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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通江大戰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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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拔宗望久居白山黑水之間,有生以來,從來沒看過大江,此時坐在猙獰獸上,手執九十八斤宣花斧,望著滾滾的江水,楞在當地。

大晉時的應天江面,平均寬有三十裏,平均水深三十丈,站在江北的岸邊,只能看到雲霧繚繞的、泛著紅色的滾滾江水,根本就看不到對岸。

向西看,不見長江頭,向東看,不見長江尾,偶而翻出江面的大魚,都有一人多長,拓拔宗望看了半晌,倒吸了一口涼氣,硬著頭皮令最驍勇的戎兵上船,試著渡江。

犬戎人在馬上是好漢,在船上就不行了,剛一上船,就吐得一塌胡塗,左軍師由蘇哈道:“可使漢兵上船渡江,我們跟在後面,慢慢的過去!”

拓拔宗望點頭道:“此計甚群妙!來人,將漢將曾慶隆叫上來!”

曾慶隆在沒降犬戎之前,官拜大晉湖廣節度使,此次伐江面的四十萬漢兵,都由他統領,降了犬戎之後,被握離兒封為徐州王,管理山東、安慶一片的漢奸兵將,接到將令,忙跑了來,跪在拓拔宗望的獸前,卑聲道:“奴才曾慶隆,磕見大元帥!”

拓拔宗望一指長江道:“曾慶隆,你可率漢兵先渡江!”

曾慶隆諂笑道:“這個容易!大元帥可令李峻、奇恒為奴才的副將,一同渡江,據諜報,江南曹霖,在江邊只有精兵五萬,我們有精兵六十萬,奴才認為,可采用人海戰術,一齊渡江,只有我們有人搶占了南岸,曹霖人少,定會不敵大敗!”

拓拔宗望道:“可是我們犬戎的勇士,上船就吐,為之奈何?”

曾慶隆笑道:“大元帥!奴才早有準備,已經命人打好了鐵鉤鐵索,大元帥可將船連在一起,讓犬戎人勇士上去,船大如岸,就不會再吐了!”

拓拔宗望點頭笑道:“奪了對江,本帥記你頭功,將曹霖最美的妻妾賞你為牝畜,金銀財物任你取!”

曾慶隆大喜道:“奴才謝恩!”

拓拔宗望又叫了李峻、奇恒來,這兩人以前在大晉,都是黃河水軍的統領,頗知水性,也得了拓拔宗望的許諾,三個漢奸領命後,忙調配起來,將會水的湖廣、江淮間的漢兵,編為前隊,將不會水的北地漢兵編為中隊,犬戎和遼東的其他部落的兵將在最後面,船與船之間,都用鐵鉤、鐵索連成一片,延綿數十裏,擊鼓渡江,拓拔通率領樊若蘭、姜雪君等八個異驍勇的龍虎牝獸,帶令一萬犬戎精騎,在北岸大營留守,以防漢人又玩弄詭計,反抄他們的後路。

曹霖站在巨大的艨沖戰艦之上,仰頭看那高達百丈的燕子磯上的敵樓。

燕子磯伸入長江水中,兀突的聳立,尤如一只飛燕,淩空貼在水面上,因此得名,站在燕子磯上,大江水面,可一覽無餘。

高聳的磯石上,如今又立了一座十丈高的敵樓,人站在敵樓上,可將江面上的情況,看得清清楚楚。

翟蕊頭戴束發金冠,將如雲般的秀發,束成馬尾,飄於腦後,金冠上插著兩根七尺長短的斑闌雉雞尾,迎著江風飄蕩。

著一身靚麗的桃花繡雲映日甲,穿一雙步水踏浪的桃花粉底小蠻戰靴,靴幫直達膝部,楊柳腰兒一握,掛著清風龍泉劍,俏靨兒一轉,香耳上的兩個細長耳墜,跟著一晃,當真是人比花嬌,靚美絕倫。

從敵樓一直到燕子礬下,是三千面一丈多高的巨型牛皮鼓,三千名雄壯的大漢,手拿鼓槌,立在鼓邊,等候命令。

鞭妖、穿檔獸、透骨騷、媚心驢四個,立在敵樓頂樓的下一層樓臺的四角上,手扶五丈高的紅色大纛旗,媚心驢向上望道:“翟蕊!戎兵開始渡江了,你還不擊鼓?”

翟蕊立在敵樓最高處,手上拿著一對鼓槌,面向江北,妖笑道:“你們兩個,只聽我的將令,不許插嘴!”

翟蕊身後,站著的卻是吞精狗李青蝶,雙手也扶著一面五丈高的中央大纛旗,吐了一個舌頭笑道:“爺和主母都不在,你們都得聽蕊兒的,她可是最先跟爺的,又替爺生了二公子,你們若不聽她的,仔細你們的皮!”

原來翟蕊雖被千人日過,萬人跨過,但牝器乃是萬中無一的“幽谷藏香”尋常男人的,根本就找不到她的牝蕊,再加上她修道有術,在做營妓之時,用先天道術斬斷了“赤龍”自行閉了月經,跟了曹霖之後,又得到龍晶雪的這個天下少有的醫師的調養,所以年前順利涎下曹家的老二曹應賢,幾乎就在翟蕊產下曹家老二後的幾日後,被男人碰得很少的原晉陽花魁鳳銜鈴,也為曹霖生下了老三曹應義。

產了子的妻妾,除龍晶雪是明媒正娶的正妻,地位不容置疑之外,翟蕊被升為僅次於正妻的“嬌妻”鳳街鈴從奴妾,平步青雲的被升為次於嬌妻的“平妻”晉獻帝姬玳,也不敢怠慢,立即從杭州,發來詔書,恩賜翟蕊為二品誥命夫人,鳳銜鳳為三品中正夫人,兩名美女都得到了各自獨立的院落,有了專屬於自己的丫環仆人,曹霖又令冶山道院的風煉子,用精巧的鋼銼,替她們兩個磨掉了鼻翼、奶頭、私牝上的鋼環,去了以前牝畜的標記,以示尊貴。

翟蕊如今的身份,是曹霖堂堂正正的妻室,這妻、妾之間的區別還是很大的,比如飯桌之上,沒有主人的特意吩咐,妻能坐而妾只能侍立一旁,除非妻自願,否則私房間的吹簫舔痔之事,都會由妾婢代勞。

翟蕊聞言,心中雖是得意,然嘴上卻妖笑道:“若不是有正事,我非撕了你的小嘴不可!爺對我們,個個疼愛,也不知道他對誰喜歡的多一些,對誰喜歡的少一些!若是你這條小騷狗敢亂吃飛醋,爺發起怒來,可要讓你吃鞭子的,爺許多時候都未鞭打你們了,你們的皮作癢了不是!”

鞭妖扁扁小嘴,妖笑道:“誰說的!爺前日還鞭過我的陰部哩!”

翟蕊笑道:“那也叫打?和你玩兒哩!”

透骨騷道:“可是蕊兒!敵軍渡江,你不舉旗為號,通知我們的爺,恐會出大事!”

翟蕊笑道:“你們看!先上船渡江的,全是漢奸兵,那些沒用的漢奸兵,不著急打他們,只等漢兵渡到江心,犬戎人一齊上船,離開江岸時,我再舉旗為號,令爺痛擊!你們幾個,就知道打打殺殺,全不知兵法,這事你們不許插嘴,都得聽我的,真出了大事,爺要打要殺,翟蕊一力承擔就是!”

半個時辰後,站在樓下臨江磯石上的小浪狗杭美琪跳腳道:“戎兵已經到江心了,翟蕊姐姐怎麽還不發令?”

譚熙婷立她前面的在磯石上,一手撫著微微隆起的小腹,一手按住佩劍,冷泠的道:“不急!等後面真正的犬戎兵離岸再說!若是發動的早了,倒把正主兒放過了!”

譚熙婷以前是暗妖獸,在跟曹霖之前,被其他雄性操的不多,她武道雙修,藝業有成時,也如翟蕊般的斬斷了“赤龍”自閉了月經,等遇到曹霖這位可終生相托的人兒之後,才又放開身心迎合,只要她順利為曹霖產子,就可如翟蕊、鳳銜鈴一般,會被升為妻室,成為曹家的可以上堂的媳婦。

曹霖知她有身孕,不許她再上陣廝殺,以免壞了胎氣,大戰在即,她又沒有龍晶雪那般能沈得住氣,所以央求曹求,給她帶了小浪狗杭美琪;小騷狗殷思辰,在燕子磯上觀望,實際上,她是想看自己的設計的各種火器,在實戰中的效果如何,江南軍的所有火器,皆是由她設計的,心思之巧,放眼天下無人能及。

前次曹霖帶兄弟過江,把雷管縛在箭上,大破敵軍之後,回來時把此事和她說了,譚熙婷得到靈感,畫出圖紙,立即令工箭坊的工人,連依趕制新型火器——火箭,讓原本能只用手投的雷管,可以攜帶在弓箭或是機弩神箭上,更大的發揮了雷管的殺傷力。

江面上六十萬的榮兵,黑壓壓的鋪得滿江都是,所乘船只,全是臨時從民間搜集來的,並無一只戰艦,曹霖、牛展、王富、湯林、張桿,率領五萬吳越本地的兄弟,立在各自的艨沖戰艦上。

兩千餘艘巨大的戰艦,全是由安自在設計的,內是堅木,外披鐵甲,航行的動力,全憑艙下三百名精壯的兄弟,用腳踏動水輪,也可借用風帆,行動起來,在水面上尤如奔馬,快速無比,船上裝備更是精良,不但有新研制出來的火炮,還有連環發射的機弩神箭、巡江火龍、巨木沖錘等等,這些文明社會精制的兵器,是犬戎人作夢也想不到的。

五萬名江南子弟,穿著輕便而堅硬的護甲,個個精壯,人人手執龍泉造的八尺長柄斬馬刀,全是浪裏的白條,能在浙江錢塘大潮中,立在一只舢板上,手執紅旗而旗不濕的弄潮高手,為吳越數省之地的一時之選,北兵要和裝備精良而又水性精熟的江南兵在水上交鋒,實在是和自殺沒有什麽區別。

曹霖五個兄弟,都沒帶重兵器,大刀大槍在水中,不但發揮不了什麽作用,還都會成為累贅,曹霖背插著那一對逆天雙斬,牛展、王富、湯林、張桿都是背插分水刀。

岸上沒有接到下水命令的董方平、燕統勳、姜鐵山、呼延豹等驍將,也是嚴陣以待,五萬匹的戰馬,不時的發出低低嘶鳴。

曹霖立在戰艦之上,已經能清楚的看到乘船而來、穿著犬戎服飾的兵將了,湯林大叫道:“大哥!是不是你昨夜操翟蕊操得太多了,這會兒她睡著了!”

曹霖咧嘴一笑道:“急什麽?雖看到人了,但離我們還遠哩!蕊兒不發令,定另有主意!就算有些許戎兵上岸,董叔他們的五萬精騎,也不是吃素的!”

刀橫天王富道:“老四!正規兵團作戰,你不要亂跑,壞了序列就糟了!”

湯林笑道:“怕什麽!蕊兒蹲在那麽高的地方,大纛旗揮動時,瞎子也能看見,打起來時,老子只要瞧她大纛旗,就知道狗崽子們在哪裏了!”

王富道:“這白天用紅旗,夜間用紅燈,指明敵人方向的主意,確是高明,虧得翟蕊能想得出來!”

牛展笑道:“大哥的妻妾,個個狡猾,翟蕊還不算是最狡滑的,若是那個譚熙婷,哎呀——想想也怕喲!不但潑辣如虎,更是狡猾如狐,所設計的各種火器,無不歹毒,就算武藝再高的人,一頓火炮轟過去,鐵定也會了帳,也虧得大哥,否則哪有人能降得伏她!”

王富笑道:“現在我知道當初大哥為什麽會用薛政龍換她了!”

曹霖亦笑道:“薛政龍這種人,活著就是浪費糧食,當時活捉他回來,就是想用他換婷兒的,哎呀——敵人越發近了,請各回戰陣,切記不可單艦冒進,這是大兵團作戰,不是當年我們在姑蘇街頭和人擺場子單踢!否則軍法從事,就是親兄弟也不講情面!”

牛展、王富、湯林、張桿一齊叉手應道:“是——”

曾慶隆是進士及第,書生出身,兵書戰策,著實看了不少,和所有的文人將兵一樣,他是不能親到戰前拼殺的,打戰靠兵而不靠將,此時令李峻為左翼、奇恒為右翼,自將中隊,采用“亂撒星羅”的戰陣渡江。

若不知就裏的人,看見滿江全是船只,定是亂了手腳,喬公望坐在曹霖身邊,手拿羽扇笑道:“這個曾慶隆,不能說是一無是處,只要我們的戰船一沖入他的戰陣,他的左右兩翼就會包抄過來,把我們圍在中間打,他們船多人多,我們船少人少,若是實力相當,給他包了餃子,還真出不來!”

曹霖笑道:“可惜這全是書生意氣,知已而不知彼,他們的裝備太差,江海上作戰,首要的是遠攻的武器,他們能遠攻的兵器,只有弓箭,僅憑人多船多是沒用的!來人!傳我將令!采用雁翼陣,準備迎頭沖上,給他包餃子!老子叫他們吃進去,消化不了!”

燕子磯上,翟蕊看得也是微笑,回頭對李青蝶道:“揮動中央大纛旗,請爺采用人字雁形沖鋒!”

透骨騷叫了起來道:“天呀!蕊兒!你這是亂指揮!爺若是采用人字雁形,犬戎的兩翼左右一包,爺就出不來了!千萬不要!”

翟蕊嬌喝道:“現在不是在家裏,什麽事都可以商量,兩軍交鋒,瞬息萬變,較量就是大將的臨機判斷力,你們都得聽我的號令,違令者,斬——”

透骨騷還要再說,樓下譚熙婷道:“周湘湘!這是打戰!不準違令!蕊兒指揮的一點沒錯!要說錯,就是敵將知已而不知彼,爺率的全是披著厚厚鐵甲的艨沖巨艦,撞入敵人的小船叢中,有如虎入羊群,勢不可擋!”

透骨騷將信將疑的搖動中央大纛旗,江面戰艦的曹霖笑道:“蕊兒竟然和我們想的一樣!傳沖三軍,看大纛旗所指方向,全力進擊!”

燕子磯上,翟蕊手拿鼓槌,擂起鼓來,同時磯上磯下三千面巨鼓齊鳴,聲震天地,五萬江南子弟熱血沸騰,齊聲吼道:“殺——”

鼓聲一響,原本風平浪靜的江面,竟然翻起了大浪來,浪頭足有一丈多高,戎兵船小,未曾交戰,已經有船開始翻了,這萬裏的大江,尤如大海一般,無風也有三尺的浪,風浪裏,一名絕色的紅裝美女,手拿令旗,赤著雪樣的雙足,踏在巨浪之上,如履平地,正是東海龍王的長公主敖鈺,聽到鼓響,立即依計作法。

兩千艘艨沖巨艦,甲板離江面,高有五丈,如此風浪,根本就不受影響,以曹霖的旗艦為首,牛展、王富為左翼,湯林、張桿為右翼,放過敵軍兩翼,一齊向曾慶隆的中軍帥船猛沖。

曾慶隆大喜道:“曹霖祖上雖是將門,然他自幼離家,未經教化,指揮大兵團作戰,全無經驗,與草寇無異,識不得我這亂撒星羅,來人!揮動大纛旗,令李峻、奇恒兩翼合圍!”

李峻、奇恒早有準備,看見大纛旗揮運,立即合圍。

曹霖的戰艦漸漸接近,已有一裏了,這時曹霖大吼道:“放炮!”

旗艦的帥字旗一動,兩千艘戰艦上,頓時火炮齊鳴,江南精兵,訓練有素,雖是風浪之中,炮也打得奇準無比,犬戎兵將,從來沒見過火炮,就如同曹霖第一次遇見譚熙婷的火炮發威一樣,無不嚇得臉色慘變,炮聲響處,戎兵船只,被炸得飛到了半空中,落下時全是片片的碎木。

然曹霖艨沖巨艦上的火炮,威力、射程比起當日譚熙婷突發奇想,臨時搗鼓出來的火炮,更要強上百倍,每炮皆可一次裝彈三枚連發,發射後還能再裝填。

火炮的打擊範圍,一直延伸到拓拔宗望的後軍,把犬戎人炸得哭爹叫娘,然船已離岸太遠,回又回不去,又不敢跳水,只得傻鳥似的蹲在船上挨炸。

大面積的火炮過後,緊跟著就是“火龍出水”越過漢奸兵的前隊,在犬戎人的後軍炸開,犬戎人大叫著跌入江中,江水頓時被染紅一片。

前面的漢奸兵也不好過,江南精兵艦首掛著的巡江火龍,一支又一支的貼著江面,直飛到他們的大一點的船首炸開,把他們的船只瞬間炸得紛碎,他們手上的弓箭,根本就沒有用武之地。

兩下裏戰船再近時,江南戰艦上的“機弩神箭”開始發威了,第一輪長達一丈的神箭,全是譚熙婷新設計的火箭,在引線將燃盡時發射,攜帶著雷管,射入敵船後立即炸了開來。

曾慶隆雖在湖廣,將了十幾年水軍,然從未見過此陣勢,明知不妙,急令操槳的掉頭,但又不能回北岸,且戰且走,往西敗了下去。

曾慶隆的帥船既走,中間的漢奸兵,也跟著他跑,兩翼的李峻、奇恒,根本就完不成合圍,巨大的鐵甲艨沖戰艦所經之處,他們的船只紛紛傾覆,兩將慌亂中,也找不到帥船了,各自逃命,但無論渡江的戎兵往哪跑,燕子磯上的翟蕊,都看得清清楚楚,指揮大纛旗,為本軍指明方向,曹霖兄弟五人,各帶戰艦,奮力追殺。

敖鈺弄得是西南風,大江的水又是向東流,漸漸的,江南兵幾乎把所有的戎兵,全趕到了八卦蕩中。

大晉時的八卦州,還沒有完全露出江面,是一大片橫在江心的蘆葦蕩,半露半隱在滾滾的江水中,北面還沒有和岸相連,州中幾乎沒有陸地,水道交縱盤旋,深淺不一,是一個天然的江心大迷宮,人進去了,很難再轉出來,蘆葦深處,全是野鴨等水鳥,因沒有完全露出水面,又因為水道覆雜,所以在大晉時,叫做八卦蕩。

犬戎人全是北兵,不知就裏,順著江水一齊被趕到八卦蕩來,看到只在岸邊淺灘中生的蘆葦,一齊大喜,以為上岸了,紛紛的跳下船只,就往覆雜的八卦蕩中鉆。

曹霖在應天呆了兩三年,如何不知道到了何處?見狀大喜,立即命人將戰艦排開下錨,將八卦蕩圍了起來,高聲道:“來人——傳我將令,放下小船,攻入蕩中,但凡斬獲首級者來獻者,每個首級賞銀四十兩!”

曹霖富有江南,這些年來又風調雨順,五谷豐登,牛羊被野,雞鴨滿郭,又有大船出海貸易,金銀滾滾而來,打仗打得其實就是錢,既有重賞,江南精兵立時人人奮勇,個個爭先,脫了身上的鐵鎧,露出了裏面江南兵特有的輕便而堅硬的竹甲,丟了礙事的八尺斬馬刀,抽出背後的狹鋒刀來,分乘飛葉小船,紛紛鉆入蕩中殺敵。

拓拔宗望一入蕩中,立即就知道不妙,在齊腰深的水中,跑了半天,就是看不到真正的江岸,後面的的江南兵,在水中異常的驍勇,比在岸上還靈活哩!四十餘萬的漢奸兵和十幾萬的犬戎兵,被江南兵在水道覆雜的蘆葦蕩中,殺得如砍瓜切菜一般,根本就不知道那些江南人是怎麽出現的。

拓拔宗望連斬了數名江南兵後,江南兵都知道了他的厲害,沒有人敢過來了,讓開他找其他戎兵耍,他帶著幾名親兵,只沿著臨江的水道向北摸索,竟然給他摸到八卦蕩的另一頭來,擡眼一看,向北只隔著一條裏餘的江面,就是真正的岸了,湯林正坐在戰艦的甲板上,把守著這面,看到有戎人自蕩中鉆出來,立即就令人用弩箭射殺。

拓拔宗望躲在蘆葦之後,淚流滿面,他自出世以來,定犬戎、服渤海、戰蒙古、破大烈、平晉陽,九十八斤宣花斧下,斬過無數的大將,自料無敵,想不到今日攻打江南,竟然一敗如此,可恨曹霖,奸滑狡詐,根本就沒有給他公平交手的機會。

旁邊的一名小校道:“元帥!怎麽辦?”

拓拔宗望恨道:“沖過去!”

另一名小校道:“不妥!我們只要一出去,就會變成刺猬,他們不是用弓來射箭的,更可以連發,所用機械,我們聽也沒聽說過,還是逃得性命再說!”

拓拔宗望怒道:“你怕死?”

小校道:“不是小的怕死,只是這樣的死法,實在毫無意義!元帥聽小的一言,逃得性命後,重整旗鼓,再找南蠻子報仇不遲!”

拓拔宗望點頭道:“你說的也是不錯,然如此陣勢,我們怎麽能逃得出去?”

小校道:“我們幾個,向西引開勁矢,元帥可看準方向,把宣花斧橫在手中,沈入水底,一步一步在水中走回北岸!”

拓拔宗望不幹心的恨道:“看來只能如此了!”

當下分頭行事,幾名親兵向西,只在蘆葦蕩中亂動,引開湯林的戰艦勁矢,拓拓宗望把大斧子橫過來拿在手上,找準了平衡點,擡頭看準了方向,利用先天胎息之法呼息,沈入江底,從湯林的戰艦底下,一步一步的走回到北岸來,上岸後,正遇到拓拔通派出的精騎兵,沿江收羅犬戎的敗兵,拓拔宗望被人扶上戰馬,回到大營後抱住拓拔通大哭不止,從此以後,再不敢言江南。

此一役,江南精兵折損了六千餘人,犬戎兵幾乎全軍覆沒,也就是說每二十二名江南子弟的命,要換一千名犬戎人的命,大榮國傾國南下的計劃,被徹底打碎。

四十兩銀子一個首級的重賞,令得江面之上,飄滿了無頭的屍骸,曹霖令人收斂江南兵的屍體厚葬,以重金撫恤其家屬子女。

整個江南,歡聲雷動,粉碎戎人的南侵,江南百姓可又得太平,參戰的兄弟,更是喜笑顏開,人人的腰間,都掛著數目不等的人頭,成群結隊的跑到江邊的幕府山下的軍政司領賞銀。

山甲、丕豹,原是姑蘇的兩名無父無母的小混混,此役奉命下水,斬獲最多,每人身上都掛著二三十個人頭,卻不急著去軍政司領銀子,露著精赤的上身,帶著人頭滿街的跑,引得大姑娘小媳婦,一聲接一聲的驚呼笑罵,兩個混混正耍得高心,劈面正碰著曹霖、牛展兩個。

曹霖笑罵道:“山甲、丕豹,你們兩個吊人,不去軍政司拿人頭領銀子換酒喝,帶著這許多的人頭滿街的跑,不怕嚇著人嗎?”

山甲大笑道:“大哥!現在我們知道這些犬戎人為什麽都要梳著一條大辮子了!”

牛展瞪著牛眼道:“為何?”

丕豹笑道:“就是被我們砍下腦袋後,方便掛在腰間啊!有這麽粗的一條辮子,頭怎麽著也不會掉的!哈哈——”

曹霖笑道:“其實犬戎人沒這麽多,大部分還是我們漢人,北地投降犬戎的漢人,也如犬戎人一般,把腦袋前面的頭發刮了,在腦後梳一條辮子哩!你們兩個斬獲的,多半也全是這些漢奸的頭!”

山甲裂嘴笑道:“大哥!那怎麽分得清是戎人還是漢奸?”

曹霖笑道:“分不清,反正一個人頭四十兩!”

牛展恨道:“這些漢奸,著實可恨!”

曹霖笑道:“大晉的子民,都是十月墻頭草,風吹兩邊倒,當年姬策、姬瓏主中原政事時,老百姓也沒落到什麽好處!為什麽要效忠他?”

山甲、丕豹笑道:“大哥說的是!當年我們在姑蘇,既沒得吃,也沒得喝,天天為一日兩餐煩神哩!大晉皇朝,老子的奶奶,忠***頭!我們只跟著大哥就行!”

曹霖大笑道:“你們兩個混蛋可知道,姬策老兒的奶奶,正是老子的姑祖母,你們兩個王八蛋,想找死麽?還不將人頭換銀子去,若再亂跑,這頭臭了就不給銀子了!”

山甲、丕豹向曹霖,齊齊扮了一個鬼臉,說了聲:“得罪!”

果然飛也似的帶了滿身的人頭往幕府山跑了。

幕府山的江邊,堆得全是人頭,都是江南兵砍下來的帶著大辮子的首級,天氣悶熱,引得蚊蠅亂天,惡臭沖天,人頭堆得山似的,都被放在幹柴之上,準備焚燒。

軍政司主事唐橋掩鼻道:“還有沒有了,沒有話,我就點火了!”

山甲、丕豹一齊跑來,大叫道:“還有還有!先生慢點火!”

唐橋沒好氣的道:“你們兩個,怎麽現在才來,天哪!這頭已經開始爛了,你們不怕臭嗎?”

山甲笑道:“這些可是香香頭,可以換銀子喝酒找姑娘,臭個鳥!我這兒有三十一個,先生點點!”

唐橋用折扇掩鼻對手下道:“給他一千二百四十兩的銀票!”

丕豹笑道:“先生恁得好胡弄,他說三十一就三十一嗎?若是少一個,豈不白賺了四十兩的銀子?“山甲怒目道:“丕豹!老子!我是撒慌的人嗎?先生不點,老子自己點給先生看!”

說著話,就從身上一個一個的把人頭的辮子解下來,當面點給唐橋看,唐橋是讀書人,看他若無其事的把血糊糊的人頭翻來翻去,幾乎就要吐了出來,忙道:“行了行了!若是他虛報,大將軍追究起來,多發的銀子算我的就是!”

丕豹笑道:“大哥才不會管我們多拿銀子少拿銀子哩!只是他比我多砍了七個,老子不信而已!”

山甲怒道:“你小子的本事,原不及我,不信也得信!”

丕豹笑道:“得了吧!那些戎兵在水中,根本沒有反抗的能力,砍他們的頭比摘西瓜還容易哩!只是你小子運氣好,碰著的人比我多而已。”

唐橋嘆氣道:“都說我們江南是魚米之鄉,詩詞遍朝野,文章冠古今,怎麽就出了你們兩個野蠻人?真是斯文掃地!”

山甲、丕豹兩個野蠻人,笑嘻嘻的接過銀票,勾肩搭背的唱著黃色小曲,去莫愁湖畔的孫楚大酒樓喝酒嫖雞去了。

唐橋又等了些時候,確實再沒有了,才令人點起火來,將幾十萬面目睜獰的人頭燒化,直燒了七日七夜,方才燒完。

再說拓拔宗望,經此一役,麾下只有拓拔通留守北岸的一萬精騎,後來又逃了些人回來,三個軍師是躲在蘆葦深處,直待了三天兩夜,直到曹霖的兵退後,才逃出來的,左帥拓拔宗粘,右帥拓拔宗汗也僥幸逃了出來,漢將中曾慶隆、奇恒身死,張遠、張速、李峻、周鼎、黃蛟卻逃了回來。

但殘兵敗將,湊足了也不滿五萬,更是被江南兒郎殺得膽顫心驚,一夜數醒,滿營嚎哭不止,拓拔宗望無奈之下,聽從了大軍師買解木的話,領著殘兵敗將,向濟南敗退。

犬戎大隊一退,江北的洪澤湖、高郵湖流域的大片區域就成了真空,曹霖得到江北的諜報大喜,立即令山甲為龍驤左侍衛驍將、丕豹為龍驤右侍衛驍將,領忠心而善戰的八百江南子弟精騎兵,護衛大將軍幕府。

令開山斧宣揚、劈山斧酈扛、鎮山斧勞薦、定山斧郁圖、為虎賁驍將,率北地八千虎賁軍,護衛中軍。

令牛展為前鋒將軍,朱渾、邊得力為副,領兵一萬,當先開道,趕散江北州府留守的戎兵;令王富為合後將軍,史堂、鄭詳為副;令湯林為左將軍,王起、張系為副;令張桿為右將軍,何當、施平為副,集合馬、步、車精兵八萬,戰將百員,從容渡江,收覆江淮諸鎮。

這八萬馬步精兵中,只有八百龍驤親兵,是江南本土的子弟,其餘人等,全是江北逃難過來的難民組成的北兵,依喬公望之計,以精銳的江南新兵守土,而以悍勇的江北將士進攻。江北逃難過來的將士,實際上也想打回家去,畢竟故土難離嗎?

漢奸王輔,被握離兒封為齊國皇帝後,定都濟南,他雖不是棟梁之才,然奸恁狡滑,懂得收買人心,千葉散花教被朝廷打散之後,許多教徒被定罪,關在獄軍,王輔既到了山東,就把這些教徒全部赦免,編入齊軍,原來被定了死罪的千葉散花教三金剛許必山、四金剛金不壞、鐵叉將樂共、大叉將樂同全放了出來,王輔好言撫慰,許以金銀美女,收為已用。

封三金剛許必山、四金剛金不壞為齊國上將軍,鐵叉將樂共、大叉將樂同為齊國將軍;封以前效忠伍家的撲天雕李應、翻天雕呂陽為上將軍。又收容了晉將氣貫山河聞達,封為齊國大將軍,統領三軍;把流落民間的原內廠妖獸吮趾雙兔韓步搖、張步柳收為寵妾,充當內廷侍衛統領,護衛皇宮,使得齊國馬步精兵,達到四十多萬。

所以雖然王輔在山東、河北、河南和江淮的四省之地,為向戎主進貢,燒殺虜虐,無惡不作,弄得民怨沖天,然他手下自有強兵猛將鎮壓,又收繳了民間的兵器,使得他的齊國境內,百姓十室十空,人口子女,折損大半,戎兵雖走,也和人間地獄沒有什麽區別。

江北四省的老百姓,都把這個漢奸王輔恨得牙癢癢的,奈何手無寸鐵,又沒有人領頭,暫時還發作不了,聞聽大晉的王師在大江一戰,大敗戎兵,殺得犬戎人落花流水,屍集如山,不由暗中一齊拍手稱快,各家各戶,都在暗中醞釀,準備迎接王師。

曹霖有令,有枉取百姓財物者,斬——有大晉舊民者,斬————過了江的晉軍,全是以前江北的漢人,不用曹霖多說,也對大晉的百姓秋毫無犯,所過之處,斬殺戎人、漢奸,撫老慰孤,分給百姓衣食、土地,幫百姓蓋房修瓦,一時之間,大得民心。

正在曹霖忙著趁勝鞏固江北要地的同時,逃入齊都濟南的拓拔宗望,得到了齊國皇帝王輔的盛情接待,經過半個月的調養之後,恢覆了氣力。

這一日,王輔在皇宮設宴,盡出自己的寵妾私妓,請拓拔宗望三兄弟,以及犬戎的高官顯貴一同狎玩耍樂,拓拔宗望左右各抱著王輔的寵妾張步柳、韓步搖,坐在一名美女的粉背之上,檔間也伏著一名美女,頭頸伸縮,喉頭輕動,為其口交。

拓拔通、拓拔宗粘、拓拔宗汗、買解木等人,也是左擁右抱的坐在美女的粉背之上,享受著爽美的口交服務,廷上廷下有三百餘漂亮的漢家妙齡女郎,為犬戎諸將提供異常下賤的服務。

廷下鋪著大紅地毯的廳中,兩名赤身,戴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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