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風花雪月伴 殘香亭一戰 (2)

關燈
柔柔地向著自己笑“婷兒?”何天香想伸手去拉他,婷兒卻輕笑著躲了開來。正在這時薛十二出現,兩個人立即打了起來,何天香大驚,連忙勸架,但誰也不聽,正這當兒,餘問天的房門突然一響,一陣腳步聲傳出,接著是風揚雪的,傅清竹的,三人一齊走了出去。

何天香不由一驚,暗道:“我怎麽會做這樣的夢來?”卻輕輕起身,拉開房門來到院中,只見一棵樹後,風揚雪,餘問天,傅清竹三人正提刀佩劍地低聲嘀咕著什麽。

何天香不由上前,輕輕躲在樹後,就聽傅清竹輕聲道:“咱們到底去不去?”

風揚雪道:“就憑金碧良那小子,咱們三個還怕搞不定他?”

餘問天卻道:“就怕他另找幫手,這些人的話不能全信。”

風揚雪不由怒道:“咱們若不去,豈不被人瞧低了四奇的名聲?”

餘問天忙道:“咱們不是不去,只不過是把事情準備周全一下,免得到時候措手不及,他知道咱們是三個人,可咱們知道他約了誰?”

傅清竹一擡頭:“是不是把何師兄和薛公子一起叫上?”

何天香心中一動,從樹後閃出身子接著道:“傅師妹,發生什麽事了!”

“啊!”餘問天一驚:“何師弟你怎麽還沒睡?我們沒事,隨便聊聊。?”

何天香卻大為不滿:“這就是你們不對了,風花雪月四奇又何曾分過彼此?在咱們這一輩上,既然叫我師弟,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這——”餘問天不由沈吟。

“嗨——啥子大事呀!”風揚雪急急道:“何師弟也不是外人,我就直說了,前幾日,咱們一路走來,碰上金碧良那小畜生竟敢對清竹妹子動手動腳,咱們氣不過,便好好收拾了他一頓,這不今兒晚上他約咱們到外面殘香亭做一個了斷嘛!”

何天香摸摸下巴:“來者不善,善者不來,他若無十分把握,是不會來找上你們的。”

餘問天點點頭:“我就是擔心這一點兒。”

“我跟你們一起去!”何天香道。

“何師弟能去,自是最好不過,要不要向你那位薛朋友打個招呼呢?”風揚雪道。

何天香看看薛十二緊閉的房門:“咱們自己的事還是咱們自己處理,最好不要連累了他。”

“也好,那咱們現在就走吧!”餘問天輕聲道。

殘香亭,就建在路邊的樹從中,因年久失修,已是破舊不堪,然它自身的破蔽卻未有損這淡月曉花輕風的美,相反卻另添了一種古樸,幽雅的感覺。

不知名的花香一陣一陣地撲鼻而來,使人的心也雅靜,月光均勻地灑在四人身上,柔和極了,所有的鳥雀都已入睡,大地上一片酣靜,移動的只有四個人和四個人的影子。

“唉,多美的夜景呀,只可惜……”何天香不由長嘆。

傅清竹不由看了何天香一眼道:“何師兄,郭大哥和你就不一樣,你怎麽總這樣善感呢?”

“我善感?”何天香不由輕輕地笑了。

人都平平安安自自在的活著,不是挺好嗎?又何必非要有這麽多恩恩怨怨,仇仇殺殺,又何必,何苦……

而至於郭師兄,他現在也該到梅城了吧,卻也不知道這個大頭鬼又在幹些什麽?一想起這個渾師兄,何天香的眸子裏便又充滿了笑意。

梅城“老來香”的大堂裏,十八張八仙桌幾乎再也塞人不進去,碰杯聲喝聲拖桌挪凳叫罵糊話聲吵得人要死,一群群的酒客出去了又進來,進來了又出去,進來的時候眼花繚亂,出去的時候繚亂眼花。

這也難怪,“老來香”的酒勁兒是出了名的,很少有人吃過八碗不醉的,所以“老來香”又叫“八大碗”。

然而,今天的“八大碗”例外,來了一個短衫大眼的漢子,他不但獨占了“八大碗”僅剩的一張桌子,而且已經倒空了三個壇子,一個壇子就是十六碗,三個壇子就是四十八碗,三個空壇子後面還帶排著四個滿壇子,而他卻一點兒醉的意思都沒有,意氣風發的喝著,嘴裏還嘟嚕著什麽,看樣子,一時半會兒是沒有走的希望。

老來香的掌櫃已經在考慮要不要往他的酒裏兌水了。

“何天香……何天香這個小王八蛋……”他打了個酒嗝“真他娘的是個王八蛋……像……像慕容蘭娟這麽好的姑娘,上哪兒去找呀?要是我,我郭強……”他說著眼睛已開始迷蒙,他忽然看見慕容蘭娟正嬌笑著向他走來,近了,近了,更近了,她臉上的笑容已更加柔媚更加燦爛,郭強忽然醉了,醉了……

迷蒙中,他突然看見慕容蘭娟正甜笑著向他懷中偎來,膩叫道:“郭大哥!”

“嗯,”郭強醉笑著,輕飄飄地伸出雙臂摟住了她的細腰。

忽然,郭強覺得自己似摟住了一塊冰,熱呼呼的酒勁兒一下子給澆了個透心涼,只涼的若針紮,連發都立起來了。

郭強猛地睜了眼,然後便看見了一雙麻鞋,麻鞋上面是一身麻衣,麻衣的中間是一根白色的麻擰草繩,而自己的雙手很不幸,就扣在這段兒小腰上。

他使勁兒地搖搖頭,再往上看,是豐盈的胸部,再往上,郭強終於看到了一張冷艷脫俗的鴨蛋臉。如若說慕容蘭娟是夏日下一朵熱力奔溢的火玫瑰的話,那她就是冬日裏傲霜淩雪的一株臘梅,冷艷而傲骨,清麗而脫俗。

郭強突然想起了一個地方,那個地方離世遙遠而受人尊敬,刁蠻而不近人情,偏又極得人緣兒。正是幾千來一脈單傳的——青城墨家!他想起了這個家族古怪的教義古怪的行事準則。

然後他又想起了這個家族裏最難惹的一個人物,墨翟的第二百八十六代孫女——墨青。於是,他的大腦袋不由更加大了起來。

“我不是……”他連忙道,然而他的話還未完,他便看見寬大麻袖裏的纖臂一閃。

啪!掌聲清脆絕倫,連郭強都沒有想到自己挨耳光時的聲音竟會這麽好聽。

墨青一耳光扇完,傲然入座——這本就是“老來香”最後的一張桌子。

郭強忽然很感激這一耳光,因為畢竟臉上那一部分不再那麽涼了,於是他又笑了,一碗酒下肚,全身上下又暖和了,仿佛方才的事,根本就沒有發生過,剛才那一巴掌也不是扇在了他郭強的臉上一般。

他忽然笑道:“謝謝你的耳光!”

墨青不理他,依舊傲然地從懷裏拿出個冷饅頭,撕下一塊,慢慢地吃,又從桌上茶壺裏倒了半碗涼茶喝了。

郭強看著看著,終於知道她為什麽這麽冷了,突覺不忍道:“你這麽吃東西會生病的。”

墨青依舊不理他,慢慢地吃,又倒了半碗涼茶吃下。

郭強連吃了兩個閉門羹,不由又笑了:“你總這麽冷嗎?”

墨青似乎有些不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郭強卻笑的更加厲害了,不知死話地道:“你倘老這樣,將來嫁個老公,豈不被你凍死?”

墨青吃完了,把那吃剩的冷饅頭用紙包了依舊塞懷裏,又覆倒了半碗涼茶喝了,起來冷冷道:“那就嫁給你吧!”

“嫁給我?”郭強一楞,隨即哈哈大笑道:“好啊好啊!我這人懶,就怕做飯,洗碗鋪床疊被子……”

“死人什麽都不用做!”墨青冷冷道,手底一翻,已翻出一把連鞘窄劍來。

郭強的臉色立即嚴肅起來,眸子中有寒光在閃爍。

突然,鄰桌的一個客人喝多了,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道:“小姑娘也要嫁人了,那就嫁給大爺吧,梅城地兒上,誰不知道大爺的名號?大爺不會虧待你的,嘿嘿……”說著,手便朝墨青臉上摸來。

郭強突然出腿,噗!那人趴下,腦袋正碰在桌邊上,立時暈倒。

“你以為你能救得了她?”墨青冷笑,突然出劍!

郭強出腿,一口氣原地踢出四十八腿。

勁氣如山,錚的一聲輕響,墨青後退一步站定,冷冷道:“追風郭強,果然名不虛傳。”

“過獎!”郭強肅然回道。

“明日此時,古風渡邊,不見不散!”墨青道。

“在下一定準時赴約!”郭強抱拳道。

墨青收劍,大步走了出去。

郭強看著她離開,覆又坐下,招呼小二:“小二,換酒!”

小二跑來,但見四個酒壇連泥封都未取下,不由笑道:“客官,這酒你還沒喝呢!”

郭強冷笑。

小二連忙抱過壇子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冷氣,只見壇子背面各有一個劍洞,壁穿而壇不破,酒早已流光了,好快的劍!小二連忙去換酒。

郭強一覺醒來,只覺得全身的骨頭都在痛,接著便發現自己竟躺在臭水溝裏。

他忽然笑了,他時常揍人,偶而被人揍一兩次滋味兒倒也不壞,他爬起來走出了臭水溝,拍拍手,臉上又掛上了那狡黠的笑容,能把他的骨頭打的發痛的人,日子當然也不會好過,況且——他們沒把我扔糞坑裏或是剝光了掛樹上,已經是很對得起我了,於是他笑得更燦爛了。

迎面垂頭喪氣走來一個三旬的漢子頭上纏著白布,手上也纏著白布。

“餵!”郭強叫他。那人擡頭大吃一驚,轉身就想跑。

“怎麽?想走?這麽快就不認識了?”郭強道,一把抓住了他。

郭強自然認得他,昨天他在“八大碗”一直喝了十一壇,直喝得掌櫃的在裏面兌了水,到後來幹脆摻了蒙汗藥才作罷,然後便在街上打破了一個混混的頭,跟他說:“這幾天,我還來喝,那得等老板把酒存夠之後,否則,我一去他又給我兌水咋辦?這酒的勁兒真地道,蒙汗藥摻在裏面也似乎格外的好吃……”以後的事他便不知道了。但現在一看,便知他的猜測還是不錯的。

“別,別打我!……”漢子惶恐地道。

“我不會打你的,但你得告訴我古風渡怎麽走?”郭強向著他笑。

“出,出了城,往東拐三兩裏地便到了。”漢子忙道。

“謝謝老兄,你可以走了!”郭強放了手。

“多謝大俠,多謝大俠!”漢子拔腿就跑。

郭強笑了笑,卻擡頭看看日頭:“我大概快要遲到了。”

郭強就站在她身後,默默地打量著她。她的臉蛋很漂亮,可她的身材更美,纖細柔軟的腰肢,瑩白的肌膚,在晨風中顯得那麽馨綺,一身寬敞的麻衣,於她穿來大了些,但卻更顯出她身材的纖細與婀娜,陣風起處,麻衣起皺,拂亂的長發也隨風輕起飄逸,柔美極了,郭強一時竟忘了自己是來幹什麽的。

墨青轉過身子,見郭強正色迷迷地打量著自己,臉色一寒:“看夠了沒有?”

郭強卻一笑,無賴地道:“還沒有。”

“別忘了,我們是來幹什麽的!”墨青冷冷道。

“我還不想死!”郭強笑道。

“哼!”墨青冷哼。

“這樣吧!咱們比武定輸贏,輸的答應對方一個條件怎麽樣?”郭強突發奇想竟想改造墨青。

“廢話少說!”墨青冷冷地道,伸手拔劍。

郭強突然一跳而起,往後便跑。

墨青不由大是意外:“你幹什麽?”

“你不答應,咱們就改成比腳力怎麽樣?”

誰跟伴風神道的徒弟比腳力,那簡直是跟老鷹比飛高,跟老鼠比鉆洞,墨青不由冷笑道:“你怕了,不敢跟我比……”

郭強不聽她話,一躍出去三四丈,再一躍又出去三四丈。

墨青看著看著不由傻眼兒了,只得叫道:“你回來!”

眼前一花,郭強已一個倒縱跳了回來笑道:“你早答應多好……”話尚未完,墨青已輕叱一聲,一劍刺來,郭強連忙側身躲開。

“天外尋鴻,好!雲深鶴遠……”郭強越打越心驚,這丫頭功力不弱,要想勝她只怕還要費些工夫。

墨青久戰郭強不下,也頗覺煩燥,心中暗道:“早就聽說風花雪月本領不凡,我尚不怎相信,今日一見這郭強的身手,便知所言不虛了,看來我準備的那一套也該用的上了。”想到這裏,劍法突變,青城墨家的“仁者劍法”使了出來,只見墨青身邊劍華大盛,招招拼命般向郭強砍來。

郭強一見,不由給逼的雞飛狗跳,狼狽萬分,連用了追風九式中的“平地起風”,“橫空亂雲”,“天高海闊”都沒跳出墨青的劍圈籠罩,不由驚叫道:“臭丫頭,這是什麽劍法?”

墨青聽得郭強罵自己,不由也氣往上沖,脫口罵道:“大頭鬼,這是我們墨家的仁者劍法!”

“大頭鬼?你給我起的雅號?”郭強不由哭笑不得,自己的頭就真有那麽大嗎?

“我不知道什麽雅不雅號,我只知道,仁都無敵!”墨奇突然連人帶劍向郭強懷裏撞來。

嗤——饒是郭強跳的快,胸口到腹也給墨青一劍劃中,將衣衫開了一道大長口子,涼快至極。

“仁者無敵?”郭強手忙腳亂地跳出老遠,破口大罵:“我看這是拼命無敵!”

“不錯,若沒有與人拼命的精神,又怎能拯救這亂世?這就是墨家劍決的精要所在!”墨青叫道,一勢“仁者同心”向郭強掃來,“看你今天往哪裏走?”

郭強冷笑:“莫以為仁者劍法便可以困住我,看我的秋風落葉草疾行大法!”說著,郭強的雙腿突然憑空急旋了起來,只見他越轉越快已分不清頭腳,半空只見一個陀螺在旋轉呼呼作響。氣流被他帶起,勁風將團團的花草一並連跟拔走,樹葉也一片片飛散,強大的吸力一股股向墨青卷來。

“什麽秋風落葉草疾行大法,明明就是風雲老兒的風雲十八腿!”墨青不屑地道,卻突覺手中的長劍快要被他卷走,連忙後退一步以“仁者天下”內功定住身形,雙手握劍遙遙指定了半空中蛇螺。郭強越旋越快,枯技敗葉花花草草附在他身上,使他的身形漲大了一倍。

墨青突然覺得身上的衣衫被撕扯著似要離身而去,不由大駭,這樣下去,自己非要露乖出醜不可,想跳開一時卻跳不出來。

啪!墨青束袍的腰帶突然斷裂,墨青知道不能再等了,一聲嬌叱,身劍合一突然向郭強沖去。

呼!郭強身上的枝葉花草也突然炸散開來,一枝枝,一片片利箭般四面八方向墨青射出。

劍芒暴漲,墨青揮劍將面前飛來的枯枝亂葉掃飛。

忽聽郭強一聲長笑,墨青就覺手腕一麻,手中的長劍已被郭強一腿踢飛,但她一見郭強飛落的地方,卻又忍不住笑了。

郭強長笑著落地,突見墨青不懷好意的笑,立即知道不對,但已經晚了。

騰!的一聲,郭強已被雙腳套牢倒吊在一顆大樹上,索子是陳年浸油的牛筋,郭強想掙也掙不開。

“你施詐!”郭強不由大叫道。

墨青去撿劍:“我只答應跟你比輸贏又沒說過不許施詐。”

“你——”郭強不由為之氣結。

“你輸了。”墨青道。

“我沒輸!”郭強道。

“輸了!”

“沒輸!”

“輸了!”

“沒輸!”

“你這人真小氣,還是伴風道長的弟子呢!”墨青嗤之認鼻:“要是伴風道長在這裏的話,臉都讓你丟盡了……”

郭強雙手在胸前一抱,兩眼一閉,來個充耳不聞。

“好!”墨青胸有成竹地道:“咱們就這樣耗著,看誰頂的住。”說罷也自找了一根樹幹,往上一靠,自顧養神。

從早上一直靠到中午,郭強的姿勢連動都沒動,就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墨青也挺能沈的住氣,一句話也沒說,只是又從懷裏摸出那塊涼饅頭,一塊一塊地撕下,慢慢的吃。

又從中午靠到停晚,郭強給吊得頭昏腦脹,卻仍不見墨青有放他下來的意思,心中不由暗罵道:“這臭丫頭好狠的心腸,縱是賣豬肉的,也該知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吧?”

墨青突然站起來看看天色,自語道:“看來要在這兒過夜,我去撿些幹柴來。”

“什麽?”郭強除些暈了過去,待墨青走開後,終於狠狠罵了出來:“我幹嘛來梅城?我幹嘛多管閑事關心她?要不是她,我現在一定是躺在一張溫暖柔軟的大床上,喝著那八大碗的好灑,欲仙欲死,欲死欲仙……”

他閉著眼睛就這樣美美地想著,舌頭伸的老長。突然,一股酒香傳來,“老來香”的酒!郭強猛的睜了眼,卻是墨青正拎了一壇子酒回來。

“可惡!這臭丫頭……”郭強連忙閉了眼:“想這麽快就把我打垮?沒門兒!”

“咕隆——”

“丟人!”享強連忙伸手捂住肚子。

“咕隆——”這次聲音更大,三裏之外肯定都能聽到。郭強幹脆不捂了,心中大罵道:“臭丫頭,你老爹怎麽養你的?這麽大的要飯聲,你便是聾子,也該聽見了吧?”

誰知郭強的肚子叫的越是厲害,墨青那邊卻越沒有聲音。郭強不由扭頭向那邊看去。

不料一看之下,郭強只覺得眼前一黑,險些給痛死。只見墨青倚坐在樹幹下,似已睡著,但要命的是酒壇子翻了,已流出了半壇的好酒。

酒就是郭強的命,不吃不喝不吃不睡不拉不撒都行,就是不能沒了酒。“八大碗”的好酒就這麽給浪費了,那可簡直是割了郭強的心頭肉,猶見還有半壇可喝,郭強雖連忙大叫道:“臭丫頭,快起來,我認輸了!”

“你說什麽?我聽不見。”墨青睡意朦朧地道。翻了一下身子又想睡去。

“臭丫頭,快放我下來,我已經認輸了!”郭強連忙大叫道。

“行了,這麽大聲兒,你像個認輸的嗎?”墨青這才爬起來替他解繩索,卻又“一不小心”一腳踢在壇子上,那壇子骨碌骨碌滾出好遠,郭強看在眼裏,眼珠子突然瞪的好大。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墨青冷冷地道,一松手,吧唧,郭強從上面摔了下來,卻不答她,也不顧摔得七葷八素直向壇子沖去,誰知捧起壇子一倒,竟是一滴都沒有了。

他捧著壇子呆了一陣,想起千辛萬苦即便喪失了人格尊嚴也是終沒喝到,突然哇得一聲大哭起來。

墨青沒想到他竟委屈到如此地步,不由一楞,終於道:“算了,本來是想要你腦袋的,但看你這麽可憐,就給本姑娘洗一次腳吧!”

月華正好,流水一般瀉在一塊殘扁上:“殘香亭!”

殘香亭外的空地上,早已立了四個人金碧良,祁運,百裏寬,東方燈。

風揚雪不由笑道:“哦,真是群醜聚集呀!”

四個人的目光卻落在何天香身上。

祁運恨恨地道:“臭小子,慕容山莊招親大會,老夫有事未去,便宜你了!”

何天香卻笑:“你鞭子找回來了?”

祁運不由更氣,金碧良卻不見薛十二,不由問道:“姓何的,你幫手呢?”

何天香笑道:“你眼睛有問題怎麽的?”

東方燈道:“臭小子,你別得意,待會讓你好看!”

餘問天卻道:“金碧良,你約咱們出來就是為了聊天嗎?”

“哼!”金碧良冷哼道:“前兩天本少爺找上那臭丫頭,是她的福分,你們竟然……”

“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傅清竹不由罵道:“瞧瞧你們都是什麽貨色,也難怪人家慕容姑娘不樂意搭理你們。”

金碧良臉色發青:“現在罵吧,待會我叫你們罵不出來!”說著伸手拔劍。

百裏寬棍子一橫:“這個女的讓給我!”

祁運卻跳到何天香面前:“小子,咱們新仇舊恨一起算!”

何天香笑著一伸手:“隨便!”

餘問天拔劍而立:“金少幫主,咱們試兩招。”

“上次是二打一,這次是一對一,你的沈魚劍法,又怎敵得過我的天殘劍?”金碧良冷笑道。

“那也得試試才知道。”風揚雪倏地飛起撲向東方燈:“你就嘗嘗我的踏雪無痕掌吧!”八個人打做了四雙。

何天香一連避過祁運十幾鞭,笑道:“你不該再用鞭的。”

“那老夫用什麽?”祁運怒道。

何天香突然伸手抓住了祁運的鞭梢。

“你敢抓?”祁運大笑,猛地一抽。

啪!鞭了一扯為二,何天香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伸手又抓住了斷長鞭的斷頭。

“怎麽?”祁運不由大驚失色,啪!長鞭又斷,何天香仍然伸手向前抓來。

“你用邪術!”祁運驚叫道,向後飛退。

原來何天香獨創了“九傷神拳”與“寒風推雲掌”,尤以九傷神拳精到,時時與郭強的“風雲十八腿”過招,郭強能出幾腿他便能出幾拳。張家集與祁運遭遇,何天香因拳法新創未曾實戰心中無底,所以未敢用出,但慕容山莊“臥龍爪”一戰,何天香被迫出拳,已知自己不畏刀劍針毒,是以此時出手,立時威風八面,聽得祁運驚叫,不由大笑道:“不錯,正是邪術!”說著一連打出十八拳,拳若驚雷快若閃電!

祁運只見一片的拳頭向自己打來,知道招架不住,連忙將手中的斷鞭一扔,向後飛退,兩個筋鬥已退到百裏寬身邊。

百裏寬力大棍猛,正壓得傅清竹透不過氣來,猛見一個人斜竄過來,想也不想隨手就是一棍。

祁運大駭,躲閃不及,只得貼地滾出,大罵道:“你瞎眼了,是我!”

何天香哈哈一笑道:“你也有今天!”說著伸手替傅清竹接了百裏寬一棍。

百裏寬覺得有人用手接了自己一棍,不由大吃一驚,怒叫道:“好!再接你百裏大爺一棍!”說著,跳了起來連人帶棍砸向何天香。

何天香笑道:“有何不可?”身形卻往外一躲。砰!棍頭直沒入土,百裏寬只覺兩耳嗡嗡直響,險些將長棍扔了。

砰!百裏寬屁股上挨了一腳,人已給何天香踹了出去。

“這人怎麽這麽傻?”何天香笑著對傅清竹道,一扭頭卻見塵土飛揚中百裏寬又已提著大棍紅著眼睛,哇哇大叫著沖了上來,何天香連忙招架,傅清竹也對上了祁運。

金碧良與餘問天鬥劍也鬥到了白熱化,只見兩個人身形不斷起伏,長劍嘶嘶怪叫著從最不可能的角度攻向對方。金碧良左腿帶了傷,餘問天右肩也掛了彩,手中的長劍卻不敢停歇,都兇蠻地攻向對方。

風揚雪打的興起,高叫道:“風花雪月伴,殘香亭一戰。餘師兄,這次笑笑生的《武林志》上可要添咱們一筆了!”

餘問天不敢分神,何天香卻在百裏寬砸起的漫天塵土中笑道:“添什麽呢?”

“就添某年某月某日,風花雪月四大弟子與一群王八蛋決戰於殘香亭,將王八蛋們打得落花流水!”

傅清竹不由笑道:“風師兄,你跟王八蛋們打架,那你又算什麽呢?”

風揚雪一楞:“算什麽都行,反正我不是王八蛋,你倒是小王八蛋一個!”

四人不由大笑。

金碧良兄已方占劣,心下不由暗暗著急道:“原想四打三,穩操勝券,可誰想這個該死的何天香又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了。哎——對了,二叔他怎麽還不來呢?”

他二叔已經來不了了。

殘香亭外的密林中,金萬能正與一個長衫人凜凜對峙。

“薛沈香,你還是這麽愛管閑事!”金萬能道。

“該說的我都說了!”薛十二道。

“老夫要是不聽呢?”金萬能怒道。

薛十二笑,笑的意思很明顯。

“那就不要怪老夫了!”金萬能受辱,不由大怒。

“我又何曾怪過自己?”薛十二輕嘆道。

“拔你的劍!別人怕了你天星樓,我姓金的今天就試一下,你們到底有什麽!”金萬能拔劍道。

薛十二笑。

“拔你的劍!”金萬能重覆道。

薛十二依舊笑,不屑地笑。

唰,金萬能揮劍刺來,劍勢淩厲。

薛十二翻身上樹,金萬能緊跟而上。

薛十二在樹梢上飛退,金萬能窮追不舍,劍光閃爍,枝葉紛飛。

“薛沈香,天問神劍那麽厲害,你倒是還手呀!”金萬能連攻十餘招,不見薛十二還手,不由叫道。

薛十二不聽他話,繼續飛退,約摸離殘香亭已遠了,這才橫掠三丈,在一棵大樹頂上停下。

金萬能趕到,卻見薛十二立在樹梢,雙手倒負,擡頭望月,陣風吹來,儒衫飄飄,樹枝輕顫,夜色縹渺人也朦朧,幽雅極了。

金萬能突然感到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他凝視著薛十二纖細的腰身,腦袋突然遲頓起來,那腰身那風姿,那雅致……

金萬能突然又感到一股殺氣——肅殺之氣,迎而撲來,金萬能那麽深厚的功力,被這股殺氣一沖,竟也險些立腳不住,從樹枝上跌了下來。

“天問神劍!”金萬能不由驚叫。

“你現在走還來的及!”薛十二忠告道,人隨著樹梢在夜風中微微起伏。

金萬能突然暴喝一聲:“天殘七絕式”全力攻出。枝飛葉濺,劍華滿天,劍出天也殘,於人更何堪?

薛十二一聲輕嘆,儒袖輕揚,皓腕微翻,長袖中有劍光突閃,嗤——

啊!一聲慘呼,漫天劍華逝去,金萬能從樹上,一跌倒底,閃身不見。

玉腕再翻,劍光覆滅,薛十二低頭看看地上的血跡,輕輕搖頭道:“可惜我只修煉到第七層,卻也不知道她老人家修完第九層沒有。”說著依舊踏梢而去,儒袖翩翩,如仙子淩波,又如輕煙裊娜,好看至極。

金萬能捂著脅下的傷口一口氣跑到殘香亭邊,金碧良等人一見,不由不驚失色,忙問道:“二叔,你怎麽了?”

金萬能臉色鐵青,咬咬牙道:“快走!”率先跑了出去,百裏寬還不想走,卻被東方燈和祁運生抱死拽的拉走。

金碧良咬牙道:“何天香,你們暗藏伏兵,算不得英雄!”

傅清竹不由氣道:“哎——姓金的,你搞清楚,是誰暗藏伏兵了……”

餘問天卻道:“清竹妹子,人都跑遠了,你還喊什麽?”又道:“是誰傷了金萬能呢?”

風揚雪大叫道:“管他是誰,反正肯定是個吃飽了睡夠了沒事兒幹的家夥!那小子快撐不住了,再過個十招八招,我準能把他打趴下!”

四人住回走著,突見前面枝斷樹殘,亂葉散了一地,樹下還有一灘血漬。

“好霸道的劍氣!”何天香不由嘆道。

餘問天撿起一根斷枝仔細一瞧道:“這是‘天殘七絕劍’傷的”。

“能夠傷了金萬能這種高手的人一定是高手中的高手,”何天香點頭道:“可這個人是誰呢?為什麽要幫我們?”

風揚雪搖頭,傅清竹了也搖頭,餘問天卻一伸懶腰道:“管他是誰呢,咱們在心裏感謝他就是了。”

四人回到客棧,偷偷在薛十二房間前一站,卻見薛十二正在裏面睡的香酣,互相一點頭,各人輕輕回房。不一時,天已大亮,薛十二挨個拍門:“起來了,起來了,吃飯了,怎麽搞得,一個個還不起來?”

五人用過早飯,餘、風二人往湖南送信,何薛傅三人前往梅城。

梅城客棧“憶安”,何,郭二人指約定的地方。何天香:“請問掌櫃的,這幾天有沒有一個這麽高大約二十二歲濃眉大眼頭特別大的人來過?”

“有有有……”掌櫃的忙道:“你們是……”

“我們是他的朋友!”

“郭大爺也是剛到,他住天字第三號房!”

“天字第三號?”傅清竹笑道:“何師兄,我先上去了。”說著,人已一陣風兒似地卷上樓去。

“這丫頭!”何天香笑道。

“你看他們倆怎樣?”薛十二問道。

“那好像是他們倆的事了!”何天香看著薛十二打趣兒道。

薛十二也笑。

“請——”何天香讓開樓梯口。

傅清竹歡歡喜喜的上樓,正要給郭強一個驚喜,卻突聽裏面傳來女子的聲音,不由一楞,貼著門縫白裏看去,卻見一個麻衣女子正坐在床沿上悠閑地綰著頭發,郭強卻蹲在一旁小心地給她洗腳。

看到這裏,傅清竹不覺杏目圓瞪,氣沖頭頂,勁貫四肢,一擡腿便砰!地一聲破門而入大叫道:“你們在做什麽?”

郭強一擡頭,見是傅清竹,不由羞的無地自容,幹脆一擡腳,嗖地一聲從窗口跳了出去。

墨青一見郭強想跑,連忙伸手便抓:“你想跑?”卻不料傅清竹一掌劈來道:“不要臉的東西!”

墨青不由回頭:“你罵誰不要臉?”

“當然是罵你!”傅清竹又飛起一腳。

墨青閃開:“我怎麽不要臉?”

“你勾引我郭大哥!”

“你怎麽不說他勾引我?”墨青冷冷道。

“我不跟你瞎扯,”傅清竹拔劍:“像你這樣的賤女人,我要好好教訓,接招!”

“你當我怕你?”墨青火氣也大,拔劍反擊。

兩個人便在房裏叮叮當當打在了一起。

何天香與薛十二說說笑笑地上樓,老遠便聽得樓上叮叮當當直響,不由吃了一驚:“上面怎麽打起來了?”

二人一躍便到門口,卻見傅清竹手持長劍和一個赤腳麻衣女子在裏面正打的不亦樂乎。

“住手!”兩人同時往裏撲。

墨青乍見人來,揮劍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