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林蕭，滾出去！”鳳墨塵走進房間，他身後還跟著兩名侍女，手裏各端著一碗藥。

看樣子，今日夏錦嵐是逃不過了。鳳林蕭收了手，退後幾步與夏錦嵐並肩。“皇兄，這是你的第一個孩子，你就不能手下留情嗎？”來硬的她肯定鬥不過鳳墨塵，那麽她只能跟他來軟的了。“放了她吧，讓她離開。”

“不行。”鳳墨塵立即回答，他丟給賀蘭一個眼神，賀蘭立馬站起身，朝夏錦嵐走去。

“我不想浪費時間。”鳳墨塵順勢坐在一旁的木凳上，冷眼看著賀蘭和鳳涼上前去壓夏錦嵐。“鳳林蕭，身為郡主你不可能不知道。如果朕想要孩子，她肚子裏的，會是第一個嗎？”他想了想，還是給夏錦嵐和鳳林蕭一個解釋：“朕的第一個孩子，必須是葉九零所生！”

他說完這句話，鳳林蕭和夏錦嵐臉色都齊齊一白。

夏錦嵐沒有掙紮，任鳳涼和賀蘭壓住她。

她眸裏一片絕望之色，看著鳳墨塵，她眼裏突然掉下大顆大顆的淚珠：“我就知道……我不配懷你的孩子，是嗎……呵呵，鳳墨塵，這麽多年，愛了你這麽多年，你到底拿我當什麽？！”最後一句她幾乎是吼出來的，明眼可以看見她眼裏有紅色的血絲。

鳳墨塵看了她一眼，只是一眼，他便又轉移視線。

“你回答我啊，你到底把我當什麽？”夏錦嵐看著一步一步朝她走近的侍女，眼裏的絕望都差不多要淡完了。

她見鳳墨塵依舊不說話，眼裏的絕望全部淡去，剩下的只是一片荒涼，還有墨色的空洞。

在侍女快要把藥餵到她嘴裏時，她突然笑了：“如果我什麽也不是，那活著也沒意思了。”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嘴角溢出鮮血。

侍女的手一頓，回頭看了一眼鳳墨塵。“皇上……”

鳳墨塵聞聲轉眸看去，當他看到夏錦嵐眼裏的淡漠和嘴裏的鮮血時，突然失去大驚失色：“快去叫太醫！”說完這句話他起身擡步朝夏錦嵐走去：“你這是在做什麽？”

夏錦嵐沒有完全把舌頭咬掉，當她聽到鳳墨塵問她這句話時，立馬松了口。

她滿口的鮮血，但眼裏卻是含著笑意的。至少鳳墨塵，還是關心她的。至少鳳墨塵，不希望她死去。是這樣嗎？“皇上，讓我留下這個孩子吧。”她還是圍繞這個話題對鳳墨塵開口。

鳳墨塵看著她如此堅決，緊緊的凝眉。

許久，他站起身，背對著夏錦嵐，聲音冷了幾分：“夏錦嵐，如果你用死來威脅朕，那麽，朕很遺憾的告訴你，不可能！”說完他擡步，朝外走去。

他孤傲清寒的身影消失在夏錦嵐的眼裏，轉角離開鳳錦宮。

真的，這樣絕情嗎？

夏錦嵐眼裏再次溢滿了淚水。

鳳涼和賀蘭對看了一眼，頓時不知所措。

她們正想轉身隨著鳳墨塵一起離開時，夏錦嵐突然站直身體，擡步往那木桌上的打胎藥走去。

她顫抖的伸出手去端那碗藥，在喝之前，她用哭泣帶著顫抖的聲音道：“告訴皇上，就說夏錦嵐已經喝掉打胎藥。一切還和往常一樣，什麽也沒有變。唯有心，已空！”她說完大口的把碗裏的打胎藥喝進肚裏。

苦澀的藥帶著鮮血的腥甜，這種味道，怕是她這一生來嘗過最心痛的一種味道吧。

很快，她手裏的碗就摔在地上。她痛苦的捂住肚子，身體卷縮在一團，下身開始緩緩流出鮮血。地板上冰涼的寒氣透過夏錦嵐單薄的衣裳進入她的體內，但是她已經沒有多餘的痛感去感覺了。

孩子，娘對不起你。

夏錦嵐痛苦的閉上眼睛，漸漸的失去了知覺。

鳳錦宮外突然下起了大雪，這是有史以來，東尊國下過的第一場雪。

雪紛紛揚揚，很快就為地面鋪了層潔白的毯子。

鳳墨塵站在書房的屋檐下看雪，當他聽完鳳涼說的話時，他忍不住伸手去接外面的飄雪。

那雪像是故意躲避他似的，下得再多也不會落在他的手心裏。鳳墨塵幹脆收回手，擡頭看著墨黑的天空。

“東尊國的第一場雪，是她帶來的嗎？”他聲音淺淺道，像是問自己，也像是問身邊的鳳涼。

鳳涼也跟了他這麽久了，自然也清楚他心裏在想什麽。她恭敬的道：“皇上，其實有些事情，早就註定了結局，什麽也無法改變。”頓了頓，她也擡頭看向外面的雪，東尊國是有多久沒有下過雪了？“可是皇上，不管結局怎麽樣，至少在過程中，有些感情是必要付出的。”

夏錦嵐對鳳墨塵的感情，她很清楚。

夏錦嵐也是為鳳墨塵做事，她為了鳳墨塵，甚至可以說得上的奮不顧身，為了他，她可以去做任何事；她可以不求回報，她可以不奢求鳳墨塵愛她，她想的只是，能得到鳳墨塵的一個答案：她在他心裏到底是什麽？哪怕什麽也不是，至少得到答案了，她也能看得清楚，想的透徹了。

“是朕對不起她。”鳳墨塵低語，擡步朝外走去。

“皇上，外面的雪太涼。”鳳涼想為他撐傘，鳳墨塵擺擺手示意她下去：“雪再涼，涼不過她心。”可是，不愛就是不愛。就像葉九零不愛他，他不愛夏錦嵐一樣。

一陣寒風吹過，臉上如刀割一般生生的有些疼。

那些冰涼的雪花落下，帶著絲絲的悲涼。悲涼了整顆心，悲涼了整個東尊國。

葉九零隨著李昊到達了風耀國，她還未來得及去看看她所經營的明玉樓，就被一道聖旨給召進了宮。

進了宮，她與風耀的屍體分道揚鑣。

“你們不是要帶我去見聖上嗎？怎麽往這個方向走？”葉九零看著身後的一大堆士兵，有些莫名其妙。這個方向通往的地方，怎麽也不像是個皇上能待的地方……倒是有些像天牢！

越走越遠，葉九零看著小路兩旁的血跡，蹙眉猛的停住腳步：“你們到底要帶我去哪？！”她聲音清冷，看著站在前面的兩名士兵：“還有，你們的李昊將軍呢？”

站在她面前的兩名士兵緊張的後退兩步，搖搖頭：“李昊將軍突然就不見了，我們也不知道他去哪裏了。”

察覺到他們在說謊，葉九零隱忍著怒意一頭黑線：“那你們要帶我去的地方，是哪？”這個，他們總該知道吧？

兩名士兵不敢看葉九零的眼睛，周身顫抖不停，顯然是在害怕。

“說話！”葉九零揚手，兩名士兵顫抖的身子更甚，他們見葉九零揚手，立馬跪下磕頭：“九姑娘饒命，是聖上吩咐的。”

“什麽？”她放下手，示意他們說下去。

兩名士兵停止磕頭，其中一位開口：“聖上吩咐，要是九姑娘進宮之後就直接帶去天牢，不必見他了。聖上說他不想跟你多說什麽，總之你必死無疑……”他說完頭低得更下，生怕一個不小心葉九零就把他腦袋給擰了下來。

葉九零聽完他說的話，心裏冷冷一笑。

她美眸掃了一眼在場的所有士兵，聲音冷漠的開口：“你們，確定要帶我去天牢？”她細挑眉梢，雙手環在胸前。

那群士兵聽到葉九零這樣說，頓時語塞。

他們敢說帶她去嗎？他們也不敢違抗聖上的命令，真的是左右兩難。

“這樣吧。”葉九零也知道他們為難，半響她淡淡開口：“你們被我打傷一大片，就說我跑了，行吧？”她是算是個會為下人著想的主子，因為她懂得將心比心。身為下人，不容易。

那群士兵聞言剛要點頭答應，他們身後便傳來一熟悉的太監聲音：“皇上駕到！”

眾人齊齊跪下，只有葉九零還身體直立的站在，冷漠的看著風耀聖上。

“大膽！見到聖上還不趕緊下跪？！”太監見葉九零絲毫未動，忍不住大聲呵斥。葉九零白了他一眼，依舊不為所動：“本姑娘跪天跪地，跪靈堂跪喜殿，唯獨不會跪人！”她說完冷漠的瞟了一眼風耀聖上。

“帶上來。”風耀聖上無視葉九零的無禮，他淡淡開口。只見夏韻錦和榮梳被侍衛從後邊押上來，葉九零清淡的神色突然一變。

“葉九零，今日給你兩個選擇；”他擺擺手，示意侍衛拿劍架在榮梳和夏韻錦的脖子上：“一，你死；二，他們兩個。”他說完挑釁的看著葉九零，臉上看不出一點喪子之痛。

葉九零一怔，她看著夏韻錦和榮梳，強行壓制住怒火的沖動，半響說不出一句話來。

“小姐，你不用管我們。”榮梳開口，聲音不大但讓在場的人都聽清楚了：“明玉樓已經被他們封了，連將軍府也是。”

將軍府竟然被封了？葉九零不得不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換上不解的神情。

李昊不是說榮傑老將軍不知道此事嗎？為何將軍府還會被封了呢？

她藏在袖中的手指一動，眸子冷冷看著風耀聖上，清寒的語氣開口：“放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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