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舊相片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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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醫院一別,長風便失去了子卿所有的音訊。前幾次的相逢,要麽是命運使然,要麽是子卿主動來找他,當子卿失去了所有的消息,這個人就像從不曾在他的世界裏出現過一樣。長風何嘗不曾坐立難安,何嘗不曾獨自在夜裏回憶關於子卿的種種。然而他對她知道的太少了,甚至連名字都不知道。他有時甚至會懷疑她是否只是自己的一場夢而已。離開A市的那段時間,他也試圖用工作和新的環境讓自己忘記那個夢,或者只是把她當作一個普通的朋友,那樣心就不會那麽難受。

某日,他還是聽小唐神秘地說起上次在樹林中見到的那個女孩,並且在電腦上找出一條新聞給他看,他才真正認識了“卿兒”。——帝海集團董事長病重住院,孫女夏子卿力挽狂瀾,在諸多阻力中殺出重圍,順利接掌集團大權……那篇報道之後,他又著意地搜索了許多關於子卿的背景、家庭和帝海的資料,他那麽想真正地了解她,而了解之後他想明白了許多從前的疑惑,比如,她為什麽會背負著那麽沈重的家族使命,她為什麽可以在夏家的私家園林中來去自如,她為什麽說她的婚姻從來由不得自己……同時,他也真正的理解了為什麽子卿不願意在他面前提起關於她的背景,因為,那無疑是橫在他們之間的一條鴻溝……

又某日,他在回憶中搜索到一絲光亮,他想起夏仲元病重那日,子卿曾用他的手機給蘇姐打過一個電話,那個號碼一直在他的手機記錄中,而在他們初遇的那次,他曾經和蘇姐有過一面之緣。

他曾經許多次猶豫著要不要打那個電話,最終他還是遵從了自己的心。然而,他不知道時過境遷,自己對於子卿到底算是什麽,所以只是在電話裏問候了一聲。本來猜想著子卿會不會給自己回電話,可是就在那天,他在被朋友硬拉去的一個生日聚會上,居然意外地見到了子卿。那天,是他回A市後不久,本來正和幾個來A市錄節目的朋友聊天,就有一人說,明公子生日,不如去混混時光。那人是有一次在工作時和明公子結交的,但長風和明公子並不熟識,本來是不想去的,朋友見他郁郁寡歡的樣子,硬是拉著他去散心,便和朋友的妹妹三人一同去了,他們是臨時決定去的,因此到的很遲。

更意外的是,他不僅僅見到了子卿,還看見她和明公子那樣親昵的合奏,後來又看見他那樣親昵地摟著她的肩……那時,他的腦子是一片混亂的,他很想知道,是女人的心說變就變,還是說她和她的爺爺一樣,為了家族的利益,甘心選擇一場以利益為前提的婚姻。

如果當時他不是那樣絕決地離開,他不知道自己的情緒會不會當場失控……

那日之後,他再也沒有見過子卿,子卿也終究沒有給他回電話。

子卿的病漸好,本來就不是什麽大病,子卿很快開始恢覆工作,只是在剛開始幾天仍會覺得體力不繼,便會在下午早些回家休息。

這日回到家,經過爺爺的書房,突然感覺家裏空蕩蕩的,想起爺爺從前坐在書房和自己侃侃而談的樣子,一時竟有些傷感。

子卿推門走進去,書房一切陳設如舊,家裏也有人每天照例來打掃,桌面還是一塵不染的。子卿走到書櫃前,隨意地翻了幾本書,感覺有些無趣。正想離開時,看見書櫃最裏面一個小櫃門,也不知道放著些什麽。好奇地打開,原來不過是幾本舊影集。

現在的年輕人都是用電子相冊了,爺爺這樣年紀的人才喜歡保存這些古老的東西。相冊看起來就有些舊了,子卿找了幾本翻開來看,裏面的相片看起來也很舊,有的已經泛黃了。在相片上有爺爺,有早年過世的奶奶,有些大約是爺爺的朋友們,還有嬰兒時的子卿……相片最多的應該是子卿的父親,也就是夏仲元的獨子夏靖南,從他小時候一直到長大,每個階段的相片都有。夏靖南看起來風度翩翩,氣宇不凡。子卿從小對父親沒有印象,爺爺也從不許她提起自己的父母,子卿猜想爺爺是因為過於傷心,畢竟老年喪子,悲傷可想而知。後來家中做事的阿姨司機也相繼更換,再無人知道當年的事情,羅叔當然知道,可是他的嘴最是密不透風的。

子卿看著舊相片,不由得心潮起伏。然而,慢慢地,她心中湧出一個疑問……

當子卿下樓的時候,表哥已經回來了,他今天似乎回來的比平時更早些,他坐在沙發上翻著報紙雜志,歡喜正在準備晚餐。

子卿也坐下看看表哥,心裏在盤算著怎樣開口詢問。

她遲疑了一會兒,終於開口問道:“額……表哥……那個,你是比我大幾歲的對吧?”

時軒把目光從報紙上轉向子卿,問:“腦子燒壞了?”

子卿撇撇嘴,不如照實問好了:“我剛才進了爺爺的書房……”

“哦。”時軒自顧地看著報紙。

“表哥,你知道,為什麽家裏沒有我媽媽的照片?一張都沒有。你見過我媽媽嗎?”

時軒放下了報紙,有些意外地看看子卿,馬上又恢覆了他原有的語氣:“拜托你大小姐,你的嬰兒時期,我也還連褲子都不會穿呢,我哪記得這些事啊?再說了,我天天都會見到不同的美女,怎麽會記得幾十年前的人。”

子卿丟給他一個大白眼,就知道表哥是這個樣子,嘴裏就難得問出什麽有用的東西。

這時歡喜來叫吃飯了。時軒連忙站起來喊著子卿:“走走走,吃飯去。我看啊,你就是肚子餓得產生幻覺了,所以一天到晚胡思亂想。”說著,時軒紳士地為子卿擺好了餐椅,做了個請入座的動作。

子卿在桌前坐下,心裏還在想著,既然表哥這裏什麽也問不出來,爺爺又病著,是不是只能去問羅叔了呢?可是羅叔向來和爺爺一個鼻孔出氣,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告訴自己……

正想著,時軒說了一句:“子卿,這件事,你千萬不要去問爺爺,羅叔也不行。”

子卿看向表哥,他卻已經開始津津有味地喝起湯來,仿佛剛才的話,只是隨口一說,可是子卿又覺得事實並不是那樣。

兩人正吃著飯,歡喜過來說,明公子派了人過來,送來一些水果。

自從子卿病了,這些日子以來,明公子時常會派人送一些水果和鮮花過來。子卿想了想,對歡喜說:“你去跟來的人說,就說是我的意思,病已經好了,請明公子不必再多費心了。另外,深知明公子平時事務繁忙,不敢更添麻煩。代我謝謝他的好意。”

歡喜答應著去了。

旁邊時軒的臉上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愉悅的神情。

子卿在想,明公子那樣聰明的人,聽了這些話,當明白自己的心意了吧!

世界歸於平靜,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樣子。所有人在最初的軌跡上孤獨地前行,長風還是那樣唱歌拍戲,子卿又開始像從前一樣公司、醫院、回家,時軒也繼續像以前一樣,和子卿擡杠,故意惹她和自己鬥嘴。

唯一不同的只是,子卿不再聽長風的歌,準確的說,是不敢去聽,她把自己隔絕在一個沒有他的世界裏,讓自己可以假裝平靜地去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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