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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彩虹匕下婷兒笑血 正道盟中雙何死約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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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都在嘯聲中坍塌爆裂,木石交錯,火光熊熊!

滿天都是流火,就連星星也在嘯聲中顫動,偌大的一座凝鳳樓已在一嘯之間化成了一片血火的海!樓層在塌崩,血火在流紅,何天香便在一片血火中抱著婷兒一步一步寂滅的前行。火光中還不時傳來東方燈等人的慘呼聲,淒如鬼魅,厲若地獄十八層!

“嗡―――”夜啼鏡竟也在這時覆又長鳴!

一切的一切都在那麽沖動中發生,馮黯凝的靈魂都仿佛已被淘空!

知我意,感君憐,此情須問天!

月明風清,碧水長空,何天香頹然坐在湖邊,輕輕地看著臂彎裏的婷兒,忍不住淚如泉湧!

她的身子已然開始冰冷,但她卻依舊在笑,笑得是那樣的開心,那麽的滿足,那麽的嫵媚,那麽的輕松,難道那麽重的打擊打在她纖弱的身子上,真的沒有一點疼痛嗎?難道在她突然摔開何開棄移魂大法的控制而撲向何天香的那一瞬間,她心中就真的沒有一點兒恐懼嗎?她到底在想什麽?她到底在想什麽?!

她已經沒有一點兒生命的氣息,但月光中,輕風中,她依舊是那樣的美,美的讓人心碎,欲哭無淚!

“錯倒是沒什麽錯,只是‘萇婷’兄弟也太拗口了,似以後叫我婷兒得了!”萇婷抄著手笑道。

“我看看……怎得就咬成了這樣子?”

“這又有何難,你只須讓我每天咬一口不就結了?……我咬你一口,就老實一天,等我咬你千口萬口下來,我不就老實透頂了嗎?”

“此帶名叫‘五彩同心對月相思帶’,就送給大哥吧!想起我的時候,你就看看它……”

長來客棧,門開處,婷兒就俏生生地站在面前何天香不由大是激動,竟一下子將她攔腰抱起大叫道:“婷兒,你可想死為兄了!”婷兒連忙掙紮!“何大哥,快放我下來!”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又豈在朝朝暮暮……”

滿屋子都是淚痕斑斑的白紙,欲墜不甘,欲飛無力!

“有生之年,願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婷兒,誰叫你來的?快給我離開這地方!”鐵籠裏,何天香大吼道。

“婷兒?!”何天香不顧周遺夢在旁,忘情地和婷兒摟抱在了一起,手中,猶自捏著剛買給周遺夢的釵子。

一朵兩朵,無數朵蓮花在眼前開放,朦朧成一張婷兒絕大的臉脈脈地向何天香看來,是那樣的嫵媚,那樣的嬌艷……

“方才,你沒對我動手動腳吧?”婷兒突然湊在何天香耳邊輕聲笑道。

“那我的帶子怎麽成了死結了,害得我解了老半天才解開?”

“啊!”何天香從地上一躍而起:“婷兒,你就不能輕一點兒?我的耳朵都快要被你擰斷了!”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你剛才很受用是不是?”

“哇――”一聲慘呼,驚天動地:“你們在幹什麽?”

一陣香風閃過,何天香的耳朵已又到了婷兒手裏:“你跟我過來!”

……

淚光瑩瑩中,往事一件件浮現在眼前,婷兒的一舉一動,一笑一顰都是那樣的讓人忍俊不禁,何天香邊想邊流淚,時哭時笑,哭兩聲笑兩聲,再輕輕地低吟兩句,狀若瘋癡呆癜。

馮黯凝,郭強,傅清竹,墨青遠遠地立在他後面,心中也是一片說不出的慘然,因為婷兒在何天香心中的份量是誰也清楚的,哭固然是痛,可笑也同樣不為歡,哭哭笑笑亦癡亦癲,只為一個情字摧心肝!傅清竹已在鳴咽,郭強墨青,馮黯凝又何嘗能夠安然?淚水,同樣模糊了各人的雙眼。

突然,劍芒一閃,直朝何天香劃來,但婷兒就在那一瞬間已撲了過來,然後便是彩虹滿天,血雨飛濺!

何天香不由陡然一震,突然猛地抱緊了婷兒悲愴地長呼道:“婷兒,我對不起你,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呀――”

滿腔愧悔誰與道,恨吐辛酸與蒼天!何天香只覺得有一股說不出的艾怨之氣塞滿胸間,似若從前,勝卻從前,忍不住仰天大喊,喊聲淒絕悲慘,應地回天!

薛沈香也曾經中過情人淚,但她尚有燃燈草可救;可婷兒卻真的死了,而且就死在一瞬之間,無物可挽!

胭脂淚,留人醉,幾時重?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

為什麽農夫餓死不輟耕,官者碌碌猶食俸?

為什麽將士沙場半生死,奸佞階前猶歌聲?

為什麽歷來志士豪氣沖,到頭徒換一身痛?

為什麽人間多少癡情種,風流盡沒淚顏中?

為什麽賢士生前冷落身後名,小人諂者樂一生?

汩羅江上盡悲風,

風波亭前月華冷,

三千裏佛骨輕,

十八層雷塔重,

此中多少事,

淚痕濕花紅!

人生,人生!為什麽這樣的殘忍,這樣的無情!

何天香心中的傷痛已到了無以加覆的地步。

“倘若有來生,倘若有來生……”何天香突然又想起了史詩箱的話。

“哈哈哈……哈哈哈……放屁!純粹是放屁!人為什麽要有來生……”何天香突然神經質似的大笑,笑聲刺耳至極,郭強,馮黯凝,傅清竹,墨青不由齊齊動容。

“趕快阻止他,要不然他會走火入魔的!”郭強不由大驚。

“不要動他!”突然一聲輕叱,身後凝鳳樓的火光中沖過來了薛沈香,接著是王雁雲,慕容蘭娟,周遺夢,葉留痕,李凝雪,韋笑河,慧香,向歌吟,紀小秋,江城月與李夢連,雲七,錦兒,喜僧,怒道,病候,赫天南,田尺兒等人,卻獨獨不見了許侍霜。

“婷兒——”

“郡主——”田尺兒和慧香早已哭得淚流滿面,啞著嗓子大哭道。

“誰都不許叫!”薛沈香也鳳目含淚卻朝周遺夢道:“周姑娘,你快一點兒,要不然何公子就要走火入魔而***了!”

周遺夢點點頭,抱琴而坐,緩緩平琴,輕輕彈出一支曲子,竟是何天香和郭強唱過的《大江南北》。

叮叮叮叮咚……

琴聲鏗鏘悠揚,在夜暮裏顯得格外的清亮,悠遠地傳向四方。

舒緩的琴音中,何天香的情緒緩緩地趨於穩定,忍不住隨著琴音輕輕念道:

“江湖有多嬌,兒女有多俏,刀光劍影誰在笑。

月寂寥,紅燭搖,情愁愛恨誰分曉。

蒼天老,風起濤,大江南北,誰哭誰笑。

紅塵多少事,何必太計較,滄海一去知多少。

傷虎嘯,怒龍惱,千古正氣誰記牢。

煙花消,極目遙,大江南北,迢迢正道……”

輕吟中,何天香緩緩地起身,抱著婷兒轉身一步一步地向眾人走來,輕輕地道:“婷兒,不管你在哪裏,你都是我今生最愛的人,最愛的人……”

見時但願眉頭近,別時但願心頭印,此生已算襟周分,密約除非,夢裏尋芳信。

滿湖都是鮮花,滿眼都是鮮花,一朵朵,一串串,一片片,連成花的海,花的天!

婷兒便祥靜地躺在花的海洋裏,靜靜地向花海的那一邊飄去。

繁花似帛如錦,輝映天地,但卻依然奪不去婷兒的那份聖潔的美麗!

婷兒便在那漫天繁花裏輕輕地飄遠,終於與花水天連成了一片,再也看不見。

她的出現是那樣的讓人聖潔無邪,她的死竟也同樣的是那樣的絢麗無比!

她雖死了,但卻永遠地留在了每個人的心底,那份聖潔,那份美麗!正如何天香所說的:“她是那樣清純的來,我只能讓她如此聖潔地去,我不能讓她沾到一點兒泥土的氣息,我們固然不能陪她死,但我們卻永遠無法將她忘記,永遠……”

繁花滿天中,有琴響起,是周遺夢的琴,但琴音中,天水相接處卻有一只小船兒輕輕蕩來,蕩進了花海深處,又靜靜地蕩了出去,來也無聲,去也無息。但何天香卻突然似聽到了笛子的聲音,是那樣的熟悉,卻又那樣的遙遠,似有卻又無,依稀是《梁祝》。

風又起,繁花已開始漸沈,殘陽如火,又是黃昏,遠處有燈火次第亮起,又次第地逐漸熄滅,空中已無月,星也稀薄,一切的一切都凝入了無限的漆黑之中,黑暗中,卻有暴雨狂瀉!

哢――

一道閃電劃過漆黑如墨的天空,慕容蘭娟焦灼地敲開了薛沈香的房間:“薛姐姐,何公子不見了!”

狂風呼嘯,亂雨飄搖,一條人影便在風雨飄搖中提著一個大酒壇一邊喝著酒一邊一步一跤地向前走,他已不知道自己從何處來,更不知道現在又要走到哪裏去。

他不停地摔倒,但暴雨也不停地將他身上的汙泥沖刷掉。風是那樣的猛,雨是那樣的重,竟將他的衣衫凝成了一塊一塊冰涼透骨的鐵板。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渡……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又豈在朝朝暮暮?”

何天香在風雨中痛苦地輕念著與婷兒相識的那首詞,猛記起了碧雲樓中的婷兒,那雙悲痛欲絕,痛酸苦楚的雙眼,她似乎就站在面前,就那樣幽怨空洞地盯著自己,盯著自己……

“婷兒――?”何天香不由大驚,連忙伸手想拉住她的衣角,卻又一跤跌在泥水中。

何天香緩緩擡頭,眼前依舊是空,有的依舊是那無限的黑暗,狂暴的風雨,肆虐的風!

夢!夢!依舊還是夢!!人死不能覆生,為什麽不能覆生?為什麽?!

人為什麽要有生,人為什麽要有死?又為什麽要有情?!!!

何天香只覺一股莫大的悲痛襲來,忍不住仰天狂呼道:

“風瀟瀟兮驟雨寒,酒不盡時淚不斷,血幡自有我血染,夢裏嫦娥又何幹?!又何幹?!!又何幹――???!!!”

聲嘶力竭,悲壯慘烈,驚天動地,風為之停,雨為之凝,何天香仰首問蒼天,聲淚俱下。

哢――

又是一道閃電撕裂了夜空,將天地間映得慘白一片!

何天香手中的酒壇便在這狂雷怒電中猛地狂飛入天,終至不見。

半空中,酒水摻和在雨水中酒下,順著何天香冰冷的臉滑下,卻早已分不清是淚水,雨水還是酒水!

“呀――”

狂嘯聲中,何天香猛地沖天而起,出拳!

啪!

酒壇在風雨中碎成一片片,片片飛散,每一片上卻都有血珠在蔓延。

叭!何天香的身子狠狠地趴在了泥水之中,一邊痛苦地鳴咽,一邊用拳頭狠狠地擂著地,泥水飛濺,但何天香手上也早已是血泥一片!

風依舊大,雨更加狂,何天香竟在那泥水之中已睡熟,縱再雨澆風侵也無知!

暴雨越下越大,狂風肆虐地撕扯著雨線,在空中散成一團又一團的霧煙,雨柱激射在地上,同樣升騰起一層薄薄的水霧,兩團水霧漸漸地連接在一起,終於包融了整個天地!

但就在這時,水霧迷離中,一把潔白的傘,白的發亮的傘突然從那團凝重的黑暗中冉冉飄來,輕輕地走向何天香。傘下,是一個全身著白的姑娘,她的人,就如同她的傘一樣的亮,通體散發朦朧柔和的光……

雨停雲散,艷陽天。

葉留痕打開何天香的房間,房內依舊猊香衾暖,但何天香的人卻已不見,只在桌上留下一張便函。

葉留痕打開一看,不由面色大變!

“什麽?何公子孤身一人去了何天棄的長沙總舵?他瘋了!”大堂中,薛沈香忍不住驚叫道,眾人臉上也是齊齊變色。

長沙,正道盟總舵,夜已深,近子時!

砰!

一名正道盟弟子剛看見一個面目森冷的年輕人出現在大門口,人已被一股絕大的氣勁擠壓地倒飛而起。

砰!砰!

又是兩名!

砰!砰!砰!砰!砰!……

何天香就負著手這麽旁若無人地闖了進來,無數的正道盟弟子還隔著老遠便被一股超絕的氣勢摧枯拉朽般地壓飛。

“何天香,你來幹什麽!”二門外,匆匆現出了一臉驚惶的陳長清。東方青東方飛,萬雷蘭三大高手,在何天香一嘯之間連樓一同灰飛煙滅,他又如何不驚。

何天香擡頭。

陳長清低頭。

“叫何天棄出來!”何天香冷漠地道。

“盟主不在!”陳長清一邊慌張地答道,一邊不住地回頭往裏面看。

何天香不再說話,大踏步地往裏走。

“你不能進去!”陳長清出掌!唐門的毒掌!

何天香連看也不看,依舊往前走。

砰!陳長清又覺一股超絕的壓力排空擠來,根本來不及反應,人已一下子便給壓飛,哢!胳膊撞在墻上,立時寸寸折斷,不由仰天一聲慘叫;何天香卻已沈著臉邁進了大門。

院子好大,但人更多!經何天棄精心栽培的一百零八名鐵血侍衛已然到齊。

長劍如雪,血衣如火,唯有何天香一身青衣!

劍雪血火之中,唯有一條半尺寬的路直通大殿。

大殿中,篝火熊熊,何天棄就坐在火堆旁,緩緩地品著一杯酒——一杯血酒!

何天香的腳往路上踏下,第一個血衣人出劍,但劍已到了何天香手裏。

唰!第一個血衣的倒下,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血衣人不說話,何天香也同樣不說話,空中唯有長劍劃破夜色一連串的唰唰聲,那唰刷聲連了起來,竟也有一種說不出的柔和動聽。

何天香第一次知道原來殺人竟也會是如此地寫意!

血衣人不斷地撲上來,然後倒下,何天香便在一片柔和的唰唰聲中筆直的前行。

吱呀――

最後一名血衣人倒下,倚開了大漆黑沈重的卻虛掩著的木門。

何天香篝火輝映下的臉緩緩出現在門口。

“你終於來了?”何天棄緩緩地放下酒杯。

“你在等我?”何天香的眸光犀利如刀!

何天棄卻閉了眼睛,輕輕地靠在椅子上,不說話。

沈默,兩個人都沈默!兩個人眼前的篝火卻越燃越烈!

“天棄!我無數次地放過你,你卻還是殺了她,為什麽?”良久,何天香方突然問道。

何天棄卻笑,淒然地笑,伸手又取過了酒杯,“這就是江湖,江湖是強者的江湖,你不殺我,我就殺你。沒有為什麽!你當我是兄弟,但江湖中沒兄,也沒有弟,沒有!”何天棄苦笑著,卻又是一口鮮血吐進了酒杯之中,酒水更紅,篝火更濃!

何天香卻突然轉身:“你身上有傷,我今天不動你,但一個月之後,八月十五,夜半子時,泰山之巔,我等你!”

篝火熊熊中,只留下何天香漆黑的背影。

“一個月?”何天棄看著何天香漸遠的背影卻冷冷地笑了:“一個月可以做的事情,很多,很多,很多……”說著,他竟將酒杯中的鮮血一飲而盡!

“盟主,要我替你做些什麽?”陳長清擡著胳膊小心地從後門裏貼過來道。

何天棄卻冷笑著出掌。啪!陳長清的頂門已給何天棄一掌拍的粉碎,“你什麽都不用做了,就幫我練成神功吧!”

門外,已再無何天香的影蹤,但篝火依舊熊熊,熊熊……

何天香剛剛邁出大門,十幾匹駿馬便狂風一般在眼前卷過。

馬上跳下薛沈香等人,緊張地問何天香道:“何公子,你怎麽樣了?”

“八月十五,泰山之巔!”何天香冷冷地上了一匹馬往回馳去。

“八月十五,泰山之巔!什麽意思?”韋笑河不由摸摸腦袋不解地道。

“不要管什麽意思,大家先回去再說!”薛沈香看了何天香冰冷的後背一眼,大家覆又齊齊上馬,跟在何天香身後往回馳去。

一路之上,何天香一句話也不說,冷若冰山,薛沈香看了他數眼,幾次想要跟他搭話,都不敢輕言,只好黯然地退了下來。

“薛姐姐,何大哥到底怎麽樣了?”王雁雲連忙問道。

“雖說不上萬念俱灰,但也一如一潭死水,現在大家最好誰都不要輕易去招惹他!”薛沈香不由嘆道。

“事情真有這麽嚴重嗎?”馮黯凝不由問道。

“三足鼎立之下,終於有兩派要真正意義上的交鋒了,你說嚴不嚴重?”薛沈香苦笑道。

“你是說正道盟跟咱們?沒這麽快吧?”郭強不由大吃一驚道:“鄱陽湖一役,他們已元氣大傷,又怎肯這麽大膽地接受何師弟的挑戰?更何況還有魔尊在旁虎視眈眈,不論誰負誰勝,都不是一件好事,得益的只有魔尊而已!”

“不錯,事情本不至於如此的,但婷兒一死,事情就完全變了!”薛沈香不由搖搖頭,頷首朝前面的何天香一示意,眾人立時明了。

何天香的身子不由一震,在馬背上扭頭朝眾人冷冷道:“這只是我跟何天棄之間的私人恩怨,你們大可以不必參加!駕——”說著,雙腿突然一夾馬腹,馬匹騰起,自顧向前絕塵而去。

“唉,這人!”薛沈香不由黯然長嘆!“你太天真了,你認為這僅僅就只是你們兩人之間的事嗎?你想得太簡單了,太簡單了……”

“唉,看來‘女人禍水’這句話一點兒也不假!”郭強也不由嘆道。

“你說什麽?”墨青不由冷冷地問道,慕容蘭娟,葉留痕,柳含煙,李凝雪,周遺夢,王雁雲,馮黯凝,紀小秋,傅清竹,慧香,李夢蓮,錦兒,田尺兒不由一齊冷冷盯住了他!

郭強一句話出口,立即大覺不妙,但已經晚了,只得朝餘問天,韋笑河,向歌吟,江城月,赫天南,雲七和武林三怪看了看,希望能在這女性人數絕對占優的組合裏,找到哪怕是一丁點兒最可憐的道義援助。

但是所有的男人都嘆氣——誰還有心在這節骨眼上跟著他插科打諢?!餘問天的臉色更是難看至極。

赫天南不由嘆道:“好了,何大俠已走得遠了,咱們也該快一些了!”

何天香正飛馳間,突見前面一前一後飛來兩條黑影,後面的是一個頭發胡子都半白半黑的老頭兒,一臉陰狠,前面的竟是發散衣亂早已精神失常嘻嘻傻笑著的王子芹!

兩人一追一逃,一晃眼間已來到了何天香的馬前。

“咦?嘻嘻,是你!我正找你!”王子芹突然在何天香面前停了下來,傻嘻嘻地朝著何天香伸出一只手笑道:“影兒不見了,我到處找她不到,那她一定是跑到你這兒藏起來了,快把她交出來!有了你,她連師父都不要了!嘻嘻……”

沒想到,盧臥秋的死竟對她一擊至此,由此可見,她當時固然恨死了盧臥秋,但她同時豈不也在深深地愛著他?何天香心裏不由又是一陣鉸心的難受,輕輕地道:“對不起,王前輩,疏影並不在我這裏!”

“什麽?!”王子芹突然臉色大變,眼光突又恢覆了往日的兇殘,輕過身來朝著身後的那老者厲聲道:“右執法,你們這些不講信用的東西,你們不但殺了盧臥秋,竟然連影兒也殺,我跟你們拼了!”叫著,一掌已拍了過來。

那老者竟就是魔尊座下左右執法之一的右執法!眾人不由齊齊臉上變色!

右執法架開王子芹的一掌道:“王左使,你胡說些什麽?你近來越來越失常了,再不回魔山,只怕上面怪罪下來,你我都吃罪不起!”

王子芹一聽,臉上立露驚恐之色,連忙尖叫道:“我不回魔山,我死也不回那鬼地方去!”

說著,人已閃電般地沖過何天香等人向後沖去。

“這可由不得你!”右執法晃身便追。

啪!

一聲輕微的聲響,何天香在馬背上微微一晃,右執法也倒退半步,驚愕地盯著馬上的何天香輕輕地問道:“何天香?”

“我是誰已不重要,但王前輩說過了,她不回魔山!”何天香淡淡地道。

右執法全身的骨骼突然開始格格作響,冷冷地道:“何天香,別認為你傷了左執法,就一定可以擋得住我,你太小瞧咱們魔山的實力了,要不是上尊早有嚴令,我現在就可以毀了你!”

“神魔同焚大輪回?”何天香不由冷笑,卻仰首向天嘆了一口氣道:“你也太高估你自己了!不過,八月十五之前,我還不想殺人,你走吧!”右執法的臉色不由慘變,伸出的雙手也慢慢地垂了下來,一時竟不知道該進還是該退!

何天香尚未出手,已將他的鬥志摧垮!

右執法突然發現,何天香才是唯一真正可以與魔尊一爭天下的人,何天棄固然也有這個實力,但他太自私,僅僅就這一點已決定他不可能成就大事!

右執法一句話都不說,扭頭便走。

“啊?怎麽是你?我不想見到你,你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

突然身後的王子芹如同撞了邪一般抱著頭從後面瘋子一般又沖了回來,尖叫著往前狂奔!

何天香回頭,便看見了一個渾身桃紅色裙子的女子,薛沈香在,但薛沈香沒有她那份嫵媚,葉留痕在,但葉留痕沒有她那份柔膩,周遺夢在,但周遺夢沒有她那份絢麗,慕容蘭娟在,但慕容蘭娟沒有她那份慵意。

所有的人加起來也抵不住她一分的美麗,慧香已呆住,田尺兒已呆住,馮黯凝更是張大了嘴巴,一臉的不可思議。

郭強,江城月,向歌吟,韋笑河,赫天南,餘問天,雲七更是感到一陣陣的意亂情迷。

不管是薛沈香,葉留痕,周遺夢,慕容蘭娟,還是傅清竹,墨青,紀小秋,馮黯凝,王雁雲,柳含姻,田尺兒,都已是人間一奇,但世間竟還有人比她們加起來還要美麗!

空氣中都是淡淡的桃花的氣息,雖有些奇怪卻依舊甜膩絢麗的桃花氣息!

韓輕思!早已死去的桃花仙子韓輕思!

“姑姑!”薛沈香不由失聲驚叫,何天香卻冷笑。

“姑姑?”韓輕思突然在薛沈香臉上輕輕摸了一把媚笑道:“你是誰?誰又是你姑姑?”

薛沈香只覺得臉上突然一股邪惡冰冷,殘酷而又無情的感覺傳來,韓輕思已飄出了數丈。

“韓輕思,站下了!”何天香卻冷冷道,手腕一翻,已抓住了韓輕思的袖角兒。

波!

袖角在何天香手中化得粉碎!韓輕思卻又已如輕鴻般飄到紀小秋身邊,眾人只覺跟前一花,場中竟出現了兩個紀小秋,兩個完全一樣的紀小秋!

眾人不由呆住,同時,一股粉紅色的霧氣也不知從何而來,漸漸的彌散開來,把所有的人都籠在了其中,什麽看不分明。

紀小秋突見身邊多了一個自己,不由大驚失色,問道:“你是誰?”

那個紀小秋笑道:“我是紀小秋!”

“你是紀小秋,那我是誰?”紀小秋恐怖地大叫道。

“你也是紀小秋!”那人笑道,伸手來拉紀小秋。

紀小秋大駭,連忙出掌,眼前的紀小秋卻又突然變成了向歌吟,吃驚地道:“小秋,你怎麽打我?”

紀小秋連忙收掌,卻發現旁邊也有一個向歌吟正跑了過來,向著向歌吟出手道:“你是誰?”

向歌吟突然又變成了傅清竹,笑道:“我是傅清竹!”

砰!傅清竹被向歌吟一掌打飛。

郭強在大霧中看見傅清竹摔出,不由大駭,連忙一腿把向歌吟踢飛,把傅清竹扶起來道:“清竹,你沒事吧?”

“郭大哥,我沒事!”傅清竹將嘴角的血絲往舌頭上一抹,卻看著郭強笑,郭強卻在她瞳孔的餘光中看到另一個傅清竹蒼白的臉,不由大駭,連忙將懷中的人踢了出去。

咯咯咯……一陣嬌甜的笑聲過後,赫天南再也找不到被踢出去的傅清竹,卻發現迷霧背後慕容蘭娟毛骨悚然的臉。

赫天南回頭,卻發現自己身邊竟站了兩個完全一樣的田尺兒?

赫天南不由嚇得心膽俱裂,大叫道:“尺兒,哪個是你?那個是你?”

田尺兒也嚇得魂飛魄散朝赫天南懷中撲來叫道:“赫天哥,我在這裏!”另一個田尺兒也撲了過來。赫天南張開了雙臂,卻不知道該接哪個好。

“尺兒,你先不要過來,不要過來!”赫天南驚恐的一步一步後退。

“赫大哥,你怎麽不要我了?你等等我!你等等我!”田尺兒眼見身邊一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也向赫天南追來,不由更是害怕,奔的更疾,但一陣濃霧湧來,赫天南已隱進了霧中,再也看不見。

粉霧襲來,什麽也看不見,地上只剩下田尺兒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那裏。田尺兒只覺的四肢冰涼,不由聲嘶力竭地大哭道:“赫大哥,何大哥,薛姐姐,你們都到哪裏去了?不要丟下我,不要丟下我一個人好不好?好不好?……”

突聽一個聲音道:“尺兒,你過來!”田尺兒擡頭,卻是赫天南正在微笑著向她招手。

“赫大哥,你到哪裏去了?我怕!我真的好怕!”田尺兒一下子跑過去抱著他的腰。

“尺兒,尺兒,你在哪裏?你在哪裏?我是天南!我是天南呀!……”一陣風吹來,吹開一片迷霧,卻現出另一個心慌意亂急的要哭的赫天南的背影來。

田尺兒不由擡擡頭看看抱住的赫天南,卻突然發現他的頭沒了,不由眼一翻白,人已暈了過去。

又一陣風吹來,霧來又去,地上已只剩下田尺兒暈倒的影子。

迷霧中,墨青正持長劍細細地搜索著。突然,迷霧中現出郭強的影子,問道:“墨姑娘,看到清竹沒有?”

“沒有!我也在找她!”墨青道。

“那我們一起找吧!”郭強說著便來拉墨青的手。

嗤——劍光突閃,墨青緊緊地盯著郭強,冷冷地道:“你不是他,他從來不敢拉我的手!你是誰?”

郭強卻詭譎的一笑,身子已隱進了迷霧之中。

傅清竹正在迷霧中茫然四顧,卻突然發現葉留痕正一身白衣裊裊地找來。傅清竹連忙迎上拉住她的手問道:“葉姑娘,見到郭大哥沒有?”

葉留痕搖搖頭,兩個人拉著手一起往前走,斜刺裏突然沖出薛沈香和葉留痕大叫道:“傅姑娘,快放手,她不是葉姑娘!”說著一劍刺來,傅清竹只覺手上一輕,身邊已沒了葉留痕的影子。

“剛才那個……”傅清竹只覺得自己做了一場噩夢;手足冰冷。

“是韓輕思!……”薛沈香話尚未光,就聽不遠處有人“啊!”的一聲尖叫,薛沈香立即跳進霧中,只見韋笑河一手橫刀,一手正從地上抱起了慧香。

薛沈香連忙向前,唰!韋笑河卻一刀劈來。

薛沈香連忙躲閃,驚叫道:“韋大俠,是我呀!我是薛沈香!”

“老子我不管你是誰,反正老子現在誰也不信,老子只信老子自己!”韋笑河一刀橫刀,一手抱著慧香又退到霧中去了。

然後薛沈香便看見了周遺夢和柳含姻。周遺夢坐在一顆樹下,手指就搭在弦上,她的面前劃了一個大大的圈子,柳含姻就站在圈外,周遺夢連眼睛也不睜:“現在我不管你是誰,但你千萬別進來,誰進來我就殺了誰!”

又一陣風過,薛沈香擡頭,然後竟看見了自己正拉著錦兒向外走去。

“夢蓮,夢蓮!”迷霧中,江城月在苦苦地尋覓,突然,一雙柔若無骨的手從後面緊緊拖住了他的腰。

“慕容姑娘?”江城月大吃一驚。

“江大哥!”慕容蘭娟媚笑道。

“你快放開我,不要讓何兄看見!”江城月忙道。

慕容蘭娟反而抱得更緊,連胸脯都貼了上來!“你怕什麽?你難道還不知道我的心嗎?”

“什麽?你不是……”江城月不由道。

“那都是假的,他現在都有十幾個了,又哪像你這麽實在?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想著我的,是不是?”慕容蘭娟的整個身子都貼了上來,在江城月身上來回扭動磨擦著。

“我,我……”江城月喘息漸重,只覺口幹舌燥,幾乎要崩潰了。

“現在就只咱們兩個人,不管你要什麽,我都答應你,你說呀!”慕容蘭娟的動作越來越大。

江城月咬緊了牙關,額上,身上汗如雨下。

“你說呀!”慕容蘭娟又在他耳邊妖笑道,身子猛地往下一扭,把江城月往地上扳倒。

“夢蓮——”

江城月再也把持不住,突然仰天大叫道。

轟——一聲巨響,霧散天晴,天地間一片光明,江城月身邊的慕容蘭娟被人一掌打的粉碎,在空中如亂絮一般飛舞著,何天香就站在江城月身邊,雙目中寒光四射,一如天神。地上倒了田尺兒,雲七,王雁雲,江城月,李夢蓮,武林三怪的身子。薛沈香,葉留痕,周遺夢,慕容蘭娟,郭強等人則或站或坐地呆在周圍,身上大汗淋漓,誰都知道剛剛從鬼門關打了一個轉兒回來,躲過了一場死劫。

“他們怎麽樣了?”何天香冷冷地問道。

馮黯凝察看了八人一下,虛脫地道:“是邪魔入侵,元神受損,幸虧還不是太嚴重,一會兒就會醒過來,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魔夢映像和幻化魔功!”何天香道。

“你是說《佛骨魔笈》中的能碎人心魄的‘魔夢映像’與化誰像誰的‘幻化魔功’?”薛沈香驚叫道。

“幸虧我見機早,否則他們就都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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