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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北王爺急催拭天譜 史不雲笑焚摘星圖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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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沒有回憶

所有的愁思都來自兩個字

我把它刻在心裏

任風雨也抹不去它的痕跡

所有的回憶都付之於白紙

千言萬語都是你

可睡夢裏總是我蒼白的影子

愛沒有回憶

就算再多的付出也收不回一滴

愛沒有回憶

就算欺騙了自己也找不到一絲絲溫暖的慰藉

痛苦一世

何天香走到院門外,卻是江小晴拎了一個包袱在等他。

芍藥笑道:“踹姑娘,你哥哥來了!”說著便朝雲舒樓上走去。

何天香見芍藥一走,不由笑道:“江姑娘,你怎得也姓起踹來?”

江小晴笑道:“我是你妹子,你姓踹了,我又怎敢不跟著你姓?”

兩個人不由一起輕笑。

何天香不由問道:“江姑娘此來,莫非有要緊的事?”

江小晴臉色一肅道:“史不雲昨天到西門查過你的底了。”

何天香不由大吃一驚:“他查出什麽來了?”

江小晴不由笑了:“那塊地恰好是咱們天星樓的地盤,我又在,你說他又能查出什麽來?”

何天香不由放下心來笑道:“看來幸虧昨天出去了一趟,否則可真露餡了!”

江小晴也笑,卻突聽雲舒樓上窗子一響,史詩箱與芍藥出現在窗口一起朝這邊看來。

何天香不由道:“咱們另找個地方說話吧!”

江小晴卻一把拉住何天香道:“不要緊,咱們聲音低一些,她們聽不見的。”

何天香點點頭問道:“化三爺有消息了嗎?”

江小晴搖搖頭道:“昨天飛鴿來消息說,據總樓緊急查證,說化三爺十年前並未真的失蹤,還浪跡於京師一帶;但三年前卻在這金陵地上突然失蹤,再也找不到他的人。”

“就在這金陵?”何天香沈思道。

“對!一接到消息,咱們金陵分舵就全力查找,可直到今天中午還沒有消息回報。你說也奇了,倘化三爺真在這金陵地上,憑咱們的實力,絕無找不出他的道理……”

何天香卻搖頭自語道:“江湖上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事兒常有,看來不能再靠化三爺了,只有史不雲身上那張圖了……”

“什麽圖?”江小晴不由問道。

“啊,沒什麽!”何天香忙道:“薛姑娘現在怎麽樣了?”

“薛姑娘倒沒什麽,她只是叫我警告你:讓你千萬小心史家那個小狐貍精,還讓我看著你呢!”江小晴笑道。

何天香不由心中一慌,臉上卻笑道:“你胡說些什麽?我跟她哪有的事?”

正說著,芍藥突然在樓上朝這邊大聲叫道:“踹斯禮,待會兒不要讓踹姑娘走,小姐說要留她吃飯!”

江小晴不由笑道:“還說沒有?那這頓飯是哪兒來的?”卻把手中的包袱想何天香遞來。

“這是什麽?”何天香不由問道。

“鞋子!”

“鞋子?你做的?”何天香笑道。

“怎麽,我做的你就不敢穿?”江小晴也笑道。

“誰說的?”何天香笑道:“只是你們樓主打你的時侯,可別找我!”

“這麽遠,她不知道!”江小晴也笑道。

“江姑娘,”何天香突然不笑了,一臉誠懇的看著江小晴道:“你對我好,我感激你,但是有些事情……”

江小晴卻一笑打斷了何天香的話道:“何公子,你的話我明白。明知不會得到的東西,我也不會去強求。我是真心把你當哥哥看的!以後你對不起我不要緊,但你若是真的對不起咱們薛樓主,哼哼……”江小晴突然冷笑兩聲沈了臉道:“那你可要自己好好想著辦了!”說著自顧走了出去。

下午,史詩箱和芍藥一起說說笑笑地將江小晴送出院門。何天香迎了上去,老遠就見江小晴手中的包袱又大了好多,不由笑道:“這次來可真便宜你了。”

江小晴也笑道:“都是史小姐送的!她還叫我以後常來呢!”

“你們在裏面說些什麽?”何天香笑問道。

“咱們女人在一起說的話,你們男人最好不要知道!”江小晴笑道,卻又看看四周無人方低聲對何天香道:“你在這裏,那芍藥倒不算什麽,只是那史小姐,你千萬要小心,她可不是那省油的燈!”

“為什麽?”何天香不由問道。

“今天吃飯,別看她話不多,但句句直中要害,厲害的很。要不是我機靈,只怕早就栽在她手裏了!”江小晴心有餘悸地道。

“她真有這麽厲害?”何天香不由笑道。

“除了咱們樓主,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厲害的人物!”江小晴不由嘆服道。

兩人正說著,突見迎面走來史明玉。

何天香不由自嘲道:“這可是史公子,咱們要讓路的!”說著一拉江小晴,兩人閃在路邊。

史明玉心中正有事,突聽有人語中含刺兒,擡頭一看卻是何天香,不由大怒,正待發作,卻突見何天香身邊站了一個綠衣少女,不覺眼前一亮,待要罵出的話竟又硬生生給咽了回去。

何天香和江小晴走出好遠,何天香回頭,卻見史明玉猶自楞在那兒朝這邊癡癡地看。

何天香不由笑道:“江姑娘,史公子好象看上你了!”

江小晴卻連頭也不回,鼻孔裏輕嗤了一聲道:“哼!就憑他?等下輩子吧!”

眼見到的府門口,江小晴問道:“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何天香道:“還是化三爺,如果有可能,你們盡量幫我把他找出來。另外替我知會一下薛姑娘,說我在這兒挺好,不要她擔心,讓她自己多保重!”

江小晴點點頭:“那我走了,你有事就到城西的‘晴月繡莊’來找我。”

何天香還未回到院子,就聽樓上傳來了歡快亮麗的箏聲。仔細一聽,竟是一曲《飛花點翠》,不由笑道:“江姑娘好大本事,她這一來,所有的人又都高興了。”

正笑著,卻見史明玉從雲舒樓裏出來。何天香正要閃讓,史明玉卻先一側身從身邊走過,還笑道:“踹兄回來了?”

何天香倒嚇了一跳,不由伸手拍拍自己的額頭暗道:“我今天沒聽錯吧?”卻見芍藥笑著迎上來叫道:“你怎的才回來?公子剛來問過踹姑娘的住址走了!”

“他沒安好心!”何天香不由道。

芍藥卻道:“誰讓你妹子長得那麽好看,又那麽會說話,簡直討人喜歡死了!怎麽?近水樓臺先得月,把她介紹給我哥吧!”

何天香笑道:“我倒是想,可你哥他不答應!”

“為什麽?”芍藥不由奇道:“這樣的好事,是他八輩子也修不來的福氣,他怎會不答應?”

“因為……”何天香差點兒說漏嘴忙道:“這個我說了也不算,還得聽聽小晴她自己的意思!”

這夜,何天香又來到假山石堆邊,卻不再飛身上山,只是在那山石之間三轉兩轉已來到中央那座之前,看看四周無人,這才照齊長舟所說在假山上的兩塊山石之間按了兩按。

突聽一陣微微的紮紮輕響,眼前的山石突然緩緩地向外移開,露出一行向下的石階來。

何天香左掌護胸,小心地走了下去。剛下的幾十級,便驟覺眼前一闊,原來已然到底,前面卻是一座長五丈,寬三丈的大石廳。廳中別無他物,唯是兩邊各有油燈十盞,吞吐著幽暗的光亮;正前方卻是兩扇鐵門緊閉,上書“草芥廳”三個血紅的大字!整個大廳中灰幽幽一片,給人一種陰氣森森的感覺。

“視人命如草芥!”何天香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卻毫不退縮,伸腳小心地向前邁了一步,試了試並無翻板,這才落腳,又連試了三五塊,並無異樣,心下不由松了,暗道:“我也恁的小心了,且不說這座摘星樓不一定是化三爺所建,即便是他所建,憑我這身功夫,還懼了他怎的?”當下也不再試,直奔對面那兩扇門奔去。

誰知剛走的幾步,眼見到的中心,何天香突覺猛地一塌,腳下竟是四五塊石板同時翻轉,底下立即露出一片白茫茫的刀尖來。

何天香不由大駭,猛吸一口氣,就在翻板尚未翻盡之時,呼的一聲騰空而起。突然嗤嗤急響,兩面石壁中突然射出數十只短箭一齊向何天香怒射而來。何天香雙袖急舞,叮叮叮將短箭盡數掃落在地,身形卻朝前面撲去。

剛一落地,足後突然湧起一排槍尖直搠腳底。何天香大駭,念頭一轉,卻立即一個倒翻向前縱去,只聽的奪奪聲連成一串,地底的槍尖竟似長了眼睛一般向何天香的落腳之處直冒而至,就如平地突生了一大趟的春筍。

何天香一連三個倒翻,眼見仍躲不掉足底的槍尖,突然一聲低嘯,全力向後翻去,眼見咄咄的槍尖已跟不上,正要落地,身下去的翻板突然齊張而開,何天香不由大吃一驚,但前力已盡,後力未生,身形竟不由自主地倒掉下去。

雪白的刀尖猶如沈睡的魔鬼突然睜了眼,眼見就要吻上何天香的頭頂。突然,嗆啷——一聲脆響,銷魂劍出鞘,何天香用劍一點地,身形突又如怒鷹般振翅而起,直飛三尺。

突然,陰氣森森的大廳中火光一閃,兩團綠火竟似幽靈般從壁間飄了出來,在空中詭異地飄蕩著直撲而來。

“傳說中的‘幽靈火’?”何天香不由大驚失色,立即出劍橫拍。啪啪!幽靈火被擊出丈許,卻如鬼魅般在空中劃了一道弧兒又重新撲了過來。

何天香展開逍遙游身法,在槍尖之上左躲右閃,那幽靈火也隨了何天香震動的氣流,飄飄忽忽,如鬼附蛆般咬緊了何天香不放。竟是越來越近。只見滿廳都是鬼火在呼呼狂舞,追著何天香向後飛退。

突然,何天香在奔游中驟然而止,如一桿標槍般直直立在那裏,一動也不動。呼——兩團幽靈火也猛的在何天香面前停住,一動也不動。

突然,何天香猛的往左一移,呼——那兩團幽靈火立即跟了過去。突然,何天香猛的一停。呼——那兩團火也猛的一停,就在何天香的眼前,不過七寸的地方。

何天香看著兩團幽靈火,總也脫身不開,不由苦叫道:“我的奶奶,你就饒了我好不好?”突然身形電動,走了一個大大的“之”字,然後猛的停住瞪直了眼,就等著那兩團幽靈火的到來。

呼——呼——呼——呼——

火光驟閃,那兩團幽靈火竟也真的跟著走了一個大大的“之”字,仍舊停在何天香眼前,也似瞪圓了兩只眼,調皮地跟何天香對視。

何天香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兩團幽靈火,突然有種想哭的感覺。

突然,腳下猛的一松,何天香措手不及,一個倒栽蔥跌了下去。呼——那兩團幽靈火也跟著一撲而下。

滋——幽靈火撞上刀尖,竟似一塊燒紅的火炭落在了一疊紙上,深深地鑲了下去,再不出來。

何天香倒提著銷魂劍,衣服後下擺著著火,左手捏住了翻板的邊緣,倒掛在陷坑中,飄飄搖搖,一臉的冷汗。

突然,何天香一聲輕叱,左手一用力,翻身而上,全力往來路上沖去。奪奪奪!槍尖又如驟雨般自上而下搠起。何天香卻毫不理會,劍尖點地,叮叮作響,一連七個前滾翻又以一式青雲直上呼的一聲已落在進門的石階上。

何天香腳剛一落地,那遍廳的槍尖立即齊齊縮回,奪奪聲響成一片;那曲翻板也自動回翻,不一會兒,大廳中又恢覆了原來的樣子,地上幹幹凈凈,就連何天香拂落的那幾十枝短箭也不知所蹤。大廳中還是那一片的陰氣森森,二十盞油燈吞吐著昏黃的光,對面門上“草芥廳”三個大字依舊慘紅如血。

何天香立在石階上,靜靜地看著這一切,若不是一身的臭汗和衣服後下擺上火苗留下的殘跡,何天香還以為自己方才壓根兒就沒去過,而剛才所發生的一切,也不過是一場夢罷了!

良久,何天香方輕輕地吐出三個字:“化三爺——”

清晨,鎦金閣。

史不雲正看著一張拜帖,突然笑叫道:“明玉,明玉呢?快去叫他把人接進來!”

門外走進一個家人,一禮道:“回老爺,少爺今天一大早就備了一份厚禮去了城西的‘晴月繡莊’,並不在家中!”

“什麽?他去繡莊幹什麽!”史不雲不由吃了一驚。

“少爺的事,小的不知道,也從來不敢多問!”

“這孩子……”史不雲不由嘆了一口氣,只得親自去接。

人接進來了,竟是相府的李凝雪。

“來來來,賢侄女一路辛苦了,快請進來!”史不雲親熱的叫道。

“史伯伯客氣了!”李凝雪忙道,走進屋來,卻拿出一封信道:“家父與史伯伯是同窗,又同殿稱臣,可說相交甚厚。但自史伯伯辭官離京以來,已有四年不通音信。家父萬分掛念,特派侄女前來,奉上家信一封,又贈宮用蒙頂茶三十斤,還請史伯伯千萬收下!”

史不雲不由笑道:“李大人也太客氣了,難為他還記得老夫!”說著看了看信又笑問道:“你爹爹和哥哥都好吧?”

李凝雪一一作答。

兩人又寒暄了一會兒,李凝雪突然問道:“怎麽不見明玉兄呢?”

“哦,不好意思,他一大早就出門去了。這孩子,讓老夫慣壞了!”史不雲笑道。

“那詩箱妹子呢?”

“哦!老夫倒忘了,你們是小時一起玩過來的,她就在那邊的閣樓上,老夫派人叫她過來!”史不雲笑道。

“不用不用,還是我過去好了!”李凝雪連忙笑道。

“好!桂勝,送李姑娘到小姐那邊去!”史不雲叫道,眼見李凝雪出房,臉色立變,走到茶桶前,伸手去掉封蓋,一陣摸索竟從裏面摸出一張紙條,卻見上面寫道:“九月八,百花殺!”

史不雲突然笑了,陰陰道:“透長安,黃金甲!”說著紙條已在手中撕的粉碎,叫道:“備轎,吳知府府!”

何天香跟在芍藥後面,提了一只籃子走出樓來。

芍藥突然問道:“你今天怎麽不穿小姐給你裁的那身衣服了?”

何天香連忙遮掩道:“昨天不小心讓燈給燒了一個大洞,已不能穿了!”

“你也太不小心了,待會拿來我給你補一下!”芍藥笑道,說著已走到院中那棵李子樹下。

何天香道:“還是你拿著籃子,我上去摘吧!”

芍藥卻笑道:“不用上去,我在下面摘的就盡夠了!”說著圍著樹,揀那熟的透的輕輕摘了下來放在何天香的籃子裏。

樹本不高,但她仰了頭來摘,衣袖下垂,便不由露了一段潔白無暇的小臂來。鮮紅的雞血李幾大顆幾大顆的捏在手裏,更是白的如玉,紅的像寶石,好看極了。

何天香就靜靜地在後面看她采李子,眼見如血的李子已采了半籃,不由問道:“已夠吃的了,不用再摘了!”

芍藥卻笑道:“剛才前面說相府的李姑娘來了,小姐要多摘一些。她可能馬上就要過來了!”

“李姑娘?”何天香不由吃了一驚“哪個李姑娘?”

“就是相府的李凝雪李姑娘呀!她跟小姐小時侯一起玩大的,這次從京城來,小姐自然高興了……”芍藥笑著,一手拽著枝條,一手把手中的幾顆李子隨便往後一放,卻突覺聲音有些不對,不由一回頭,卻見身後空空如也,四顆熟透了的雞血李摔在地上,已給摔得扁了!

哐!何天香的門又被一腳踹開,芍藥手裏抓著幾個已摔扁的李子氣沖沖地走了進來,卻見何天香蒙著被子躺在床上,不由奇道:“你幹什麽?”

何天香一聽是芍藥的聲音,這才揭開被子問道:“原來是你,李姑娘走了沒有?”

“李姑娘還沒來呢!”芍藥沒好氣地道:“剛才我摘李子,你怎麽一聲不吭就走了?”

“我方才肚子疼的厲害,所以沒招呼你,對不起!”何天香裝做痛苦的道。

芍藥不由吃了一驚,連忙走了過來問道:“是不是吃壞了什麽東西?”

“我不知道,但只怕今天都是要好不了了!”何天香咬牙道。

芍藥忙道:“這還了得?我去給你抓些藥來!”

何天香連忙拉住她的手道:“不用不用,我趴一會兒就好了,你還是先去忙你的吧!”

“不行不行!還是吃點藥保險!”芍藥急急道,說著又要出去。

何天香連忙使勁拉住她急道:“我是真的沒事,你不要搞得驚天動地的!”

芍藥還是不信地問道:“你真的沒事兒?”

何天香又點了點頭。

芍藥這才道:“那好吧!你今天就好好養著,什麽事也不要做,小姐那裏我會替你說一聲兒!”

何天香大喜,連忙點頭道:“那就麻煩你了!”

“咱們還說這些話!我的籃子呢?”芍藥笑道。

看著芍藥出門,何天香這才如獲重釋般重新躺下自語道:“李凝雪來了,她來幹什麽?相府,史家,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反正,我是不能讓她看到的……”順手一摸,床上還有四顆摔扁了的李子。

當芍藥提著籃子走上雲舒樓的時候,李凝雪已上了樓正和史詩箱說的高興。

“李姑娘請嘗嘗咱們的李子!”芍藥恭恭敬敬地用花籃遞上剛洗凈的雞血李。

史詩箱道:“不是早讓你們準備去了嗎,怎麽這時才來?”說著用兩根手指捏了一個遞給李凝雪笑道:“這是小妹初到金陵來時栽下的,凝雪姐姐嘗一個!”

李凝雪含笑接過卻盯著芍藥笑道:“小丫頭叫什麽名字?挺乖巧的。”

史詩箱笑道:“你不要誇她!她叫芍藥,十年前進來的。我還有一個下人叫踹斯禮,卻是前幾天剛剛進來的……哎——”史詩箱突然想起了什麽,不由問芍藥道:“踹斯禮呢?怎麽不見他?”

“哦!他剛剛肚子有些疼,回屋裏去了。還央我跟小姐說一聲呢!”芍藥忙道。

史詩箱不由一皺眉:“李姐姐剛來,可巧她就病了?”

李凝雪卻道:“踹斯禮?好奇怪的名字!”

史詩箱不由笑道:“他不止名字怪,人也怪得很呢!”

“哦?他人怎麽怪了?”李凝雪不由問道。

“他這人……”史詩箱便把從何天香如何被招進府來,又如何將自己的黃樓子剪掉,又如何將吳寶琦一腳踹出門外等等繪聲繪色的說了一遍,只笑得李凝雪也前仰後合,花枝亂顫,只笑道:“沒想到這世上這樣的人居然也有,我倒真想見見他了。”

史詩箱笑道:“這個不急,反正你今晚睡我這兒,他明天要來樓下掃院子的!”

“看來,這李相國和史不雲聯系必然十分密切,只是這次李凝雪遠道而來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呢?難道是拭天譜?……”何天香不由想得出神,床上的第三顆雞血李慢慢停在嘴邊。

吱呀——房門推開,史詩箱和芍藥突然闖了進來。一見何天香手中的李子,芍藥不由一聲驚叫,兩步上來劈手奪過,怒道:“你這人怎麽搞的?你不是肚子疼嗎?怎麽還吃這個?!”

史詩箱一見,不由也別了頭生悶氣。

何天香不料兩人會來,一時藏之不及,不由一陣心慌,卻叫道:“現在快晚上了,我肚子疼得很,又餓的要命……”

“那你也不能吃這東西呀!”芍藥氣道。

史詩箱這才冷冷地看著何天香,沒好氣地對芍藥道:“你到廚房裏給他端碗八寶粥來,就說我要!”

眼見芍藥出去,史詩箱方責備何天香道:“你明知道這東西吃了不好,為什麽還要吃它?”

何天香見她目光淩厲,不怒自威,一時竟無從回答。

良久史詩箱方嘆了一口氣道:“你既在我這裏做事,就要學會照顧自己,我可沒那麽多時間照顧你們!”

何天香不敢擡頭,只得點了點頭。

突然,史詩箱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天水碧衫子一看,不由火起,問道:“這是怎麽回事兒?”

何天香只覺得心頭一跳,連忙支吾道:“昨天晚上不小心,讓燈給……”

一句話未說完,就見史詩香只氣得連連搖頭嘆道:“這麽大人了,連自己都照顧不過來,真不知你是怎麽搞的!”說著,將衫子往左小臂上一搭,轉身便要出房卻又回頭怒道:“明天早上到我那兒拿衫子!”

“哎——小姐!”何天香不由叫道,但史詩箱早已走出門外了,只剩下何天香坐在那兒直直發呆。

芍藥端了八寶粥回來,見房中只有何天香在發呆,不由問道:“咦?小姐呢?”

“走了!”何天香呆呆地道。

“那你在那兒發什麽呆?吃粥吧!”芍藥笑道,說著卻站起身來找東西。

何天香吃著粥卻見芍藥來來回回地翻東西,不由問道:“芍藥,你在找什麽?”

“今兒不是說好給你補那件衫子的嘛?你放哪兒啦,我怎的找不到?”芍藥奇道。

“哦!”何天香低頭吃了一口粥“你不用找了,小姐剛才拿去了!”

“小姐?”芍藥吃了一驚,臉色突然變得有些難看,很難看!

雲舒樓,史詩箱與李凝雪交頸而眠。突然史詩箱似記起了什麽事,翻身坐了起來,點了燈,然後輕輕掀開了被子,上身只穿了一條大紅肚兜,下身穿著青羅散花褲便下了床,從椅子上拽下一件東西,又拿了針線方才回來,半靠在床上,穿針引線,卻是何天香的那件衫子。

李凝雪聽得響動,不由伸手將被子往下一推,抹了抹眼睛轉過身來,卻見史詩箱正半倚半靠在床上,不由問道:“這麽晚了,你在做什麽?”

史詩箱卻笑:“沒什麽,你睡你的吧!我一會兒就睡!”

李凝雪反倒坐了起來,也半倚半靠在床頭上笑道:“在繡什麽?拿來我看!”

史詩箱一把沒拿住,被李凝雪一把搶去。

“好啊!原來是件男人的衫子!他是誰?趕快從實招來!”李凝雪一下子來了精神,不由笑叫道。

史詩箱連忙笑道:“好姐姐,小聲點兒,不要聲張!”

“那好,但你要告訴我他是誰!”李凝雪緊緊抓著衫子笑道。

“他叫踹斯禮!”史詩箱嬌羞地道。

“什麽?那個下人?!”李凝雪不由大吃了一驚。

史詩箱卻突然不笑了看著李凝雪苦澀地道:“你也許覺得這很不可思議,對吧?”

見李凝雪猶呆呆地看著自己,不由又搖搖頭自嘆道:“其實,人活在世上,需要的到底又是什麽?”

李凝雪卻將衫子緩緩遞給史詩箱輕聲道:“不用再說了,你的意思我明白!”

“你明白?”史詩箱驚諤地看著李凝雪。

“我只能告訴你,這個世上你越盼望得到東西,有時卻也正是你最難得到的東西!”李凝雪嘆道,卻又回過臉來朝史詩箱一笑道:“但我希望你能成功!”

“怎麽?你心裏也有人啦?”史詩箱不由問道。

李凝雪卻苦笑一聲搖搖頭:“我?不說也罷!”說著李凝雪卻又重新躺下,緊了緊被子,背對著史詩箱,眼前卻又突然浮現出那個單手持槍,傲立於眾人之間,昂然不懼的身影來:

“大丈夫生於天地間,生當有為,死又何懼?!現在有誰要取何某性命,在下恭請指教!”

一雙真摯的大眼睛緊緊地盯著自己:“李姑娘,誰是誰非,不能聽幾個人的,而是要聽老百姓到底是怎麽說的。”

“……李姑娘,你已經盡力了,謝謝你!”

啪!啪!

馬鞭的急響,李漢成咬牙切齒地怒道:“你還有臉去見爹?……我看你是真想死啊!”

啪!啪!

“唉——”李凝雪突然一聲長嘆閉上了眼睛,修長美麗的睫毛上,竟有晶瑩的水珠在滾動。

第二天,日上三竿,何天香還是未起床。

突然,哐的一聲,房門又被人一腳踹開。芍藥闖了進來,眼睛有些發紅叫道:“餵!踹死你!你的肚子好了沒有,院子還掃不掃?”

何天香卻在被窩裏背了身子有氣無力地問道:“李姑娘走了沒有?”

芍藥不由大怒,上來就要掀何天香的被子叫道:“你整天問人家李姑娘做什麽?人家即便走了,又管你掃院子什麽事?”

何天香一聽李凝雪還沒有走,連忙又裹緊了被子道:“你不要過來!”

“我再不過來,你還要睡到明天是不是?”芍藥怒道。

“不是!”何天香忙道:“我昨天夜裏又不小心受了風,正發熱,怕對你不好!”何天香說著一邊又裝模做樣地咳嗽了兩聲。

“什麽?你又受了風?哈哈!這倒也怪了,自李姑娘一來,你就三天兩頭的鬧病?我偏不信!”芍藥怒道,說著已伸了一只手過來。

何天香不由問道“你幹什麽?”

“我摸摸看你是不是騙我?”芍藥說著已伸手搭在何天香的額頭上。

何天香不由大吃一驚,連忙一運內功,直透華蓋。

芍藥伸手一摸,只覺觸手之處,如摸火炭,不由一聲驚呼,連忙縮手,面色大變道:“老天!才一夜工夫,你怎麽就燒成了這樣?吃藥了沒有?”

何天香搖搖頭。

芍藥連忙到臉盆裏去用水浸了一塊手巾,拿來搭在何天香頭上。

何天香眼見芍藥手忙腳亂,六神無主的樣子,不由大是好笑,存心嚇她一嚇。於是,又猛地將勁力一催,就聽得頭上的手巾滋——地一聲輕響,冒出一股水汽。

芍藥一見,不由大驚失色,眼見何天香燒成這個樣子,再也在屋裏呆不住,只叫道:“你挺一下,我馬上就回來!”說著拉開門慌慌張張地便跑了出去。

芍藥一走,何天香便伸手拿下額上的手巾笑道:“唉——女人有時侯也真好騙!”說著一看那手巾,貼額的一面居然已給燙焦了。

何天香不由大吃一驚,暗道:“我的功力怎麽增加的這麽快?”原來風雲老人的伴風心法與銷魂老人的消魂心法各有所長,互相益彰。何天香不覺之間內功已是日進千裏。

何天香正自吃驚間,就聽門外一陣雜亂的聲響,老遠芍藥便叫道:“踹死你!你可千萬要挺住,小姐和李姑娘都來看你來了!”

“什麽?李凝雪來了?這個該死的芍藥,那天怎的就沒摔死你?”何天香一聽不由咬牙切齒地罵道,哪裏還再“挺”得住?眼見已是無處可躲,只得猛地一掀被子從窗戶上跳了出去。

哐!房門又給一腳狠很地踹開,這次終於出現了一個大洞,但三人已怔住,房中哪還有何天香的影子?

“哎?怪了?他方才還在,怎麽一眨眼的工夫就不見了?”芍藥瞪大了眼睛。

李凝雪卻走過去一摸被子道:“被子還是熱的!”

史詩箱也眉頭一皺奇道:“怪了?他既燒得那麽厲害,還能走得了?”

芍藥猜道:“他是不是出恭去了,不好意思告訴我們?”

史詩箱卻往床上一坐怒道:“不管他是真病假病,咱們就在這兒等他回來!”

說著,三人各找一個地方坐下。

何天香卻趴在外面窗子下暗暗叫苦。本想三人不見自己會走,卻沒想到三人居然給自己耗上了。只得看了看周圍的地勢,就想從窗子底下爬出去,然後再順墻逃出。沒想到剛小心地爬了兩步,就突見遠處史明玉朝這裏急步行來,猛一擡頭正看見自己爬在地上,不由大奇,就待要叫。

何天香一見不由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趴在那裏朝著史明玉擠眉弄眼,又是搖頭又是擺手,只恨不得背插雙翅飛過去捂住史明玉的嘴巴。

史明玉會意,閉了嘴,指指窗戶裏面的三女,何天香點點頭又擺手叫他走開。

誰知史明玉卻反朝這邊走來,何天香不由大急,只急得吹胡子瞪眼,連連擺手。

史明玉卻恍如未見,一直走了過來。何天香不又大駭,連忙急爬了幾步就想走。

屋中芍藥突見史明玉從後面朝這邊走來,不由叫道:“少爺來了!”

三人連忙站了起來,史明玉卻已走到窗邊一只腳踏在何天香背上,疼得何天香不由一咧嘴。史明玉卻笑道:“咦?你們在這裏做什麽?”

“哥,你見過踹斯禮沒有?”史詩箱不由問道。

何天香被史明玉踩住,進退不得,一聽這話,不由急得在下面猛地一扯史明玉的褲腿,卻險些將他拉倒。

史明玉連忙把住窗戶笑道:“見過,你們在找他?”

何天香一聽,腦袋立即砰的一聲栽在地上。

李凝雪不由驚問道:“什麽聲音?”

史明玉就覺腳下的何天香一哆嗦,不由連忙道:“沒有什麽!不過剛才我見他好象到前院去了!”

“什麽?前院?”史詩箱眉頭一擰,一拉李凝雪道:“咱們快去看看!”

說著三人一起邁出門去,李凝雪卻又回頭狐疑地看了史明玉一眼,這才走了出去。

眼見三人走遠,史明玉這才從何天香身上下來道:“好了,現在你可以起來了!”

何天香卻像是剛從十八層地獄裏走了一遭回來,不由擦擦額頭上的冷汗道:“阿彌陀佛,差點把我嚇死!”

史明玉卻看著何天香道:“你好象很怕李姑娘?”

何天香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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