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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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一眼

便識破了的偽裝

只剩下淚流滿面的我

這便是網絡,傳播的速度比病毒還要快。

只能如魚肉般,任人宰割!

會場門口擠滿了人,粉絲,媒體,工作人員,圍觀群眾。

看熱鬧的永遠不會嫌事大。

才剛發生不到半個小時,已是鬧的沸沸揚揚,議論聲就如那蒸騰的水,一直處於氣泡翻滾的狀態。

這場絕美的婚紗秀籠罩著詭異,被輿論稱之為———泣血海棠,咒之白紗。

木清行如今被眾人推至了風口浪尖,警察介入,所有相關人員也被一一調查。

從天堂掉落到地獄的感覺也不過如此吧。

木子從公安局走出來後就一直守在醫院,已經一宿沒睡了。

而木清行還被扣在局裏,中韓兩方的公司也因為這次的事件而損失慘重。

雖然現在病室裏的人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可她雙腿已經被截了肢,再也無法站起。

模特沒了可行走的能力,和死又有什麽區別?便是螻蟻般存活!

更何況裏面的女孩才19歲啊!花樣的年紀,卻已是枯萎無度。

木子趴在門口的玻璃窗註視著病床上的身影,心中久久不能釋懷。

“你不用在這了,就算你們公司賠再多的錢也換回Anna”

說話的女人有著一張和Anna一模一樣的五官與身材,可唯一不同的是容顏,那麽的醜陋不堪。

哪怕是化了妝,也只顯得更加怪異。

“我們真的感到很抱歉,也很遺憾,希望Anna小姐能夠早日康覆”

“早日康覆?呵……就算往後都能健康的活著,廢了就是廢了,有何用?”

女人冰冷刺骨的聲音,渾身散發著警示,紮得木子的耳膜生疼。

垂下頭,再也沒敢吭聲。

……

還在睡夢中的我,接到了來自上海公安的電話。

被告知內容後,就像綁架了般,允不得你作亂,只得束手就擒。

老實的朝著他所說的做。

自己也不知道是如何從首爾來到的上海,而現在的我被關在詢審室裏,已經被盤問了近四個小時。

狹小的室內只有一盞臺燈亮著,直直照在我臉上。

四面的墻像是長著無形的觸手般,把我捆在原地,動彈不得。

這種感覺再糟糕不過了,似是扼住喉,隨時都會窒息。

面前坐著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向我丟了一疊照片。

“這些照片上的婚紗可是出自你的手?”

強硬的聲音,由不得反駁,更由不得謊言。

我木吶得點了點頭。

“那為什麽設計師的名字卻是木清行?”

我遲疑了片刻,隨即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眼神空洞無物的盯著照片裏渾身是血,臉色慘白的女人。

“Anna,19歲,女性,模特,也是你們這次婚紗品牌的代言人,雙腿幾乎被放幹了所有的血”

男人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敲打著桌面。

發出暗啞的叩響聲,震蕩著我的聽覺神經,絲絲入扣。

“她會死嗎?”

自己有氣無力的聲音在詮釋著那無謂的恐慌。

“你最好祈禱她能活著”

“如果她死了呢?”

“那你會是嫌疑人之一”

“可我那天並不在會場啊,怎麽可能是我?”

男人並未回答我,只是站起了身,俯視著我看似面無表情的臉。

“我根本就不認識她,就算要害人也得有動機不是麽?”

“當她被送進醫院以後,裙撐內測的紗網幾乎全部嵌入大腿的皮膚裏”

男人答非所問著,只說著他想說的話。

“紗網嵌入皮膚裏?紗網嵌入?紗網……”

此話出口後,霍然間似是憶起了某人,心下一涼,這絕非凡人所能為的。

“木清行在事發後就立馬承認了這場發布會所有設計都是出自你之手,至於原因,你應該比我們更加的清楚”

我的嘴角抽出一絲冷笑,悶哼著,淚水不爭氣的蒙住了雙眼,固執著不讓它流下。

“警察先生,我有充足的不在場證明,你們這樣扣著,我也有權利告你們!”

男人的眼神裏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是本就壓抑的室內顯得更加的陰森詭異,哪怕是稍稍地蠢蠢欲動,都能扼殺在搖籃裏。

沈默良久,審訊室的門終是打開了,我被放了出去。

走出警局的每一步都如此艱難。

我知道外面有什麽在等著自己,還以為至少不會太過於狼狽,然而事實卻嘲笑著那不堪一擊的僥幸心。

我被釘在原地,記者團團的圍住,閃光燈,攝像機,話筒,夾雜著鋪天蓋地的世俗聲,將我整個人掩埋,沒有一絲縫隙。

無力的望著眼前的景象,腦子的白點越擴越大,大到我以為這只不過是場噩夢罷了,我還身在首爾,我還在等著他回家。

恍惚間不知誰的手,遮住了我滿是絕望的雙眼,抱著我瑟瑟發抖的身子,為我推開了前面囂張的嘴臉,護著我上了一輛車,逃離了這裏。

逃離了深淵。

“怒那,怒那,是我啊,是我啊!你看看我!”

身體被人劇烈晃動著,也聽到急切的呼喚聲,很遙遠卻又仿佛就在耳邊。

我回過神來,眼裏的淚水頃刻而下,死死地抓著他的手臂,不可置信的望著眼前人。

“你怎麽在這裏?你怎麽還可以在這裏?”

顫抖著的身體,導致說話的聲音都變了調。

“你先跟我回首爾,回到那邊再說好嗎?”

“你怎麽可以當著那麽多人來帶走我?你不該出現的,不該出現在這的!”

我激動得一把推開金泰亨,眼神裏充滿了不知名的恐懼與憤怒。

“努娜!聽我說,我剛有帶著面具,包裹得很嚴實,不會那麽輕易就被人認出,你別擔心”

金泰亨像哄孩童般哄著我,眼底全是溫柔的笑意,卻又滿臉的心疼。

“如果被認出了呢?嗯?如果被認出來了呢?你要怎麽辦?我搞不好是要坐牢的,你不能牽扯進來的!可你為何還要跳進來?為什麽!為什麽啊……”

我捂著臉,大腦有些缺氧,胡言亂語著,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說些什麽,還能做些什麽。

然而卻有雙手臂用力的抱緊了自己,呵護在懷中。

卸下了繃緊的神經,癱軟在他的胸口,哭到無以覆加。

多麽希望這一切都只是老天給的惡作劇啊,開了個不好笑的玩笑,過了就可以真的過了。

卻是為時晚矣。

車平穩的行駛了片刻,停在了浦東機場。

金泰亨脫下自己的大衣披在我的身上,帽子墨鏡口罩一件件往我臉上貼,全副武裝的我們才下了車。

沒前行幾步,仍是徒勞。

已然被熟知的A.R.M.Y給認出了金泰亨,瘋狂地追著,不停的拍照。

如同大難臨頭的我們,只好他前,我後的陸續過安檢,登機。

坐在靠窗的位置,他握著的手,不似以前那般溫熱了,也和我一般都是冰涼徹骨的。

我知道他也在畏懼,他也憋著一口勇氣,才敢如此大膽的與我並肩。

該感動麽?還是感激呢?

不!都不是!

我後悔了!後悔了!

他應該有更好的生活才是,至少是沒有汙點的。

我混亂的抽出手,擁著自己,不願再給他帶來半點所謂的傷害。

金泰亨撇頭看著我,本想再次覆上的手掌,終是收了回去。

只留下深沈的嘆息聲,與無能為力的疼痛。

兩個半小時後飛機降落在了仁川機場。

剛著陸,金泰亨就被接機的經紀人給強制帶回了BigHit公司。

連一句囑咐的話都沒來得及開口。

只留下獨自恍惚的我一個人打車回了公寓。

剛到家,進門第一件事就是打開電腦,查找著這次事件所有相關的話題和視頻。

如同自掘墳墓般,每一評論,每一個視頻都不曾放過。

盡管那些刺耳的聲音,謾罵的話語,霸占著所有版面。

可唯一有一條,讓我再也逞強不了,也忽略不掉,因為已經觸及到了底線。

那便是金泰亨。

網絡上自他們出道以後,再一次出現了BTS唯六的呼聲。

似洪水猛獸般,強占著我的眼球。

“能不能要臉了?能滾出BTS嗎?”

“一開始就六個人多好,真是禍害!”

“錯就錯在和這麽個女人在一起,真是惹了一身騷”

“說不定那女的就是兇手呢,居然喜歡上個殺人犯,惡不惡心啊?”

“所以說,V趕緊滾吧,還我們一個六人的BTS吧!這樣才能長久啊!”

“滾!快滾!和那殺人犯一起滾去監獄秀恩愛吧!”

“滾!快滾……”

“滾……”

…………

鋪天蓋地的羞辱感,使我握住鼠標的手指止不住地顫抖著,這種掘地三尺都無法擺脫的叫囂,只能咬牙承受。

直到屏幕裏,出現了她!

……

BigHit公司辦公室

金泰亨面對著方時赫和其他六名成員站立著,頭垂得很低,很低。

看似卑微的姿態,眼睛盯著自己的腳,一聲不吭,讓居高臨上的人只能瞧見他的後腦勺。

“方PDnim,V這孩子有的時候就是這樣的,性格比較沖動,我相信他也是情急才會犯的錯誤”

金南俊終是有些不忍,幫著求情。

“人都已經坐在候機室了,居然還擅自脫離團隊,跑了出去!你知不知道,現在網上除了發布會事件,就是你和那個中國女人的傳聞?”

方時赫一把按住金泰亨的頭湊到顯示屏前“你自己看看,看看,你當媒體和粉絲都沒長眼嗎?哪怕沒有拍到正臉,就憑你的身型,都能認定那個人就是你!”

方時赫嚴厲強硬的話語不斷抨擊著所有在場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我說過,V!只要你影響到了團隊,我會讓你做出選擇”

“方PDnim,我相信V他真的只是不懂事,還搞不清狀況,並不是有意要這樣做”

金南俊急了,神色慌張的拉過金泰亨,護在了身後“至少沒有拍到正臉不是嗎?身材什麽的相似的人有很多,只要我們絕對否認就行了,讓他做出這樣的選擇,實在太過困擾了些”

“請再給V一次機會!”

一時間所有成員都對著方時赫鞠著躬,求他原諒。

“我不想離開她,也不想離開BTS,所以我不會在這之間作出任何選擇,真的十分抱歉”

謙卑的話語,硬氣的音調,有種不容商量的餘地。

說完金泰亨直接向所有的人行了一個大禮,站起身後便離開了辦公室。

方時赫看著消失的背影,終是失望的嘆了口氣。

金泰亨走後,其他成員也回了宿舍,大家都無精打采的做著各自的事。

……

我蜷縮著身體,倚靠在墻角,像是喪失了所有的知覺,只有腦海裏不段回放著的那段影像。

向拉拉似笑非笑的看著血泊中的女人,她的身後是那雙眼睛,如同魚一般的眼睛,充滿死寂。

是——夢婆!

金泰亨就這麽陪著我坐在角落,也不說話,就這麽安靜的坐著,安靜的守著,安靜到我甚至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不知過了多久,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般,我終於扶著墻面緩緩地站直了身子,朝著門口走去。

“你去哪?是不是餓了?”

聲音依舊沈沈,略帶低落。

他擋在我的面前,顯得格外刺眼。

“讓開”

金泰亨一怔,眼裏流露著不解,隨即又溫柔無比。

“看樣子是真餓了,心情不好了?我們出去吃好吃的吧,隨便點,我買單”

“走開!”

“聽話~別鬧,先去吃大餐,等吃飽了,我們在去購物”

他靠近我的身側,剛準備環上腰的手瞬間被我打開了!

整只手火辣辣的,正如疼得快要焚燒的心一般。

強忍著淚水,依舊面若冰霜。

金泰亨側過頭,輕聲笑著,雙眼瞇成一條縫,一把扯過我,攬在了懷裏。

“別生氣了,網絡上不幹凈,不看就是,有我在,別擔心”

依舊無動於衷,用盡全身的力氣推開了懷抱著自己的人。

“呵……現在不幹凈的人是我吧?知道我為什麽會看上你的麽?你還真以為我有多喜歡啊?只不過是一時興起玩玩罷了,你還真來勁了?”

盡量把頭仰得很高很高,盡量擠出一個蔑視所有的眼神,盡量止住疼到快要死的心。

從來不知道自己可以如此的狠心絕情,想必是真的真的太過愛眼前的這個男人了吧。

愛到逼著他討厭,逼著他離開,因為我實在是不知道以後還會發生什麽可怕的事情。

人言可畏啊!

他還有夢想呢,他還那麽年輕呢,把自己毀了就算了,但是金泰亨一定要好好的,必須得好好的才行。

“傻瓜!都說了別鬧了,要是在這麽任性我可以要罰你了”

他無視著我的話語,依舊含情脈脈,依舊滿是寵溺的伸出手來想要抱我。

再一次推開了他,眼底的寒意深不見底。

終於金泰亨收斂了所有笑意,只是更加認真的註視著,這樣的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

“也許從漢江邊的初遇開始,你的樣子就存在了我的腦海裏。剛開始每天都會夢見你,不知不覺就喜歡上了。當我確定你也以同樣心情喜歡著我的時候,真的很開心,完全心動了。雖然我們交往的時間並不是很長,但是你一直都是善良的美麗的,哪怕現在拼命的讓我難受,也是想保護我。可是怒那,我才是男人!守護這件事,應該我來做才對!而你,只要永遠笑著在我身邊就好,其他的交給我”

他的眼裏閃爍著星星,有些憂郁,卻又那麽堅定,炫目的只能無限著迷。

所有的防備在心底瞬間傾塌。

我撲進了他的懷裏,狠狠的抱著他,深深的自責化作了鹹苦的淚水。

不斷重覆著道歉的話語,直到那溫熱的唇覆上了自己微涼的嘴,本是脆弱不堪的心,也終是慢慢回暖了……

這是我們首次的爭吵,距離初夜,僅一周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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