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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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進很明顯的感覺到自家boss心情不是很好, 雖然以往他也是時常冷著一張臉, 面無表情的模樣, 可是最近幾日明顯的低氣壓, 底下做事的人絲毫不敢馬虎, 生怕一個不小心成為他的發洩對象。

雖然賀沈深平時從不會罵人, 但他陰著臉的時候反倒更讓人膽戰心驚的。

晚上賀沈深開車到家後, 他停了車卻久久未動,從口袋掏出香煙點燃, 昏暗的空間裏,兩指間的火星子忽明忽暗。

遠處的燈光匯聚在一起, 賀沈深蹙眉不知道再想些什麽, 等他終於回過神後, 手上的香煙竟然已經燃盡。

他等身上煙味散盡後才下車離去。

別墅裏很安靜, 沒有一絲人氣, 賀沈深換了鞋,幾步上了樓, 他站在門口的位置, 房間門虛掩著,床上的人安安靜靜的,她聽到聲響, 卻沒絲毫起身的意思。

賀沈深幾步走了過去,一只手溫柔的撫摸著女人的臉頰,她閉著眼,只是皺了皺眉, 卻並沒有阻止的打算,這幾天她總是如此,很乖很聽話,無論他做什麽,她從不反駁,就如同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任憑人隨意擺弄。

可是賀沈深心底卻越發的空了,就仿佛心口被人挖去了一塊,有玻璃片劃在心上,疼痛難忍。

“張嫂說你晚上沒吃東西。”他輕聲開口。

女人長長的睫毛撲閃一下,許久才開口,卻連眼皮都未擡一下。

“我不想吃,每天什麽都不做,沒胃口。”

賀沈深沈思一秒,“你想去哪裏?明天我陪你出去走走吧?”

喬念睜開眼,眼底帶著嘲諷,開口說道:“我現在這麽聽話你不高興嗎?我現在就是你養起來的金絲雀。”

賀沈深眸中刺痛,“喬念,難道留在我身邊,就這麽讓你難受嗎?”

喬念輕咳一聲,語氣無力,卻又帶著無盡的諷刺,“原來這就是你愛人的方式,我真承受不起。”

她說罷又看著他,“今晚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致,如果要做就提前做,我想睡覺。”

她真的覺得很困,很累,什麽都提不起勁來,就連做那檔子事都難受的很,賀沈深臉色更黑了。

“我不是禽獸,看到你只知道跟你上床。”

喬念又重新翻了個身,“在你眼裏,我不就這點用處嗎?”

賀沈深一下將她提了起來,眸色暗沈,“喬念,你說話能不能不要這樣每句都帶刺。”

“怎麽?嫌我說話不好聽了?外面的女人說話很甜,想必你應該會喜歡,你隨便去找就好了。”

她身體軟綿綿的,就這樣被男人提著,她有些難受的輕咳一聲,過了幾秒,才又說道:“如果不想做就放開我,我要睡覺。”

她的語氣徹底激怒了賀沈深,“喬念,你到底有沒有心。”

控訴的語氣,喬念坐起身來直視著他,“我沒有心?”

她呵笑出聲,“你是不是覺得現在低聲下氣說幾句軟話,我不感動流涕的接受就是我不識好歹是吧?你說你愛我?可是很抱歉我從沒感受到一點愛,我只感到痛苦與折磨。”

昏暗的燈光下,男人英俊的面孔隱匿在黑暗之中,半明半暗,晦澀不明。

“原來這麽多年夫妻,對你來說只有痛苦與折磨。”他聲線低沈。

這樣的爭執沒有絲毫意義,喬念只覺全身疲憊,她又重新躺回床上,“不要跟我吵架,我很累。”

賀沈深渾身無力,全身都仿佛被抽走了力氣,他看著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話來。

“喬念,我同意離婚。”

床上的人身子顫了顫,聽他繼續說道:“這之前你陪我去祁山待幾天吧?”

隨後房間裏陷入一片沈默之中,隨後賀沈深起身出了臥室,腳步聲走遠,喬念貼著枕頭,心底突然湧起一股情緒,隨後又有另外一種更深的情緒將她席卷。

其後幾天賀沈深都未回家,因為他正忙著處理公司的事,祁山的茶園改造已經是勢在必行,他無力扭轉,心中愧疚不安,只是長期不盈利下,董事會也會心生不滿。

早會後,張進給賀沈深匯報了接下來幾天的行程,賀沈深聽完後說道:“空出兩天的時間,我有私事需要處理。”

張進皺了皺眉,“過幾天就是城西工程的招標日期了,到時候必須你到場的,時間這麽趕,來得及嗎?”

賀沈深臉色平靜,“沒有問題。”

張進還是不放心,“城西的案子我們公司跟進許久,投了很多資金進去,若是沒中標,到時候損失很大。”

“嗯,我知道,但是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處理。”

張進只得領命出去,賀沈深坐在辦公椅上,整個人陷入沈思,他的辦公室采光十分好,一眼望下去,整個城市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盡收眼底,視野非常開闊,賀沈深楞楞的看著,視線固定在某個點。

他隨手拉開一旁的抽屜,取出裏面的一個藍色絲絨禮盒,裏面放著一串精致的項鏈,賀沈深看著它發呆,這是上一次出差時買的,當時他陪同客戶一起,一眼便看上了這條項鏈,款式簡潔大方,藍色碎鉆鑲嵌著,十分別致。

他毫不猶豫便買了下來,當時他想,喬念帶著一定會很好看的。

可惜這麽久了他也未送出去,其實不止這條項鏈,還有很多很多東西,他出差時總會記得帶一份禮物回來,可是卻一次也未送出去,久而久之辦公室裏便堆放了許多。

因為喬念不會喜歡的,他所給予的,無論什麽東西,她從來都不在乎,他能夠想象,若是她收下禮物的場景,一定嘴角諷刺的接過,說著虛偽的謝謝,然後隨後丟在一邊,從此不見天日。

既然註定不見天日,不如就這樣一直待在他這裏,也好過將他的自尊拎出來一陣拷打,畢竟他從來都是一個驕傲的男人。

賀沈深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有人敲門,他收拾了一番情緒喊了請進,沈瑞希拿著文件進來讓他簽字。

他拿著筆,大手一揮,沈瑞希的註意力落在他手邊的項鏈上,忍不住誇讚道:“這條項鏈真漂亮,是準備送給喬念姐的嗎?”

賀沈深楞了楞,隨後搖頭,沈瑞希收下文件,轉身欲走的時候,賀沈深突然叫住了她,他將手裏的盒子遞給她,“你喜歡嗎?送給你吧。”

沈瑞希有些詫異的目光看著他,賀沈深料到自己這番話說的實在唐突,沈瑞希接了過來,笑著說謝謝。

沈瑞希走後,賀沈深又楞了一會,他突然又覺得自己做了一件蠢事,東西丟掉就丟掉,為什麽他心底竟然很不是滋味。

最近幾天賀沈深克制自己不回家,但是即使如此,家裏的保姆還是會每日給他打電話交代喬念的情況,保姆說賀太太最近幾天每頓都會吃飯,她還說,賀太太臉色看起來好了許多。

自然是好了許多,賀沈深自嘲的想,想必如今她就快要擺脫他了,自然百病全消,高興還來不及呢。

在這一刻,賀沈深是真的做好了離婚的打算,他想或許這是他們之間最好的結局了,從小便聽人說,強扭的瓜不甜,可惜賀沈深偏不信這邪,他相信事在人為,而這麽多年過去,他的婚姻一敗塗地,不由他不去相信了。

這麽多年的教訓難道還不能讓他清醒過來嗎?從一開始他們本就不會有交集,是他一直在強求,或許若無意外,喬念會成為他的弟妹也說不定。

或許在喬念看來,他賀沈深便是破壞她人生的原罪,他還妄圖她能愛上他。

晚上賀沈深與徐嘉樹相約去坐坐,兩人是高中同學,這麽多年關系也算不錯,兩個男人最近都是受情傷了,因此湊在一起倒頗有幾分惺惺相惜的感覺。

兩人坐在酒吧的角落裏,點上幾杯酒,借著酒意傾訴,賀沈深說:“她前幾天跟我鬧絕食,吃什麽吐什麽,我同意離婚後,馬上就恢覆正常了,是不是很可笑,我竟然想要一個孩子來留住她。”

徐嘉樹諷刺道:“就算有了孩子又如何?還不是該離婚離婚。”

賀沈深心有戚戚焉,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可是我真的吧想離婚。”他無比清楚的知道自己深深愛著她,他甚至想過許多辦法來讓她打消這個念頭,可是最終他還是同意了。

他想起霍明安曾在隨願失蹤的一個月後,他喝著酒,一個大男人哽咽著,“我只是想要留住她,可是為什麽要這麽懲罰我,這樣一走了之,她若是真的恨我,不如直接殺了我,也好過這樣懲罰我。”

前車之鑒,賀沈深不敢去冒險,他怕真的有那麽一天,喬念會直接躲起來讓他再也找不到,至少他還能時常見見她,至少他知道她還好好活著。

或許,這樣就足夠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竟然把個渣男寫的這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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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篇文的男主出來打打醬油,哈哈感覺他有點苦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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