心裏又是心疼又是愧疚。

此事因他而起,若是他不為了自己的私欲而讓初華下馬車,就不會遇到這樣那樣的事,欺負了她不說還讓她如此擔驚受怕。

她是那樣不谙世事,冰雪澄凈的姑娘,眼中本應只有五彩的花朵與圓盤似的月亮這等世間最美好的事物存在,豈能讓這些醜惡的人心,猥瑣邪惡的笑容玷汙了去。

林朝還在深深的自責中,就聽初華說道,“嫂子,小妹還未來得及與林公子道謝,您先上車,我即刻就來。”

錦毓頷首,自己先上了馬車。

林朝望著初華,心中又是期待又是緊張,她會說什麽呢?

罷了,只要她同自己說話,就算是怪自己也甘之如飴。

初華微微行禮,弧度輕盈,“初華多謝公子仗義相助,這份恩德,初華無以為報。”話語誠懇,只是眼睛卻始終瞧著地面。

“沈小姐言重了,此時本應林某而起,驚擾了小姐林某慚愧,理應林某向小姐賠罪。”

初華淡淡一笑:“公子何罪之有?倒是初華操之過急,有些事終究還是急不得的,須得從長計議,公子你說呢?”

林朝有些懵,她說的太委婉,話中有話,自己一時摸不透意義所在。

初華也不打算解釋太多,這些事還需要林朝仔細想想。

她上前一步,輕輕地說道,“初華希望明年開春能再見公子……若是無法相見,便不知再見是何時了……林公子是明白人,有些事初華不便說太多,公子隨著自己心意去做即可。”

林朝還想再問個明白,初華已經後退一步,再次蹲身行禮,而後施施裊裊而去。

初蓮壓制不住心中的憤怒,回到蓮歡閣便派丫頭打聽大哥的去向,得知大哥就在書房中時,帶著賽雪就往書房而來。

她實在太憤怒了,胸口像是有一把錘子在敲,鉆心的疼。一想到那個賤人背著大哥公然在大街上與別的男人卿卿我我,她就恨不得生噬她的血肉,扒皮抽筋。

書房門口的侍衛瞧見她臉色不對,嚷著要見大哥,慌忙進去稟報沈睿之。

初蓮得到允許,提著裙擺跨進書房。

沈睿之擡頭,瞧見她發絲微亂,一臉忿忿不平,一雙眼眸黑得可怕,忙關切地問道,“蓮妹,出了什麽事?怎得如此慌亂?”

初蓮望見大哥桌上滿是公文信件,又想起方才侍衛說將軍已經在書房坐了好幾個時辰了,便先將自己的事壓在心裏,轉而詢問沈睿之,“大哥,小妹是不是打擾到你了?你看起來好忙的樣子。”

沈睿之笑道,“無妨,不過是些擺不上臺面的小事……對了,蓮妹有什麽事要說與大哥聽聽?”

沈初蓮平覆一下內心,定定地望著沈睿之,鄭重地說道,“大哥,有件事你必須要知道……”

沈睿之見她一臉嚴肅,像有什麽大事發生,便也收了臉上的笑容,靜靜地等著她說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水月的志願者生活結束了

又回歸到日更狀態了

希望寶寶們繼續支持

☆、一通訓斥

初蓮握緊拳頭,正要義憤填膺地全部說出來,突然心頭咯噔一下,好像有很重要的問題被遺忘忽略了。

自己無憑無據,人寡言輕,僅憑一張嘴是完全說不清楚的。若是林錦毓極力否認有這件醜事發生……終究她是哥哥的心上人,哥哥未必會相信自己。

到時候自己推倒她不成,反而平白無故惹了一身騷,漲他人士氣滅自己威風。

再者,整件事情還有一個最為關鍵的人物自己沒有想明白,那便是大姐。

大姐是沈家的女兒,理應幫襯著大哥,可是她今兒不但對林錦毓與那男子的親密關系熟視無睹,不驚訝不鄙夷,反而還有點……欣喜。這不是太奇怪了嗎?

照這般細細梳理下去,這三人的關系真可謂是錯綜覆雜。由此觀之,自己還是不要打草驚蛇的好,還需等自己問過大姐,觀察她的反應之後再做決定。

“蓮妹,蓮妹,好端端的怎麽發起呆來了?不是說有重要的事嗎?”沈睿之等了半晌,瞧見她遲疑不決的樣子不禁好心提醒她。

沈初蓮猛的一回神,望著大哥探究的眼神,而後一拍腦門,懊惱地嗔道,“都怪大哥,您一說話小妹都忘了要說什麽了……”她又展顏笑道,“這樣吧,反正一時半會兒也想不起來,小妹就不打擾大哥了,什麽時候想起來小妹再來告訴大哥!”

言訖,她俏皮地行了個禮,轉身便離開了書房。

沈睿之瞧著她精靈古怪的模樣,又好氣又好笑,無奈地搖搖頭便也隨她去了。

出了書房,沈初蓮臉上的陽光瞬間被烏雲所覆蓋,她神色凝重,領著賽雪馬不停蹄的往玉瓊樓趕。

彼時,玉瓊樓中,沈初華正坐在銅鏡前,定定地望著鏡中人出神。

方才和林朝說的一席話也不知他聽懂多少。她說希望能在開春見到他是因為大宋的風俗自古以來便是初春時節迎親嫁娶,百姓們認為春暖花開,萬物欣欣向榮是一年中最好的吉兆。

若是林家遣媒婆上門提親,自家父親大哥同意了這樁親事,可不是明兒開春就能見到他了嗎。

可若是他對自己無意,或是壓根兒聽不懂話中的隱晦意思,自己便會嫁為他人婦,從此男娶女嫁各不相關,再相見便不知今夕是何年了。

她在賭,賭他是否對自己有情,賭他是否會來。這場賭局,如果註定無疾而終,那麽自己心甘情願嫁與他人,從此再不癡心妄想。

這般想著,心中酸楚無限,眼底隱隱有淚光閃動。

正暗自神傷,忽聽下人通報說二小姐來了,初華忙起身迎接。

“蓮妹,身子怎麽樣,怎麽不在家躺著?瞧你這急急忙忙的樣子,仔細別累著了。”初華忙將她摁在椅子上坐好,親自倒了碗茶奉與她。

“哎呀大姐,你也忒小題大做了,小妹好著呢。”初蓮抿了口茶,笑嘻嘻地問道,“對了大姐,今兒和嫂子玩的怎麽樣?小妹沒去成真是可惜,不如大姐說與小妹聽聽吧。”

初華擡眼瞧見初蓮希冀的眼神,仔細想了想,變揀了幾件沿路遇到的好玩的事說與她聽,隱去了在茶館中發生的事。

初蓮聽見她絕口不提那個陌生男子,心中冷笑,面上卻不漏分毫。她裝作用心的聽完,隨口附和了幾句,便又端起了茶盞,思考著該怎樣不動聲色地套出話來。

“大姐,小妹剛剛聽出去采購的下人們說,看到嫂子和一位年輕公子在大街上說話……初蓮放心不下,怕嫂子受了委屈……”初蓮靠近初華,貼在她耳邊神神秘秘地說道。

初華一怔,似乎有些不敢置信。怎麽會這麽巧被這些人看見。在回家的路上嫂嫂特意叮囑自己不要把遇到哥哥的事說出來。

雖是無心之失,但她二人在大街上見了面,傳出去總歸影響姑娘家的名譽,實在不雅。況且茶樓中發生的事要絕對隱瞞,只要否認沒有第三個人在場,茶樓之事就絕不會懷疑到他們頭上。

“什麽人竟敢如此亂嚼舌根,隨意編排主子!”初華突然發怒道,“我與嫂子一直在一起,從未離開過,我怎麽不知道有什麽男人,莫非是我眼花了嗎!蓮妹,你現在就去將那名下人找來與大姐當面對質,我倒要聽聽她怎麽說!”

初蓮見大姐發怒,很是意想不到,忙陪笑道,“大姐消消氣,小妹也是這樣認為。嫂子怎麽會在大街上公然與男人見面呢,這事可不是說著玩的……定是那下人二五眼認錯了人,冤枉了嫂子。”

初華這才慢慢平息了怒氣,只是一雙眼仍飽含慍色。她啜了口茶,擡眼望向初蓮,語重心長地說,“蓮妹,你是沈家尊貴的二小姐,怎麽能和下人一般見識?丫頭們不識大體,捕風捉影,亂嚼舌根也就算了,怎麽連你也聽信這種無中生有的渾話!這等莫須有的罪名一笑了之也就罷了,你怎麽能聽風就是雨跑來質問大姐?

接下來你是不是還準備拿著這腌瓚事去詢問嫂子?蓮妹,你就這麽懷疑大姐和嫂子,還是非要將這不貞節的帽子扣在嫂子頭上!”

她的語氣不怒自威,面容嚴肅,眼神冰冷似乎對初蓮很是失望。初蓮從未見過這樣的大姐,這是她第一次對自己發這麽大的火。一時之間也有些慌了。

“大姐教訓的是,都是小妹的錯,小妹不該聽信下人的讒言而懷疑嫂嫂……大姐息怒,原諒小妹一次,下次再也不敢了。”

初華瞧見她一臉慌亂,眼中全是淚,又想起她自幼體弱多病,不覺心有不忍,後悔自己剛剛太過急躁反而嚇到了她。

“蓮妹,別怪姐姐兇你。姐姐方才也是太氣憤一時沒有忍住……瞧你這一頭汗,還是趕快回去好生休息吧。”

將抽抽噎噎的初蓮送走,初華一直端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這次終究還是大意了,也幸虧嫂子之前叮囑過自己,不然如何堵得住這悠悠之口?

初蓮本是想到大姐這套話來著,誰曾想套話不成反被訓斥了一頓,恨的她一口銀牙差點咬碎,心頭對林錦毓的火更甚。

之前大姐從不舍得說自己一句,如今就是因為她,大姐才會這樣言辭激烈地訓斥自己,她簡直就是個掃把星,看自己不順眼專門對付自己的。

等著吧,總有一天,自己定要揭開她的真面目,到時候,可別怪自己心狠手辣!

初蓮肅著一張臉,恨恨地往蓮歡閣走去。還沒走到門口,遠遠地便瞧見門口站著個人,走近一看,原來是表姐孟蕙蘭。

她自小便與這孟蕙蘭不親近,再加上這孟蕙蘭慣會見風使舵,見母親不喜自己便也墻頭草一邊倒,明裏暗裏總要夾槍帶棒奚落上自己幾句。

初蓮雖疑惑她來做什麽,但也懶得和她絮叨,徑直進了院子。

孟蕙蘭剛要含笑問好,就見她目不斜視進了院子。當著丫環婆子的面,一時間有些拉不下臉面。訕訕一笑,也跟著進了院子。

初蓮在主位上坐定,兀自品著茶,看也不看坐在下首的孟蕙蘭。等到時間過去了很久,孟蕙蘭臉上隱隱有薄怒之色,這才悠悠開口道,“表姐今兒怎麽來我這了,真是稀客稀客。”

孟蕙蘭熱情地笑道,“妹妹說的哪裏話,姐姐聽說妹妹身子不爽,特來探望……”

“行了表姐,無事不登三寶殿,你我心知肚明,別拐彎抹角了,有什麽事直說。”初蓮瞧見她虛假的笑容心情煩躁不堪,不耐煩地打斷她。

孟蕙蘭壓制住心頭的不快,正色道,“我這次來,原是替姑媽捎一句話給妹妹。妹妹要時刻記住自己是姑媽的女兒,你的嫡親哥哥是睿言表哥。

自古母女沒有隔夜仇,姑媽平日裏雖待你嚴苛些,卻也是親娘。哪有女兒不幫襯著母親反而幫著外人的道理?”

初蓮淡淡道,“表姐這話倒教妹妹不懂了,妹妹何時幫襯過外人?”

孟蕙蘭瞧見她裝傻,也不惱,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便再好不過了。姑媽甚是不喜那林姑娘,若是林姑娘那有什麽異常,妹妹也只需睜只眼閉只眼……這便是最好的幫襯了。”

初蓮冷笑,“妹妹甚是喜歡我那新嫂嫂,她若有什麽異常我定不會就這樣過去,非要查個水落石出不可!”

孟蕙蘭知道她一向與自己不和,總是和自己唱反調。搖搖手中的團扇,漫不經心地說道,“妹妹,我說你的心還真大。你當真察覺不到嗎,林姑娘一來,你就失寵啦。睿之表哥好像很久沒有看過你了吧,之前表姐記得一天都去上個幾次,嘖嘖……”

她看向初蓮陡然變白的臉色,勾唇一笑,繼續說道,“姐姐聽說你剛剛挨了初華妹妹一頓訓斥……哎呀,這初華之前可是從來不舍得說你一句的……怎麽這新嫂子一來,心就完全偏向她了?”

她喝了口茶,繼續慢悠悠地說道,“妹妹,不是姐姐說你,你把林姑娘當嫂子看,人家可未必把你當妹妹看。你瞧瞧,今兒你們仨一起逛街,她非要把你趕回去,可不是看你不順眼,想早點甩了你嗎?你自己想想,她對你這樣壞,你還處處維護她,值得嗎?”

她好整以暇地望著初蓮的臉色越變越差,兩只手不自覺的拉扯著錦帕,知道說到她心坎兒裏了,不覺大喜過望。

知道要見好就收,孟蕙蘭笑盈盈地起身說道,“姐姐言至於此,就不叨擾妹妹了,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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