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陌上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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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去往綠桃縣的縣級公路上,一輛白色豪華保時捷在飛馳,夏子卿透過後視鏡看看後面的公路,確信跟隨的車再也跟不上來了,才放緩了車速,放低了車窗,讓窗外的風吹了進來。春天的風,夾雜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讓人無比地放松。桃花正是開花的季節,一排排一片片的,像肆無忌憚的青春。她一邊欣賞著公路兩邊田野的自然風光,一邊打開了音樂。

還是長風的歌,每當一個人的時候,她都會聽他的歌,從幾年前第一次偶爾聽到他的歌開始,她就一發不可收拾地愛上了他的歌。他的聲音就像他的名字一樣,讓人如沐春風,他唱的情歌總在淡淡的憂傷裏又透著點點的陽光,深情又給人希望。

沒過太久,手機響了,不用看夏子卿也知道是她的隨身助理蘇姐打來的。果然,是蘇姐的聲音:“小姐,請您不要開得太快,您一個人會有危險。”

“知道了。”

夏子卿無奈地掛斷電話,等待著後面的車跟上來。

夏子卿,今年22歲,是帝海集團董事長夏仲元的孫女,也是帝海集團唯一的繼承人,夏子卿對父母沒有任何的記憶,她從小就是夏仲元撫養長大,八歲起就開始為繼承祖業進行各種嚴苛的學習和培訓,18歲開始進入集團,幾年來她已經迅速成長成為可以獨擋一面的商界精英,她的成長史一直被各位商界長輩傳為佳話,各項成績也一直是爺爺的驕傲。在“家祖利益高於一切”的教條下長大,她的生活光彩環繞、錦衣玉食,卻也疲憊不堪。

這一次,她是前往綠桃縣進行實地考察,為一個度假村項目收購土地。來到這段公路,她就被這裏吸引了,縣□□字雖然有點俗氣,但是名副其實,這裏到處都是讓人賞心悅目的綠色和燦爛開放的桃花。她特意把司機和蘇姐都趕去後面同事的車上,自己開車,就是為了有一段難得的獨處的時光。

綠桃縣上只有一家五星級酒店,夏子卿就在這裏下榻。

這天中午,夏子卿正在酒店房間裏翻閱一些商務會談的資料,無意地看到窗外,酒店門口圍著一大群人,吵嚷擁擠著。隱約聽到有些女生的尖叫:“長風長風我愛你!”還有閃光燈在不停地跟拍,她當即明白了,向人群最中心看去,她第一次見到了長風本人。他個子很高,清秀挺拔,站在人群中也很醒目。臉上帶著微笑,但是看得出笑的很僵硬,讓子卿突然有些莫名的心疼。他穿的很休閑,不像是參加什麽節目錄制,應該是私人出行,不知道怎麽走漏了消息,讓粉絲和記者等了個正著。他身邊只跟了一個戴著帽子的小青年,他似乎是很努力地想把長風從人群中帶出去,但是人潮洶湧,他不僅幫不了長風,連自己也被人流沖的東倒西歪的。

長風出道其實並沒有幾年,無論在歌壇或是演藝圈都還算不上是一線明星。但是他陽光帥氣的形象和勤奮低調的風格在短短幾年裏就讓他擁有了為數不少的粉絲。有一年他曾經來綠桃縣拍攝一部電視劇,發現這裏民風淳樸,但是有些村莊民生艱難,還有很多留守兒童,於是他每年都會來這裏做一些公益。

今天他是從村莊裏返回綠桃縣城下榻,準備明天離開,誰知道一到酒店就被人群包圍了。長風努力地保持著職業的微笑,往酒店內擠去,但是失控的人群讓他很難移步。他不能發怒,只能任由閃光燈在自己左右開弓,還有數不清的手在他衣服上各處拉扯,甚至有些人很可能並不是粉絲,只是在混亂中蓄意鬧事,一時間場面一片混亂,酒店保安出動也無法控制局面。當一個女粉絲不知道怎麽被擠過來直接撲在他身上,甚至把口紅弄得他袖子上盡是紅印,他真的覺得有些忍無可忍了。就在這時,幾雙有力的胳膊為他擋開了身前的人,又有人把他拉出了人群,他不假思索地跟著來人一路奔跑,很快進入了酒店房間的走廊,他這時才意識到不對勁,拉著他的這兩個大漢他並不認識,他們到底是在救自己還是在抓自己?就在他以為自己被綁架的時候,他被推進了一個房間,房門在他身後隨即關上了。

一扇門瞬間隔斷了外面那個喧鬧的世界。房間裏很安靜,只低低地放著一首歌,他聽出來了,是他的歌。那份緊張頓時放松下來,他迎著房內的陽光看去,窗邊的桌旁坐著個年輕的女孩兒。白皙的皮膚,在陽光下似乎晶瑩透明,清秀的五官,穿著一件很考究的白色襯衣,看起來時尚之間又帶著幾分溫婉。她也正轉過頭看著他,靈動的目光在他身上打量,看到他被拉扯後的狼狽樣子,她突然輕笑出聲,這一笑打破了長風的尷尬,也讓那種幹練的氣場中生出幾分和年齡相符的頑皮。

她指指身後對長風說:“那邊是洗漱間,你去整理一下吧。”

長風看看自己袖子上的口紅也無奈也笑了笑,有再多疑問,也等會再說吧。

從洗漱間出來,子卿正低著頭翻閱著資料,聽到聲音,她擡起頭再次打量長風。比電視上要好看,更主要的是多了很多親和感,他的五官很精致,頭發微卷,留海遮住了眉毛,一笑的時候會露出白白的牙齒,和很多演藝圈的人不同,他的身上沒什麽脂粉氣,給人一種很幹凈的感覺,如果不是那份由內散發的氣場,她恍惚會覺得像鄰家的哥哥。她說:“你很累了吧,在沙發上休息一下,等外面的人散了,你就可以走了。”

對於子卿而言,長風的聲音已經陪伴了她很久,因此在她初遇的感覺裏摻雜著許多自然而然的熟悉感,可是對於長風而言,心裏卻是層層的疑惑,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這個女孩對自己有著奇怪的親切感。

“謝謝你剛才幫我解圍。可是,你是……”

“我,是你的粉絲啊!”

長風有些楞,再次揚起習慣性的職業的微笑。

“別笑,”子卿說,“我不喜歡你這樣的笑。”

她看著長風有點楞的臉,卻再次頑皮地笑了:“雖然我是你的粉絲,可是你放心,我不會對著你又撲又咬的。”

長風也再次被逗笑了。

耳邊長風的歌曲還在吟唱著,此時是一首溫柔的情歌,房間的氣氛愈加地輕松。

子卿說:“我很喜歡你的歌。”

“是麽……謝謝。你,最喜歡哪首?”

“《相守》。”子卿想了想,“我不喜歡轟轟烈烈的戀愛,我喜歡簡簡單單的相守。”

其實這首歌長風自己也很喜歡,但是她的回答也讓他有些意外,感覺有些超越年紀的成熟。

長風故意地問:“如果和一個不愛你的人相守或是和一個愛你的人因為分離而思念,你還是選擇前者嗎?”

子卿想想,點點頭:“如果只有這兩個答案,我還是會選擇相守。我願意守到一個值得相守的男人愛上我,也不願意承受分離。相守至少有相愛的希望,而分離只能是永遠的悲劇。”

長風想著她的話,一時無語。

子卿突然握住他的手腕,長風嚇了一跳,子卿卻是捏著他袖口的扣子,那粒扣子已經被扯斷了線,輕輕一捏就掉了一下。長風有些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

這時,有人敲門。兩聲之後,一位女士推門走進來,非常禮貌地對著子卿說:“小姐,你該準備出發了。”

子卿收斂了笑容,恢覆了最初那種幹練的表情回答她:“知道了。蘇姐,麻煩你告訴酒店我五分鐘之後出行,讓他們無論用什麽辦法把外面鬧事的人清走。”

“是。”了一聲之後,蘇姐離開了。子卿轉身走進了套房裏面,當她再出來的時候,白襯衣外面已經套上了一件很職業的外套,剛才她坐著長風此時才看清,她一直穿的非常職業,是隨時準備外出的打扮。她拿起一個資料包,走到長風面前:“我要走了,你待會再離開。”長風看著她離開,有片刻的失神,她的出現和消失都那麽突然,幹練與溫婉這兩種絕然不同的感覺會在她身上自然切換,她說她是他的粉絲,可是她既沒有要簽名也沒有要合照,倒像是一個熟悉的朋友,突然地出現,又突然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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