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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踏梅山血影宮掘墳 救天香仇冤家同心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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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去的何天香,不甘地道。

“那一柄是銷魂劍!”轎中人突然冷冷地道。

李婆婆立即不再說話,一行人又往前走。

約莫行了半日,突見前面八匹馬飛馳而來,一個女子的聲音遙遙傳來:“咱們好不容易搶馬匹追了半日,怎麽還不見何大哥的影子?”

另一個女子接道:“他大概是走別的路,落在後面了吧?咱們先到冷家堡等著不就成了?”

轎中人聽了,突然道:“讓開!”軟轎又靠在路邊。又是八匹天殘幫的馬匹一擁而過,卻是兩個天仙般的女子和六個奇形怪狀的老頭子。

“冷家堡?”轎中人沈吟道:“天冥宮的第一堂口,冷面屠龍,怎麽回事?”

突然前面又是塵土飛揚,一男一女兩騎飛馳而來,卻是江城月、李夢蓮二人。

“這事兒有點兒意思了。”轎中人不由笑道:“哎——咱們還沒吃東西吧?”

“是!”李婆婆連忙遞進幾塊千層糕,門簾一掀,一只纖纖素手接了去道:“李婆婆,你們也吃吧!”

一頓飯未完,前面突又塵土漫天,兩匹駿馬絕塵而來,卻是兩個女子,一個一身黃衫,典雅高貴;一個是丫頭,也生的眉清目秀,騎的還是天殘幫的馬。

“是什麽事這麽有魅力,居然連天星樓的薛沈香都來了?看來,咱們也得去瞧一瞧了!”轎中人甜甜地笑道。

四個壯漢一聽,擡起軟轎便在薛沈香身後飛奔,速度居然也迅疾異常。

冷家堡,梅柔滿面淚痕,朝著何天棄哭道:“姓何的,你好沒良心!我把什麽都給你了,你還厚著臉皮纏著人家慕容姑娘!”

何天棄冷冷地道:“我要你給我了嗎?”

“我,我……”梅柔一時說不出話來,鴻雁彩霞站在外邊見小姐受屈,卻是連大氣也不敢出一聲兒。

“告訴你,越是難以得到的東西,我越是想得到,不高興你可以走!”何天棄冷笑著走出門外,連看一眼梅柔都不看。

“我怎麽這麽倒黴呀我!”梅柔不由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嗚嗚哭了起來,鴻雁彩霞見何天棄走遠,這才敢過來勸慰梅柔。

何天棄跨進地牢,卻見慕容蘭娟正盤坐在鐵柵內閉目養神,送來的飯菜依舊一動未動,不由冷笑道:“慕容姑娘?”

慕容蘭娟恍如未聞,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慕容姑娘,這已經是第二天了,你還是不吃東西,難道真得想餓死在這裏?”

慕容蘭娟依舊不說話。

何天棄不由有些惱怒,伸手去開鐵鎖。

鏘——慕容蘭娟拇指一彈,紅花劍出鞘半尺:“你若進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你以為我怕你死嗎?”何天棄口中道,手上卻是不敢再開鐵鎖。

“那你就試試看!”慕容蘭娟突然睜眼,鳳目中寒光冷冽。

何天棄不由氣往上沖,怒叫道:“我今天就要試試看,看你在《烈女傳》上到底能排上第幾名?”

唰——劍華耀眼,紅花劍脫鞘而出,“何公子,咱們唯有來世再見了!”慕容蘭娟暗暗地道,卻緩緩地站起了身子,凜冽地盯住了何天棄。

突然一個堡丁慌慌張張地跑來到:“不好了,少宮主,門外有人來指名道姓要找慕容姑娘!”

何天棄趁機下臺,罵道:“混帳!不管找誰,用得著這麽慌張嗎?”

“因為……因為……”堡丁突然吞吞吐吐起來。

“因為什麽?”何天棄大感不耐。

“因為他長得和少宮主幾乎一模一樣!”堡丁連忙答道。

何天棄一楞,隨即眼珠一轉,回頭向慕容蘭娟笑道:“慕容姑娘,你的相好兒來了!”

慕容蘭娟聽得堡丁的話,料是何天香到了,心頭不由一熱,卻又一驚,暗道何天香不是何天棄對手,又想起此人的惡毒狠辣,不由為何天香有些害怕,連忙叫道:“你放他走!”

何天棄看著慕容蘭娟,卻突然笑了:“這可有點兒意思了,只是你叫我放他走,我就放嗎?你既不從我,我又何必從你?哈哈哈……”

說著已狂笑著走出了地牢。

“你站住!”望著漸關的牢門,慕容蘭娟不由抓緊了鐵柵!

何天香等在堡外,不久一個少年公子由一個面目陰沈的中年人陪著一起走了出來。

甫一照面,兩人不由同時一怔,何天香暗道:“世間竟真有和我長得如此相像之人,大概就是蕓兒口中所說的何天棄了。”就聽對方冷冷道:“你就是何天香?”

何天香一拱手:“在下正是,卻不知道慕容姑娘何處得罪了閣下,尚請閣下給慕容老莊主一個面子,放了她!”

“你算老幾?”何天棄一揚手中折扇:“你說放人就放人!慕容長明又算什麽東西?”

何天香一聽對方竟如此猖狂,也不由有氣,但自己是來救人的,不得不暫時退讓道:“咱們有事好商量,閣下又何必出口傷人?”

“哼哼!”何天棄冷笑一聲:“本公子還有許多事要做,你既然來了,也就不用回去了,冷堂主,拿下!”

還未等冷子雲答話,就聽一個人驚呼一聲,奔了出來,瞪大了眼睛指著何天棄道:“你不是何天香?”正是梅柔。

“我何曾說過我是何天香?”何天棄冷笑道。

“怨不得,怨不得……”梅柔不由臉色煞白,突然向何天棄沖來,大叫道:“你到底是誰?為什麽要騙我?!”

何天棄一擡手,梅柔迎扇而倒,鴻雁彩霞連忙想上來扶,何天棄卻突然回頭,二人立即噤若寒蟬,再不敢動。

“梅姑娘……”何天香不由吃了一驚。

何天棄卻怒叫道:“拿下!”

冷子雲立即晃身擋住何天香,陰陰地道:“小子,你是自己棄械投降,還是要本堂主來?”

何天香見何天棄如此不通人情,冷子雲又這樣說話,不由也大不以為然,冷冷道:“你說呢?”

冷子雲冷笑著道:“你是伴風的弟子,而伴風當年與本堂主在馬鬼嶺大戰三晝夜不分勝負,而至於你嘛……”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誰都明白。

“是嗎?”何天香提起了銷魂劍譏笑地看著劍柄。

“銷魂劍!”冷子雲倒吸一口涼氣,何天棄臉上閃過一絲詫色。

“不錯!正是銷魂劍!”何天香輕輕地道,眼光中充滿了癡迷。

銷魂劍!多麽讓人神往的名字!當年它在銷魂老人手裏時,一夜之間連蕩洞庭十八匪寨,劍劈雁門十三鷹,半月之間躋身“武林十老”之列。那時的銷魂劍,又是何等的威風,何等地讓人敬重!

“哼!”冷子雲突然又平靜了下來:“就算你手中拿的真是銷魂劍,你也不可能懂的銷魂劍訣!”

“哦?為什麽?”何天香劍眉一挑。

“因為當年的何長時已連同劍訣一起被燒毀了!”冷子雲突然大喝一聲,拖著一根屠龍大銅棍向前沖來。

何天香迎上。

屠龍棍棍重力大,何天香不便硬磕,從冷子雲身邊一沖而過。冷子雲仗棍欺人,一步一步壓上,何天香步步退守,步法卻絲毫不見散亂。

冷子雲笑道:“伴風步法本堂主十年前就看的多了,你今天還在這兒賣乖?”說著一棍反掃,掃的正是何天香的退路。

何天香卻右腳向左一踏,極其輕松地閃了開去。

冷子雲不由咦了一聲,面現異色。何天香不由一笑:“我師父又不是呆子,這幾年他老人家的步法早已精進了許多,又哪是你這種蠢人所能想到的?”

冷子雲大怒,突然一棍怒掃而來,正是他的拿手絕技“七棍屠龍”!何天香立即飛退,冷子雲追擊,但背後空門已露。

人影一晃,綠芒突閃,嗤——血光迸現,冷子雲不由大吼一聲,撒手扔棍,摔出三尺,肋下血若泉湧,怒叫道:“你這不是伴風步法!”

何天香歸劍入鞘,冷冷地道:“不錯,這次卻是逍遙十二式!”

啪!啪!啪!身後有人拍掌,是何天棄。

何天香回頭。

“果然高明,然不得慕容姑娘對你這麽死心踏地!”何天棄道。

“你還不放人嗎?”何天香冷冷地道。

“你以為事情就這麽簡單嗎?”何天棄卻笑了,一搖折扇,一股邪惡森冷的殺氣立時逼了過來。

血無天的武功已算是走的夠邪,卻只是一種狠毒而已,但何天棄的武功卻是一種陰毒,一種邪惡的陰毒,透骨入肌,涼心冰髓!何天香的眸子中不由寒光四射,嗡——銷魂劍在鞘中竟也自吟長鳴!

這是什麽?這到底是什麽?這已不是什麽,而只是一種罪惡,無邊無際的罪惡,武林中前所未有的罪惡。

何天香突然向前踏出一步,鏘——!銷魂劍出鞘,劍芒三寸,吞吐不定!

“劍氣?”何天棄也不由吃了一驚:“沒想到你修的竟真是銷魂劍法!”

叮!劍扇相交,火星四射,兩人各退一步又立即再行撲上。

叮叮叮叮叮!

無數的火花在空中飛濺!何天香劍出如虹,何天棄扇舞如風。何天香越戰越勇,何天棄也絲毫不落下風。

又過了數招,何天香突然一聲長笑,淩空一劍削下。叮!何天棄竟退了半步。

“怎麽樣?”何天香笑道。原來何天香自幼隨伴風練勁,內功根基正宗紮實,又得銷魂心法,更是如虎添翼;而何天棄的內功路數卻極邪異,雖易速成,但畢竟不若何天香精純,時間一長,內功上便已落了下風,聽得何天香笑不由冷冷道:“勝負還沒分出來,你急什麽?”

何天香已試出何天棄到底有多少斤兩,知道他習的武功雖極邪惡,但畢竟尚未有成,倒也不太懼,不由笑道:“那咱們就繼續!”

又過了二十招,何天棄臉上已現汗珠,突然跳出圈子道:“好小子,本人不奉陪了,要找慕容蘭娟,你自己去找吧”說著轉身展開輕功向堡內奔去。

何天香提劍就追。

何天棄見何天香追來,不由邊奔邊叫道:“我已讓你找人,你追我做什麽?”

何天香笑道:“冷家堡這麽大,你讓我一個人怎麽找?我還是盯緊你才是!”

何天棄怒道:“你倒挺聰明的!”

何天香笑道:“但總有人罵我呆子!”

何天棄突然奸笑道:“你本來就是個笨蛋!”

何天香不由一驚,擡頭看時卻已站在一所大房子的中間,見何天棄奸笑的樣子,知道不好,正要退出,但已來不及了。只見何天棄一按桌上的按扭。哐!同一副鐵柵從天而降將何天香困在裏面,每根鐵柵足有幾臂粗,即有削鐵如泥的寶劍也不可能斬斷,更不要說困在裏面的人。

何天香不由怒道:“你好卑鄙!”

何天棄卻打開衣襟透著風大笑道:“現在卑鄙的人多著呢,卻都裝了一副菩薩的面孔,像我這樣的人倒少呢!你不是要見慕容蘭娟嗎?現在就去看她好了!哈哈!”說著一按按扭。

何天香驟見他拉開胸襟,一塊玉玦掛在頸間,竟與自己的一模一樣,只是中間刻的是“何天賜丙已年庚月”幾個字而已,不由一怔,卻覺腳底一松,已連人帶柵翻了下去。

還未落地,就聽得一個人驚叫道:“何公子,你沒事吧?”

何天香定睛一看,正是慕容蘭娟雙手握著鐵柵焦急地問道。

何天香不由搖頭:“我沒事,只不過上了那人的惡當罷了,你呢?”

慕容蘭娟緩緩地松了手,低頭道:“我也沒事,只不過連累你了!”

何天香卻彈彈身上的塵土灑脫地笑道:“這只能怪我不小心了。”

慕容蘭娟突然擡起頭問道:“你怎麽知道我被何天棄那廝困在這裏的?”

何天香道:“我在半路上遇到蕓兒,是她告訴我的。”

“蕓兒?她沒有被何天棄抓住?”慕容蘭娟高興地道。

“她很機靈,現在又在我朋友那裏,不會有事的。”何天香道:“但你又是怎麽給困在這裏的?”

“蕓兒沒跟你說?”慕容蘭娟奇道。

何天香搖搖頭:“她只告訴我到這兒來救你後就暈過去了,我什麽都不知道。”

“你是說,你一聽到我被困在這兒就馬不停蹄地趕來救我?”慕容蘭娟突然盯著何天香道。

何天香點點頭。

“你……”慕容蘭娟突然沖動起來。

“我已經想通了,”何天香靜靜地看著慕容蘭娟輕輕地嘆道:“‘無情不似多情苦,一寸還成千萬縷’,你都已經什麽都不怕了,我還怕什麽?”

“我,我就知道,你不可能對我那麽無情的!”慕容蘭娟突然哭了起來,她臉蛋本來長的好看,這一哭,立時更現嬌艷。

何天香不由握著她的手道:“以前都是我的錯,是我太固執了,你就不要再哭了。”

慕容蘭卷拭拭淚,抽泣著笑道:“我哪有哭,我怎麽會哭呢?我只是高興,我從來都沒有這樣高興過!看來,我還得感謝那個何天棄呢!”

何天香一楞:“他把咱們關在這裏,你還感謝他?”

“是呀!若沒有他,我又怎麽會聽到你這些話呢?”慕容蘭娟和何天香隔著欄柵相偎著坐下,幸福地道。

何天香也笑了:“對了,你還沒告訴我你是怎麽惹上他的呢?”

“還不都是你?”慕容蘭娟嬌嗔道,接著便把那天的事說了一遍,又問道:“你是怎麽碰上蕓兒的?”

何天香道:“找你!”

“找我?”慕容蘭娟吃了一驚,不由激動地道:“你既有心,驛道邊,慕容山莊,你為什麽不早說?”

“我……”何天香不由一時無話可答。

“行了!”慕容蘭娟把頭輕輕地靠在何天香肩邊的鐵柵上,沈醉的笑道:“我不管你以前對我怎樣,只要你現在對我好就行了,你找我有事嗎?”

何天香點點頭:“我想問你那一招‘八星映月’那不該是你們家的劍法吧?”

“你知道?!”慕容蘭娟聽何天香一口便吐出那式劍法的名字,不由吃了一驚,卻又笑道:“這個本不該對人說的,但是對你,自又是不同了。那招劍法是住在我們山莊的一位前輩單獨傳授給我的,自然不是慕容世家的功夫。”

何天香不由追問道:“他是誰?”

“這很重要嗎?”慕容蘭娟見何天香著急的樣子,不由道。

“那是自然!”何天香道。

“他叫何梅瑄,他還有個弟弟叫何梅芳,他就住在我們桃林的小屋裏。”

“何梅瑄?何梅芳?”何天香突然哈哈狂笑:“不錯!果然不錯!我還有個伯父活著,那天和我說話的竟然就是我伯父!哈哈哈……”

慕容蘭娟突見何天香狂笑,不由吃了一驚問道:“你笑什麽?”

何天香便把石室中事與那天在慕容山莊上的事跟慕容蘭娟說了。

“他果然是你的伯父!”慕容蘭娟也大是高興,便也把何梅瑄的事跟何天香說了。

何天香自慕容蘭娟口中知道了自己伯父與父親的一些前事,不由嘆道:“伯父他好可憐!”

慕容蘭娟也嘆道:“他本來還有一個叫何天賜的兒子的,只可惜他也死了。可大人的錯,為什麽也一定要連累上孩子呢?”

“何天賜?”何天香猛然記起自己下落之前見到的何天棄項上的玉玦:“你說伯父的兒子叫何天賜?”

“是呀,這又怎麽了?”慕容蘭娟見何天香又要發狂,不由道。

“哈哈哈,何天棄?何天賜!他沒有死!他不是何天棄,而是何天賜!他居然是我伯父的兒子,我的親兄弟!我居然被我的親兄弟關在這裏,真是好笑!哈哈,哈哈!”何天香大笑道,連自己都認為是在夢中。

“你是說,那個何天棄就是何前輩曾經被拋棄的兒子?”慕容蘭娟吃驚地道。

“絕對不會有錯!”何天香大喜若狂!“天賜,天棄,一賜一棄,更何況這玉玦天下又哪裏還會有一樣的呢?”說著從脖子上解下塊玉玦托在手上。

慕容蘭娟接過玉佩看了半晌,見何天香十分確定,不由點了點頭“大概是吧!”

何天香掩不住心中的喜悅,臉都笑開了花兒:“我真不敢相信,我居然還有一個兄弟在,這世上我還會有兩個親人!出去之後,我一定要先去給我伯父磕頭!”

慕容蘭娟也不由為他高興,笑著嗔道:“怎麽只有兩個?我就不算是嗎?”

“你自然不是,不過將來一定是!”何天香大笑道。

兩個人正笑著,突聽轟的又一聲響,又一個人給扔了下來,何天香定睛一看,卻是梅柔。

何天香不由問道:“梅姑娘,你怎得也下來了?”

梅柔剛剛站起來,聽得何天香這句話,突然淚流滿面,哭道:“那個王八蛋不是人,我不小心讓他欺負也就罷了,他居然還死不認帳。我要找他拼命,心想死了也就算了,誰想他卻把我扔這兒來了,還說什麽叫我下來清醒清醒!”她的話本極快,又帶了哭腔,兩個人幾乎聽不清楚。

慕容蘭娟已明白是怎麽回事,卻不好說話,只好看著何天香。

何天香嘆了一口氣道:“梅姑娘,你先不要傷心,我會讓他對你負責的!”

“負責什麽?”梅柔哭道:“你以為你是誰?他老子呀?”

何天香一笑:“老子倒不是,我不過是他的叔伯哥哥而已,實在不行,我還可以去找他爹來解決這件事!”

梅柔不由瞪大了眼睛,卻是看著慕容蘭娟。

慕容蘭娟點點頭:“他說的都是真的!”

梅柔不由嘆道:“怨不得你們長的幾乎一模一樣,可你既是他哥哥,他為什麽還要把你也關進來?”

“這個……”何天香也覺一時難以解釋的明白,只得道:“大概他還不知道我是他哥哥吧!”見梅柔依舊似懂非懂的樣子,只得補道:“也就是說,從理論上來講,他是我的兄弟,這下明白了吧?”

“什麽呀!亂七八糟的!你把我也給搞的越來越糊塗了!”梅柔抱著頭慘叫道。

何天棄躺在椅子上剛要喘口氣,卻又見一個堡丁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報道:“少宮主,不好了,門外來了八個人說要咱們立即開門放他們進來找一個叫何天香的人,並叫你立即放了慕容蘭娟,還要負荊請罪。”

何天棄大怒,一拳將椅子打爛:“混帳!你現在是在誰的面前?什麽亂七八糟的話也敢說,難道不怕本宮主修理你嗎?”

那堡丁捂著耳朵道:“他們簡直不講理,上來就打人,小的就是被修理怕了,所以才大著膽子進來傳話的!”

何天棄這才看清那堡丁已給人著實收拾過了,半邊臉已腫到了耳朵根兒,齜牙咧嘴的甚是好笑,不由啼笑皆非,反平靜下來問道:“是些什麽人,竟敢這麽大膽?”

“是兩個姑娘和六個老頭兒!”堡丁連忙道。

“姑娘和老頭子?”何天棄輕笑道:“這種小事兒也來麻煩本宮主,讓冷堂主去處理一下得了。”

“堂主不是受傷了嗎?”

“那麽點小傷還難不倒他!”何天棄說完,又另找了張椅子閉目養神。

大約過了不到半刻鐘,外面突然又人聲嘈雜直往屋中傳來。

何天棄不由大怒:“外面又怎麽回事?”

“是冷堂主!”外面有人叫道。

“把他給我叫進來!”何天棄怒道。

冷子雲是進來了,卻不是走進來的,而是給擡進來的,只見他口鼻流血,身上汙穢不堪,顯然是已給暴打了一頓。

何天棄一看,不由火冒三丈,叫道:“冷子雲,你吃什麽長大的?還是本宮第一大堂的堂主,今天兩次都讓人打的這麽慘,還‘冷面屠龍’我看你是‘冷面屠蟲’!”

冷子雲人雖不能動彈,但神智尚還清醒,不由奄奄一息地道:“少宮主,那六個人簡直就是怪物,掌力大的嚇人,一個人屬下或許還可以應付,誰想到他們竟是六個人一哄而上,屬下就是再有能耐,沒給拍成肉醬已算不錯了,少宮主你可千萬小心哪!”

“廢物!”何天棄只罵了一句便走了出來。

打開堡門,何天棄便看見幾個老頭正在姑嫂爹娘地亂罵,一個老頭卻在到處寫字,已將整座墻壁畫的面目全非。

何天棄不由氣道:“剛才是你們在鬧事?”

六個老頭兒一見有人出來,立即轉了頭,當看見何天棄手中拿的是折扇時,六個人一齊搖頭。

“不錯!正是爺爺們打了幾個龜兒子,誰讓他們敢在爺爺們面前逞能?”終於有人說話,卻如悶雷,正是怒道。

“如果你能跪下讓喜爺爺打兩下屁股,再趴下求咱們入堡,喜爺爺做主,你這頓飽揍可以免了!”喜僧笑道。

“放肆!”何天棄不由一張折扇道。

“放肆!”酸書生竟然也學著何天棄的樣子一張折扇回道。像倒是極像,只聽得嘶——的一聲響,折扇竟一分為二。酸書生不由兩眼兒一瞪,痛惜地道:“咦——?”

“哈哈哈……”喜僧突然暴笑,怒道大罵,苦員外似哭不哭,病侯長嘆,一時各種噪音摻在一起,難聽至極。

何天棄卻是恨的牙根癢癢,正要發作,卻突聽一個清脆的聲音道:“你們吵什麽?”

噪音頓消,六個老頭子立即垂手肅立恭恭敬敬地道:“老大!”

何天棄就覺眼前一亮,一個美的如天仙一般的少女已俏生生地立在了面前,正是婷兒。

何天棄只覺心中一蕩,竟不由為婷兒的空靈所吸引。不由嫉妒起何天香來,心中暗道:“那個姓何的小子走了什麽鬼運,怎麽這麽好的姑娘都圍著他打轉兒?看來留他不得,否則,以他的武功人品,只怕以後沒我在江湖上混的份了,都道是無毒不丈夫,回去就辦!”他口中毒罵,卻忘了自己也是姓何的了。

婷兒見何天棄,也不由大吃一驚,心道:“世間竟真有長得如此相似之人,若非蕓兒早提醒我,我還真以為他就是何大哥呢!”又見他不住地盯著自己看,不由大是不悅。

慧香忙道:“姓何的,你到底放人不放人?快給句話兒呀!”

何天棄剛要答話,就聽得得聲暴響,一個聲音老遠就叫:“何天棄,你趕快放了慕容姑娘,否則慕容世家將與天冥宮勢不兩立!”正是江城月和李夢蓮。

何天棄不由冷笑道:“天冥宮和慕容世家的事,你們棲霞門亂插的哪一腿?”

“難道你不知道慕容山莊和棲霞門的交情嗎?”江城月下馬。

婷兒見他們也來了,知道是蕓兒一時找不到人手,就把他們也給找來了,不由朝江城月一笑。

江城月乍見一個清秀如水,纖塵不染的少女站在那裏向自己笑,只覺滿眼都是婷兒的笑靨在飛,不由一呆,卻又覺得似曾相識,不由道:“你是……”

“慕容山莊咱們見過!”婷兒笑道。

“哦,你是萇公子,不!萇姑娘!”江城月恍然大悟,卻不由暗道:“這人生得這麽漂亮,就是連慕容姑娘也似有所不及,當日何公子一推再推,怕不就是為了她吧?”想著想著,卻又不免為慕容蘭娟傷悲起來。

婷兒輕輕一點頭:“江公子好記性!”卻聽何天棄道“什麽交情?”

李夢蓮冷冷道:“她是我幹妹子!”

“原來如此!”何天棄點點頭,卻又問婷兒道:“那麽姑娘又和慕容山莊有什麽交情呢?”

婷兒撫著自己的長發笑道:“咱們倒和慕容山莊沒什麽瓜葛,只是為著何大哥來的!”

何天棄卻突然盯著婷兒笑道:“若是本公子不放人呢?”

婷兒臉色一變,尚未做答,喜僧已嘿嘿冷笑道:“姓何的,咱們‘武林七怪’在這兒,再加上江大俠和李女俠,你自個兒瞧著辦吧!”

何天棄乍聽“武林七怪”四個字,又見眼前六人奇形怪狀的樣子,立時想起武林中人人頭痛的六個怪物來,不由奇道:“你們不是六怪嗎?什麽時候變成七怪了?”

“這個?哼哼!”怒道道:“咱們新找了個老大,自然要叫七怪了!”

“嗯!”何天棄不由問道:“那哪個是你們老大呢?”

“你真是有眼不識泰山!這位就是咱們的……”怒道伸手一指婷兒,卻突見婷兒正狠狠地盯著自己,不由把後邊的半句又咽了回去。

“她,她就是你們的老大?哈哈哈……”何天棄不由暴笑起來,這麽個纖纖細細的小姑娘居然是武林中久負頭痛之名的武林六怪的老大,打死他也不相信。

江城月與李夢蓮也是一臉詫異地打量著婷兒。

婷兒面皮不由大是掛不住,不由怒叫道:“笑什麽笑?有什麽好笑的!再笑,我給你們好看!”

武林六怪也突然橫眉立目一齊大喝道:“不許笑!”這一聲,直如晴天霹靂,倒真把何天棄嚇了一跳。

何天棄止了笑,看婷兒與六怪認真的樣子,卻也不由他不信,心中暗道:“這個小姑娘年紀輕輕,倒不足懼,只是這六怪加上江城月、李夢蓮卻也著實不好對付。”想到這兒,他突然眼珠一轉笑道:“別人要是來要人,何某還得斟酌斟酌的,但要是姑娘嘛,那就不一樣了,只是……只是……”

婷兒見他吞吐起來,不由急道:“只是什麽?到底交不交人你說呀!”

何天棄嘆了一口氣:“慕容姑娘確是在這裏盤桓過幾天,不過昨天就走了;何天香也確實是來過,但聽慕容姑娘走了,就連忙去追了,所以我這裏是一個人也沒有,你讓我怎麽交呀?”

婷兒不由吃了一驚:“走了?”

江城月也不由道:“不會吧!蕓兒不會看錯吧?”

李夢蓮冷冷道:“何天棄,你不是騙咱們吧?”

何天棄呵呵一笑,一讓身子:“你們若是不信,大可以自己進堡去找呀!別的何某沒有,但一杯淡茶,何某還滿是請的起的!”

“這,這可能嘛?”眾人面面相覷。

突聽一個聲音冷冷地道:“何天棄,你不用騙人了,慕容姑娘兩天前被你誆進堡去,一直都沒出來,今天上午何公子跟你進堡要人,到現在也沒出來,更沒走掉,天冥老怪雖然可惡,但卻從不扯謊,你可比他行多了!”人影一閃,場中已多了一個黃衫女子和一個青衣丫頭,正是薛沈香與丫頭錦兒。

江城月一見,連忙見禮道:“薛樓主也來了!”

薛沈香連忙還禮笑道:“出了這麽大的事,我能不來嗎?”

婷兒一見薛沈香,卻是大為光火,暗道:“我剛剛看到何大哥,你就又來搗亂,真是陰魂不散!”不由怒道:“你來幹什麽?”

薛沈香卻笑:“我為什麽不能來?”

何天棄謊言被拆穿,正要發火,但見來的竟是武林第一美女薛沈香,輕輕立在那兒,與婷兒一笑一怒,交相輝映,只覺得眼底美不勝收,又哪裏還有一絲怒氣在。

“他,他不想見你,你瞎纏著他也是白費!”婷兒強詞奪理道。

“哦?”薛沈香輕輕一笑:“可我不久前還和他在一起過。”

“什麽?你們……”婷兒一時不由氣結。

突聽何天棄笑道:“咱們堡裏的事,薛樓主何以知道的這麽清楚?”

“哼!”薛沈香冷笑道:“何天棄,你派人監視咱們天星樓,就不興咱們天星樓派人監視你?”

“好!”何天棄一拍折扇:“跟薛樓主說話就是痛快?”說著讓開堡門,一指大廳,向眾人道:“請!”

“你傳令把人放出來就行了,又何必這麽多花樣?”薛沈香冷冷道,冷家堡畢竟是天冥宮的第一大堂口,何天香又進去了那麽久沒出來,薛沈香不得不小心。

“怎麽?”何天棄一扭頭:“你們口口聲聲要本公子放人,卻連這點兒面子都不給?”

婷兒瞅一眼薛沈香,突然冷哼一聲,率先向裏走去,六怪連忙跟上。

江城月、李夢蓮看了薛沈香一眼,也跟了進去。

薛沈香嘆了一口氣,暗道六怪、江城月、李夢蓮再加上自己,這實力縱是天冥老怪與十六殿殿主同在也可以一爭雌雄了,也只得跟了進去。

何天棄陰陰一笑,領先入內。

一行人步如入大廳,何天棄在首位上坐下,笑道:“各位請坐!”

薛沈香冷冷一笑,坐在右側一排太師椅上,暗道:“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什麽花樣?”錦兒便立在她身後。

酸書生正要靠著薛沈香坐下,就覺耳朵一緊,已給別人提了起來,不由大怒,自己堂堂六怪之一何曾讓人提過耳朵?一扇正要拂去,卻聽耳邊有人怒叱道:“你這窮酸,誰要你跟這騷狐貍坐在一起的?給我到那邊坐去!”正是婷兒。

酸書生連忙收了扇,擡起屁股到左邊坐下。五怪一見,知道婷兒和薛沈香不和,也不用吩咐,一起坐到左邊。

就聽錦兒在那裏叫道:“餵!你嘴裏胡扯些什麽?”

婷兒卻翻翻白眼兒:“我又沒提名沒道姓,你想是什麽就是什麽了。”

錦兒正待發火,卻見薛沈香輕輕一笑,搖搖頭,只得暫且忍下,卻依舊生氣地盯著婷兒。

婷兒這才如鬥勝了的公雞一般,趾高氣昂地走到左首第一張椅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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