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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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解說領域中也算得上是佼佼者的一個人，為什麽從來沒有直播過自己打的比賽呢？
按理來說，要想把競技類游戲玩好，首先，就得把游戲了解透徹，這一點，蔣笑甚至不輸於職業選手，那麽，這樣的一個人，玩得也不會差到哪兒去。
是因為難為情？就像蔣笑直播時從來不開攝像頭一樣？
還是因為一邊打一邊解說的難度太高，害怕長時間冷場？
總不可能是因為技術太好生怕被俱樂部星探發現簽她去打職業吧？
就在大家好奇心被吊到嗓子眼兒時，蔣笑抿了抿唇，紅著臉尷尬道：“從來不直播我打的比賽是因為……因為……我打得太菜了……”
眾：“……”
蔣笑：“嗯……我屬於那種只能嗶嗶不能UP的嘴炮型玩家……”
眾：“…………”
蔣笑：“在幼兒園的時候，老師就說我四肢和大腦協調度不夠，所以文藝匯演，我們班要表演跳舞，老師都把我安排在最後一排……”
眾：“………………”
顧運輕咳一聲，伸手寵溺的在蔣笑鼻子上刮了一下，“怪不得上次收拾碗筷都能把碗打碎了，別怕，我協調性挺好的，以後你做不到的，就交給我吧。”
眾：“……………………”
顧運想了想，朝著圍著自制五子棋盤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的人道：“你們都去忙吧，笑笑直播的事兒我來解決就行。”
眾人舒了一口氣，立馬收拾完東西擡腳就一窩蜂地跑了出去，一來是關於明天的細節，他們還有很多地方沒有核對，二來……這麽熱的天兒誰也不想幹嚼狗糧……
待眾人貼心地順手關上門，蔣笑仰著頭，看著身前的顧運擔憂道：“你有什麽辦法？總不能讓我直播打游戲吧？我是真的菜啊！丟不起那人餵！”
蔣笑：“是菜到摳腳的那種菜！我天梯只有2000分啊！匹配排到同分段的，從頭被罵到腳就不說了，比賽結束還要被以‘故意送人頭’的理由舉報吶！”
蔣笑：“有一次玩了個後期，慘的咧！經濟還沒有自家四號位高呀！”
蔣笑：“最後一次直播，我得給支持了我這麽多年的水友們留下點好印象……啊……”
柔軟的唇封住了喋喋不休的嘴，輕手慢撚一陣，顧運勾起唇角，輕聲道：“最後一次直播，你想不想搞出點大新聞？”
第 62 章
十分鐘前, 蔣笑的微博刷出了一條最新信息。
【Panda就是Panda：最後那個一下。（網頁鏈接）】
在周六的下午，這一條微博兀地出現在一直關註著Panda的網友們眼裏，又在心裏徐徐升高，最後綻出繽紛的煙火。不論是粉還是黑, 大家都知道，這位在一年多以前因為毒奶了EZ一口的解說員, 是時候要跟大家說再見了。
十分鐘後，當直播間觀眾數突破六位數後, 熟悉的播音腔響了起來。
“各位觀眾下午好, 今天是六月十日，星期六，農歷五月十六, 歡迎收看由Panda為您解說的DOTA2比賽。”
熟悉的直播開場白, 然而此時直播間裏的觀眾們的心情, 沈重得就像是Panda直播的不是DOTA2的比賽，而是正在直播一場葬禮一樣……
【阿姨，我粉了你那麽多年, 別走，好嗎？】
【妹子做事要責任啊！我老公都被你拐走了，你說什麽都得留下來給我個交代餵！】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這兒不地道, 咱可以換個平臺啊！】
【同是毒奶屬性, 沒了你, 誰給我墊背啊？】
【EZ被你的毒奶奶出了感情, 我們何嘗不是呢？】
蔣笑坐在張世雨的位置上，單手托腮，側身看著顯示器上，直播間裏一條追著一條刷過去的彈幕，暫時關閉了麥克風，朝著身旁端坐在電腦椅上的顧運指揮道：“切到DOTA2界面，開始吧。”
顧運聽話地切換著界面，笑道：“心夠狠的啊！”
“都解約了，還能怎麽樣嘛？”蔣笑趴在桌子上，小聲道：“他們說的沒錯，你都被我拐走了，我還有什麽必要做解說？”
“這算是表白嗎？所以你做解說確實是為了我？”顧運回過頭，一雙眼直直地鎖著蔣笑。
蔣笑把發熱的臉埋進手臂裏，一雙大眼心虛地眨巴著，“前兩天我在微博裏承認了呀！”
“承認什麽？”
“我原本以為我只是喜歡賽場上的你，後來我發現，我之所以這麽努力地想要發光，就是為了能歪歪頭就靠得到你的肩膀。”
顧運滿意的在蔣笑鼻尖上輕輕刮了一下，又操作著ID為“Panda”的賬·號，點擊了匹配比賽。
游戲界面的畫面實時傳到直播間裏，原本還像是在致悼念詞的彈幕，一時間畫風一變。
【臥槽？？？我看到了什麽？？？】
【阿姨直播自己打匹配了！簡直是有生之年系列！】
【非得在最後時刻才放大招啊！】
【阿姨的天梯幾分啊？沒看清！4000以上我就要準備去狙擊了！】
【搞事情！】
即使看不到彈幕，蔣笑也能腦補出此時在直播間裏的游戲界面，估計已經被彈幕護體了，這就是顧運要搞的大新聞，蔣笑從來沒有直播過她打比賽，用這個噱頭結束直播生涯，既有看點，又算是給所有喜歡她的人一個交代。然而蔣笑協調性差，那麽就由蔣笑指揮，顧運在比賽裏代替操作，說好聽點是男女搭配幹活不累，說難聽點……這就是讓所有玩家不恥的代打。
蔣笑的手指放到耳麥的開關鍵上，“我要開聲音了啊，記住，一切行動聽指揮，你一點聲音也不能發出來！”
“嗯。”
蔣笑打開了耳麥，與此同時，游戲也載入到天梯比賽的畫面，在選人環節時，最上面的正中央清清楚楚的寫著雙方隊伍的平均分數。
“啊！！！”蔣笑驚恐地搶過鼠標，把畫面切到直播間。
【噗……】
【平均分1998……………………】
【2013年開服到今天，算是見到了2000分以下的局了，簡直有生之年系列。】
【驚喜是真的驚喜！】
【我就想問問阿姨是怎麽混到這個只存在於傳說的分段的？】
“……”蔣笑縮回椅子裏，朝著耳麥小聲辯解：“這個是隊伍平均分，我的分數還是在2000以上啦！”
話是這麽說，蔣笑卻是沒有勇氣再去看直播間的彈幕，顧運也貼心地把畫面再次切換到游戲比賽裏，又在事先準備好的紙張上寫下文字。
【你想玩哪個英雄？】
蔣笑一楞，這個畫面好生熟悉，似乎兩個月前，她也是這麽坐在顧運旁邊看他打比賽，然而那時候，不停在紙上寫寫畫畫的人，是蔣笑。
一想到顧運也有今天，蔣笑止不住地大笑出聲，就當顧運的眼神越發像看智障兒童一般時，蔣笑收斂了笑意，底氣十足地朝著耳麥吹噓：“我告訴你們，確實是2000分的號，但我能打8000分的局，最後一次直播給你們表演下EZ最騷的英雄，小黑！”
“……”輪到天輝一方選擇英雄，顧運無語的替ID為“Panda”的賬·號，拿了小黑這個英雄，又在紙上寫下【你怎麽不說‘EZ的小黑都是我教的’？】
蔣笑搶過筆，刷刷刷地寫上【這位小哥哥，你不能說話的時候話還那麽多？】
顧運：“……”
比賽開始，顧運習慣性地買好小黑出門裝，習慣性地走到下路神符刷新點，習慣性地點著地圖，指揮著輔助在那兒插眼，然而……卻換來了蔣笑一劑翻破天際的白眼，以及紙上的一句話。
【我指揮你照做！OK？】
“……”顧運點了點頭，吃了神符以後，幹脆雙手離開鍵盤，讓那個“EZ最騷的英雄”傻了吧唧地站在原地。
蔣笑噎了噎，輕咳一聲道：“手把手教你們玩小黑啊，吃了神符以後，就可以到下路卡兵線的位了。”眼瞧著顧運操作著小黑往下路走，蔣笑滿意地繼續道：“DOTA2裏的場景和人物都是有位面阻隔的，這個時候小兵被卡位，自然就降低了移動速度，在兩兵對線時，就把對線點和己方防禦塔之間的距離拉近了，這樣利於防禦，補刀的時候就比對方爽一些。”
之後的比賽中，憑借著蔣笑高水準的意識和顧運犀利的操作，這場平均分不到2000的傳說級別的低端局，在對線期結束後，小黑所在的天輝一方，已經奠定了勝利的基礎。
正當四位隊友對小黑千依百順時，對手卻在公屏上鬧得雞飛狗跳。
【夢裏探花：小黑不是這個分段的吧？開小號虐魚塘很爽啊？】
【Tree：對面的也幫忙舉報下小黑吧！不要破壞玩家的體驗感。】
【拾肆童曉：大熊弟，你行行好，我只有1998分了，再扣25估計都匹配不到比賽了……】
【Kazama：小黑，你就說缺幾個人頭給你·媽陪葬吧！】
……
【CC：Panda？EZ的那個毒奶？】
【Panda：是。】
誰也想不到，就是因為顧運心情很爽地回覆了對方這一句比較順眼的話語，之後的比賽，畫風急轉而下，經濟經驗齊飛堪稱1V9的小黑，數次遭遇對方gank，裝備停滯不前。
很多次，蔣笑嚴密地分析完局勢，以“手把手教直播間觀眾玩小黑”的口吻，指揮著顧運操作小黑到哪兒去，然後就能遇到事先埋伏在那兒的對方五人，亦或者是，蔣笑剛指揮完顧運帶領隊友到上路帶線威逼防禦塔，就能看到對方五人措手不及地出現在下路，拆掉己方下路防禦塔……
不對勁，相當不對勁。
可是，蔣笑想不通，這個傳說級別的低端局玩家，不但忽然之間開了竅，而且還像是能提前預判到她的思路，從而進行應對。在這個根本沒有外·掛存在機會的競技游戲裏，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就這麽發生了。
“我們已經拿了對方的全部外塔，不過小黑死了那麽多次，對方大哥的經濟也追回來不少，高地不好上啊！那麽……”蔣笑沈吟道：“打肉山吧。”
然而，這一次，顧運卻沒有按照蔣笑的指令進行操作，反而是右手放下了鼠標，拿起了筆。
【你不要說話。】
蔣笑：“？？？”
顧運來不及回應蔣笑，在聊天框裏打了一行字給隊友，“都離肉山遠一點。”然後又操作著小黑鉆進了野區瘋狂找補著之前被數次gank所損失的經濟。
“？？？”什麽情況？？？蔣笑急道：“這是打肉山的最佳時候，等對方大哥發育起來，我們這個陣容還有沒有勝算都難說。”
然而……在野區瘋狂打錢的小黑仍然無動於衷。
蔣笑看到小地圖上，肉山的視野裏出現了對方的英雄，蔣笑冷哼一聲，“剛才去打早就打完了，這個時候都能踩上對方高地了，哈！算了，就當是不想贏吧！”
“你還不明白嗎？對方明顯有人在你的直播間裏。”
“實時直播畫面再加上你的指揮，他們gank到我還不容易？”
“男人就該聽女朋友的話，但是，我不允許我女朋友的賬·號輸給對面這群要靠作弊才能贏的菜雞，況且還是在我操作的情況下。”
森然又悅耳的男性聲線，擲地有聲又略微憤怒的話語，震得直播間裏的觀眾目瞪口呆，連彈幕都忘了刷……
當然，直播間的主播大大，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自己的聲音。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蔣笑：“……”
上次那個富二代手撕女主播代打事件，有誰知道那個女主播還活著嗎？要去哪兒搜索這件事的後續報道？關鍵詞要打什麽？哪位好心人幫忙指個路？
蔣笑：“…………”
最後一次直播還晚節不保！想不到我是帶著業內最大汙點結束解說生涯的嚶嚶嬰……對哦，這事兒上報給張宸瑞有用嗎？俱樂部應該不會花力氣給我做危機公關吧？啊！不行！就算俱樂部不管，張宸瑞也得管！！！
蔣笑：“………………”
“說話啊！”顧運一邊操作著小黑做著該做的事，一邊霸氣道：“穿都穿幫了，你還怕什麽？”
“……………………”
瞧著蔣笑根本沒有開口的意思，顧運索性挪了挪身子，腦袋湊到蔣笑的耳麥前，“各位直播間的觀眾你們好，對，我是EZ，也是你們主播大人的男朋友。”
蔣笑立馬往後退了幾步，雞賊地護著耳麥，“你是不是腦子不好使啊？”
都這時候了，說這些有毛用啊？
顧運理所當然道：“我要不是你男朋友，一分鐘後，微博論壇貼吧裏全是‘Panda請8000分職業選手代打低端局’的節奏，可是，我確實是你男朋友，你在微博論壇貼吧裏刷出過‘男朋友替女朋友代打低端局’的信息嗎？誰會無聊到去帶這種合情合理的節奏？”
顧運：“更何況，又不是純代打，我頂多是在你指揮下進行了相應的操作，就像聽得懂指令的人工智能一樣，除了操作以外，還是你的意念在完成這局比賽啊，這也叫代打？”
顧運：“就算直播用你的號打比賽這個大新聞咱們演砸了，但是直播間裏的觀眾可以看到我本人第一次出現在直播裏，也算是值了啊，我出道九年，頭一次開直播，這個新聞夠不夠大？”
就像是為了印證自己的話，顧運順手點開了直播間的頁面。
【……差點就要成為E神口中那種無聊到去帶這種合情合理的節奏的人表示此時正被懟得瑟瑟發抖。】
【男女朋友……還能再騷一點？】
【想不到這個有生之年系列居然是個連續劇，還有沒有第四集？】
【夠大夠大！要是能開攝像頭的話我這輩子就真值了！】
【Panda以後不開直播的真正原因，難道是EZ要接檔開個人直播了？】
【電競選手都能發狗糧，我活的是有多完蛋啊！】
“……”蔣笑默默地搶過鼠標，默默地退出直播間，就以這樣情理之中又意料之外的方式，默默地離開了DOTA2解說圈。
沒有眷戀，也沒有不舍，直播解說的結束，並沒有結束她所擅長又極具意義的數據分析，更何況，蔣笑那麽努力想要為之發光的人，就在她身邊，正朝著她笑得如冬日的陽光一般，溫暖，柔和，以及絢爛。
第 63 章
六月十一日, 周日，下午一點半, 不論是上班的還是上學的，這都是一個非常尷尬的時間, 離開工還有半小時或者一小時, 想繼續養著吧，午飯消化得差不多, 也養出點兒精氣神了，然而想去幹點兒什麽吧，又擔心上班或者上學會遲到……
就是這麽一個尷尬的時間, 十五樓1501室的門鈴被人準點摁響，來人準時得就像是早就候在門口，一分一秒地掐著表一般。
張宸瑞打著哈欠地開了門, 朝著門外的楊陽遞了個疑惑的眼神。
“瑞哥，對不起打擾你午休了。”楊陽微笑著, 口吻裏和臉面上都充斥著滿滿的歉疚, 仿佛她確實是走投無路才大著膽子在這個時候前來叨擾，“咱們之前聯系做隊服的那家服裝店, 原本約好今天過來送布料樣本和款式的, 但是剛才打電話過來說他們的貨車壞了，問我們能不能過去拿一下……”
眼瞧著張宸瑞又打了個哈欠, 楊陽噎了噎, 繼續解釋道：“款式有點多, 運動服八個款, 西服的款式就更多了，還有布料樣本都是放在像相簿一樣的冊子裏，服裝店的員工只有電動車，放不下這麽多東西。”
“咱們俱樂部也只有瑞哥你有車，所以……”楊陽迎著張宸瑞的目光，淡定道：“你能不能跑一趟？”
不久前，SD電競俱樂部確實動了要給戰隊隊員做正式隊服的念頭，確實在曹思源的外婆極力推薦下，選定了那一家曹思源外婆口中“祖傳手藝傳男不傳女並且專註裁縫一百年”的老字號服裝店，也確實在前幾天量好了隊員們的尺寸，就等著SD電競俱樂部裏有閑心管這事兒的人員敲定布料和款式了。
當然，楊陽在這個時候提起這件事，不過是因為用這件事作為支開蔣笑和張宸瑞的借口，要比那五個男人想出來的瞎話更加合情合理……
張宸瑞伸手揉了揉哈欠連天所導致的淚眼，“很急嗎？”
“嗯……”很急，刻不容緩的那種！楊陽點了點頭，即便心急如焚，面上卻很是淡定，“也不是非得現在就去啦，若是你有事的話，緩一緩也可以的，不過老裁縫說了，店裏有手藝的就只有三個人，五套運動服和五套西服的話……最快也得四十天，那就得七月底才拿得到成衣，唔……八月初就是國際邀請賽了，時間確實有點緊啊！”
“更何況……”楊陽補上這一段準備了兩天的說辭的最後一刀：“咱們人多主意多，等你拿回來還得挑上好久呢。”
張宸瑞擡手看了看表，下午一點三十三分，“服裝店中午休息麽？”
“不休息的，瑞哥你是要現在去嗎？”
“嗯，現在沒事，說不好晚上有事呢？”說罷，張宸瑞隨意的從鞋櫃裏翻出一雙球鞋，“你把服裝店的地址發給我。”
楊陽看著張宸瑞換鞋，提議道：“若是蔣笑姐沒事兒的話讓她和你一塊兒去吧，那麽多的款式，你們可以在店裏先選一遍，再一樣挑個四五套回來給大家選，這樣爭議會少很多的。”
十分鐘後，為了讓新隊服能夠在國際邀請賽上亮相的張宸瑞，和根本沒想過SD戰隊不能通過國際邀請賽選拔的蔣笑風風火火地踏進了電梯轎廂。
楊陽看著電梯數字跳到十四樓，立馬轉身奔向隔壁的1502室，推開那一扇虛掩著的房門，招呼著賊兮兮躲在門後的眾人直沖陽臺邊。
五男一女站在陽臺邊，眼巴巴地看著小區地下停車場出口的方向，終於，在下午一點四十五分，屬於張宸瑞的那一輛暗金藍色轎車駛出了地下停車場。
目送著張宸瑞的轎車漸漸消失在視線範圍內，楊陽並沒有松了一口氣，反倒是強行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兄弟們，幹活了！”
第一個響應楊陽的，是張世雨，只見張世雨從褲包裏摸出手機，飛速地撥通電話，“餵，史大爺嗎？我是小雨啊，我們老板已經過去您店裏了，您可得把咱們之前對的說辭記牢啊，還有一定要拖住他們至少兩個小時，啊……您老就放心吧，我這兒人多，也都還沒結婚呢，往後要定做什麽衣服一定找您。”
下午一點五十分，SD電競俱樂部的其他人員在楊陽的簡單動員會以後，全員積極參與到場地布置當中。
下午兩點零一分，在小區中心花園裏待命的甜品臺和花藝，按照約定，準時送到了十五樓。
下午兩點四十五分，場地布置完畢，眾人擠進1502的房子內，吳涵隨機地給每個人發了一支彩色水性筆，劉璐分給了每個人十張長而狹窄，像書簽一般的紙質卡片，顧運坐在電腦椅上，一邊挪動著鍵盤，謄出寫字的地方，一邊朝著不明就裏的眾人大聲道：“大夥兒有什麽生日祝福都寫下來，四個字的成語最好，一張一句就行。”
下午三點，在眾人絞盡了腦汁，翻遍了百度，終於把寫好的祝福卡片匯集到一起，當田文彬天真地以為沒有任何事能比這樣的腦力活更加殘酷時，曹思源給每個人發了五個紅色和五個藍色的還沒有吹起來的氣球，以及五根紅色和五根藍色的細線，緊接著，張世雨又給每個人發了一個小型打氣筒……
顧運拿著打氣筒，一邊生澀又艱難地把一個紅色氣球漸漸“吹”了起來，一邊朝著眾人道：
“紅氣球用藍色的線捆紮，藍氣球就用紅色的線，另外一端穿在卡片的小孔上，把卡片掛上去，明白……”
“啪！”
“……”顧運看著手裏的氣球碎片，盡量保持從容道：“一人十個，炸了就找思源要新的。”
下午三點五十八分，1502室內的天花板上，滿滿當當地漂浮著紅藍兩色的氣球，長長的細線下面，拴著一張張SD電競俱樂部眾人一筆一劃親手寫下的祝福卡片，飄飄蕩蕩。
下午四點十分，服裝店的史大爺打來電話，告知蔣笑和張宸瑞已經離開了服裝店。
顧運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不禁蹙起眉頭，“我們差不多還有半個小時的時間。”
“啪啪……”楊陽拍了拍手，喚起眾人的註意，之後把一張便簽紙塞進張世雨的手裏，“雨神，田哥，思源和九爺，你們四個去小吃街把訂好的餐品拿回來，動作要快！”
“E神，大師，陳哥，餘姐，你們把氣球移到走廊裏，記得岔開顏色擺啊！”楊陽掃了眼剩下的人，“其他人跟我一起把垃圾和用不著的東西收一收。”
六月十一日，下午四點五十分，電梯的電子屏上跳起了數字，從一樓降至負二樓，不一會兒，又從負二樓漸漸上升，負一，一，二……十二，十三，十四，十五。
“叮……”
電梯門徐徐打開，率先闖進蔣笑和張宸瑞眼裏的，不再是那一道白得每一次都被忽略了的墻，而是一張由乳白色桌布鋪襯，錯落有致擺滿了鮮花和甜品的長桌，牢牢吸引住二人目光的，是擺放在長桌正中央的一個充滿創意的生日蛋糕。
抱著兩本布料樣本冊子的蔣笑步出電梯，疑惑地看了看站列在電梯左右的眾人，又徑自走到甜品臺前，細細打量著那一個生日蛋糕。
大概十二寸的蛋糕，面上的外圍是一圈淡藍色的奶油裱花，中間則是一副色彩艷麗，畫工出眾的漫畫，深藍色的背景中飄灑著紅色和金色的光點，似乎是禮賓花的亮片，五個黑發年輕男人站在畫面最前方，站在正中間的年輕男人，畫風明顯比其他四人英俊很多，此時的英俊男人手裏正捧著象征DOTA2最高榮耀的獎杯——不朽之守護，身旁的四人正看著獎杯癡癡地笑著，然而在他們身後，遠景是分立在兩側的玻璃對戰房，左邊對戰房的下方一片漆黑，然而右邊對戰房的下方，白色的背景上寫著“SD”兩個大字，這一副漫畫，畫的正是第七屆國際邀請賽上，SD戰隊奪冠捧杯的畫面。
蔣笑好不容易把黏在蛋糕上的目光挪到顧運臉上，“這是什麽畫的？可以吃嗎？”
“用糯米紙打印出來的，當然可以吃了。”顧運不自覺地勾起唇角，兩枚酒窩深深地陷了進去，“喜歡嗎？”
“嗯！”蔣笑重重地點著頭，何止是喜歡？雖然知道是能吃的，但是，根本就舍不得吃啊！
果然如顧運所料，蔣笑最喜歡的就是這個畫面，國際邀請賽上SD戰隊最後捧起冠軍獎杯的畫面，SD俱樂部全員也正朝著這個畫面努力著，在蔣笑的生日當天，請甜品師用這個畫面雕琢一個生日蛋糕，對於蔣笑來說，這是最棒的祝福，也是SD俱樂部全體人員，最大的憧憬和激勵。
然而，跟隨著蔣笑踏出電梯的張宸瑞，怔怔地看著蛋糕幾秒後，又怔怔地看著精心布置的走廊，香檳色的地毯蓋住了原本的瓷磚地面，墻角處，隔上一段距離就放置著一個插著粉色芍藥和藍色繡球花的精致花盒，墻壁上，一朵朵紅玫瑰拼成“FOREVER”和一朵朵藍玫瑰拼成的“18”，嬌艷欲滴，充滿活力，天花板上，鋪滿了紅藍相間的氣球，一根根紅色和藍色的細線下，一張張祝福卡片隨風搖曳。
張宸瑞伸手夠到最近的一張卡片，拉到眼前，圓潤的女性筆跡寫著“身體健康”，放掉，再拉下一張，如同小學生一般的字跡一筆一劃地寫著“早生貴子”……
“笑口常開”……
“貌美如花”……
“財源廣進”……
“哈哈哈哈”……
“狗年大吉”……
張宸瑞一張一張地看著卡片上的祝福語，笑著笑著……提在手裏裝滿衣服樣衣的兩個大袋子就掉到了地上，高大的張宸瑞蹲了下來，把一雙濕潤的眼，藏進了臂彎中。
“哎呀……”蔣笑彎下腰，順著張宸瑞的毛，“哭什麽呀？剛才是誰叨叨了一路沒人記得你生日，生日當天還得幹這幹那？吶，大夥兒把你使喚出去，不就是為了給你準備這些嘛。”
“嗚……嗚嗚嗚……”
蔣笑眼裏只有哭得不能自已的張宸瑞，根本沒有看到分列在電梯兩旁的人們，此時因為驚嚇過度，每一個人都安靜如雞地楞在原地，震驚到放空……
今天……
真的……
不是……
蔣笑的……
生日……
嗎？？？
嗯……並沒有“嗎”……
蔣笑：“驚不驚喜？”
張宸瑞：“嗚嗚……驚喜嗚……”
就在眾人同樣在心裏表示真踏馬驚喜時，曹思源眼裏看著如同小孩兒一般嚎啕大哭的張宸瑞，心裏想的是……
蔣笑綁架曹思源的那一天，由於她挾持著他按不到門鎖密·碼，當時她說……
——“06119275，快摁！”
曹思源摸出手機，把輸入法從全鍵盤調成九宮格，照著“9275”的順序按了一遍，實驗多次後，得出了最靠譜的結論，9275的意思是……
張宸瑞家……
曹思源：“……”哈！這時候終於想起來究竟是在哪裏見過“0611”了，真踏馬的驚喜……
張宸瑞抹掉臉上的淚，在蔣笑的攙扶下，不好意思地站了起來，抽抽搭搭地朝著眾人哽咽道：“我……沒想到你們……嗚……費心了。”
分列在電梯兩旁的眾人回了神，齊齊含糊道：“不費心，不費心……”
張宸瑞：“辛苦了嗚……”
眾：“不辛苦，不辛苦……”
張宸瑞：“謝謝。”
眾：“別客氣，別客氣……”
回神後的張世雨，藏起了臉上的尷尬，笑嘻嘻地朝張宸瑞道：“生日快樂，我們在樓下準備了冷餐，你想先吃什麽？”
此時此刻，張世雨無比的慶幸他們對蔣笑的喜好，除了DOTA2以外就知之甚少，無比的慶幸楊陽策劃的生日會方案，除了幾張寫給女生的祝福卡片之外，就沒有一丁點透露出這是給蔣笑辦的生日會，無比的慶幸，在場的所有人，沒有誰會蠢到把真相偷偷地告訴張宸瑞……
此時此刻，要是真的有只用對著眾人眼睛摁一下，一道光之後就能讓大家忘記正是張世雨大膽猜測並相當肯定六月十一日是蔣笑生日的黑科技，張世雨會毫不猶豫地朝著眾人使用。當然，至於正斜眼冷覷著張世雨的顧運，張世雨估計會連續摁下無數次，直到顧運再也記不起這是哪兒，他是誰以及他要去哪兒……
“先……”張宸瑞想了想，小聲道：“拍個照怎麽樣？”
“好呀！”蔣笑拿出手機，又朝著眾人使了個眼色，大家心領神會地一擁而上，將張宸瑞打橫擡了起來，拋向空中，又穩穩接住……
“啊！你們小心點兒，我的卡片要被弄皺了！”
“放我下來！”
“好了好了……”
“哈哈哈哈……”
張宸瑞嘚吧嘚的呼喊聲，眾人嘻嘻哈哈的歡呼聲，蔣笑“一二三”的指揮聲，回蕩在十五樓的走廊裏，久久不散。
今天，是不是蔣笑的生日，不重要了。
今天，每一個人都把這份精心準備下的驚喜將錯就錯地當成張宸瑞的生日禮物，他們是一個整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整體。
今天，距離第七屆國際邀請賽還有不到兩個月的時間，那一個誰也不舍得切開的蛋糕，變成了期許，寄托著這個新生電競俱樂部裏，十幾個年輕人的夢想。
今天……
“SD！”
“必勝！”
第 64 章
2017年8月, 西雅圖，鑰匙球館。
從2011年開始, 每年的八月, 是這座沒有任何一處設計值得大書特書一筆的球館生意最紅火的時候, 一盞盞LED燈將球館內的光線渲染成靜謐的深藍色，世界各地的DOTA2粉絲齊聚一堂，一萬七千個座位座無虛席, 不同膚色不同國家的粉絲們，操持著同樣的語言, 有的喊著“LA”，有的喊著“SD”，這四個簡簡單單的英文字母，是對那絢麗的主舞臺之上, 正徐徐從幕後通道走到臺前來的十個年輕男人，最美的喝彩和最大的肯定。
東方新星SD戰隊和美洲霸主LA戰隊之間的第二次博弈，不論是觀眾還是雙方選手，甚至是這兩家俱樂部都期盼了很久，終於在今天，在第七屆國際邀請賽勝者組的半決賽舞臺上相遇。當雙方十名選手齊齊站在主舞臺上，互相握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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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來說，要想把競技類游戲玩好，首先，就得把游戲了解透徹，這一點，蔣笑甚至不輸於職業選手，那麽，這樣的一個人，玩得也不會差到哪兒去。
是因為難為情？就像蔣笑直播時從來不開攝像頭一樣？
還是因為一邊打一邊解說的難度太高，害怕長時間冷場？
總不可能是因為技術太好生怕被俱樂部星探發現簽她去打職業吧？
就在大家好奇心被吊到嗓子眼兒時，蔣笑抿了抿唇，紅著臉尷尬道：“從來不直播我打的比賽是因為……因為……我打得太菜了……”
眾：“……”
蔣笑：“嗯……我屬於那種只能嗶嗶不能UP的嘴炮型玩家……”
眾：“…………”
蔣笑：“在幼兒園的時候，老師就說我四肢和大腦協調度不夠，所以文藝匯演，我們班要表演跳舞，老師都把我安排在最後一排……”
眾：“………………”
顧運輕咳一聲，伸手寵溺的在蔣笑鼻子上刮了一下，“怪不得上次收拾碗筷都能把碗打碎了，別怕，我協調性挺好的，以後你做不到的，就交給我吧。”
眾：“……………………”
顧運想了想，朝著圍著自制五子棋盤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的人道：“你們都去忙吧，笑笑直播的事兒我來解決就行。”
眾人舒了一口氣，立馬收拾完東西擡腳就一窩蜂地跑了出去，一來是關於明天的細節，他們還有很多地方沒有核對，二來……這麽熱的天兒誰也不想幹嚼狗糧……
待眾人貼心地順手關上門，蔣笑仰著頭，看著身前的顧運擔憂道：“你有什麽辦法？總不能讓我直播打游戲吧？我是真的菜啊！丟不起那人餵！”
蔣笑：“是菜到摳腳的那種菜！我天梯只有2000分啊！匹配排到同分段的，從頭被罵到腳就不說了，比賽結束還要被以‘故意送人頭’的理由舉報吶！”
蔣笑：“有一次玩了個後期，慘的咧！經濟還沒有自家四號位高呀！”
蔣笑：“最後一次直播，我得給支持了我這麽多年的水友們留下點好印象……啊……”
柔軟的唇封住了喋喋不休的嘴，輕手慢撚一陣，顧運勾起唇角，輕聲道：“最後一次直播，你想不想搞出點大新聞？”
第 62 章
十分鐘前, 蔣笑的微博刷出了一條最新信息。
【Panda就是Panda：最後那個一下。（網頁鏈接）】
在周六的下午，這一條微博兀地出現在一直關註著Panda的網友們眼裏，又在心裏徐徐升高，最後綻出繽紛的煙火。不論是粉還是黑, 大家都知道，這位在一年多以前因為毒奶了EZ一口的解說員, 是時候要跟大家說再見了。
十分鐘後，當直播間觀眾數突破六位數後, 熟悉的播音腔響了起來。
“各位觀眾下午好, 今天是六月十日，星期六，農歷五月十六, 歡迎收看由Panda為您解說的DOTA2比賽。”
熟悉的直播開場白, 然而此時直播間裏的觀眾們的心情, 沈重得就像是Panda直播的不是DOTA2的比賽，而是正在直播一場葬禮一樣……
【阿姨，我粉了你那麽多年, 別走，好嗎？】
【妹子做事要責任啊！我老公都被你拐走了，你說什麽都得留下來給我個交代餵！】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這兒不地道, 咱可以換個平臺啊！】
【同是毒奶屬性, 沒了你, 誰給我墊背啊？】
【EZ被你的毒奶奶出了感情, 我們何嘗不是呢？】
蔣笑坐在張世雨的位置上，單手托腮，側身看著顯示器上，直播間裏一條追著一條刷過去的彈幕，暫時關閉了麥克風，朝著身旁端坐在電腦椅上的顧運指揮道：“切到DOTA2界面，開始吧。”
顧運聽話地切換著界面，笑道：“心夠狠的啊！”
“都解約了，還能怎麽樣嘛？”蔣笑趴在桌子上，小聲道：“他們說的沒錯，你都被我拐走了，我還有什麽必要做解說？”
“這算是表白嗎？所以你做解說確實是為了我？”顧運回過頭，一雙眼直直地鎖著蔣笑。
蔣笑把發熱的臉埋進手臂裏，一雙大眼心虛地眨巴著，“前兩天我在微博裏承認了呀！”
“承認什麽？”
“我原本以為我只是喜歡賽場上的你，後來我發現，我之所以這麽努力地想要發光，就是為了能歪歪頭就靠得到你的肩膀。”
顧運滿意的在蔣笑鼻尖上輕輕刮了一下，又操作著ID為“Panda”的賬·號，點擊了匹配比賽。
游戲界面的畫面實時傳到直播間裏，原本還像是在致悼念詞的彈幕，一時間畫風一變。
【臥槽？？？我看到了什麽？？？】
【阿姨直播自己打匹配了！簡直是有生之年系列！】
【非得在最後時刻才放大招啊！】
【阿姨的天梯幾分啊？沒看清！4000以上我就要準備去狙擊了！】
【搞事情！】
即使看不到彈幕，蔣笑也能腦補出此時在直播間裏的游戲界面，估計已經被彈幕護體了，這就是顧運要搞的大新聞，蔣笑從來沒有直播過她打比賽，用這個噱頭結束直播生涯，既有看點，又算是給所有喜歡她的人一個交代。然而蔣笑協調性差，那麽就由蔣笑指揮，顧運在比賽裏代替操作，說好聽點是男女搭配幹活不累，說難聽點……這就是讓所有玩家不恥的代打。
蔣笑的手指放到耳麥的開關鍵上，“我要開聲音了啊，記住，一切行動聽指揮，你一點聲音也不能發出來！”
“嗯。”
蔣笑打開了耳麥，與此同時，游戲也載入到天梯比賽的畫面，在選人環節時，最上面的正中央清清楚楚的寫著雙方隊伍的平均分數。
“啊！！！”蔣笑驚恐地搶過鼠標，把畫面切到直播間。
【噗……】
【平均分1998……………………】
【2013年開服到今天，算是見到了2000分以下的局了，簡直有生之年系列。】
【驚喜是真的驚喜！】
【我就想問問阿姨是怎麽混到這個只存在於傳說的分段的？】
“……”蔣笑縮回椅子裏，朝著耳麥小聲辯解：“這個是隊伍平均分，我的分數還是在2000以上啦！”
話是這麽說，蔣笑卻是沒有勇氣再去看直播間的彈幕，顧運也貼心地把畫面再次切換到游戲比賽裏，又在事先準備好的紙張上寫下文字。
【你想玩哪個英雄？】
蔣笑一楞，這個畫面好生熟悉，似乎兩個月前，她也是這麽坐在顧運旁邊看他打比賽，然而那時候，不停在紙上寫寫畫畫的人，是蔣笑。
一想到顧運也有今天，蔣笑止不住地大笑出聲，就當顧運的眼神越發像看智障兒童一般時，蔣笑收斂了笑意，底氣十足地朝著耳麥吹噓：“我告訴你們，確實是2000分的號，但我能打8000分的局，最後一次直播給你們表演下EZ最騷的英雄，小黑！”
“……”輪到天輝一方選擇英雄，顧運無語的替ID為“Panda”的賬·號，拿了小黑這個英雄，又在紙上寫下【你怎麽不說‘EZ的小黑都是我教的’？】
蔣笑搶過筆，刷刷刷地寫上【這位小哥哥，你不能說話的時候話還那麽多？】
顧運：“……”
比賽開始，顧運習慣性地買好小黑出門裝，習慣性地走到下路神符刷新點，習慣性地點著地圖，指揮著輔助在那兒插眼，然而……卻換來了蔣笑一劑翻破天際的白眼，以及紙上的一句話。
【我指揮你照做！OK？】
“……”顧運點了點頭，吃了神符以後，幹脆雙手離開鍵盤，讓那個“EZ最騷的英雄”傻了吧唧地站在原地。
蔣笑噎了噎，輕咳一聲道：“手把手教你們玩小黑啊，吃了神符以後，就可以到下路卡兵線的位了。”眼瞧著顧運操作著小黑往下路走，蔣笑滿意地繼續道：“DOTA2裏的場景和人物都是有位面阻隔的，這個時候小兵被卡位，自然就降低了移動速度，在兩兵對線時，就把對線點和己方防禦塔之間的距離拉近了，這樣利於防禦，補刀的時候就比對方爽一些。”
之後的比賽中，憑借著蔣笑高水準的意識和顧運犀利的操作，這場平均分不到2000的傳說級別的低端局，在對線期結束後，小黑所在的天輝一方，已經奠定了勝利的基礎。
正當四位隊友對小黑千依百順時，對手卻在公屏上鬧得雞飛狗跳。
【夢裏探花：小黑不是這個分段的吧？開小號虐魚塘很爽啊？】
【Tree：對面的也幫忙舉報下小黑吧！不要破壞玩家的體驗感。】
【拾肆童曉：大熊弟，你行行好，我只有1998分了，再扣25估計都匹配不到比賽了……】
【Kazama：小黑，你就說缺幾個人頭給你·媽陪葬吧！】
……
【CC：Panda？EZ的那個毒奶？】
【Panda：是。】
誰也想不到，就是因為顧運心情很爽地回覆了對方這一句比較順眼的話語，之後的比賽，畫風急轉而下，經濟經驗齊飛堪稱1V9的小黑，數次遭遇對方gank，裝備停滯不前。
很多次，蔣笑嚴密地分析完局勢，以“手把手教直播間觀眾玩小黑”的口吻，指揮著顧運操作小黑到哪兒去，然後就能遇到事先埋伏在那兒的對方五人，亦或者是，蔣笑剛指揮完顧運帶領隊友到上路帶線威逼防禦塔，就能看到對方五人措手不及地出現在下路，拆掉己方下路防禦塔……
不對勁，相當不對勁。
可是，蔣笑想不通，這個傳說級別的低端局玩家，不但忽然之間開了竅，而且還像是能提前預判到她的思路，從而進行應對。在這個根本沒有外·掛存在機會的競技游戲裏，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就這麽發生了。
“我們已經拿了對方的全部外塔，不過小黑死了那麽多次，對方大哥的經濟也追回來不少，高地不好上啊！那麽……”蔣笑沈吟道：“打肉山吧。”
然而，這一次，顧運卻沒有按照蔣笑的指令進行操作，反而是右手放下了鼠標，拿起了筆。
【你不要說話。】
蔣笑：“？？？”
顧運來不及回應蔣笑，在聊天框裏打了一行字給隊友，“都離肉山遠一點。”然後又操作著小黑鉆進了野區瘋狂找補著之前被數次gank所損失的經濟。
“？？？”什麽情況？？？蔣笑急道：“這是打肉山的最佳時候，等對方大哥發育起來，我們這個陣容還有沒有勝算都難說。”
然而……在野區瘋狂打錢的小黑仍然無動於衷。
蔣笑看到小地圖上，肉山的視野裏出現了對方的英雄，蔣笑冷哼一聲，“剛才去打早就打完了，這個時候都能踩上對方高地了，哈！算了，就當是不想贏吧！”
“你還不明白嗎？對方明顯有人在你的直播間裏。”
“實時直播畫面再加上你的指揮，他們gank到我還不容易？”
“男人就該聽女朋友的話，但是，我不允許我女朋友的賬·號輸給對面這群要靠作弊才能贏的菜雞，況且還是在我操作的情況下。”
森然又悅耳的男性聲線，擲地有聲又略微憤怒的話語，震得直播間裏的觀眾目瞪口呆，連彈幕都忘了刷……
當然，直播間的主播大大，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自己的聲音。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蔣笑：“……”
上次那個富二代手撕女主播代打事件，有誰知道那個女主播還活著嗎？要去哪兒搜索這件事的後續報道？關鍵詞要打什麽？哪位好心人幫忙指個路？
蔣笑：“…………”
最後一次直播還晚節不保！想不到我是帶著業內最大汙點結束解說生涯的嚶嚶嬰……對哦，這事兒上報給張宸瑞有用嗎？俱樂部應該不會花力氣給我做危機公關吧？啊！不行！就算俱樂部不管，張宸瑞也得管！！！
蔣笑：“………………”
“說話啊！”顧運一邊操作著小黑做著該做的事，一邊霸氣道：“穿都穿幫了，你還怕什麽？”
“……………………”
瞧著蔣笑根本沒有開口的意思，顧運索性挪了挪身子，腦袋湊到蔣笑的耳麥前，“各位直播間的觀眾你們好，對，我是EZ，也是你們主播大人的男朋友。”
蔣笑立馬往後退了幾步，雞賊地護著耳麥，“你是不是腦子不好使啊？”
都這時候了，說這些有毛用啊？
顧運理所當然道：“我要不是你男朋友，一分鐘後，微博論壇貼吧裏全是‘Panda請8000分職業選手代打低端局’的節奏，可是，我確實是你男朋友，你在微博論壇貼吧裏刷出過‘男朋友替女朋友代打低端局’的信息嗎？誰會無聊到去帶這種合情合理的節奏？”
顧運：“更何況，又不是純代打，我頂多是在你指揮下進行了相應的操作，就像聽得懂指令的人工智能一樣，除了操作以外，還是你的意念在完成這局比賽啊，這也叫代打？”
顧運：“就算直播用你的號打比賽這個大新聞咱們演砸了，但是直播間裏的觀眾可以看到我本人第一次出現在直播裏，也算是值了啊，我出道九年，頭一次開直播，這個新聞夠不夠大？”
就像是為了印證自己的話，顧運順手點開了直播間的頁面。
【……差點就要成為E神口中那種無聊到去帶這種合情合理的節奏的人表示此時正被懟得瑟瑟發抖。】
【男女朋友……還能再騷一點？】
【想不到這個有生之年系列居然是個連續劇，還有沒有第四集？】
【夠大夠大！要是能開攝像頭的話我這輩子就真值了！】
【Panda以後不開直播的真正原因，難道是EZ要接檔開個人直播了？】
【電競選手都能發狗糧，我活的是有多完蛋啊！】
“……”蔣笑默默地搶過鼠標，默默地退出直播間，就以這樣情理之中又意料之外的方式，默默地離開了DOTA2解說圈。
沒有眷戀，也沒有不舍，直播解說的結束，並沒有結束她所擅長又極具意義的數據分析，更何況，蔣笑那麽努力想要為之發光的人，就在她身邊，正朝著她笑得如冬日的陽光一般，溫暖，柔和，以及絢爛。
第 63 章
六月十一日, 周日，下午一點半, 不論是上班的還是上學的，這都是一個非常尷尬的時間, 離開工還有半小時或者一小時, 想繼續養著吧，午飯消化得差不多, 也養出點兒精氣神了，然而想去幹點兒什麽吧，又擔心上班或者上學會遲到……
就是這麽一個尷尬的時間, 十五樓1501室的門鈴被人準點摁響，來人準時得就像是早就候在門口，一分一秒地掐著表一般。
張宸瑞打著哈欠地開了門, 朝著門外的楊陽遞了個疑惑的眼神。
“瑞哥，對不起打擾你午休了。”楊陽微笑著, 口吻裏和臉面上都充斥著滿滿的歉疚, 仿佛她確實是走投無路才大著膽子在這個時候前來叨擾，“咱們之前聯系做隊服的那家服裝店, 原本約好今天過來送布料樣本和款式的, 但是剛才打電話過來說他們的貨車壞了，問我們能不能過去拿一下……”
眼瞧著張宸瑞又打了個哈欠, 楊陽噎了噎, 繼續解釋道：“款式有點多, 運動服八個款, 西服的款式就更多了，還有布料樣本都是放在像相簿一樣的冊子裏，服裝店的員工只有電動車，放不下這麽多東西。”
“咱們俱樂部也只有瑞哥你有車，所以……”楊陽迎著張宸瑞的目光，淡定道：“你能不能跑一趟？”
不久前，SD電競俱樂部確實動了要給戰隊隊員做正式隊服的念頭，確實在曹思源的外婆極力推薦下，選定了那一家曹思源外婆口中“祖傳手藝傳男不傳女並且專註裁縫一百年”的老字號服裝店，也確實在前幾天量好了隊員們的尺寸，就等著SD電競俱樂部裏有閑心管這事兒的人員敲定布料和款式了。
當然，楊陽在這個時候提起這件事，不過是因為用這件事作為支開蔣笑和張宸瑞的借口，要比那五個男人想出來的瞎話更加合情合理……
張宸瑞伸手揉了揉哈欠連天所導致的淚眼，“很急嗎？”
“嗯……”很急，刻不容緩的那種！楊陽點了點頭，即便心急如焚，面上卻很是淡定，“也不是非得現在就去啦，若是你有事的話，緩一緩也可以的，不過老裁縫說了，店裏有手藝的就只有三個人，五套運動服和五套西服的話……最快也得四十天，那就得七月底才拿得到成衣，唔……八月初就是國際邀請賽了，時間確實有點緊啊！”
“更何況……”楊陽補上這一段準備了兩天的說辭的最後一刀：“咱們人多主意多，等你拿回來還得挑上好久呢。”
張宸瑞擡手看了看表，下午一點三十三分，“服裝店中午休息麽？”
“不休息的，瑞哥你是要現在去嗎？”
“嗯，現在沒事，說不好晚上有事呢？”說罷，張宸瑞隨意的從鞋櫃裏翻出一雙球鞋，“你把服裝店的地址發給我。”
楊陽看著張宸瑞換鞋，提議道：“若是蔣笑姐沒事兒的話讓她和你一塊兒去吧，那麽多的款式，你們可以在店裏先選一遍，再一樣挑個四五套回來給大家選，這樣爭議會少很多的。”
十分鐘後，為了讓新隊服能夠在國際邀請賽上亮相的張宸瑞，和根本沒想過SD戰隊不能通過國際邀請賽選拔的蔣笑風風火火地踏進了電梯轎廂。
楊陽看著電梯數字跳到十四樓，立馬轉身奔向隔壁的1502室，推開那一扇虛掩著的房門，招呼著賊兮兮躲在門後的眾人直沖陽臺邊。
五男一女站在陽臺邊，眼巴巴地看著小區地下停車場出口的方向，終於，在下午一點四十五分，屬於張宸瑞的那一輛暗金藍色轎車駛出了地下停車場。
目送著張宸瑞的轎車漸漸消失在視線範圍內，楊陽並沒有松了一口氣，反倒是強行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兄弟們，幹活了！”
第一個響應楊陽的，是張世雨，只見張世雨從褲包裏摸出手機，飛速地撥通電話，“餵，史大爺嗎？我是小雨啊，我們老板已經過去您店裏了，您可得把咱們之前對的說辭記牢啊，還有一定要拖住他們至少兩個小時，啊……您老就放心吧，我這兒人多，也都還沒結婚呢，往後要定做什麽衣服一定找您。”
下午一點五十分，SD電競俱樂部的其他人員在楊陽的簡單動員會以後，全員積極參與到場地布置當中。
下午兩點零一分，在小區中心花園裏待命的甜品臺和花藝，按照約定，準時送到了十五樓。
下午兩點四十五分，場地布置完畢，眾人擠進1502的房子內，吳涵隨機地給每個人發了一支彩色水性筆，劉璐分給了每個人十張長而狹窄，像書簽一般的紙質卡片，顧運坐在電腦椅上，一邊挪動著鍵盤，謄出寫字的地方，一邊朝著不明就裏的眾人大聲道：“大夥兒有什麽生日祝福都寫下來，四個字的成語最好，一張一句就行。”
下午三點，在眾人絞盡了腦汁，翻遍了百度，終於把寫好的祝福卡片匯集到一起，當田文彬天真地以為沒有任何事能比這樣的腦力活更加殘酷時，曹思源給每個人發了五個紅色和五個藍色的還沒有吹起來的氣球，以及五根紅色和五根藍色的細線，緊接著，張世雨又給每個人發了一個小型打氣筒……
顧運拿著打氣筒，一邊生澀又艱難地把一個紅色氣球漸漸“吹”了起來，一邊朝著眾人道：
“紅氣球用藍色的線捆紮，藍氣球就用紅色的線，另外一端穿在卡片的小孔上，把卡片掛上去，明白……”
“啪！”
“……”顧運看著手裏的氣球碎片，盡量保持從容道：“一人十個，炸了就找思源要新的。”
下午三點五十八分，1502室內的天花板上，滿滿當當地漂浮著紅藍兩色的氣球，長長的細線下面，拴著一張張SD電競俱樂部眾人一筆一劃親手寫下的祝福卡片，飄飄蕩蕩。
下午四點十分，服裝店的史大爺打來電話，告知蔣笑和張宸瑞已經離開了服裝店。
顧運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不禁蹙起眉頭，“我們差不多還有半個小時的時間。”
“啪啪……”楊陽拍了拍手，喚起眾人的註意，之後把一張便簽紙塞進張世雨的手裏，“雨神，田哥，思源和九爺，你們四個去小吃街把訂好的餐品拿回來，動作要快！”
“E神，大師，陳哥，餘姐，你們把氣球移到走廊裏，記得岔開顏色擺啊！”楊陽掃了眼剩下的人，“其他人跟我一起把垃圾和用不著的東西收一收。”
六月十一日，下午四點五十分，電梯的電子屏上跳起了數字，從一樓降至負二樓，不一會兒，又從負二樓漸漸上升，負一，一，二……十二，十三，十四，十五。
“叮……”
電梯門徐徐打開，率先闖進蔣笑和張宸瑞眼裏的，不再是那一道白得每一次都被忽略了的墻，而是一張由乳白色桌布鋪襯，錯落有致擺滿了鮮花和甜品的長桌，牢牢吸引住二人目光的，是擺放在長桌正中央的一個充滿創意的生日蛋糕。
抱著兩本布料樣本冊子的蔣笑步出電梯，疑惑地看了看站列在電梯左右的眾人，又徑自走到甜品臺前，細細打量著那一個生日蛋糕。
大概十二寸的蛋糕，面上的外圍是一圈淡藍色的奶油裱花，中間則是一副色彩艷麗，畫工出眾的漫畫，深藍色的背景中飄灑著紅色和金色的光點，似乎是禮賓花的亮片，五個黑發年輕男人站在畫面最前方，站在正中間的年輕男人，畫風明顯比其他四人英俊很多，此時的英俊男人手裏正捧著象征DOTA2最高榮耀的獎杯——不朽之守護，身旁的四人正看著獎杯癡癡地笑著，然而在他們身後，遠景是分立在兩側的玻璃對戰房，左邊對戰房的下方一片漆黑，然而右邊對戰房的下方，白色的背景上寫著“SD”兩個大字，這一副漫畫，畫的正是第七屆國際邀請賽上，SD戰隊奪冠捧杯的畫面。
蔣笑好不容易把黏在蛋糕上的目光挪到顧運臉上，“這是什麽畫的？可以吃嗎？”
“用糯米紙打印出來的，當然可以吃了。”顧運不自覺地勾起唇角，兩枚酒窩深深地陷了進去，“喜歡嗎？”
“嗯！”蔣笑重重地點著頭，何止是喜歡？雖然知道是能吃的，但是，根本就舍不得吃啊！
果然如顧運所料，蔣笑最喜歡的就是這個畫面，國際邀請賽上SD戰隊最後捧起冠軍獎杯的畫面，SD俱樂部全員也正朝著這個畫面努力著，在蔣笑的生日當天，請甜品師用這個畫面雕琢一個生日蛋糕，對於蔣笑來說，這是最棒的祝福，也是SD俱樂部全體人員，最大的憧憬和激勵。
然而，跟隨著蔣笑踏出電梯的張宸瑞，怔怔地看著蛋糕幾秒後，又怔怔地看著精心布置的走廊，香檳色的地毯蓋住了原本的瓷磚地面，墻角處，隔上一段距離就放置著一個插著粉色芍藥和藍色繡球花的精致花盒，墻壁上，一朵朵紅玫瑰拼成“FOREVER”和一朵朵藍玫瑰拼成的“18”，嬌艷欲滴，充滿活力，天花板上，鋪滿了紅藍相間的氣球，一根根紅色和藍色的細線下，一張張祝福卡片隨風搖曳。
張宸瑞伸手夠到最近的一張卡片，拉到眼前，圓潤的女性筆跡寫著“身體健康”，放掉，再拉下一張，如同小學生一般的字跡一筆一劃地寫著“早生貴子”……
“笑口常開”……
“貌美如花”……
“財源廣進”……
“哈哈哈哈”……
“狗年大吉”……
張宸瑞一張一張地看著卡片上的祝福語，笑著笑著……提在手裏裝滿衣服樣衣的兩個大袋子就掉到了地上，高大的張宸瑞蹲了下來，把一雙濕潤的眼，藏進了臂彎中。
“哎呀……”蔣笑彎下腰，順著張宸瑞的毛，“哭什麽呀？剛才是誰叨叨了一路沒人記得你生日，生日當天還得幹這幹那？吶，大夥兒把你使喚出去，不就是為了給你準備這些嘛。”
“嗚……嗚嗚嗚……”
蔣笑眼裏只有哭得不能自已的張宸瑞，根本沒有看到分列在電梯兩旁的人們，此時因為驚嚇過度，每一個人都安靜如雞地楞在原地，震驚到放空……
今天……
真的……
不是……
蔣笑的……
生日……
嗎？？？
嗯……並沒有“嗎”……
蔣笑：“驚不驚喜？”
張宸瑞：“嗚嗚……驚喜嗚……”
就在眾人同樣在心裏表示真踏馬驚喜時，曹思源眼裏看著如同小孩兒一般嚎啕大哭的張宸瑞，心裏想的是……
蔣笑綁架曹思源的那一天，由於她挾持著他按不到門鎖密·碼，當時她說……
——“06119275，快摁！”
曹思源摸出手機，把輸入法從全鍵盤調成九宮格，照著“9275”的順序按了一遍，實驗多次後，得出了最靠譜的結論，9275的意思是……
張宸瑞家……
曹思源：“……”哈！這時候終於想起來究竟是在哪裏見過“0611”了，真踏馬的驚喜……
張宸瑞抹掉臉上的淚，在蔣笑的攙扶下，不好意思地站了起來，抽抽搭搭地朝著眾人哽咽道：“我……沒想到你們……嗚……費心了。”
分列在電梯兩旁的眾人回了神，齊齊含糊道：“不費心，不費心……”
張宸瑞：“辛苦了嗚……”
眾：“不辛苦，不辛苦……”
張宸瑞：“謝謝。”
眾：“別客氣，別客氣……”
回神後的張世雨，藏起了臉上的尷尬，笑嘻嘻地朝張宸瑞道：“生日快樂，我們在樓下準備了冷餐，你想先吃什麽？”
此時此刻，張世雨無比的慶幸他們對蔣笑的喜好，除了DOTA2以外就知之甚少，無比的慶幸楊陽策劃的生日會方案，除了幾張寫給女生的祝福卡片之外，就沒有一丁點透露出這是給蔣笑辦的生日會，無比的慶幸，在場的所有人，沒有誰會蠢到把真相偷偷地告訴張宸瑞……
此時此刻，要是真的有只用對著眾人眼睛摁一下，一道光之後就能讓大家忘記正是張世雨大膽猜測並相當肯定六月十一日是蔣笑生日的黑科技，張世雨會毫不猶豫地朝著眾人使用。當然，至於正斜眼冷覷著張世雨的顧運，張世雨估計會連續摁下無數次，直到顧運再也記不起這是哪兒，他是誰以及他要去哪兒……
“先……”張宸瑞想了想，小聲道：“拍個照怎麽樣？”
“好呀！”蔣笑拿出手機，又朝著眾人使了個眼色，大家心領神會地一擁而上，將張宸瑞打橫擡了起來，拋向空中，又穩穩接住……
“啊！你們小心點兒，我的卡片要被弄皺了！”
“放我下來！”
“好了好了……”
“哈哈哈哈……”
張宸瑞嘚吧嘚的呼喊聲，眾人嘻嘻哈哈的歡呼聲，蔣笑“一二三”的指揮聲，回蕩在十五樓的走廊裏，久久不散。
今天，是不是蔣笑的生日，不重要了。
今天，每一個人都把這份精心準備下的驚喜將錯就錯地當成張宸瑞的生日禮物，他們是一個整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整體。
今天，距離第七屆國際邀請賽還有不到兩個月的時間，那一個誰也不舍得切開的蛋糕，變成了期許，寄托著這個新生電競俱樂部裏，十幾個年輕人的夢想。
今天……
“SD！”
“必勝！”
第 64 章
2017年8月, 西雅圖，鑰匙球館。
從2011年開始, 每年的八月, 是這座沒有任何一處設計值得大書特書一筆的球館生意最紅火的時候, 一盞盞LED燈將球館內的光線渲染成靜謐的深藍色，世界各地的DOTA2粉絲齊聚一堂，一萬七千個座位座無虛席, 不同膚色不同國家的粉絲們，操持著同樣的語言, 有的喊著“LA”，有的喊著“SD”，這四個簡簡單單的英文字母，是對那絢麗的主舞臺之上, 正徐徐從幕後通道走到臺前來的十個年輕男人，最美的喝彩和最大的肯定。
東方新星SD戰隊和美洲霸主LA戰隊之間的第二次博弈，不論是觀眾還是雙方選手，甚至是這兩家俱樂部都期盼了很久，終於在今天，在第七屆國際邀請賽勝者組的半決賽舞臺上相遇。當雙方十名選手齊齊站在主舞臺上，互相握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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