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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將軍繡春風

作者:水月梵聲

本書又名《將軍似棵草,夫人是塊寶》

這是一本冷面傲嬌將軍寵妻無度的甜文,也是一本虐小三,鬥渣男的啪啪爽文。

五年前,沈家家道中落,林家恐殃及池魚,匆忙退婚,沈家一夜間淪為全城笑柄。

五年後,沈睿之攜盛世恩寵歸來,百年世家沈家,真真是說不盡的富貴風流,榮華逼人。

威震四方的沈大將軍卻執意覆娶林家女,舉城嘩然……

這一切,究竟是緣還是孽?

林錦毓:將軍,咱家五年前就退過婚了,你現在娶我是何意?

沈睿之:夫人行行好,有你是塊寶,沒你我像根草(忠厚臉)

水月碎碎念

本文正常一日一更,特殊情況除外

水月想寫一個細水長流般的溫情故事,所以文章會寫的舒緩悠長,喜歡快節奏的、激烈的文章的小主,水月就對不住了哈

楠竹各種疼寵,最大的優點就是喝醋小能手,女主在愛中慢慢成長蛻變

本文坑品好、絕不棄坑,寶寶們伸出你們的小手指,戳戳下面的“收藏”,水月感激不盡

內容標簽: 情有獨鐘 豪門世家 悵然若失

搜索關鍵字:主角:林錦毓,沈睿之 ┃ 配角:太多了就不說了 ┃ 其它:你儂我儂,忒煞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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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來訪

宋永和八年,春

三月暮春,楊柳依依,暖風熏得人昏昏沈沈。空氣中夾雜著花開的芬芳,又是一年春季到來。

忠義伯爵府門前靜悄悄的,兩個門房正抱著柱子睡得酣暢。

突然,門前的玉和街傳來“嗒,嗒,嗒”的馬蹄聲,剎那功夫駛來兩匹快馬。

“餵,速速通傳,總督軍務威武大將軍沈大人來訪!”領頭的那個人沈聲命令。

倆個小廝睡的正香,猛然被吵醒,正要呆頭呆腦地發火,卻見面前倆人衣著尊貴,氣質非常。尤其是後面那位大人,身著玄色緙絲官服,腰束寶鈿玉帶,面容剛毅冷峻。

這通身的氣派驚得小廝一溜煙趕去通傳。

這忠義伯爵府林家,是京城中的老牌望族了,當年高祖皇帝爭奪天下,身為左膀右臂的林琰不懼生死沖鋒陷陣,立下汗馬功勞,後又在宜峰會戰中冒著雪亮的利刃將身中一箭的高祖皇帝背出戰場,是位鐵骨錚錚的漢子。

高祖皇帝稱帝後,感念林琰的恩德,封他為一品忠義伯爵,賜他食邑采封之地,又加賜鐵卷丹書,子孫後代擁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都說富不過三代,這忠義伯爵世襲到第四代林翰文時,已是家道中落,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林家雖敗落下去,卻仍是京城有名的世家。

林家書房內,林爵爺一邊用茶杯蓋輕拂茶盞中的茶沫,一邊暗暗思索這沈睿之今兒來的意圖。

這沈家的老祖宗和自家祖宗是一起打天下的弟兄,沈家也是京城中的望族,沈睿之的父親沈修文官至兵部尚書,兩家世代通婚。

五年前自家嫡女林錦毓本已與沈睿之訂下了婚約,就等一開春便把喜事辦了,誰曾想沈修文卻犯了事,皇上大怒,將他貶為委署護軍參領。

當時與他家有些關系的世家唯恐牽連到自己都躲得遠遠的。

忠義伯林家當時也處在風雨漂泊處,怕因為沈家的事使自己更雪上加霜,便與沈家解除了婚約,從此沈林倆家交惡。

沒想到經過這事以後,這沈家嫡子沈睿之不聲不響的投入軍營,在過去五年與周邊南蠻軍隊的鬥爭中立下汗馬功勞,不僅攻下南蠻赤金國的國都,還生擒了國王,將南蠻收入我大宋版圖內,平定邊疆多年之亂。

皇帝大喜過望,論功行賞以彰皇恩,沈睿之自然權勢逼人,不僅封沈睿之為一等總督軍務威武大將軍,掌管天下兵馬,還命令三品以下官員見之要行見天子之禮,所謂愛屋及烏,皇上又重振沈家門楣。

當聽聞沈家當年是被人陷害,又重封沈睿之父親沈修文為兵部尚書,內閣大學士。

百年世家沈家,真真是說不盡的榮華富貴,繁榮昌盛。

這一切一切,都要歸功於面前這位面容沈穩,波瀾不驚的沈睿之沈大將軍了。

“只是不知,沈林倆家交惡多年,他今兒跑來是什麽意圖……難不成,因為我五年前悔婚,他今天來是來報覆的?”這麽一想,林翰文心中湧起驚濤駭浪。他定定神,笑問道:

“將軍今兒光臨老夫這伯爵府,真令老夫府內蓬蓽生輝啊!多年不見,將軍比少時可是大不相同了。”

沈睿之擡起頭,輕放下手中茶盞,眼中波光流轉,笑容不達眼底。

“林爵爺客氣了,爵爺風采不減當年,晚輩好生佩服。”

林翰文沈吟一回兒,也將茶盞輕放於桌幾之上。

“大將軍,我們明人不說暗話。您今兒來,恐怕不是敘舊這麽簡單吧……您就直說,老夫我洗耳恭聽。”

年輕的將軍輕笑了笑,抿了口香茗,方慢慢說道:

“林爵爺好眼力,晚輩嘆服。也罷,晚輩就不繞圈子了。”

他在林翰文疑惑的眼光中笑說:

“聽聞林爵爺的愛女林錦毓小姐溫恭貌美,賢良淑德,還未曾婚嫁,晚輩對她很是動心。還望林爵爺成全我的一片良苦用心,將您的千金嫁與我為夫人。晚輩自當感激不盡。”

“這……”林翰文頓時楞住,心裏那不好的預感終是靈驗了。

五年前,為怕沈家的災難牽連到自己,他匆匆退掉錦毓與沈睿之的婚約,哪想到五年之後沈家東山再起,風頭比以往更甚,自家伯爵府卻依然在風雨中飄搖,成了名副其實的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空架子。

如今這沈睿之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竟然要求娶自家閨女,這明明就是報覆自己當年的退婚之辱。

現在把錦毓嫁給他,不就是把自家女兒往火坑裏推嗎?

林翰文又氣又急,好半天才緩過神來,對面的沈睿之依然雲淡風輕地笑著,好整以暇地將他的慌亂盡收眼底。

盡管心裏恨得牙癢癢,卻也知道對面那位爺是自己惹不起的人物。林翰文平覆了自己的心情,笑道:

“大將軍謬讚了,老夫我代小女感謝將軍的傾心。只是小女性格頑劣資質平平,又加上愚鈍萬分。實在不敢高攀將軍,擔不起將軍夫人之名。”

沈睿之是什麽樣的人,他早就知道林翰文會這麽說。倒也不惱:

“既然林爵爺執意不肯,晚輩也不好勉強……不過……”

他瞅了瞅林翰文陡然放松下來的表情,笑了笑,繼續說道:

“晚輩可是聽說林爵爺的弟弟犯了事,現在還關在牢中呢。”

林翰文心中一驚,他這個弟弟最是紈絝,整天不務正業,盡幹些上不了臺面的事。

前些日子為爭一個戲子,竟然將魏國公的兒子打死了。好在只是個庶子,到不至於斬首謝罪,但三五年的牢獄之刑卻是免不得。

對面那位爺品了口香茶,繼續漫不經心地說道:

“打死了魏國公的一個庶子,倒也不算什麽。不過晚輩掌握一點小道消息,當年震驚天下的邗溝覆船案,您家弟弟也有參與,目的是為了販賣私鹽。林爵爺,這罪名不用我說,你也是知道的,攤上這事,可是有連坐之責。”

林翰文的心漸漸沈了下去,宦海沈浮多年,他怎能不知道這私販官鹽之罪非同小可。

自古食鹽便由官家掌控再定量發散給百姓。私販官鹽者,嚴重的會株連三族。

且不說自家弟弟到底有沒有那個膽子私販官鹽,看沈睿之這個架勢,就算他是清白的,按沈家這如日中天的權勢,就是捏造個“勾結黨羽意圖造反”的罪名給自家弟弟,也是有可能的。

到時候,忠義伯爵府百年的基業就將在這莫須有的罪名中毀於一旦。

這沈睿之,真是好狠的一顆心!也罷,就當是對自己當年膽小懦弱,嫌貧愛富的懲罰吧。

僅僅只是一剎那的光景,林翰文便似老了十歲。他對著沈睿之勉強一笑:

“將軍真真是勇智過人。老夫老了,鬥不過年輕小輩了,不服老真不行。罷了,將軍既然看得起我這個女兒,我便將她嫁與你為妻。

沒有別的請求,只望將軍好生待她,她那時還太小,什麽都不懂。祈求將軍大人有大量,切莫將家族恩怨加諸到她一個人身上……”

林翰文雖沒有什麽做官的才能,但對待兒女妻子卻是一心一意。他也許不是一個好爵爺,但他一定是一個好夫君,好父親。

沈睿之瞧見林翰文眼中的隱隱淚光,微嘆了口氣:

“林爵爺這說的是什麽話,您既將令媛嫁與小輩為妻,小輩自當護她周全,今生今世不讓人欺負了她去,爵爺大可放心。

至於令弟,待小輩與令媛結為伉儷之後,他便是我的叔叔,叔叔既有牢獄之災,小輩焉有不救之理?定當竭盡全力保全他。”

“如此甚好,老夫也就放心了。多謝將軍大恩大德,老夫沒齒難忘。”縱使心中萬般不情願,奈何受制於人,也只能如此了。只願錦毓不要恨我這個父親。林翰文這樣想。

這邊沈睿之已站了起來,長身玉立,高大挺拔,原本剛毅的面容如今也添了一層喜色,柔和了不少。

他向林翰文拱手行禮:

“如此,就多謝岳丈大人了,小婿這廂有禮了。岳丈大人放心,聘禮和文書隨後就到。小婿已和家母商議過了,後天,也就是正月初三是個再好不過的日子,錯過這個黃道吉日就要再等一年,不知岳丈大人意下如何?”

林翰文沈吟不語:

“很好,就那天吧,望將軍記住自己說過的話,老夫不甚感激。”

望著那高大健壯的背影逐漸消失遠去,林翰文後背冷汗漬漬,精疲力竭的癱軟在椅子上。

後院中,林家嫡女林錦毓還不知自己的終身大事已經給自己老爹賣了,兀自一個人玩得開心。

“小姐,小姐……”自家胖丫頭喜鵲扯著嗓子,駕著風朝她飛了過來。

“喜鵲你個胖丫頭,嚷嚷什麽呢!”

作者有話要說: 寶寶們,不要吝嗇你們的小紅花喲,喜歡就收藏啦啦啦~

下章錦毓和睿之就要開始美美的小生活了喲,撒花

☆、驚險一夜

“小姐,您怎麽跑這來了?讓奴婢好找。老爺和夫人有急事找您,現正在書房等著呢,快隨奴婢去!”

“爹和娘找我?那咱們快走吧。”林錦毓扶正有些散亂的發髻,抿抿鬢角,整理好衣裙,翩翩離去。

身後微風輕拂,落英繽紛,迷了人眼。

書房內,林翰文和夫人林孟氏相對而坐,默然無語,偌大的房內籠罩著寂寥的氣息。

“父親,母親,女兒來遲了!”

清亮的聲音想起,驚得林翰文和夫人一齊擡頭看向門外……

忠義伯爵府嫡女林錦毓今年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眉眼還未完全長開,卻能隱隱看出些顧盼生姿之態,臉龐如芙蓉花般嬌嫩,下巴頦兒溜尖,笑起來好似雨過天晴的春光,明媚動人。她今兒穿了件家常的半新不舊的淡青色對襟緙絲衫,下罩玉蘭散花煙裙,更顯身量纖細,清麗無雙。

林孟氏看到這樣秀麗端莊的女兒,更覺心如刀絞,眼中淚光閃閃。

“阿錦……”許久未開口的林老爺顫顫地叫了一聲,

“爹和娘對不起你……都是爹沒用,鬥不過那沈睿之。讓他抓住了咱家的把柄,逼爹把你嫁給他……爹要是不這麽做,咱們林家百年的基業頃刻間就要土崩瓦解。這是幾代人拼死拼活保住的基業,爹不能讓它毀在自己手裏……”說到最後,連□□都哽咽了。

“父親,母親,你們要說的女兒都明白,父親如若不是萬不得已,又怎麽會讓我嫁給那沈睿之……你們放心,女兒一定嫁,好報答爹娘這麽多年對我的養育之恩……”

悲拗的氣氛盤繞在書房上空,經久不散。

三天後,忠義伯爵府喜氣沖天,新娘子鳳冠霞帔,盛裝打扮,由貼身丫鬟喜鵲、畫眉攙扶著,拜別了父母。母女倆在門前哭得肝腸寸斷好似生死離別,就連一向不茍言笑的林爵爺都背轉過身,眼眶不自覺地濕潤了。

這哪裏是嫁女兒,簡直就是賣女兒!做父母的沒用,連累嬌滴滴的女兒嫁過去任人擺布,真真是造孽啊。想到這,林爵爺不停地嘆氣。

玉和街上,嗩吶聲不絕於耳,花轎後,十裏紅妝迤邐前行,人們像是置身於紅色的夢境中。伯爵府雖已敗落,但這嫁女兒的陣勢卻是聲勢浩大,令人驚嘆。

“這就是我的命嗎?”林錦毓輕輕地問自己,這場世家聯姻看似浩大,其中的苦澀只有自己知道。自己已然坐在花轎中了,從此覓得有情郎的春閨女兒夢就這樣破滅了。

誰不想有一如意郎君在側,從此舉案齊眉,琴瑟和鳴共度一生。盡管自己也知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己的姻緣由不得自己,可是嫁給沈睿之……當真是一絲希望也無了。

誰不知道當年自己的父親為怕沈家禍事牽連到自己,匆忙解除了婚約,這對沈家來說怕是不小的恥辱吧。如今沈家一朝得勢,京城裏誰不想拉攏這位新貴。都說好馬不吃回頭草,他怎麽偏偏找上自己了呢。

林錦毓可不敢奢望他對自己情深意切,歷經磨難只為娶到自己。那麽他娶自己的唯一目的,就是報覆,就是折磨自己。

暈暈沈沈地下了花轎,踏過了火盆,喧天鼓樂傳來,繁縟的拜堂儀式後,林錦毓緊握紅花綢緞的一頭,新郎牽著另一頭引進了洞房。

外頭的喜樂聲,賓客的勸酒聲,都漸漸地遠去。喜鵲和畫眉讓喜婆們都下去休息了,偌大的喜房內頓時清靜不少。

初春的時節,風中送來絲絲的涼意。為了這場婚禮,錦毓卯時就被喜婆們拖起梳妝打扮,然後匆匆地塞進了喜轎,到現在端坐在喜床上已經過去好幾個時辰了,滴水未進。

錦毓餓得有點坐不住,想起手裏一直握著的一個保平安的蘋果,兩個丫頭又是從小一直長大。此時不吃,難道等著沈睿之進來再吃嗎?

想到這,錦毓扔了頭上的蓋頭,“啊嗚”一口咬上了蘋果。

倆個丫頭怕小姐噎著,忙倒茶的倒茶,捶背的捶背,一時間,喜房裏熱鬧的緊。

錦毓吃得歡快,根本不知道這時沈睿之正向喜房內走來,等到門口傳來丫鬟的大聲通報,喜鵲和畫眉才匆忙為錦毓蓋上蓋頭,卻不曾想錦毓手中的蘋果核竟無處可藏。

蘋果核無處脫手,沈睿之又近在咫尺,蓋著蓋頭的錦毓情急之下,隨手一拋……

沈睿之剛推開門,不想迎面一個不明物體直沖自己腦門飛來……

饒是自己武功再好,也沒想到還有這一茬兒,好在自己在軍營多年,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他稍稍側頭,不明物體擦著他的鬢角飛了出去,堪堪躲過。一陣若有若無的果香飄入鼻息間。

喜鵲和畫眉驚得險些跳起來,卻見姑爺面色如常,絲毫沒有要怪罪他們的意思,才微微松了一口氣。上前行禮,喊了聲“姑爺”。喊完才覺不妥,又改口道“將軍”。

沈睿之揮手讓她們下去,這才擡眼看向床上端坐著的新娘。

多年過去了,如今她一身正紅,和他記憶中心心念念的小姑娘重合了。

喜稱一把,挑落新娘的紅蓋頭,從此誠心如意。

錦毓正緊張,突然感覺到面前一陣壓迫感,然後就是自己的蓋頭飄然落地。

錦毓擡頭瞧他,不經楞住了。這男人約有二十五六歲光景,長身玉立,高大健壯,眉目英俊,渾身上下孔武有力貴氣逼人。只是這眉眼,好像在什麽地方見過……在哪裏見過呢?

一時想不起來在什麽地方見過他,又不能長久的盯著男人看,錦毓垂下了眼。

那邊沈睿之見錦毓怔怔地盯著他看,似在思索些什麽。心中一陣激動,以為她要認出他了,不曾想竟又把頭低了下去,知她沒認出來,那顆心又跌入了谷底。

心裏一生氣,面上也不太好看。也不理錦毓便自顧自地脫去衣袍。

錦毓看著他解下玉帶,脫去外袍,一件件的掛在衣架上,到最後身上只著中衣中褲,這才上了床榻。

錦毓還是個二八年華的姑娘,雖然臨出嫁前母親神神秘秘地給灌輸了很多道理,但畢竟是姑娘家,遇到這種事不知如何是好。便只得僵硬地坐著,不敢回頭。

那邊沈睿之側身一只胳膊肘支起身子去瞧她,見她一動也不敢動,身子繃得像塊石頭,不禁暗暗好笑。隨即起了逗弄之心。

“不早了,夫人還是早點安歇吧。”聲音從身後響起,渾厚有力,聽不出是喜是怒,卻把兀自出神不敢動彈的林錦毓驚得纖腰一震。

知道今晚是捱不過去了,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想到這兒,林錦毓反倒鎮定下來。她慢慢起身,在男人目光的註視下,除去頭上的釵環首飾,放入酸枝木梳妝臺上的寶盒中,然後緩緩褪去身上大紅嫁衣,只著中衣爬上了床榻,緊緊地挨著床沿側躺著。

那男人見她故作鎮定,只留給自己一個背影,知她心中緊張萬分,卻也不點破,支著身子俯身過來瞧她。昏暗的龍鳳喜燭映照下,她一張小臉鮮嫩欲滴,眉眼清麗,甚是好看。

林錦毓見他微皺著眉瞧自己,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心裏像是被揪住了一樣緊張。

室內氣氛頓時有些壓抑,林錦毓只覺胸前一涼,只見那男人已坐了起來,還沒反應過來自己身上只剩下褻衣褻褲。昏暗中,少女瑩潤如玉,雪白細膩,微微閃了沈睿之的眼。

林錦毓羞得面頰通紅,想立刻逃跑。卻又想起這裏是沈家,自己往後只能依仗這男人,若因為這事擾了他不快,日後吃虧的還是自己。

林錦毓思索的這番工夫,早被一副肌肉賁張而又灼熱的身軀壓了下來,鼻息間滿滿的全是這男人身上好聞的略帶些酒味的氣息,一時熏得她有些迷醉。

男人的吻落在她的額頭上,眉眼上,流連忘返,帶了些纏綿的意味。

林錦毓在這一連串的吻中逐漸迷失了自己,昏昏沈沈。還沒反應過來,她只覺一陣鈍痛,雙手緊緊揪住了身下百鳥朝鳳的喜被。

(此處省略,自行想象)

錦毓身子疲軟,好像全部的力氣都被這個男人抽走了,只閉著眼,不敢亂動。過了好久,直覺壓著她的身軀漸漸平覆下去,沈睿之這才翻身下去。

錦毓只覺火辣辣的疼,也不敢招惹身邊的男人,翻了個身,縮在了床榻裏側,盡量離那個男人遠一些。緊張了一天的心情陡然放松下去,竟是慢慢地睡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水月寫的真是好為難~~~

不知道寶寶們滿意不

捂臉︿( ̄︶ ̄)︿

撒花~(~ ̄▽ ̄)~

☆、會對你好

錦毓這一覺睡得極不踏實,身體的疼痛加上心靈深處對未知生活的恐懼讓她這一夜輾轉反側,迷迷糊糊。她身側的沈睿之也因為心中有事而不得安睡,一番折騰之後,索性支起身子自上而下細細瞧著錦毓。只見她身子弓得像只小蝦米,緊裹著被子,嘴裏嘟嘟囔囔,不禁暗自發笑,心裏陡然升起一絲連他自己也不易察覺的憐愛之心。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春去秋又來。她早已是不記得他的了,然而她卻一直住在他的心中。睿之本來以為時間會沖淡對她的思念,然而今天見到她,心中的喜悅卻如潮水一般泛濫。

五年前,他的父親還未被人陷害,他也還只是個翩翩少年郎。那年乞巧節,他禁不住朋友的再三游說,前往玉湖觀賞夜景。那晚的月色很好,映著一池碧波,湖面上傳來歌女咿咿呀呀的淺斟低唱,真真是說不盡的榮華富貴,迷離倘恍。

然而他卻無暇欣賞這般美景,只因這天是他親生母親的忌日。那圓盤似的月亮勾起他無限的哀思。周圍的環境似乎與他格格不入,於是他出了船艙,擡眼望明月。不料卻瞧見前面的玉河橋上立著一位少女,穿一身淡綠色織錦襦裙,外罩玉蘭紗衣,發髻如雲,烏發整整齊齊垂於腰際,神色淡淡,眉眼清麗婉轉。見對面船上的男人看過來,竟也毫不畏懼大膽與他平視。

沈睿之身邊不缺女人,想嫁給他的世家小姐也不在少數。可這些女子,無不是看見他就含羞而走。只有她,能迎著他的目光,勇敢而又驕傲,那眼光中盛滿欣賞與讚嘆,深深吸引了他。

在此之前,沈睿之覺得什麽一眼定情都是鬼扯,可是在船上的匆匆對視,讓他情不自禁的陷了進去,再也逃不出來了。

沈睿之是什麽人,他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回到府上他立刻著人調查那晚的少女,得知她是忠義伯爵府上嫡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尤其難得的是性格溫潤待人謙和有禮。無巧不成書,這位姑娘竟然早早就與他訂過了親,就等著年後花轎擡到他府上。聽到這些消息,沈睿之的心中不是不歡喜的。

然而好景不長,沈家突遭橫禍,林家順理成章地退了親。心心念念的小姑娘轉眼就要嫁為他人,他無奈之下只得進入軍營建功立業,好重振沈家門楣,光明正大娶她為妻。

如今,想了好幾年的女子縮著身子躺在他身邊,自己終於真正擁有了她,不再是午夜夢回,身邊床榻冰涼一片,心裏空蕩沒有著落。雖然她已經不記得他,雖然她嫁給他心有不甘,可不管怎樣,她已是他的妻,他會對她好,從此琴瑟和鳴,共度此生。

正想著,天邊不知何時現出了一絲魚肚白。已經五更了,梆子聲漸漸的響了起來。林錦毓從夢中悠悠轉醒,想起今兒早上自己還要見過沈睿之的父母親人,祭祀先祖。剛睜開眼,就見自己的夫婿沈睿之坐在床沿,俯身瞧著自己,眼中是未來得及收回去的柔情。

突然,他伸出手過來,錦毓以為他又要對自己做那事,昨夜的疼痛又浮現在腦海中,她嚇得身子往床裏縮去,眼中滿是恐懼。沈睿之原本沒有多想,只是看錦毓的一縷頭發粘在了額頭上,一時憐愛想幫她拂去,卻見林錦毓避他如蛇蠍,臉上的笑意也沒了,心中燃起的柔情也消失殆盡。

他下了床榻,回頭見林錦毓還維持著那個姿態抱著被子瞧著他一動不動,不覺心中煩躁。冷冷地說道:“不早了,還不下床梳洗,等著人來催嗎?!”說罷自顧自的穿上衣服,拉開房門招呼丫鬟婆子進來服侍。留下林錦毓呆呆的坐在床上,不知如何是好。

喜鵲和畫眉捧著衣服進來,他們一個將錦毓攙扶下來梳妝打扮,一個整理床鋪。錦毓因著是新嫁娘的緣故,今兒必須得穿顏色鮮亮的衣裙。喜鵲挑了身正紅繡牡丹花的蘇繡羅裙,水紅色挽紗,並蒂蓮花的繡鞋。頭飾上,取三只步搖固定住如雲發髻,又夾雜瑩潤珍珠點綴其中,長長流蘇一直垂至腮畔。瑩白的臉龐,彎彎兩道眉還有嫣紅的唇,美艷動人而又清麗無雙。

喜鵲和畫眉各站一旁相視一笑,小姐甚少穿這樣鮮艷的衣服,這樣盛裝打扮,今兒真是美艷。

正想著,門被推開了,沈睿之走了進來。兩個丫頭忙蹲身行禮,口喊“將軍”,睿之嗯了一聲,說道:“以後就喊‘姑爺’”,

說著,他將一方繡金軟墊遞給喜鵲,說道:“給你家小姐墊著吧”。

喜鵲忙不送接過,畫眉湊近錦毓,小聲說道:“小姐,姑爺對你真好,連墊子這樣的小事他都想到了。”錦毓紅著臉,猜不透這沈睿之對自己到底是個什麽意思。

倆個丫頭識趣的退下順便把門也給關了,睿智這時才仔細打量錦毓,見她小臉緋紅,衣裳華美,一顰一笑皆帶著萬種風情,不覺有些看癡了。房間裏突然安靜下來,錦毓有點奇怪,不覺偷眼看沈睿之,他今天穿了一身暗色束腰窄袖勁裝,更顯身軀頎長,高大健壯。眉眼清俊疏朗,意氣風發。

倆人在這奇怪的氛圍中靜坐了一會,沈睿之開口了:“走吧,別讓她們久等”。

沈睿之的親生母親在他少時就已經去世了,留下他和一個妹妹沈初華,沈老爺的繼室孟氏原是府上的姨娘,生了一子一女,先夫人去世後便被擡為了正室。兒子叫沈睿言,女兒叫沈初蓮。這些都是出嫁前母親告訴自己的,母親還說那孟氏是個不好相與的,為人尖酸刻薄,尤其不喜沈睿之,沒事千萬不要招惹她,林錦毓一一記住。

可是快走到吉祥居門前,林錦毓還是不由自主地緊張了,自己家之前退過婚,如今又嫁到沈家,還不知這一大家子人怎麽刁難自己呢。走在她身側的沈睿之見她秀眉微蹙,紅唇緊抿,知她心裏緊張,便輕輕握住她有些發涼的手,附在她耳邊說道:

“別怕,有我在呢,他們不會對你怎麽樣的,別怕……”

錦毓感受到他掌心傳來的灼熱溫度,耳邊是他沈穩的聲音,好像有他在,天塌下來都會很安心。錦毓平覆了急速的心跳,牽著沈睿之的手,一齊走進了吉祥居。

吉祥居內坐得滿滿的,大家看似談笑風生,實則心中各懷鬼胎。沈修文和沈孟氏坐在上首,漫不經心地喝著茶,沈孟氏旁邊還立著一位少女。沈初華迫不及待的想見到自己這位嫂嫂,沈睿言無所謂,心裏還在回味昨晚春喜閣中那個叫妙妙的花魁,那小腰扭得,改天還要去爽一回。

看見沈氏夫婦二人牽手走了進來,眾人表情皆是一楞。沈老爺更是驚訝,自己這個大兒子自從前妻去世後,便少見笑容,尤其是這幾年在軍營待著,回來後當真就是個玉面修羅,一絲笑容也無。

自己這個新媳婦一過門便能讓兒子面上露出淡淡喜色,真真是不簡單,雖然新媳婦的娘家自己很是不喜,但只要兒子喜歡,自己也就認了這個媳婦。想到這,沈老爺笑瞇瞇的接過兒媳遞過來的茶,就連兒媳口中稱呼的“父親大人”也頗為順耳。

從這二人手牽手進來,孟氏身邊的少女就站不住了,孟氏側頭輕拍她的手示意她冷靜。你道這少女是誰,原是孟氏的娘家親侄女。沈睿之一朝得勢,沈家的福祉都要靠著他一人,孟氏便想著將自己的侄女嫁給他,一來鞏固自己在沈家的地位,二來也好讓自己的娘家倚靠這棵大樹。她這如意算盤打得精,可惜天算不如人算,半路殺出個林錦毓,一切都泡湯了。因此今天看到這林錦毓,她一口銀牙恨不得咬死她,只是礙於那麽多人在場不好發作。

看到林錦毓手捧茶盞躬身向自己行禮,本想讓她就那樣蹲著,晾她一會,反正老爺也不喜歡她。卻不曾想沈睿之見孟氏遲遲不讓錦毓起身,一張臉早就黑了,孟氏不敢招惹睿之,這才令錦毓起身。沈睿之引著她一一見過家中親戚,沈初華很喜歡這位嫂嫂,對她笑得很是親熱。沈睿言二十一二歲的年紀,見了林錦毓這一等一的模樣,早就把什麽妙妙甩在腦後,一雙眼只是色瞇瞇地脧著林錦毓,錦毓心下厭惡,索性垂下眼去不看他。

好容易所有親戚都見過了,孟氏喝了口茶,笑盈盈的回頭說道:“蕙蘭,還不過來見過你表哥表嫂,這孩子,越大越不懂事。”

錦毓這才註意到孟氏身側還立著一位姑娘,淡藍色的曳地襦裙,長得倒也小家碧玉,秀氣可人。只見她輕移蓮步,臉上帶著羞澀的笑容向沈睿之款款行禮。

“表哥好”聲音婉轉,沈睿之卻神色淡淡,只“嗯”了一聲。孟蕙蘭癟著嘴,憤恨地看了一眼林錦毓。

“睿之啊,幾年不見,你和蕙蘭都生疏了,你們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倆個人以前好的跟一個人似的,現在是怎麽啦?”孟氏笑得極其暧昧,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讓林錦毓聽得一清二楚。

林錦毓眼皮一跳,這話怎麽像故意說給自己聽一樣呢?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寫完這一章了

撒花???

☆、三個美人一個表妹

孟氏這一番話中有話讓下坐的小輩們皆是一楞,暗怪孟氏的口無遮攔,那孟蕙蘭只是在一旁羞澀地笑,一雙含情脈脈的眼只管脧著沈睿之,眼波流轉倒是別有一番嬌俏。林錦毓偷眼瞧了瞧立於身側的沈睿之,見他面色淡淡,看不出喜怒,只是他那微蹙的眉,緊抿的唇洩露了他的心事。各人心中都各懷鬼胎,吉祥居內氣氛頓時尷尬起來。

“好啦……”許久未開口的林老爺將手中的青瓷蘭花茶盞“鐺”的放在了黃梨木桌幾上,眾人心一驚,都擡頭看他。

“夫人,今兒可是睿兒和毓丫頭的大喜日子,我們做爹娘的可別毀了他們的好興致。”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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