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無論能不能承受得住打擊，我都要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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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入書房把門關上，我便開門見山直接問厲總：“爸，您能不能告訴我，您到底與四爺厲偉誠有多少恩怨？今天他在電話告訴我，說媽曾經給他生過一個兒子，只不過孩子最終夭折了！”
我這話一說出口，厲總明顯不淡定了，原本坐在辦公桌後皮椅上的身子頓時就站起來，但在我滿是逼視的目光中，他最終又緩緩坐下身。
厲總問：“你想知道這些事？那你憑什麽以為你現在問我了，我便會說給你聽？知曉，你應該知道，我是你長輩！”
我說：“就因為我還記得您是我的長輩，所以事情演變到今天這地步，我還肯尊稱您一聲爸！要是換成別人把我和厲俊楚害得這樣淒慘，我肯定不會放過他！”
“……”厲總立即挑眉，我便趁機威脅他說：“您現在若是願意說，我便聽著。”
“您若是還不肯實話實說，那就別怪我把您與四爺厲偉誠的這些秘密統統說給蘇英哲和秦惜蘭知道。”
“……”厲總又是沈默看著我，我這回便沈默看著他，等他做最後的決定。
還好厲總最終嘆息著，居然跟我說：“不是不願意告訴你，知曉，我是為了你們好，哪怕你們最終會恨我怨我。”
“從目前的局勢看，你和俊楚這一兩年來確實是遭受許多傷害，承受許多痛苦，但至少你們都保住性命，小燁也過得好好的不是嗎？”
“事情很快就能過去了，你們很快就可以一家團圓過上幸福平靜的生活了！”厲總說：“所以，你還是別管這些事吧，爸答應你，再有三個月就徹底結束！”
我聽不懂他話裏表達的意思，我只知道他在忽悠我戲弄我。
我不由得冷笑：“我和小燁現在還好好的，那是因為秦惜蘭這個秦家大小姐！爸，不是因為您！”
厲總也冷笑：“你以為，若不是我從前就與秦家早有多次交易，並在與秦德華董事長交易過程中一步步退讓，狠心割舍利益，秦大小姐在你找上門後，就能那麽輕易就跟你做交易，並因此得到秦德華董事長的支持，全力保護好你和小燁？”
“……”什麽意思？是想說秦惜蘭能保護好我和我兒子，前提條件是因為厲總早就跟秦德華董事長做過交易，讓秦家嘗到各種甜頭了嗎？
我自然是不信，咬著牙反駁道：“不可能！小燁出生前後那段時間，您一直沈默被動地接受著四爺厲偉誠加諸在我身上的各種傷害，從沒有任何作為，從沒想過辦法幫我解決難題！”
明明我知道的就是這樣的，憑什麽現在我付出那麽大的代價，把自己都給簽賣身契了，才獲得秦惜蘭的勢力保護好我兒子，回過頭厲總就說這一切統統是他的功勞？
可是厲總卻依舊冷笑著，看我的眼神充滿著嘲笑：“我當時不是不作為，而是不能作為。”
“厲偉誠還沒從幕後轉到幕前來，我怎麽能親自出手只為保住你這個出身平凡的兒媳婦？你覺得，我若是出手了，當時厲偉誠會怎麽看待我？”
厲總還說：“你怎麽不好好想想，當初我和你媽同意把調查案子的事交給林擎峰，就真的因為他是大名鼎鼎的神探，能查破各種懸案？”
“你怎麽不好好想想，四爺厲偉誠掌權十五年來，成功禍害多少人家家破人亡，事後卻是誰也調查不清原因！”
“可為什麽他安排韋奇志和溫惜白不斷設局陷害你的，林擎峰接手調查沒幾個月後，他就能發現是韋奇志這個黑客在背後搞的鬼？”
厲總繼續說：“你怎麽不好好想想，眾所周知，公司就是我的命，在我心裏有多重要！”
“明知道公司一旦傳到你兒子厲燁手裏，必然是被你賣給秦家陽華集團！”
“可為什麽我現在還非要將我兒子厲俊楚公開送進精神病院，公開將他從公司繼承人的名單裏剔除出去，心甘情願決定將公司傳給你們母子倆？”
厲總說：“所以，我說你不夠睿智聰明，笨得我惱火，你還別不服氣，知曉。”
“不是我今天說出來點個明白，你根本就沒發現、並去思考這些不合理的細節之處，不是嗎？”
我頓時被厲總說得渾身發寒直冒冷汗。
為什麽每一次跟他懟上，每一次見面說事，他總能說得我啞口無言？
厲總見我不說話了，便又冷笑著說：“既然你已知道我老早就跟厲偉誠有恩怨，其實現在我也不怕跟你說清楚一些事，只要你能承受得住！”
“只不過知曉，你真的覺得我說出來了，你就一定能承受得住這一波打擊？”
能嗎？我不知道。但是這樣置身局中繼續糊裏糊塗著，卻不是我能接受得了的事。
所以我便答：“您說，我聽著！無論能不能承受得住打擊，我都要知道真相！”
“你確定嗎？”厲總說：“我再說一遍。不告訴你是為你好，哪怕你會恨我。你還想聽嗎？”
我立刻重重點頭，道：“我一定要知道所有的真相內情，您說，我一定要聽！再這樣被您耍弄下去，別說要再等上三個月，就是三天我都等不了！我要活得明明白白的！”
厲總便又嘆息著聲，似乎是猶豫不決，但最後他還是開口說：“既然你固執想知道，那我便說吧，這是你自找的。”
“其實四爺厲偉誠並沒有撒謊，我與他之間的恩怨，要從二十四年前說起。”
“那個時候，我有個妻子叫簡梅，是從農村裏走出來的簡家雙胞胎姐妹花中的妹妹；厲偉誠談了個女朋友叫簡蘭，是那對雙胞胎姐妹花中的姐姐。”
“當時我太太簡梅已經跟我結婚並順利給我生下個兒子叫厲俊楚，而簡蘭也給厲偉誠未婚先孕生下個兒子叫厲鏡止。”
“但是我太太簡梅產後不知道為什麽竟患上罕見的雙重人格癥，從此瘋了一般跟一個陌生男人糾纏不清，不斷背著我出軌，給我戴綠帽子！”
回憶起往事來，厲總似乎很痛苦的樣子，竟雙手抱著頭，並沒有看著我。
但他卻又用近乎詭異的平靜語氣述說著當時的情況：“簡蘭不放心妹妹簡梅，便推遲她與厲偉誠的婚期，過來我家裏照顧陪伴我太太簡梅。”
“可是醫治很久，我太太簡梅的病情並沒有好轉，反而因為出軌跟野男人糾纏不清一事，她對我感到內疚而越來越痛苦著，病情就隨之越來越失控，她身體裏潛藏著的那個人格伺機頻頻跑出來控制身體。”
厲總突然仰起頭來看著我說：“最後，還在與簡蘭一次爭吵中，不小心摔死簡蘭與厲偉誠那個剛早產不久的兒子！”
我頓時嚇得身子驟然一抖，我想起四爺厲偉誠曾在電話裏說，他和簡蘭的兒子是因為先天不足而夭折，可現在厲總卻明明白白告訴我說，厲偉誠和簡蘭的兒子居然是被簡梅身體裏的賓人格給活活摔死的！
我錯愕地瞪著厲總，對上他那種奇怪的目光，我忍不住問出聲來：“爸，您說的是真的嗎？孩子，真的是因為……厲太太死的？可四爺厲偉誠不是說……”
“他並不知道這個事！”厲總突然打斷我的問話聲，說：“那個時代交通還不太方便，又是夏天氣溫太高，夭折的孩子根本不可能等到他親生爸爸來送他，就在我的安排下，選一處風景不錯的地方埋到土裏去了！”
“因為簡蘭心軟，失去兒子再痛苦也不忍心說出真相，讓我太太她妹妹簡梅背負罪名，所以恢覆清醒的簡梅和後面趕來的厲偉誠，當時都以為是孩子先天不足，一場病就丟掉性命夭折了！”
“然後呢？”我突然覺得心拔涼拔涼的，很恐慌，我開始覺得真相可能要比我想象到的，還要殘忍許多。
這時厲總或許看出我內心中的恐懼，突然問我：“你還想聽下去嗎？”
還想嗎？我的心立刻告訴我，想！我
很詫異自己追求真相的決心，卻只能順心而為，點頭：“想。”
於是厲總便又低頭嘆息著聲說：“因為失去兒子，簡蘭很疼俊楚這孩子，我看得出來，在簡梅生病期間照顧不好我兒子時，簡蘭儼然當俊楚是親生兒子在照顧著。”
“所以那年清明回家上山祭祖，當簡蘭再度發病後，吵著鬧著非要回來這座城市見她的情人，而簡蘭大發脾氣非要攔住她時，在姐妹倆爭吵過程中，因簡梅不停辱罵簡蘭，還故意用難聽的話提及那無辜慘烈夭折的孩子，簡蘭一時恨極失控，便將妹妹簡梅推下水庫裏淹死了！”
厲總原本低著的腦袋，突然又仰起來，目光透著深深的傷悲盯住我的眼睛看。
頓了頓他說：“厲偉誠確實沒有騙你和俊楚，俊楚的親媽，我的太太簡梅，確實是因為簡蘭而死在水庫裏，只因為簡蘭很清楚無論是簡梅、還是簡梅身體裏潛藏的那個人格，都不會水性！”
“只不過，簡蘭當時因為怨恨失控而親手害死的女人，不是她妹妹簡梅，而是害死她兒子厲鏡止的兇手，一個說她叫阿秀的賓人格！”
厲總說：“這一切的悲劇起因，是我的太太俊楚的媽簡梅，只怪她不該患上這樣可怕罕見的病癥，不該以阿秀的身份親手害死簡蘭和厲偉誠的兒子，否則，她就不會死在簡蘭的手裏！”
“我想俊楚既然告訴你這些事了，自然也會跟你提起十多年前，他曾無意中發現我調查此事件的資料一事吧？”
面對厲總的問詢，我不得不點頭應是，於是厲總又說道：“所以你應該想明白，當簡蘭因為愧疚和恐慌，害怕我發現妻子死因真相，又放心不下俊楚這個孩子，而冒險選擇冒名頂替我太太簡梅生活在這個家裏，十年來盡心盡力打理著這個家，照顧著我和兒子俊楚，而我在十年後知道真相之後，為何會選擇壓下不提，從此裝作這件事從來不曾發生過！”
“知曉你說，我應該追究簡蘭的罪責嗎？因為我太太簡梅，她不得不拋棄自己最愛的男人，陪在我這個被妻子傷害得身心俱疲、從此害怕親近女人的男人的身邊，真心實意撫養我和簡梅唯一的兒子健康長大，這樣善良的女人，我能好意思去追究她害死我太太的罪責嗎？”
厲總突然站起身繞走過來，一步一步逼近我說：“不能對吧？甚至在知道真相之後，我其實應該對她愧疚的，而不是該她對我和俊楚愧疚的，不是嗎？”
“這就是我這些年來一直全付心思對她好、疼著她寵著她的原因，是她給我和兒子一個完整的家！”
“是她讓我的生活充滿陽光，而不是簡梅在世時那樣悲劇黑暗只有痛苦和煎熬！”
我嚇得一步步後退著，本能叫著他：“爸，爸，爸，我不知道媽心裏邊居然背負著這樣沈重痛苦的秘密，我以為……”
厲總便問：“你以為什麽？你以為你媽她其實是個虛偽的老女人嗎？”
“你在厲家也生活過十一年，你沒長眼睛嗎？你看不到她平日裏是多麽好的妻子和母親嗎？你感受不到她身上散發出來的和善溫柔嗎？”
我頓時又一次渾身打上個激靈，回過神卻又忍不住追問厲總：“可是爸，您既然知道媽當日害死厲俊楚的親媽，是事出有因。那媽，為什麽還要自殺？那天你的表現其實很不正常的……”
厲總頓時用力瞇眼，但很快就苦笑著說：“說你笨吧，這事你倒是敏銳機靈，看出來了？也是，我那天其實不該表現得那樣平靜的！”
“可那是簡蘭自己的選擇，既然她決定以這樣的方式離開人世離開我和兒子俊楚，既然她不想讓俊楚最終因為仇恨背負上殺人罪，我沒理由阻止她呀！”
“簡蘭太愛俊楚了，早已經將俊楚當成她的親生兒子看待著！”
“簡蘭也不願意給機會讓俊楚公開她的真實身份和當年的真相，我沒理由不成全她呀！”
厲總像是突然失去全身的力氣一樣，竟要用手扶著辦公桌才能走回皮椅上坐下身，然後才擡頭看著我說：“這輩子簡蘭過得太苦了，死是她唯一的解脫，所以你不必替她悲哀難過，因為我很快就會下去陪伴她！”
“爸！”我頓時嚇得撲到辦公桌前去，可是厲總卻及時擺手示意我別說話。
厲總自顧自地說下去：“我這輩子曾經深愛過兩個女人，就是簡梅和簡蘭這對雙胞胎姐妹花。”
“我曾經深愛簡梅，受得刻骨銘心愛得難以自拔，所以在簡梅患病之後頻頻出軌給我戴綠帽子，我也狠不下心離開她，跟她離婚分手！”
“簡梅死後十年，我才證實心中的猜疑，成功破解當年的真相，卻從此一發不可收拾地愛上簡蘭，愛上那個善良又悲情的女人，一心一意想要給她幸福快樂的生活！”
厲總的淚突然就在我眼前那麽突兀地滑下來，這個我一直以為不會哭的前公公，他卻突然在我面前掉起眼淚來，可見他此刻心裏有多痛苦傷悲著。
厲總邊掉著眼淚邊說下去：“當年，我以為只要將所有的調查資料燒掉，我就能徹底埋葬真相，給簡蘭一個安穩的餘生。”
“我沒有想到，當年幫我調查此事的混蛋，他收下我一大筆的封口費，卻還背信棄義，背著我保存下另一份調查結果，甚至還在幾個月前得知厲偉誠找人調查當年的秘密真相時，就將手裏保存的調查結果轉賣給厲偉誠，讓厲偉誠得以早早找著機會挑唆俊楚那個沖動的傻孩子做下傻事！”
“那天，簡蘭得知厲偉誠和俊楚都知道當年的真相之後，簡蘭就跟我說了，她沒有勇氣再繼續活下去了！”
“因為她覺得她往後的日子裏，再沒有臉面去面對厲偉誠和俊楚！”
我聽到這裏，下意識喃聲說道：“一個是媽曾經愛過又不得不拋棄的未婚夫，一個是媽親手養大、當成親生的最愛的兒子，所以……”
厲總便點點頭，應聲說：“沒錯。當天早上俊楚離開這個家後，你媽就很害怕這個事被捅破鬧得人盡皆知，已經有自殺的念頭，是我勸住她，讓她想想你想想小燁。”
“可是我沒想到，厲偉誠那個混蛋居然通知你這個事，所以你當天下午就趕過來看她。我當時不想你知道實情，所以才那樣說你！”
“沒想到你剛走不到半個小時，厲偉誠突然給簡蘭打電話提及他們當年夭折的兒子厲鏡止，簡蘭的情緒當時就徹底崩潰了！所以後來我才沒能攔住她沖動結束自己的性命……”
我原是相信這話的，但是腦海裏莫名其妙閃回當時我來看前婆婆的情景和對話，我突然就又有所懷疑了，本能大叫：“不對！”
“那天媽其實並沒有真的想死的，否則她不會告訴我，說厲俊楚兇神惡煞要殺死她，說她不知道厲俊楚為什麽要殺她！一個想死的人，絕對不會撒謊！”
我定睛看著厲總，說：“我知道這個事情的真相，是我離開這個家後，接到厲俊楚的電話回去我們結婚的小家見著他之後，我才知道的！”
因為我說得很堅定，厲總不得不苦笑著，說：“你說的確實沒錯。你媽一開始想自殺的念頭並不強烈。”
我便著急追問厲總：“那媽後來為什麽又要自殺了？真是厲偉誠逼死她的嗎？”
這時厲總並沒有回答我的話，而是從衣兜裏掏出一把小鑰匙，打開抽屜取出一份病情報告遞給我看。
我又驚又疑接過來一看，這才發現竟是厲總的病情報告，肝癌晚期！
我看完那紙報告，不由得驚愕地瞪著厲總：“爸，您患上的不是心臟病嗎？怎麽會是肝癌晚期？”
厲總這才說：“我是患有輕微的心臟病，從年輕時候起就有的心臟方面的病癥了，死不了人的！只不過為了迷惑厲偉誠，後來故意傳出去的消息罷了。”
“倒是這肝癌才是真真要命的病癥，等我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這一年來采用保守治療，能活到現在已是賺到的。”
“其實我現在只剩下幾個月生命，等所有事情都徹底結束，等我一走，你和俊楚就能徹底解脫了！”
我立即追問他：“什麽意思？爸，現在醫學技術那麽先進發達，難道就沒有辦法了嗎？”
厲總立即搖頭說：“什麽治療方法都沒用了。我的病，我自己心裏很清楚。”
“你媽就是看到這份病情報告，知道我沒得救了，所以才承受不得這份打擊，堅持選擇自殺走在我前面的！”
“不過也好，我不想在我走後留她一個人痛苦在世，更不想她為了陪伴我到最後，一直受盡內心裏的煎熬和折磨。終歸都是要走的，她早些走，早點解脫！”
“……”我頓時就啞了聲，都不知道應該跟厲總說什麽話才好。
我沈默半晌後，最終問出口，說的卻是：“爸，您剛才說過您與秦德華董事長早有交易，在我與秦惜蘭交易之前？是怎麽一回事？”
“還有，您說我們只要再等到三個月，事情就能徹底解決，究竟又是怎麽回事？您與秦德華董事長是不是有什麽計劃？”
厲總立即點點頭說：“當六年前阮靜意外因為我而墜樓自殺後，我便知道，厲偉誠這輩子怕是不會放過我了！”
“在你與俊楚一起前往北京上大學，動身之前我就猜到厲偉誠一定會沖你倆下手，特別是俊楚。”
“所以那個時候我便向秦家求救，要秦德華董事長想辦法保你們四年平安，為此我付出極大代價。”
“可是當你們回來工作沒多久，也就是兩年前，俊楚和溫惜白在安羅山莊桃花山頂出事後，我就猜出是厲偉誠布局害的俊楚和溫惜白，只是苦於手裏沒有證據！”
厲總說：“所以我當時立即聯系秦德華董事長做交易，無奈秦德華董事長已不滿足兩家公司暗中合作共同謀求利益的約定，他要的是吞並我的公司得到公司產品，簡直是獅子大開口。”
“那個時候我特別重視公司，看得比我的性命還要重要，我怎麽可能會同意？因此我倆談崩！”
“雖然當時沒能借助秦家勢力揪出厲偉誠，但因溫惜白隨後嫁入南家，成功斷了俊楚的心思，縱使俊楚當時再痛苦，並因此患上精神病癥，我也選擇認栽。”
“當時我還固執地一心想守住公司，所以才導致自身能力不足以守護住家人的人身安全，讓厲偉誠後面又找著機會沖你下手，逼得我不得不選擇主動退步，又一次找上秦德華董事長做交易。”
在我驚詫的目光中，厲總問我：“是不是覺得無法接受？”
“那個時候，你明明那樣痛苦著，我既然與秦家做下交易，為什麽你後來還要遭受那麽多的傷害和痛苦？”
這話確實問對我的心思，我便毫不掩飾點頭承認，於是厲總面上的笑就更加苦澀。
厲總嘆息：“其實那個時候我剛好已得知我患上肝癌晚期，活不長久了。”
“所以我想的不是保住你們這些孩子暫時的安寧安穩，我要的是徹底將厲偉誠揪出來，與我一同下地獄！徹底拔除厲偉誠這顆毒瘤，還你們一輩子的平安。”
“如果我當日不表現得無能為力，一次次被動接受著厲偉誠加諸在你們身上的傷害和痛苦，讓我看起來跟著難過自責，並表現出重視公司勝於一切，讓人誤會我是固執地不惜付出任何代價也要守護住公司，厲偉誠怎麽會慢慢地放松警惕，讓秦家暗中布局得那般順利成功？”
“你以為林擎峰那麽快察覺韋奇志這個黑客策劃者的存在，是誰給他提供的線索？真是林擎峰通過自己的本事發現的嗎？”
厲總豎著一根食指搖來搖去，說道：“當然不是，是與我做下交易後，秦家暗中提供給他的線索！”
“在我犧牲兒女的幸福和快樂，作為誘餌釣出厲偉誠的覆仇快感，我終於成功地讓這只毒蜂一步步放松警惕洋洋得意著，不止將手下最重要的棋子韋奇志從幕後推向人前，他自己也一步步從幕後走出來，最終方便秦家下手！”
“也許是苦了你苦了俊楚，但是孩子啊，厲偉誠實在太狡猾了，與他對戰絕對不能按照常理出牌，所以我當時不得不一直忽略你身上所受到的傷害！”
在我無比震驚的目光中，厲總說：“那個時候，你只不過背負罪名身敗名裂而已，你只不過被丈夫誤會傷害冷落而已，但你是被人陷害的，遲早會有一天真相大白，到時候你自會找回名聲，厲俊楚也會回到你的身上！”
“這不，在林擎峰出事之後，蘇英哲接手他表弟的調查工作，你就算因為意外早產生下小燁，在秦家的暗中保護下，孩子不是一直平安無事麽？”
“就算在蘇英哲發現他爸爸蘇明軒也是厲偉誠的走狗，最終被迫將你介紹給秦家大小姐後，因為那個時候秦家已經暗中布局成功，你不是看到情況一直在變好，連韋奇志都落入秦惜蘭的手裏，讓你成功出一口惡氣麽？”
聽到這裏我又是大驚失色，本能追問厲總：“爸！您的意思是，秦惜蘭當時替我收拾韋奇志和羅銳思，其實她早已知道您跟秦家交易合作的事？”
厲總卻突然擺手否認：“她不知道。秦德華董事長根本不會讓她知道。因為她知道了，便藏不住事。”
“只不過你求上秦大小姐後，接下來秦大小姐想做什麽動作，秦德華董事長都會讓他手下的人配合著他們家大小姐行事，成全秦大小姐想幫你出口來氣的心思！”
所以，表面上看，是我與秦惜蘭交易後，秦惜蘭出面幫我一次次收拾我痛恨的人，解決我無能為力的難題。
實際上，是因為厲總與秦德華董事長做下交易，讓秦家早就謀劃布局好一切，於是順水推舟讓秦惜蘭出面幫我保護我？事實真是這樣嗎？
厲總好像看出我心中的質疑，便又說：“你若不是，問一問秦德華董事長便能知道我所說是真是假！”
“哪怕是你後來在我這裏受氣委屈，決心要跟秦惜蘭再做交易，從秦惜蘭身上得到保護小燁人身安全的絕對勢力，並且扶持你成為有財勢有地位有名氣有能力保護兒子的名人明星，而你最後會幫著秦家從我手裏得到公司一事！”
“其實也是我與秦德華董事長早就約定好的，到時候我會將公司傳給小燁，再由你出面將公司賣給秦家，以此正式地徹底地結束彼此兩家之間的交易！”
我頓時驚得目瞪口呆，厲總卻在苦笑：“你非要知道真相，現在你有何感想？是不信，還是痛心內疚？”
“孩子，你要知道，我是真心疼你，縱使我曾經在做著傷害你的事，讓你失望甚至是絕望的是，也是因為我有自己的想法和計劃，不得不那樣做。”
“當我從秦德華董事長的口中，得知你想要借助秦家勢力出名提升地位，靠自己的雙手去創造財力勢力時，我是真心願意付出任何代價想成全你的願望，哪怕我那個時候不能明白告訴你，給你鼓勵。”
“爸！您是說……”我顫抖著聲問出心中的疑問：“我與秦小姐做下交易之後，秦小姐不惜利用一切秦家資源捧我，是因為你與秦董事長早已交易的原因嗎？”
厲總苦笑：“你說呢？陽華集團再財大氣粗，秦家家底再雄厚，你覺得他們會因為他們家大小姐的一意孤行，就全力配合著不惜一切代價去捧你嗎？”
“若沒有秦德華董事長點頭答應，秦小姐哪來的資源全心全意去捧你成名？而秦德華董事長會是不計較利益得失的人麽？”
“所以說呀，孩子，你還是閱歷太少，看待人事物只看表面，從來都學不會去深究被人刻意掩藏在暗裏的最深層次的真相實情，你要學習的東西還太多了！”
厲總突然又嘆息：“所以，把咱們家的公司賣給秦家陽華集團也好！”
“我走後，公司確實不能留給你和俊楚，你們倆，根本挑不起這重擔子！還是賣了換成錢，奢華花上一輩子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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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話一說出口，厲總明顯不淡定了，原本坐在辦公桌後皮椅上的身子頓時就站起來，但在我滿是逼視的目光中，他最終又緩緩坐下身。
厲總問：“你想知道這些事？那你憑什麽以為你現在問我了，我便會說給你聽？知曉，你應該知道，我是你長輩！”
我說：“就因為我還記得您是我的長輩，所以事情演變到今天這地步，我還肯尊稱您一聲爸！要是換成別人把我和厲俊楚害得這樣淒慘，我肯定不會放過他！”
“……”厲總立即挑眉，我便趁機威脅他說：“您現在若是願意說，我便聽著。”
“您若是還不肯實話實說，那就別怪我把您與四爺厲偉誠的這些秘密統統說給蘇英哲和秦惜蘭知道。”
“……”厲總又是沈默看著我，我這回便沈默看著他，等他做最後的決定。
還好厲總最終嘆息著，居然跟我說：“不是不願意告訴你，知曉，我是為了你們好，哪怕你們最終會恨我怨我。”
“從目前的局勢看，你和俊楚這一兩年來確實是遭受許多傷害，承受許多痛苦，但至少你們都保住性命，小燁也過得好好的不是嗎？”
“事情很快就能過去了，你們很快就可以一家團圓過上幸福平靜的生活了！”厲總說：“所以，你還是別管這些事吧，爸答應你，再有三個月就徹底結束！”
我聽不懂他話裏表達的意思，我只知道他在忽悠我戲弄我。
我不由得冷笑：“我和小燁現在還好好的，那是因為秦惜蘭這個秦家大小姐！爸，不是因為您！”
厲總也冷笑：“你以為，若不是我從前就與秦家早有多次交易，並在與秦德華董事長交易過程中一步步退讓，狠心割舍利益，秦大小姐在你找上門後，就能那麽輕易就跟你做交易，並因此得到秦德華董事長的支持，全力保護好你和小燁？”
“……”什麽意思？是想說秦惜蘭能保護好我和我兒子，前提條件是因為厲總早就跟秦德華董事長做過交易，讓秦家嘗到各種甜頭了嗎？
我自然是不信，咬著牙反駁道：“不可能！小燁出生前後那段時間，您一直沈默被動地接受著四爺厲偉誠加諸在我身上的各種傷害，從沒有任何作為，從沒想過辦法幫我解決難題！”
明明我知道的就是這樣的，憑什麽現在我付出那麽大的代價，把自己都給簽賣身契了，才獲得秦惜蘭的勢力保護好我兒子，回過頭厲總就說這一切統統是他的功勞？
可是厲總卻依舊冷笑著，看我的眼神充滿著嘲笑：“我當時不是不作為，而是不能作為。”
“厲偉誠還沒從幕後轉到幕前來，我怎麽能親自出手只為保住你這個出身平凡的兒媳婦？你覺得，我若是出手了，當時厲偉誠會怎麽看待我？”
厲總還說：“你怎麽不好好想想，當初我和你媽同意把調查案子的事交給林擎峰，就真的因為他是大名鼎鼎的神探，能查破各種懸案？”
“你怎麽不好好想想，四爺厲偉誠掌權十五年來，成功禍害多少人家家破人亡，事後卻是誰也調查不清原因！”
“可為什麽他安排韋奇志和溫惜白不斷設局陷害你的，林擎峰接手調查沒幾個月後，他就能發現是韋奇志這個黑客在背後搞的鬼？”
厲總繼續說：“你怎麽不好好想想，眾所周知，公司就是我的命，在我心裏有多重要！”
“明知道公司一旦傳到你兒子厲燁手裏，必然是被你賣給秦家陽華集團！”
“可為什麽我現在還非要將我兒子厲俊楚公開送進精神病院，公開將他從公司繼承人的名單裏剔除出去，心甘情願決定將公司傳給你們母子倆？”
厲總說：“所以，我說你不夠睿智聰明，笨得我惱火，你還別不服氣，知曉。”
“不是我今天說出來點個明白，你根本就沒發現、並去思考這些不合理的細節之處，不是嗎？”
我頓時被厲總說得渾身發寒直冒冷汗。
為什麽每一次跟他懟上，每一次見面說事，他總能說得我啞口無言？
厲總見我不說話了，便又冷笑著說：“既然你已知道我老早就跟厲偉誠有恩怨，其實現在我也不怕跟你說清楚一些事，只要你能承受得住！”
“只不過知曉，你真的覺得我說出來了，你就一定能承受得住這一波打擊？”
能嗎？我不知道。但是這樣置身局中繼續糊裏糊塗著，卻不是我能接受得了的事。
所以我便答：“您說，我聽著！無論能不能承受得住打擊，我都要知道真相！”
“你確定嗎？”厲總說：“我再說一遍。不告訴你是為你好，哪怕你會恨我。你還想聽嗎？”
我立刻重重點頭，道：“我一定要知道所有的真相內情，您說，我一定要聽！再這樣被您耍弄下去，別說要再等上三個月，就是三天我都等不了！我要活得明明白白的！”
厲總便又嘆息著聲，似乎是猶豫不決，但最後他還是開口說：“既然你固執想知道，那我便說吧，這是你自找的。”
“其實四爺厲偉誠並沒有撒謊，我與他之間的恩怨，要從二十四年前說起。”
“那個時候，我有個妻子叫簡梅，是從農村裏走出來的簡家雙胞胎姐妹花中的妹妹；厲偉誠談了個女朋友叫簡蘭，是那對雙胞胎姐妹花中的姐姐。”
“當時我太太簡梅已經跟我結婚並順利給我生下個兒子叫厲俊楚，而簡蘭也給厲偉誠未婚先孕生下個兒子叫厲鏡止。”
“但是我太太簡梅產後不知道為什麽竟患上罕見的雙重人格癥，從此瘋了一般跟一個陌生男人糾纏不清，不斷背著我出軌，給我戴綠帽子！”
回憶起往事來，厲總似乎很痛苦的樣子，竟雙手抱著頭，並沒有看著我。
但他卻又用近乎詭異的平靜語氣述說著當時的情況：“簡蘭不放心妹妹簡梅，便推遲她與厲偉誠的婚期，過來我家裏照顧陪伴我太太簡梅。”
“可是醫治很久，我太太簡梅的病情並沒有好轉，反而因為出軌跟野男人糾纏不清一事，她對我感到內疚而越來越痛苦著，病情就隨之越來越失控，她身體裏潛藏著的那個人格伺機頻頻跑出來控制身體。”
厲總突然仰起頭來看著我說：“最後，還在與簡蘭一次爭吵中，不小心摔死簡蘭與厲偉誠那個剛早產不久的兒子！”
我頓時嚇得身子驟然一抖，我想起四爺厲偉誠曾在電話裏說，他和簡蘭的兒子是因為先天不足而夭折，可現在厲總卻明明白白告訴我說，厲偉誠和簡蘭的兒子居然是被簡梅身體裏的賓人格給活活摔死的！
我錯愕地瞪著厲總，對上他那種奇怪的目光，我忍不住問出聲來：“爸，您說的是真的嗎？孩子，真的是因為……厲太太死的？可四爺厲偉誠不是說……”
“他並不知道這個事！”厲總突然打斷我的問話聲，說：“那個時代交通還不太方便，又是夏天氣溫太高，夭折的孩子根本不可能等到他親生爸爸來送他，就在我的安排下，選一處風景不錯的地方埋到土裏去了！”
“因為簡蘭心軟，失去兒子再痛苦也不忍心說出真相，讓我太太她妹妹簡梅背負罪名，所以恢覆清醒的簡梅和後面趕來的厲偉誠，當時都以為是孩子先天不足，一場病就丟掉性命夭折了！”
“然後呢？”我突然覺得心拔涼拔涼的，很恐慌，我開始覺得真相可能要比我想象到的，還要殘忍許多。
這時厲總或許看出我內心中的恐懼，突然問我：“你還想聽下去嗎？”
還想嗎？我的心立刻告訴我，想！我
很詫異自己追求真相的決心，卻只能順心而為，點頭：“想。”
於是厲總便又低頭嘆息著聲說：“因為失去兒子，簡蘭很疼俊楚這孩子，我看得出來，在簡梅生病期間照顧不好我兒子時，簡蘭儼然當俊楚是親生兒子在照顧著。”
“所以那年清明回家上山祭祖，當簡蘭再度發病後，吵著鬧著非要回來這座城市見她的情人，而簡蘭大發脾氣非要攔住她時，在姐妹倆爭吵過程中，因簡梅不停辱罵簡蘭，還故意用難聽的話提及那無辜慘烈夭折的孩子，簡蘭一時恨極失控，便將妹妹簡梅推下水庫裏淹死了！”
厲總原本低著的腦袋，突然又仰起來，目光透著深深的傷悲盯住我的眼睛看。
頓了頓他說：“厲偉誠確實沒有騙你和俊楚，俊楚的親媽，我的太太簡梅，確實是因為簡蘭而死在水庫裏，只因為簡蘭很清楚無論是簡梅、還是簡梅身體裏潛藏的那個人格，都不會水性！”
“只不過，簡蘭當時因為怨恨失控而親手害死的女人，不是她妹妹簡梅，而是害死她兒子厲鏡止的兇手，一個說她叫阿秀的賓人格！”
厲總說：“這一切的悲劇起因，是我的太太俊楚的媽簡梅，只怪她不該患上這樣可怕罕見的病癥，不該以阿秀的身份親手害死簡蘭和厲偉誠的兒子，否則，她就不會死在簡蘭的手裏！”
“我想俊楚既然告訴你這些事了，自然也會跟你提起十多年前，他曾無意中發現我調查此事件的資料一事吧？”
面對厲總的問詢，我不得不點頭應是，於是厲總又說道：“所以你應該想明白，當簡蘭因為愧疚和恐慌，害怕我發現妻子死因真相，又放心不下俊楚這個孩子，而冒險選擇冒名頂替我太太簡梅生活在這個家裏，十年來盡心盡力打理著這個家，照顧著我和兒子俊楚，而我在十年後知道真相之後，為何會選擇壓下不提，從此裝作這件事從來不曾發生過！”
“知曉你說，我應該追究簡蘭的罪責嗎？因為我太太簡梅，她不得不拋棄自己最愛的男人，陪在我這個被妻子傷害得身心俱疲、從此害怕親近女人的男人的身邊，真心實意撫養我和簡梅唯一的兒子健康長大，這樣善良的女人，我能好意思去追究她害死我太太的罪責嗎？”
厲總突然站起身繞走過來，一步一步逼近我說：“不能對吧？甚至在知道真相之後，我其實應該對她愧疚的，而不是該她對我和俊楚愧疚的，不是嗎？”
“這就是我這些年來一直全付心思對她好、疼著她寵著她的原因，是她給我和兒子一個完整的家！”
“是她讓我的生活充滿陽光，而不是簡梅在世時那樣悲劇黑暗只有痛苦和煎熬！”
我嚇得一步步後退著，本能叫著他：“爸，爸，爸，我不知道媽心裏邊居然背負著這樣沈重痛苦的秘密，我以為……”
厲總便問：“你以為什麽？你以為你媽她其實是個虛偽的老女人嗎？”
“你在厲家也生活過十一年，你沒長眼睛嗎？你看不到她平日裏是多麽好的妻子和母親嗎？你感受不到她身上散發出來的和善溫柔嗎？”
我頓時又一次渾身打上個激靈，回過神卻又忍不住追問厲總：“可是爸，您既然知道媽當日害死厲俊楚的親媽，是事出有因。那媽，為什麽還要自殺？那天你的表現其實很不正常的……”
厲總頓時用力瞇眼，但很快就苦笑著說：“說你笨吧，這事你倒是敏銳機靈，看出來了？也是，我那天其實不該表現得那樣平靜的！”
“可那是簡蘭自己的選擇，既然她決定以這樣的方式離開人世離開我和兒子俊楚，既然她不想讓俊楚最終因為仇恨背負上殺人罪，我沒理由阻止她呀！”
“簡蘭太愛俊楚了，早已經將俊楚當成她的親生兒子看待著！”
“簡蘭也不願意給機會讓俊楚公開她的真實身份和當年的真相，我沒理由不成全她呀！”
厲總像是突然失去全身的力氣一樣，竟要用手扶著辦公桌才能走回皮椅上坐下身，然後才擡頭看著我說：“這輩子簡蘭過得太苦了，死是她唯一的解脫，所以你不必替她悲哀難過，因為我很快就會下去陪伴她！”
“爸！”我頓時嚇得撲到辦公桌前去，可是厲總卻及時擺手示意我別說話。
厲總自顧自地說下去：“我這輩子曾經深愛過兩個女人，就是簡梅和簡蘭這對雙胞胎姐妹花。”
“我曾經深愛簡梅，受得刻骨銘心愛得難以自拔，所以在簡梅患病之後頻頻出軌給我戴綠帽子，我也狠不下心離開她，跟她離婚分手！”
“簡梅死後十年，我才證實心中的猜疑，成功破解當年的真相，卻從此一發不可收拾地愛上簡蘭，愛上那個善良又悲情的女人，一心一意想要給她幸福快樂的生活！”
厲總的淚突然就在我眼前那麽突兀地滑下來，這個我一直以為不會哭的前公公，他卻突然在我面前掉起眼淚來，可見他此刻心裏有多痛苦傷悲著。
厲總邊掉著眼淚邊說下去：“當年，我以為只要將所有的調查資料燒掉，我就能徹底埋葬真相，給簡蘭一個安穩的餘生。”
“我沒有想到，當年幫我調查此事的混蛋，他收下我一大筆的封口費，卻還背信棄義，背著我保存下另一份調查結果，甚至還在幾個月前得知厲偉誠找人調查當年的秘密真相時，就將手裏保存的調查結果轉賣給厲偉誠，讓厲偉誠得以早早找著機會挑唆俊楚那個沖動的傻孩子做下傻事！”
“那天，簡蘭得知厲偉誠和俊楚都知道當年的真相之後，簡蘭就跟我說了，她沒有勇氣再繼續活下去了！”
“因為她覺得她往後的日子裏，再沒有臉面去面對厲偉誠和俊楚！”
我聽到這裏，下意識喃聲說道：“一個是媽曾經愛過又不得不拋棄的未婚夫，一個是媽親手養大、當成親生的最愛的兒子，所以……”
厲總便點點頭，應聲說：“沒錯。當天早上俊楚離開這個家後，你媽就很害怕這個事被捅破鬧得人盡皆知，已經有自殺的念頭，是我勸住她，讓她想想你想想小燁。”
“可是我沒想到，厲偉誠那個混蛋居然通知你這個事，所以你當天下午就趕過來看她。我當時不想你知道實情，所以才那樣說你！”
“沒想到你剛走不到半個小時，厲偉誠突然給簡蘭打電話提及他們當年夭折的兒子厲鏡止，簡蘭的情緒當時就徹底崩潰了！所以後來我才沒能攔住她沖動結束自己的性命……”
我原是相信這話的，但是腦海裏莫名其妙閃回當時我來看前婆婆的情景和對話，我突然就又有所懷疑了，本能大叫：“不對！”
“那天媽其實並沒有真的想死的，否則她不會告訴我，說厲俊楚兇神惡煞要殺死她，說她不知道厲俊楚為什麽要殺她！一個想死的人，絕對不會撒謊！”
我定睛看著厲總，說：“我知道這個事情的真相，是我離開這個家後，接到厲俊楚的電話回去我們結婚的小家見著他之後，我才知道的！”
因為我說得很堅定，厲總不得不苦笑著，說：“你說的確實沒錯。你媽一開始想自殺的念頭並不強烈。”
我便著急追問厲總：“那媽後來為什麽又要自殺了？真是厲偉誠逼死她的嗎？”
這時厲總並沒有回答我的話，而是從衣兜裏掏出一把小鑰匙，打開抽屜取出一份病情報告遞給我看。
我又驚又疑接過來一看，這才發現竟是厲總的病情報告，肝癌晚期！
我看完那紙報告，不由得驚愕地瞪著厲總：“爸，您患上的不是心臟病嗎？怎麽會是肝癌晚期？”
厲總這才說：“我是患有輕微的心臟病，從年輕時候起就有的心臟方面的病癥了，死不了人的！只不過為了迷惑厲偉誠，後來故意傳出去的消息罷了。”
“倒是這肝癌才是真真要命的病癥，等我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這一年來采用保守治療，能活到現在已是賺到的。”
“其實我現在只剩下幾個月生命，等所有事情都徹底結束，等我一走，你和俊楚就能徹底解脫了！”
我立即追問他：“什麽意思？爸，現在醫學技術那麽先進發達，難道就沒有辦法了嗎？”
厲總立即搖頭說：“什麽治療方法都沒用了。我的病，我自己心裏很清楚。”
“你媽就是看到這份病情報告，知道我沒得救了，所以才承受不得這份打擊，堅持選擇自殺走在我前面的！”
“不過也好，我不想在我走後留她一個人痛苦在世，更不想她為了陪伴我到最後，一直受盡內心裏的煎熬和折磨。終歸都是要走的，她早些走，早點解脫！”
“……”我頓時就啞了聲，都不知道應該跟厲總說什麽話才好。
我沈默半晌後，最終問出口，說的卻是：“爸，您剛才說過您與秦德華董事長早有交易，在我與秦惜蘭交易之前？是怎麽一回事？”
“還有，您說我們只要再等到三個月，事情就能徹底解決，究竟又是怎麽回事？您與秦德華董事長是不是有什麽計劃？”
厲總立即點點頭說：“當六年前阮靜意外因為我而墜樓自殺後，我便知道，厲偉誠這輩子怕是不會放過我了！”
“在你與俊楚一起前往北京上大學，動身之前我就猜到厲偉誠一定會沖你倆下手，特別是俊楚。”
“所以那個時候我便向秦家求救，要秦德華董事長想辦法保你們四年平安，為此我付出極大代價。”
“可是當你們回來工作沒多久，也就是兩年前，俊楚和溫惜白在安羅山莊桃花山頂出事後，我就猜出是厲偉誠布局害的俊楚和溫惜白，只是苦於手裏沒有證據！”
厲總說：“所以我當時立即聯系秦德華董事長做交易，無奈秦德華董事長已不滿足兩家公司暗中合作共同謀求利益的約定，他要的是吞並我的公司得到公司產品，簡直是獅子大開口。”
“那個時候我特別重視公司，看得比我的性命還要重要，我怎麽可能會同意？因此我倆談崩！”
“雖然當時沒能借助秦家勢力揪出厲偉誠，但因溫惜白隨後嫁入南家，成功斷了俊楚的心思，縱使俊楚當時再痛苦，並因此患上精神病癥，我也選擇認栽。”
“當時我還固執地一心想守住公司，所以才導致自身能力不足以守護住家人的人身安全，讓厲偉誠後面又找著機會沖你下手，逼得我不得不選擇主動退步，又一次找上秦德華董事長做交易。”
在我驚詫的目光中，厲總問我：“是不是覺得無法接受？”
“那個時候，你明明那樣痛苦著，我既然與秦家做下交易，為什麽你後來還要遭受那麽多的傷害和痛苦？”
這話確實問對我的心思，我便毫不掩飾點頭承認，於是厲總面上的笑就更加苦澀。
厲總嘆息：“其實那個時候我剛好已得知我患上肝癌晚期，活不長久了。”
“所以我想的不是保住你們這些孩子暫時的安寧安穩，我要的是徹底將厲偉誠揪出來，與我一同下地獄！徹底拔除厲偉誠這顆毒瘤，還你們一輩子的平安。”
“如果我當日不表現得無能為力，一次次被動接受著厲偉誠加諸在你們身上的傷害和痛苦，讓我看起來跟著難過自責，並表現出重視公司勝於一切，讓人誤會我是固執地不惜付出任何代價也要守護住公司，厲偉誠怎麽會慢慢地放松警惕，讓秦家暗中布局得那般順利成功？”
“你以為林擎峰那麽快察覺韋奇志這個黑客策劃者的存在，是誰給他提供的線索？真是林擎峰通過自己的本事發現的嗎？”
厲總豎著一根食指搖來搖去，說道：“當然不是，是與我做下交易後，秦家暗中提供給他的線索！”
“在我犧牲兒女的幸福和快樂，作為誘餌釣出厲偉誠的覆仇快感，我終於成功地讓這只毒蜂一步步放松警惕洋洋得意著，不止將手下最重要的棋子韋奇志從幕後推向人前，他自己也一步步從幕後走出來，最終方便秦家下手！”
“也許是苦了你苦了俊楚，但是孩子啊，厲偉誠實在太狡猾了，與他對戰絕對不能按照常理出牌，所以我當時不得不一直忽略你身上所受到的傷害！”
在我無比震驚的目光中，厲總說：“那個時候，你只不過背負罪名身敗名裂而已，你只不過被丈夫誤會傷害冷落而已，但你是被人陷害的，遲早會有一天真相大白，到時候你自會找回名聲，厲俊楚也會回到你的身上！”
“這不，在林擎峰出事之後，蘇英哲接手他表弟的調查工作，你就算因為意外早產生下小燁，在秦家的暗中保護下，孩子不是一直平安無事麽？”
“就算在蘇英哲發現他爸爸蘇明軒也是厲偉誠的走狗，最終被迫將你介紹給秦家大小姐後，因為那個時候秦家已經暗中布局成功，你不是看到情況一直在變好，連韋奇志都落入秦惜蘭的手裏，讓你成功出一口惡氣麽？”
聽到這裏我又是大驚失色，本能追問厲總：“爸！您的意思是，秦惜蘭當時替我收拾韋奇志和羅銳思，其實她早已知道您跟秦家交易合作的事？”
厲總卻突然擺手否認：“她不知道。秦德華董事長根本不會讓她知道。因為她知道了，便藏不住事。”
“只不過你求上秦大小姐後，接下來秦大小姐想做什麽動作，秦德華董事長都會讓他手下的人配合著他們家大小姐行事，成全秦大小姐想幫你出口來氣的心思！”
所以，表面上看，是我與秦惜蘭交易後，秦惜蘭出面幫我一次次收拾我痛恨的人，解決我無能為力的難題。
實際上，是因為厲總與秦德華董事長做下交易，讓秦家早就謀劃布局好一切，於是順水推舟讓秦惜蘭出面幫我保護我？事實真是這樣嗎？
厲總好像看出我心中的質疑，便又說：“你若不是，問一問秦德華董事長便能知道我所說是真是假！”
“哪怕是你後來在我這裏受氣委屈，決心要跟秦惜蘭再做交易，從秦惜蘭身上得到保護小燁人身安全的絕對勢力，並且扶持你成為有財勢有地位有名氣有能力保護兒子的名人明星，而你最後會幫著秦家從我手裏得到公司一事！”
“其實也是我與秦德華董事長早就約定好的，到時候我會將公司傳給小燁，再由你出面將公司賣給秦家，以此正式地徹底地結束彼此兩家之間的交易！”
我頓時驚得目瞪口呆，厲總卻在苦笑：“你非要知道真相，現在你有何感想？是不信，還是痛心內疚？”
“孩子，你要知道，我是真心疼你，縱使我曾經在做著傷害你的事，讓你失望甚至是絕望的是，也是因為我有自己的想法和計劃，不得不那樣做。”
“當我從秦德華董事長的口中，得知你想要借助秦家勢力出名提升地位，靠自己的雙手去創造財力勢力時，我是真心願意付出任何代價想成全你的願望，哪怕我那個時候不能明白告訴你，給你鼓勵。”
“爸！您是說……”我顫抖著聲問出心中的疑問：“我與秦小姐做下交易之後，秦小姐不惜利用一切秦家資源捧我，是因為你與秦董事長早已交易的原因嗎？”
厲總苦笑：“你說呢？陽華集團再財大氣粗，秦家家底再雄厚，你覺得他們會因為他們家大小姐的一意孤行，就全力配合著不惜一切代價去捧你嗎？”
“若沒有秦德華董事長點頭答應，秦小姐哪來的資源全心全意去捧你成名？而秦德華董事長會是不計較利益得失的人麽？”
“所以說呀，孩子，你還是閱歷太少，看待人事物只看表面，從來都學不會去深究被人刻意掩藏在暗裏的最深層次的真相實情，你要學習的東西還太多了！”
厲總突然又嘆息：“所以，把咱們家的公司賣給秦家陽華集團也好！”
“我走後，公司確實不能留給你和俊楚，你們倆，根本挑不起這重擔子！還是賣了換成錢，奢華花上一輩子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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