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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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嘉明突然地看見子卿站在那裏,又聽見她對自己說出這樣一句話,明白她已經聽到了自己與宋覆的對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然而,那又怎樣,如今已是箭在弦上,外面賓客如雲,帝海和昌華兩大集團聯姻的消息早已震動了整個商界,婚禮在即,解決帝海的危機,必須以夏子卿為代價!

李嘉明沒有惱怒,反而用一種無比溫柔的聲音對子卿說:“哪有一個女人這樣說自己的新郎?子卿,無論我用了什麽樣的辦法,無論我是怎樣得到你的,你終歸要成為我李嘉明的妻子了,你知道我今天有多高興嗎?我將得到這世上,我最想得到的女人。以後,我會陪著你去海島渡假,去巴黎購物,去你喜歡的所有地方……”

“夠了。”子卿冷冷地說:“和不愛的人在一起,做什麽都沒有意義。何況,我現在不僅僅是不愛你,你的所做所為,讓我覺得惡心。”

像是一盆冷水,破壞了李嘉明所有美好的心境,他看著子卿,問:“你還在想著長風是嗎?”

子卿沒有回答。

嘉明冷笑著點點頭:“好,我到要看看你能想著他多久!從馬上摔下來都沒摔死他,都成了你哥哥了,你還想著他!他到底是有多好!”

子卿警覺地看著他,問:“你怎麽知道長風從馬上摔下來?”

嘉明意識到說漏了嘴,一時沒有問答。

子卿卻緊逼著問:“他的馬,是你找人去做的手腳?你那麽早就想害死他?”

嘉明冷笑著:“子卿,我比你想像中的要聰明多了!那天你在我家看見長風時的那種目光就已經出賣了你,它告訴了我,你在想什麽。你見到他之後,就完全像變了一個人,心事重重的樣子,我就明白了一切!我想讓長風落馬,並且我要讓你從此痛恨你的表哥方時軒!因為他也不把我放在眼裏,處處針對我,我已經忍了他太久了!”

子卿被他的狠毒驚呆了。

嘉明卻深情地對子卿說:“子卿,一直以來,我做的所有的事,都是因為我喜歡你!而所有擋在我前面的人,我都不會讓他好過。我要得到的東西,就一定要得到,就像我收購順發一樣!”

子卿看著他,不禁打了個冷戰,突然想起初見他時,他謙和有禮的樣子,那時自己曾想過,如果有一日和此人成為對手,將會多麽頭疼。而現在,他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他已經不僅僅是對手,而是敵人……

子卿突然笑了,她此時才明白,原來一直以來經歷了這麽多的磨難,都只是因為,她不幸地被這樣一個蛇蠍般的人愛著……

一個聖大而隆重的婚禮,也許是每一個女人夢寐以求的,而那聖潔的殿堂、鮮紅的玫瑰和誘人的香檳,此時正在構築著子卿人生中最大的一場噩夢。

莊重的音樂聲中,子卿挽著爺爺的手走過紅色的地毯,向著新郎走去。

原本在婚禮中,新娘應當挽著父親出場,由父親將女兒交到新郎手中,也代表著將保護疼愛她的任務交給了新郎,從此將女兒的幸福交付於他。而子卿沒有父親,便是爺爺領著她一路走來,子卿的臉上露出冷冷的笑容,她忽然覺得,這種安排像是天意,爺爺把自己交給了李嘉明,代表的是把自己推向一個火坑,毀滅了她終身的幸福。

她一路走著,在即將走到新郎的面前時,她微笑著輕聲地對爺爺說了一句:“爺爺,您真的忍心嗎?”

夏仲元楞了一下,還未來得及說什麽,卻是已經到了,他只得走下來。

嘉明看著子卿,一身新娘妝扮讓她的美麗不能直視,多少次即便在他的想像中,也沒有這樣的明艷動人,他心中充滿了激動和喜悅。

結婚儀式正式開始,現場安靜而莊重。神父面對著新婚人和觀禮賓客宣讀了自己的臺詞,便對著新娘說:“夏子卿,你是否願意這個男子成為你的丈夫與他締結婚約?無論疾病還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愛他,照顧他,尊重他,接納他,永遠對他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盡頭?”

全場無比的安靜,所有人屏息期待著幸福和承諾的聲音。

子卿微笑著,平靜地回答:“我不願意!”

對李嘉明的恨意,已經讓她完全地從難以取舍的麻木中清醒過來,她絕不能讓自己嫁給這樣一個不擇手段的男人。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神父也目瞪口呆地看著她,李嘉明更是用目光死死地鎖定著她。

場上只有一個人面露微笑,他一直期待著子卿自己走出心結,說出這句話。他便是方時軒。本來之前他還在猶豫著,要不要演一場大鬧婚禮、當眾搶親的大戲,而此時他明白,子卿已經有了決定,不論子卿要怎樣把這場戲演下去,他都會站在她這一邊,如果她要大鬧婚禮,又怎麽能少了他方時軒呢!

子卿再次回答:“我說,我不願意!因為我的婚禮並不是出於自願,而是他,用卑劣的手段制造帝海的危機,脅迫我嫁給他……”

全場一片嘩然!

此時表情變化最大的卻是夏仲元。

“他還設計陷害他人墜馬,企圖嫁禍給別人。我不會愛上這樣的人,因為他的愛只有自私和占有,他永遠不懂得尊重他人……”

“閉嘴!”李嘉明咆哮著!極度的落差,讓他一時之間,憤怒、震驚和難以置信全都寫在臉上,他沒想到子卿居然會不顧帝海的存亡當眾說出這些事情,讓自己騎虎難下。

現場一片混亂,各種反應、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把原本莊嚴聖潔的婚禮殿堂攪成了一鍋粥。

子卿轉身,對爺爺說了一句:“對不起。”便突然地向門外跑去。

李嘉明發現子卿的動向,正要追趕,卻被方時軒一把拉住了,他一臉無賴地表情對著李嘉明喋喋不休:“我說明公子,剛才我沒聽錯的話,是你害長風從馬上掉下來的吧?你到底是想讓子卿以為是誰做的?我嗎?我可是沒招你惹你,我還一心待你如兄弟啊,陪著你聽音樂吃晚餐的……餵,你別走啊,讓大家評評理啊!明公子你這可是不講道理的啊?”

看熱鬧的不嫌事大,時軒這一鬧,周圍的人更是圍上來聽得津津有味,甚至你一言我一語討論起來,一時間鬧得像個菜市場一樣。李嘉明心裏知道時軒是故意拖住他,又脫不了身。更在這時,夏仲元過來一把抓住李嘉明,面帶怒容地問道:“李嘉明,帝海的資金風波到底是怎麽回事?你今天必須給我說清楚!”

子卿跑出門外,直接扔掉了那雙優雅的高跟鞋,又在自己的車裏找了把備用剪刀,把長長的礙手礙腳的婚紗下擺剪掉,她想起昔日自己也是這樣光著腳,穿著一條禮服短裙,把李嘉明放了鴿子,那天,她對長風說:“逃相親和逃婚有本質的不同……”想不到今天自己真的要逃婚了,冥冥之中,一切都是註定的嗎?李嘉明,再放你一次鴿子吧,今生,我都不想再見到你……

啟動,出發……

不久之後,時軒也悄悄地離開了混亂的現場,追了出去……

等到李嘉明擺脫夏仲元和周圍的人,發現時軒和子卿早沒了蹤影,但他盛怒之下絕不肯輕易罷休,仍是開車追了出去。

昨天,長風終於從父親那裏得知了當年的真相,今天一早,他便去為親生父親林豐掃了墓,然後便告別長榕,去火車站坐車返回A市。還沒下車,便收到一條蘇姐發來的消息,只有兩個字:速歸。

長風猜到是子卿有事,後來打電話才知道今天居然是李嘉明和夏子卿的婚禮,大驚之下,他下了火車便一路飛奔趕來。

最終,長風、時軒和嘉明三人趕到江邊,看到的最後一幕是:子卿站在江岸上,穿著剪短的雪白婚紗,單薄的身體在凜冽的冬風裏如一片落下的樹葉,就那樣飄入了冰冷的江中……

長風:我以為緣分就是牽著手,走一輩子的路,卻不知道,其實緣分,是在幾十年前,我們就已經註定了是一家人……

時軒:我總是在你的身後,用陪伴做著最長情的告白,卻始終沒有等到,你的一次回頭……

嘉明:我為了你機關算盡,終於把你逼上了我的婚禮,卻算不出你離開時的絕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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