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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夜啼鏡碎天香死 李代桃僵沈香生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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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沈香不由一聲驚呼,幾個起落已落到二人之前,砰砰兩腿將二人掃進塘中,同時手中劍華連閃,血光暴濺,將無數青衣人劃倒在廊前。

劍手越聚越多,人與屍首塞滿了整個回廊,薛沈香漸覺招架不住,突然翻身躲入一間廂房之內,呼,二三十名青衣劍士也跟著一擁而入。

砰!薛沈香竟從屋頂破空而出,雙手連揚,數粒七彩石狂瀉入內,轟!整座廂房墻倒屋塌,碎屑四濺,血光一片!薛沈香便在一片血火中起身飛上廊頂,一邊飛退,一邊將手中的七彩石向廊下猛擲。

轟轟轟……一片血火中,碎肢斷劍漫天飛,空!回廊竟被連續的爆炸震斷,無數的青衣劍士狂叫著墜入深不見底的塘中,撲通撲通地掙紮不停。

嗖嗖!薛沈香落地,不退反進,劍光呼嘯,反向林外殺去。

竹林中,早已殺聲震天,竹林中血火一片,其中埋伏的殺手竟比攻進去的多兩倍,眾人遍踏在血與火之上艱難地行走,到處都是刀光,到處都是劍影!

柳含姻抹一把臉上的灰煙不信地道:“我就不信是餘大俠出賣了咱們!”

“餘大俠是不會出賣咱們,可是中了‘移魂大法’的餘大俠可能就不一樣了!”馮暗凝一劍將一名青衣殺手的脖子砍斷道。

滿地都是鮮血,滿地都是屍首,許侍霜的肩上已傷,但依舊在拼命的廝殺,每個人都如同她一樣,狹路相逢勇者勝,我死你生,你死我生!

火勢已越來越旺,燒的地上的鮮血與屍首茲茲作響!薛沈香的黃裙已被鮮血染的透紅,但仍舊瘋狂的向前廝殺,無數的青衣劍士倒在她的劍下。

當!火星四濺,薛沈香的長劍竟被人架住,薛沈香凝神一看,竟是先前回春樓的樓主朱妍!

“樓主,放棄吧!”朱妍勸道。

“叛徒!”薛沈香臉色鐵青,突然大喝道,一蓬桃花突然在朱妍面前散開,緊接著劍光一閃,朱妍的脖子上已是血如泉湧,而薛沈香則連頭也不回,一頭已鉆入了滿是血火的竹林之中。

呼——薛沈香一身血火地沖出了竹林,卻陡然停住,因為面前排了一排的馬匹,馬匹上無數的人,最前面的就是何天棄,正一臉冷笑地盯著自己。

薛沈香擡頭,天已近晨!

呼——另一邊,葉留痕等人沖出火海,也同樣楞住,因為前面同樣站了一圈的人,領頭的竟是丹下清忠,丹下明月和百裏寬!而丹下明月腳下,則趴著早已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餘問天!

傅清竹立時明白了一切,只氣得渾身發抖,忍不住指著丹下明月的鼻子罵道:“好啊!原來一切都是你這個賤女人在暗中搗鬼,我們當時真是瞎了眼!”

“不管瞎眼不瞎眼,你們今天不交出薛沈香或者馮暗凝,你們今天就得都死在這裏!”丹下清忠狠狠地道。

“薛樓主,好久不見了。棲霞門一滅,你倒跑得快!”何天棄皮笑肉不笑地道。

看到何天棄,薛沈香的臉都氣紅了,忍不住怒道:“何天棄,若不是你與魔尊當日通奸聯手害死何公子,今天落得這個結局的應該是你!”

“哈哈哈……”何天棄突然仰天大笑:“江湖,這就是江湖!樹大招風,他連這點道理都不懂,死了也活該!”

“何天棄,我跟你拼了!”薛沈香不由大怒,長劍暴起,直向何天棄撲去。

“給我拿下了!”何天棄向後一招呼,無數的血衣劍士立即向前沖去,將薛沈香團團圍住。

嗤嗤!人群中立即血雨飛濺!一個又一個的血衣劍士慘呼著飛出圈外。但人越圍越多,竟將薛沈香的劍光也湮沒。

“真是不自量力!”何天棄不由搖頭陰笑道。

嘭!漫天桃花飛散,花香直透九重天!所有的人都向後飛翻,眉心上深深地嵌著一枚桃花,那麽鮮,那麽艷!萬束桃花中,終於緩緩露出了薛沈香那冷酷的臉!

“桃花神功!”何天棄不由吃了一驚,飛身而下,一掌向薛沈香打來。

桃瓣紛飛之中,薛沈香也同樣一劍沖天,迎向何天棄的雙掌,血淚掌!

當!劍掌相交,竟發出金屬般的交鳴聲。薛沈香的長劍被震出外門,左肩已重重地中了一拳。身子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口鮮血噴出。

“交出黃巢寶藏,本教主便饒你一命!”何天棄緩緩地收掌。

“放你娘的狗臭屁!”薛沈香的左腳突然猛地一點地,身劍合一,流星一般沖向何天棄,竟是玉石俱焚的招式!

“找死!”何天棄的臉色不由一變,一雙手掌突然變得血赤如火,晶光流瑩,竟是血淚神功中“血淚七悔”合七為一的“血祭懷!”

“你們快走!這個東瀛人讓我來對付!”一個冷冷的聲音突然在竹林中響起,咯喇一聲扭斷了兩名青衣劍士的脖子,王子芹!揚灰左使王子芹!

鷹旋鳩嘯,勁風撲面,怒鷹至尊掌!而半空中竟還有逝春綃在飄搖!

鏘——丹下清忠的長刀也猛然出鞘!

“殺——”後面竹林中湧出無數的追兵潮水般殺來。“走!”慕容蘭娟率先開路,長劍一劃,飛雨流花十字劍!眾人一擁而上。

“哪個走得?”突然一聲打雷似的叫聲響起,當的一聲,劍花飛散,慕容蘭娟的飛雨流花十字劍竟被百裏寬一棍打爛,又伸出一腳,將郭疏影重重踹翻!

驟失三員開路大將,眾人的行程立即減緩一半,無數的追兵與堵兵會在一起,在竹林外一場大混戰!

敵人越來越多,王子芹咬著牙與丹下清忠拼的激烈,葉留痕與耿秋聲在與百裏寬苦纏,眾人此時若再沖不出去,只怕就永遠也沖不出去了。

咚!周遺夢的琴突然響了起來,所有的人的心神都不由一震,婷兒也突似聽到了什麽似的,眼光突變,凝神聆聽!

咚咚咚……琴音連貫起來,棄天教的陣勢立現散亂。

“沖!”許侍霜、馮暗凝不由精神一振,劍華大盛,一連放倒數人,將棄天教的陣勢沖的立即一陣混亂。

“啊——”但婷兒卻突然雙手撕扯著頭發痛苦地尖叫起來,一把頭發被她硬是撕下頭皮,滲出千縷血絲,幾個人拉都拉不住。

柳含姻一見不由大驚,連忙朝周遺夢尖叫道:“周姑娘,別彈了,快別彈了!婷兒她受不了,她再也不能受到任何刺激了!”

嘣!周遺夢的琴嘎然而止,棄天教的人又覆沖了上來,眾人又陷入了重圍。

“你們快走!不要再管我們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赫天南虎目含淚,猛地伸手將腿上的繃帶一把扯下,一瘸一拐地提著紫金鞭向前沖去,卻朝田尺兒大叫道,鮮血就從他腿上流了下來,很快便透濕了整條褲腿。

“我不走!咱們說好的,不管什麽時候我都會在你身邊的!”田尺兒半步也不退,伸手抹一把臉上的淚,但手中有粘乎乎的東西,卻已分不清到底是淚還是血!

薛沈香的劍已至,何天棄的掌也起,但就在這時,突然馬蹄得得,劍光閃爍,三十六匹黑衣黑甲的鐵騎旋風一般沖了進來,直趨薛沈香與何天棄,無數的青衣劍士驚叫著四處逃避,其中的一騎竟硬生生地插進了兩人之間。

噗!薛沈香的身形一沖而過,將黑甲騎士的頭顱一帶數丈。

砰!何天棄的血淚掌一下子拍在他的身上,竟連人帶馬打得成土成泥,人體馬屍四散紛飛!

“啊!!!!”每一個被屍體濺上的青衣騎士都捂著臉抱著肩在地上一陣淒厲地翻滾,身上臉上的肌肉開始一塊一塊地腐爛,不由讓人毛骨悚然。

“旋風十八騎?給我殺!”何天棄的眼睛不由都給氣紅了,一掌又把另一名騎士連人帶馬拍得粉碎,卻翻身去追薛沈香。

無數青衣劍士在旋風十八騎的怒馬鐵劍之下血飛肉濺,但也有騎士在亂劍之中被砍成碎片,一場慘絕人寰的大屠殺終於在竹林邊展開!

薛沈香從何天棄頭頂一飛而過,哪還敢再停留,長劍翻飛,全力向外面沖去。

“想走?沒那麽容易!”眼見薛沈香就要沖出重圍,何天棄突然從天而降,血掌泛青,朝薛沈香當頭拍下。但就在這時,一條粉紅色的人影突然從旁邊急插而上,一掌迎上。

砰!勁氣沖天!來人在半空中連翻三翻落在圈外,何天棄卻不得不從空中落到地上,僅這一耽擱間,再追薛沈香已不可能。

“咯咯咯……”一陣女人嬌媚的聲音傳來,桃紅色人影嬌笑道:“何教主,不管怎麽說,你我也合謀騙過葉留痕一次,你幹嘛還下這麽重的手呀?”竟是桃花仙子韓輕思!

“誰跟你套交情,拿命來!”勞師動眾,千辛萬苦捉的薛沈香竟被韓輕思淡笑間放走了,何天棄的腦門都要給氣炸了,忍不住把所有的氣都撒在了韓輕思身上。

砰砰砰!兩個人直打得沙飛土濺!

“好!終於逃出來了!”突出重圍,薛沈香不由大大地松了一口氣,可回頭一看,卻不由亡魂大冒,只覺眼前一黑,幾乎一個跟頭跌倒,因為她身後的不遠處,竟跟著陰森森的魔尊,一代武皇魔山魔尊!

百裏寬新鑄的大棍之前,葉留痕和耿秋聲已快支撐不住,一步一步地向後退。

向歌吟的長劍已斷,柳含姻的琵琶已扔,肩上一片血痕,卻依舊死死護著無一絲知感的婷兒。許侍霜、馮黯凝、傅清竹、墨青、慧香、蕓兒、黃直、席無義、錦兒圍了一個大大的圈,圈中躺滿了傷員,郭強的胳膊又挨了一刀,赫天南的右掌已斷,向歌吟的右胸也挨了一劍,所幸的是還沒有人死亡,但眾人已半步也不能進前,躺著的比站著的多上一半,如此下去,只怕,只怕一個也不能活到明天!太陽尚未露面,但晨風已起,整個天地間,半明半暗!

噗!韋笑河手中的紫金刀鑲入了慧香背後的一名劍士的後背,將他的脊椎全都打爛,但韋笑河也已成了赤手空拳!

但就在此時,遠處突然馬蹄雷動,數十匹駿馬似狂濤怒波般向這邊急沖過來。沖在最前面的披著雪白披風,手舞雙劍,竟是燕兒,柳含姻的丫頭燕兒!金萬裏和金萬能就緊緊地跟在她身後,再後面則是金萬能祁運等數十名高手。

駿馬快如電,刀寒血浪翻!幾十匹駿馬似狼入羊群一般沖進了戰團。

“燕兒?!”柳含姻擡頭,不由驚喜交加,一時竟忍不住珠淚滾滾而下。

“姑娘!”燕兒也大叫著,策馬拼命向這邊沖了過來。

叮!百裏寬的大棍突然被金萬裏勉強架住,殘陽十三式,天殘劍!

“姓金的,咱們在北你們在西南,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你這是亂踩的哪條船?”百裏寬不由大怒道。

金萬裏當胸橫劍冷冷道:“不錯,這本不關咱們天殘幫的事,但是柳含姻柳姑娘卻也在這裏,咱們就不能再坐視不管了!”

這時燕兒等人已沖到了許侍霜等人面前,“姑娘!”燕兒跳下馬,又一把把金碧良也拖了下來,卻把柳含姻扶了上去,大叫道:“所有的人都立即下馬,把受傷的人扶上去,快!”眾人開始向外沖。

但馬少人多,柳含姻突然發現婷兒竟在人群中跌跌撞撞地走遠,不由大吃一驚,連忙跳下馬來,一把拉回婷兒將她抱上馬。

“姑娘!”燕兒不由大吃一驚急忙叫道。

柳含姻卻在刀光劍影中大叫道:“燕兒,婷姑娘就交給你了,你要是讓她少了半根頭發,我都不認得你!”說著,俯身撿起一柄鋼刀,和許侍霜一起拼命向外殺去!

叮叮當當叮!到處都是冰刃的交擊聲,但隊伍畢竟已向外移!

薛沈香一路向南狂奔,不覺間竟已到杭州境內,飛來峰前,北高峰下。

“薛姑娘,放棄吧!只要你交出黃巢寶藏來,朕會像對你姑姑一樣好好對待你的!”看著前面已幾乎快跑不動的薛沈香,武皇不由邪邪地淫笑道。

但回答他的卻不是薛沈香那本十分甜美的聲音,而是薛沈香的劍,劈手向後扔出的劍,天問神劍!

武皇一笑,天問神劍便擦著他的胸腹向後飛去。

武皇擡頭,但漫天都是桃花,桃花漫天!無數的桃花中間,還夾雜著一枚枚的碧血神針!

武皇揮袖,無數的桃花與碧血神針立即盡收袖底,眼前卻已沒有了薛沈香的蹤跡。

但武皇卻在冷笑,因為草叢中有薛沈香的血跡,殷紅的血跡!

北高峰上,薛沈香在亂石叢林中一路狂奔,由於失血過多,她的頭腦已開始昏沈,但她卻知道自己絕對不能停下來,因為她身後的是武皇!然而她卻實在不知道自己到底還能跑多久!

“薛沈香,你走不掉的,快給朕滾出來!”武皇的聲音透過重重叢林清晰地傳來。

而薛沈香卻在這聲音中沒頭沒腦地沖進了一座小院,然後撲倒在一個女人身上。

那女人很年輕,長著一張芍藥般的臉蛋,薛沈香沖進來的時候,她驚愕地睜大了眼睛,當武皇的聲音響起來的時候,她手中的掃把已扔在了半空之中,然後飛快地把薛沈香拖到房裏,緊關了門,一邊脫下薛沈香的外套,一邊用腳清除著地上的血跡,當她沖出院子的時候,手上已多了一柄小刀,猛地在肩上一劃,鮮血灑滴之中她已拼命地向山頂奔去。

“薛沈香,你給我出來!”不一會兒,武皇已出現在木屋之外,卻發現“薛沈香”已快爬到北高峰峰頂了。

“哈哈……”武皇不由仰天狂笑:“你已經沒有路了!”說著人已鷹鷙般地飛起,奇快地向峰頂趕去。

峰頂,“薛沈香”卻回頭看了武皇一眼,然後便猛地義無返顧地從峰頂上跳了下去。

“你幹什麽?”武皇不由大驚,但一步之差,卻只見“薛沈香”的衣裙在空中如蝴蝶般地層層展開,然後她的頭便重重地摔在峰底的巖石上,綻開一朵碩大的血花,身子卻滾了幾滾,翻進了一條溪水之中,隨水流去,鮮血浸潤開來,將溪水染得通紅一片。

“唉!”眼見“薛沈香”這樣的美人就這麽玉消香殞,武皇竟也忍不住跺腳攥拳扼腕太息!

眾人突出重圍,一路向西狂奔,終於來到一處僻靜之所,已是人困馬乏,只得下來休息。

眼見得各人傷痕累累,傅清竹忍不住狠狠踢了已奄奄一息的餘問天一臉,恨恨地哭道:“都是你,都是你,你當時為什麽不幹脆死掉算了?!”

“清竹!你胡說些什麽?”郭強躺在地上卻忍不住怒道:“沒有他,當時我們就不可能活著回聽竹軒!更何況,他已盡力了,我們又能說他些什麽?他永遠是我們的好兄弟,我不許你侮辱他!”

馮暗凝也忍不住嘆道:“就算不為了我們,僅只為了黃巢寶藏,他們也決不會放過我們的,只是他們不知道,夜啼鏡已碎,這黃巢寶藏只怕是再無人能打開了!”

李凝雪也不由感慨萬千,輕輕道:“其實藏寶不出土,對於天下蒼生來說,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哎?薛樓主呢?你們誰看見薛樓主了?”經她這一叫,眾人這才發現薛沈香並不在這裏。

“遭了,她一定還留在聽竹軒,咱們得闖回去救她!”慕容蘭娟忍不住大叫道,跳上馬就想回去,卻陡覺一陣天旋地轉,砰地一聲又從馬上摔了下來。

柳含姻也往馬上跳,卻被燕兒一把拉住大叫道:“你們幹什麽?現在不只是何天棄,就連武皇也到了那裏,你們是不是要回去送死?!”

“那我們就這樣看著樓主等死?”錦兒也不由大叫道,珠淚滾滾而下。

“你們現在誰都不用回去了!”突然,王子芹和金萬裏風馳電掣般地向這邊趕來,一臉黯然地道。

“為什麽?”眾人不由齊聲驚呼。

“因為在武皇的追趕之下,她跳下杭州北高峰死了!”金萬裏不由低沈地道。

“什麽?”所有的人都難以置信地大叫道,但卻已無聲。

“樓主——”錦兒不由一下子撲進雲七懷中大聲哭叫道。

所有的人也不由一同潸然淚下,卻是欲泣無聲。少林寺毀了,何天香死了,而現在薛沈香又死了,難道正道武林真的氣數已盡?

周遺夢滿是血汙的手放在了琴弦之上,卻是怎麽也再撫不出曲子,唯有珠淚一顆一顆地打在湘琴之上,映出自己淒冷的身影!眼淚婆娑中,郭疏影擡起頭,天邊,朝陽正紅!

“……兩只老虎,兩只老虎,真可愛,真可愛,一只沒有尾巴,一只沒有耳朵,你說怪不怪,怪不怪……”身後,婷兒滿面血汙卻突然又笑跳著拍著手在眾人之間唱起了那首兒歌,沾滿血汙的亂發飄散在風中。

“郡主——!”慧香突然嘶聲大哭。

薛沈香死了!

棄天教總舵中,何天棄不由大發雷霆:“飯桶!通通都是飯桶!那麽多人都捉不住一個薛沈香,我養你們有什麽用?”一幹棄天教人眾都低著頭,誰也不敢作聲,唯有化蝶樓的樓主馬新瑩小心地道:“教主,若不是武皇和姓韓的那賤人來搗亂,咱們早已……”

“放屁!”何天棄暴怒:“人家會搗亂,你們怎麽就不會?人家養的狗能咬人,我養的狗怎麽就只會逮雞?!”

馬新瑩的臉色不由立即變的難看無比!

“天棄,少發點火吧,會傷身體的!”帳簾一掀,現出大腹便便的梅柔,身後跟著鴻雁彩霞,卻親自端給何天棄一碗參湯笑道:“更何況人家薛樓主也沒礙著咱們什麽嘛!”

“婦人之見!”何天棄猛然揮手將梅柔手中的參碗打掉,紅著眼睛叫道:“男人的事,你們婦道人家少管,給我進去!”

梅柔的眼圈不由一紅,似想哭出來,但終於在鴻雁彩霞的扶持下退了回去。

一直沈默的丹下清忠卻突然陰笑道:“何教主,幹嘛這麽大火氣?薛沈香雖然死了,可不是還有一個馮暗凝嗎?”

何天棄不由一楞,隨即哈哈一笑:“對呀!我怎麽就忘了呢?”

丹下明月卻在那兒咬牙切齒地恨道:“餘問天,這次讓你跑了,但總有一天,我會讓你碎屍萬段!”熊熊的篝火之下,她原本清秀的臉蛋顯得鐵青,更覆猙獰!

全身的每一寸肌膚都在生痛,薛沈香在痛苦中痛醒,卻聽到有人在喊道:“芍藥,芍藥!咱們回來了,你快出來幫忙!”叫了幾聲不見答應,那人不由氣道:“這個臭丫頭,以前不是這麽懶的嘛!”

卻聽另一個聲音柔柔地笑道:“長舟,別叫了,說真的,這麽多的粗活,真是難為她了。讓她多睡一會兒也好,咱們自己進去!”

吱呀一聲,房門打開,薛沈香終於見到了早晨的第一縷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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