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靜謐一直延續的後半夜五更時。

五更時天色還是灰蒙蒙的一片，所有人還在夢裏歇息。

突然一道驚叫打破了這夜晚的靜謐，那聲音，好像是從風耀太子房間傳出來的。

葉九零緊閉的鳳目一睜，噌地坐起身，下床穿鞋打開門往風耀的房間趕去。

其他房間裏的人也同葉九零一樣，披上外套就出來了。

當他們看到葉九零從風耀房間出來時，先是一怔，然後擡步朝驚叫聲的房間走去。

所有人趕到那裏，只見風鈴和風靜嚇壞了一般站在一木床旁，所有人心頭一陣不好的預感。

葉九零擡步朝木床走近，只見風耀緊閉這雙眼睡在床上，面程灰色狀態。

她一驚，伸手去他的鼻翼探他的呼吸。

“怎麽了？”淩雲開口打破這份寂靜，她上前一步看到風耀，小臉頓時一白：“他…死了嗎？”

葉九零在探到他的呼吸時，身子一僵。

“嗚嗚，太子昨日還好好的，現在卻…”風鈴掩面小聲的哭泣：“昨日奴婢還看見九姑娘端著一碗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進來找太子，然後…”

葉九零聞言視線看向風鈴，眸裏一陣淩厲：“你什麽意思？”

“皇上駕到！”廂房外突然傳來一太監的聲音，所有人都轉身往後看去。

葉九零蹙眉，才這麽點時間，怎麽可能這麽快就驚動鳳墨塵？

難道這個局是鳳墨塵設的？葉九零心生怒意。

鳳墨塵風塵仆仆的往裏走，當他看到葉九零時，頓時一怔。眼裏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這種情緒一閃而過。但還是被眼尖的葉九零捕捉到了。

難道這個局不關鳳墨塵的事？他也是被算計進來的人？葉九零美眸收回，掃了一眼在場的所有人。最後將視線定在一臉淡然的莫宇身上。

“怎麽回事？”鳳墨塵走近木床，在看到風耀時臉色頓時一灰。“他死了？”

風鈴點點頭，帶著抽泣道：“皇上，太子他昨日還好好的，可是半夜奴婢去上茅廁，突然聽到裏面有響聲，奴婢以為是太子睡不著翻身的聲音，也沒留意。可回到房突然就覺得不對勁，於是拉著風靜一起來看看，結果…”她說著哭出了聲。

鳳墨塵眼裏露出懷疑之色，不過沒有任何內力的風鈴和風靜根本看不出。

在場的所有人都懷疑的看著風鈴，確定她是被人收買了。

因為她說到她跟風靜一起進來看看，難道說風耀睡覺不關門的嗎？她們身為丫鬟在沒有主子的允許下可以隨便進出主子的房間？

“昨日，奴婢看到九姑娘端著…”風鈴預示再提起這個話題，葉九零打斷：“昨日我給風耀送的藥沒有毒，我很想知道你們最後是怎麽毒死風耀的！”她直接開門見山的問：“哦，不對。以你們的智商應該不會想到這麽高級的殺人手段，那你們直接告訴我，幕後人是誰就可以了！”她雙手環胸，美眸定在她們兩人慘白的小臉上。

鳳墨塵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他看著葉九零，不曾要開口說什麽。

“你…你在亂說什麽！”風靜止住了抽泣，她憤憤的指著葉九零，大罵：“虧我家太子對你這麽好，你竟然做出這種事，你對得起他嗎！”

葉九零細挑眉稍，上前一步捏住風靜的下巴，聲音冷清的開口：“正是因為他對我好，所以我更要查出害他之人！好讓他在九泉安寧。”她說完手一用力，風靜的下巴骨被她捏的生疼，這時她眼裏終於溢出了真實的眼淚。葉九零滿意的收回手，目光再次清寒的掃了一眼在場的所有人。

“葉九零，你不得好死！已經有人去給聖上送信說太子的事情了，你等著為太子陪葬吧！”說完風靜一咬舌，自殺身亡了。

葉九零一驚，出手想止住風鈴。可惜晚了一步，風鈴也咬舌自盡了。

莫宇輕蔑的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風鈴和風靜，嘴角露出譏諷之色：“葉九零，怕你這次撇不清與風耀死的關系了。”

葉九零聞言看了看莫宇，冷笑一聲。

“我們是不會插足這些事情的，更何況這還是你的事情，我們更不會管。”莫宇說完看了一眼房間外，天已微亮：“淩雲，我們走。皇上，告辭！”

北玉寒視線定在葉九零身上，好半響才吐出一句話：“你之前就跟風耀聖上有過過節，這次，怕是難以說清了。”他說完收回視線，垂首不知在想什麽。

“有朕在，就算這事說不清也沒人會傷到她！”鳳墨塵突然冷漠的開口，北玉寒一楞，心裏蔓生起苦楚。

鳳墨塵這算是，喜歡上葉九零了嗎？

曾經那麽厭惡，到最後卻愛了。

“嗯。”他淡淡的應了一聲，“那先告辭了，皇上。”他擡步朝外走去，在走到門口時，他回頭望了一眼葉九零，張張嘴巴無聲的說了幾個字，葉九零看得清楚。他說：夏侯國的事情，對不起。

現在說這些有用嗎？葉九零冷笑一聲，徑直走到風耀的床邊，伸手去摸他冰涼的臉龐。“死去三炷香的時間，你打算怎麽處理？”她頭也不擡，問鳳墨塵，聲音冷冷清清。

鳳墨塵見葉九零不排斥自己，嘴角的笑意蔓延開來：“先暫時讓他睡會吧，一早放進棺木裏，派人送去風耀國。”

葉九零楞楞，這麽快嗎？

昨日他還對她說，邀請她去風耀國與他一起過年，可是一夜的時間還沒有過去，他卻已經十指染血見棺槨塵土。

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滋味，不難過也不悲傷，只是覺得有些心酸而已。

畢竟她曾經也是從棺木裏爬出來的人，她也曾在地獄走過一遭。她清楚明白地獄的環境，那地獄裏，比人間好。所以她該為他高興，他終於去了地獄脫離了這個世態炎涼的人間是嗎？

也許他現在正在排隊喝孟婆湯吧，葉九零抿抿唇，收回手站起身。

“我想跟著他一起去趟風耀國。”她說，聲音平淡，很是冷靜的態度。

鳳墨塵嘴角的笑意瞬間消逝，他看著葉九零認真的神情，蹙眉：“不行！”

“你說不行就不行？”葉九零揚揚眉，一撩衣袖擡步往外走，不想再跟他多言。

鳳墨塵見葉九零突然轉變的情緒，頓時接應得措手不及。他擡步追上前，走出門外時吩咐站在房間外的太監，叫他找人處理掉那兩個丫鬟的屍體。

“葉九零，你是不是看著風耀突然想到了自己？”鳳墨塵開口道，葉九零頓時停下腳步。她不回頭，聲音冷冷清清：“你意識到了？呵呵……”

鳳墨塵眸色黯淡，聲音低沈：“你還恨我？”

“不，不是這樣。”葉九零立即道：“不是恨，是很恨！”也不止是我這具靈魂恨你，還有一具靈魂在遠方也恨著你。

恨你破壞了她唯一的好知己，讓她們反目成仇；恨你毀了她的皇弟；恨你間接的害死了他的父皇。

“為什麽？朕願意用今後的時間來換你的原諒。”鳳墨塵雙手緊握，在袖裏骨節泛白。

“時間是不會磨平一切的，就如我身上的烙印，生生世世磨滅不掉！”葉九零依舊淡淡的開口，像是在訴說別人的故事一般：“如果你有過這樣的經歷，你就會明白。當你往一個人身上強加於痛苦時，就該想到後果。那種恨，深入骨髓。”她說完擡步繼續往前走，走出廂房。

“原來你這些道理你都明白。”

就在葉九零走出廂房轉角時，子媚站在那恭候多時了。她手裏凝聚一團霧氣打向葉九零，葉九零看見一團白光朝她襲來，她停住腳步，身子一側躲開了。

葉九零在看到子媚時，眸光微微瞇起，身子退後一步。“是你？”

子媚眸光森涼，“很意外嗎？”她擡起那只被截掉的手：“你給我的痛，不比你受的輕。”她說完冷冷的挑眉。

葉九零不語，她看著子媚那只被截掉的手臂，深深凝視。

“你跟她一樣，有種同樣的命運吧。”許久，葉九零才輕輕吐出這句話。她口裏的她，是這具身體的原主人。

“什麽？”子媚當然不明白她的意思，不過很快她就忽視掉葉九零這句話。她眸光一冷，手腕攸然掐住了葉九零的脖子，快若閃電。

葉九零自然沒有想到她會突然出手，她身子一僵，一腳踹向子媚的小腹。

子媚松開掐住葉九零脖頸的手，後退一大步，躲過葉九零的那一腳：“你就這麽冷血絕情？”她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可葉九零卻不屑的冷笑：“那你要我怎麽做？等著被你殺？”

在這樣的古代，一女子若是斷一只手臂，心裏肯定會受不了。葉九零也是明白這樣的道理，她也假想了自己如果遇到這樣的事情。

可是現實就是現實，她不會因為愧疚而放任別人對自己為所欲為。

更何況，她為何要愧疚？

在面對敵人的時候，就是要鐵石心腸。能留她一條活路，算是最大的恩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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