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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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宸瑞不疑有他地把電話號碼存了起來，聯系人姓名草草地打上“顧，租房”，又跟蔣笑說了明天有人來看房，讓她什麽也不用操心，便回房著手準備租房合同的事兒去了。
待張宸瑞走後，蔣笑呆呆地盤腿坐在床上，細細回想著和張宸瑞同居三年以來的點點滴滴。
似乎，蔣笑從來沒在任何事情上費過心。
她從來沒了解過一個月裏用了多少水，電和煤氣，也不知道物業費是多少錢一平方，每兩周會有保潔人員來把房子打掃得幹幹凈凈，就連每日三餐，張宸瑞都會幫她準備好。
飲用水喝完了，“張宸瑞。”
燈泡壞了，“張宸瑞。”
諸如牙膏，洗發水，沐浴液等等的日常用品，蔣笑只用開口呼叫張宸瑞，用不了多少時間就會看到這些東西以嶄新的姿態出現在原來的位置。
蔣笑既感動又愧疚，三年以來，張宸瑞就像養女兒一樣地照顧著她，而她……卻習慣成了自然。
不行，從明天開始，她不能只圍著DOTA2和EZ團團打轉了，她要發自內心的去關心如同再生父母一般的張宸瑞，沒事兒就問問他工作怎麽樣，收入夠不夠花，順帶幫他物色一個女朋友，以及，蔣笑決定等自家山地裏那甜到發膩的桂圓寄到以後，就大大方方地分一半給張宸瑞。
這麽一想，生活又有了盼頭，蔣笑會心一笑，身子向後倒去，閉上眼前還不忘在心裏告訴自己，明天，會是美好的一天。
這世界上，對於某些女性來說，能被快遞電話吵醒確實是再美好不過的事了。
中午十一點半，蔣笑如願地接到了客車托運站打來的電話，她的桂圓，過年期間吃不夠，還死乞白賴地求著父母給她郵寄的桂圓，終於在年後等到了收件，此時正在客車站等著她簽收。
蔣笑“噌”的一下從床上彈了起來，火速穿戴整齊，刷牙洗臉，又把那一頭疏於打理的長發攏到腦後，隨便梳了幾下就紮成一束馬尾，蔣笑胡亂地把錢包，鑰匙和手機分別塞進衣服和褲子口袋裏，便風風火火地出了門。
聽到關門的聲音時，房間裏的張宸瑞一楞，出來看了半天，才知道是蔣笑出了門。
張宸瑞笑著搖了搖頭，看房的人馬上就到了，這姑娘啊，說不用她操心，她還真就不管不顧了。
電梯下至一樓，門一打開，蔣笑就沖了出去，差點撞上電梯門外的人，蔣笑回過頭，朝著身穿高中校服的少年抱歉一笑，都沒等對方有所反應，蔣笑就火急火燎地跑出了單元大堂。
……
冬日裏的雨，沒有美感，只有冷感，位於東南沿海的杭州更是冷得喪心病狂。
車窗外烏雲密布的天，淅瀝的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車載錄音機裏，陳慧嫻也非常應景地唱著《飄雪》，顧運坐在後排座位上，直到確定對方掛了電話，才把手機從耳邊移開。
“帥哥，是不是這個地方？”網約車司機依著導航的指示，把車開到一處高檔別墅區的大門口。
“對，靠邊停吧。”
“雨挺大的，我送你進去吧。”司機想了想又道：“這段路就不計費了。”
顧運謝絕了司機的好意，待車停穩，結了賬，顧運便拉開車門，自然地走進雨幕之中。
司機目送著顧運離開，又看了看那一棟棟隱在綠色植物裏的別墅，司機嘆息道：“有錢人家的孩子長得好有什麽用？腦子又不好使。”
片刻之後，渾身濕透的顧運，站在這棟他熟得不能再熟的別墅大門前，顧運擡眼看著大門上方掛著的LED燈牌，上面的字，還是出自他的手筆。
 petition DOTA2俱樂部。
顧運牽了牽嘴角，笑得略顯敷衍，他伸手摁了門鈴，平靜得像這不過是他又一次回到基地。
隊友秦曉丹打開門，著實嚇了一跳，“隊……隊長你瘋了？雨下了那麽長時間你也不會買把傘？”
“你就當我瘋了。”顧運繞過秦曉丹，徑自朝裏面邁去，“許嬌嬌呢？”
秦曉丹一楞，指了指三樓的方向，“在……辦公室。”
瘋了，他家隊長真的瘋了，居然連名帶姓地叫戰隊經理的大名，秦曉丹看著顧運一步一步地朝著經理辦公室走去，所過之處還留下一塊塊涼涼地水腳印，秦曉丹生有一種非常強烈的預感，他家這位穩中帶騷的隊長，今天恐怕是要騷到作妖了。
果不其然，顧運前腳才邁進經理辦公室，許嬌嬌震驚到近似尖叫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你說什麽？？？”
秦曉丹縮著脖子，正準備躡手躡腳地爬上三樓聽墻根，樓上便傳來一記重重的砸門聲。
秦曉丹：“……”
經理辦公室內，許嬌嬌靠在門邊，兩道精心勾勒的流星眉下，一雙美眸牢牢地鎖著顧運。
“我說”顧運毫不避諱地對視著許嬌嬌的眼，把剛才的話又重覆了一遍，“合約到期了，我沒有義務繼續留在CG。”
許嬌嬌不著痕跡地冷哼一聲，這幫電競選手她見得多了，無非就是為了錢，方才讓許嬌嬌震驚的是，她沒有想到，顧運也是那一類的人。
許嬌嬌抱著手，九點五厘米的黑色緞面高跟鞋，她踩得既穩當又端莊，可講出來的話，卻是和形象正好相反的低聲下氣：“十七哥哥，你有什麽條件就說出來，我都答應你，我答應不了的，也會替你去求老板，咱們這麽多年的感情，哪能一鬧脾氣就要離家出走吶？”
正因為顧運的名字筆畫數一共十七畫，和顧運親近的人便給他取了這個昵稱，可他進了DOTA2職業圈後，會這麽稱呼他的，也只有許嬌嬌了。
見顧運沒有回應，許嬌嬌走到他身前，半蹲了下來，一雙美腿在緊身黑色鉛筆褲的包裹襯托下，更顯纖長，“你看你，做什麽把自己弄得那麽狼狽？我去給你拿毛巾，一會兒再洗個熱水澡，你可千萬不能感冒喲！”
“十七哥哥，咱們不鬧了，好不好？”
明面上，伏小做低的許嬌嬌，早在心裏佩服了自己無數遍，她這番情真意切的姿態，既服了軟，又故意把他們之間的關系拉成了一家人，這麽滴水不漏的戲碼，許嬌嬌才不屑在那些阿貓阿狗身上浪費演技，可一旦祭出這招必殺技，她還從來沒有失手過。
然而……凡事都有第一次。
顧運一下一下地拍著手，稀稀拉拉的掌聲像打在許嬌嬌臉上一樣，“那麽愛演，當初怎麽不進演藝圈？”
冷眼瞧著許嬌嬌楞在原地，顧運向後幾步，明晃晃地拉開兩人間的距離，“我跟你好好說話的時候，你不要以為我好說話。”
“十七哥哥……”
“別來這套。”顧運冷笑，看著許嬌嬌泛紅的美眸嘲諷道：“長時間不眨眼睛，你眼裏的美瞳就會幹澀，導致淚腺自動分泌眼淚，我說的對嗎？大明星。”
許嬌嬌恨恨地咬著後槽牙，幹脆撕破偽善的臉面，“那就是沒的談咯！你想離開CG？好啊，我倒是想看看，哪個俱樂部敢要你！呵，你不吃我這一套沒關系，吃這一套的人多了去了，我大可以跟你保證，你離開CG的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退役！”
“好。”顧運偏過頭，眼裏滿是不屑，“我對離開CG的結果，也充滿了期待。”
說完，任憑許嬌嬌歇斯底裏地吼叫著顧運的名字，仍然他卻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經理辦公室。
一樓客廳裏，昔日的隊友和工作人員齊齊看著步入客廳的顧運，有的驚慌失措，有的抱手看熱鬧，顧運瞧著這大幫人，沒事兒人一樣地笑道：“大夥兒都在呢？”
戰隊裏，和顧運關系最鐵的田文彬擠出人群，看著一身濕漉漉的顧運，關切道：“你這是幹什麽？腦子被雨淋壞了，還是腦子壞了才去淋雨？”
“你這話……有區別麽？”
又不是十五六歲自命非凡的中二少年，一把年紀的顧運，在大冬天裏淋了個透心涼，在外人眼裏，除了腦子壞了，也沒有別的評價了。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淋這場雨，不過是為了讓他在CG眾人面前保持冷靜罷了。
“聽說……”田文彬看了看那一雙雙粘在他倆身上的眼睛，墊了墊腳湊到顧運耳邊道：“你和嬌嬌姐吵架啦？”
“沒有。”
這不叫吵架，這叫互拉仇恨……
“呼……那就……”
“我要走了，離開CG。”
“……”那就不好了。
此話一出，原本還賢良淑德地看熱鬧的群眾都傻了。
還沒等眾人言語，顧運就搶先道：“你們都知道，我決定的事，誰都改變不了。”
“我不是完全沒為你們考慮過。”顧運在四位隊友肩上挨個拍了一下，“現在剛過完年，國內近一個月都不會有比賽，俱樂部還有時間去尋找新的一號位，而且離國際邀請賽還有七個月，你們也有的是時間和新隊友磨合。”
“那……隊長你呢？你有什麽打算？”秦曉丹含著淚哽咽道。
顧運伸手攬著秦曉丹的肩，用力地緊了緊，“過會兒你就知道了。”
說罷，顧運朝著眾人深深地鞠了一躬，繞過人群，大步跨出了CG俱樂部的大門。
“隊長！”
“誰也不準送他！”尖細的女聲從樓上傳來，許嬌嬌雙手杵在木質扶手上，猙獰地看著顧運離去的身影。
當日下午兩點，距離顧運離開CG俱樂部僅僅過去了半個小時。
DOTA2各大論壇炸了又炸，“EZ”，“CG”的字眼，還一度進了微博熱搜榜，比過年還熱鬧的DOTA2新聞，讓吃瓜群眾們應接不暇。
首先，是CG戰隊官方微博發了一條看似官方到不能再官方，實則卻暗藏玄機的微博。
【CG電子競技俱樂部：考慮到俱樂部的長期發展，我們做出了如下人員變動調整：選手CG.EZ顧運於今日正式離隊，我部青訓隊選手“77”徐冬順利通過試訓，正式petition DOTA2俱樂部，在隊伍裏擔任一號位，ID為：CG.77，讓我們共同努力，重新揚帆起航。】
而正當不明真相的網友們把俱樂部的長期發展和EZ離隊二者結合，絞盡腦汁地做著閱讀理解題的時候，將近一個月沒發過微博的EZ，就像是補作業一般，接連發了五條新微博。
【EZ顧運：新ID。】
文字下方配了一張DOTA2個人資料的圖片，ID一欄裏，寫著：SD.EZ。
兩分鐘後。
【EZ顧運：歡迎@往你心裏懟加入SD，擔任我隊二號位，ID：SD.F9。】
再一個兩分鐘後。
【EZ顧運：歡迎@玩的就是個戰術加入SD，擔任我隊五號位，ID：SD.Master。】
又一個兩分鐘後……
【EZ顧運：歡迎@又不想退役了的張世雨加入SD，擔任我隊三號位，ID：SD.Yu。】
（二號位：第二輸出，第二核心，一般單人走中路兵線,SOLO位置。三號位：一般單人走相對劣勢的兵線，主游走抓人，前期不需要太多裝備就能起到很好的效果。五號位：輔助位置，並承擔購買團隊所需用品的任務，此位置也便於指揮。）
就當吃瓜群眾們鎮守在EZ微博，以兩分鐘一次的頻率刷新著，卻遲遲沒有等到EZ再次更新微博。
——搞屁啊！四號位呢？EZ你別告訴我，你的新戰隊還沒找到四號位！
——嘿嘿，EZ你看我行嗎？
——臥槽！臥槽！！臥槽！！！我大雨神重出江湖了！
——雨神，直播界的高手F9，戰術大師Master，EZ這波離隊不虧啊！
——搞事情！先舉報了。
與此同時，蔣笑吃力地抱著一大紙箱桂圓，卻笑得跟個弱智一樣，網絡世界裏鬧翻了天，而她，卻渾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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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張宸瑞走後，蔣笑呆呆地盤腿坐在床上，細細回想著和張宸瑞同居三年以來的點點滴滴。
似乎，蔣笑從來沒在任何事情上費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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飲用水喝完了，“張宸瑞。”
燈泡壞了，“張宸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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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笑既感動又愧疚，三年以來，張宸瑞就像養女兒一樣地照顧著她，而她……卻習慣成了自然。
不行，從明天開始，她不能只圍著DOTA2和EZ團團打轉了，她要發自內心的去關心如同再生父母一般的張宸瑞，沒事兒就問問他工作怎麽樣，收入夠不夠花，順帶幫他物色一個女朋友，以及，蔣笑決定等自家山地裏那甜到發膩的桂圓寄到以後，就大大方方地分一半給張宸瑞。
這麽一想，生活又有了盼頭，蔣笑會心一笑，身子向後倒去，閉上眼前還不忘在心裏告訴自己，明天，會是美好的一天。
這世界上，對於某些女性來說，能被快遞電話吵醒確實是再美好不過的事了。
中午十一點半，蔣笑如願地接到了客車托運站打來的電話，她的桂圓，過年期間吃不夠，還死乞白賴地求著父母給她郵寄的桂圓，終於在年後等到了收件，此時正在客車站等著她簽收。
蔣笑“噌”的一下從床上彈了起來，火速穿戴整齊，刷牙洗臉，又把那一頭疏於打理的長發攏到腦後，隨便梳了幾下就紮成一束馬尾，蔣笑胡亂地把錢包，鑰匙和手機分別塞進衣服和褲子口袋裏，便風風火火地出了門。
聽到關門的聲音時，房間裏的張宸瑞一楞，出來看了半天，才知道是蔣笑出了門。
張宸瑞笑著搖了搖頭，看房的人馬上就到了，這姑娘啊，說不用她操心，她還真就不管不顧了。
電梯下至一樓，門一打開，蔣笑就沖了出去，差點撞上電梯門外的人，蔣笑回過頭，朝著身穿高中校服的少年抱歉一笑，都沒等對方有所反應，蔣笑就火急火燎地跑出了單元大堂。
……
冬日裏的雨，沒有美感，只有冷感，位於東南沿海的杭州更是冷得喪心病狂。
車窗外烏雲密布的天，淅瀝的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車載錄音機裏，陳慧嫻也非常應景地唱著《飄雪》，顧運坐在後排座位上，直到確定對方掛了電話，才把手機從耳邊移開。
“帥哥，是不是這個地方？”網約車司機依著導航的指示，把車開到一處高檔別墅區的大門口。
“對，靠邊停吧。”
“雨挺大的，我送你進去吧。”司機想了想又道：“這段路就不計費了。”
顧運謝絕了司機的好意，待車停穩，結了賬，顧運便拉開車門，自然地走進雨幕之中。
司機目送著顧運離開，又看了看那一棟棟隱在綠色植物裏的別墅，司機嘆息道：“有錢人家的孩子長得好有什麽用？腦子又不好使。”
片刻之後，渾身濕透的顧運，站在這棟他熟得不能再熟的別墅大門前，顧運擡眼看著大門上方掛著的LED燈牌，上面的字，還是出自他的手筆。
 petition DOTA2俱樂部。
顧運牽了牽嘴角，笑得略顯敷衍，他伸手摁了門鈴，平靜得像這不過是他又一次回到基地。
隊友秦曉丹打開門，著實嚇了一跳，“隊……隊長你瘋了？雨下了那麽長時間你也不會買把傘？”
“你就當我瘋了。”顧運繞過秦曉丹，徑自朝裏面邁去，“許嬌嬌呢？”
秦曉丹一楞，指了指三樓的方向，“在……辦公室。”
瘋了，他家隊長真的瘋了，居然連名帶姓地叫戰隊經理的大名，秦曉丹看著顧運一步一步地朝著經理辦公室走去，所過之處還留下一塊塊涼涼地水腳印，秦曉丹生有一種非常強烈的預感，他家這位穩中帶騷的隊長，今天恐怕是要騷到作妖了。
果不其然，顧運前腳才邁進經理辦公室，許嬌嬌震驚到近似尖叫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你說什麽？？？”
秦曉丹縮著脖子，正準備躡手躡腳地爬上三樓聽墻根，樓上便傳來一記重重的砸門聲。
秦曉丹：“……”
經理辦公室內，許嬌嬌靠在門邊，兩道精心勾勒的流星眉下，一雙美眸牢牢地鎖著顧運。
“我說”顧運毫不避諱地對視著許嬌嬌的眼，把剛才的話又重覆了一遍，“合約到期了，我沒有義務繼續留在CG。”
許嬌嬌不著痕跡地冷哼一聲，這幫電競選手她見得多了，無非就是為了錢，方才讓許嬌嬌震驚的是，她沒有想到，顧運也是那一類的人。
許嬌嬌抱著手，九點五厘米的黑色緞面高跟鞋，她踩得既穩當又端莊，可講出來的話，卻是和形象正好相反的低聲下氣：“十七哥哥，你有什麽條件就說出來，我都答應你，我答應不了的，也會替你去求老板，咱們這麽多年的感情，哪能一鬧脾氣就要離家出走吶？”
正因為顧運的名字筆畫數一共十七畫，和顧運親近的人便給他取了這個昵稱，可他進了DOTA2職業圈後，會這麽稱呼他的，也只有許嬌嬌了。
見顧運沒有回應，許嬌嬌走到他身前，半蹲了下來，一雙美腿在緊身黑色鉛筆褲的包裹襯托下，更顯纖長，“你看你，做什麽把自己弄得那麽狼狽？我去給你拿毛巾，一會兒再洗個熱水澡，你可千萬不能感冒喲！”
“十七哥哥，咱們不鬧了，好不好？”
明面上，伏小做低的許嬌嬌，早在心裏佩服了自己無數遍，她這番情真意切的姿態，既服了軟，又故意把他們之間的關系拉成了一家人，這麽滴水不漏的戲碼，許嬌嬌才不屑在那些阿貓阿狗身上浪費演技，可一旦祭出這招必殺技，她還從來沒有失手過。
然而……凡事都有第一次。
顧運一下一下地拍著手，稀稀拉拉的掌聲像打在許嬌嬌臉上一樣，“那麽愛演，當初怎麽不進演藝圈？”
冷眼瞧著許嬌嬌楞在原地，顧運向後幾步，明晃晃地拉開兩人間的距離，“我跟你好好說話的時候，你不要以為我好說話。”
“十七哥哥……”
“別來這套。”顧運冷笑，看著許嬌嬌泛紅的美眸嘲諷道：“長時間不眨眼睛，你眼裏的美瞳就會幹澀，導致淚腺自動分泌眼淚，我說的對嗎？大明星。”
許嬌嬌恨恨地咬著後槽牙，幹脆撕破偽善的臉面，“那就是沒的談咯！你想離開CG？好啊，我倒是想看看，哪個俱樂部敢要你！呵，你不吃我這一套沒關系，吃這一套的人多了去了，我大可以跟你保證，你離開CG的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退役！”
“好。”顧運偏過頭，眼裏滿是不屑，“我對離開CG的結果，也充滿了期待。”
說完，任憑許嬌嬌歇斯底裏地吼叫著顧運的名字，仍然他卻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經理辦公室。
一樓客廳裏，昔日的隊友和工作人員齊齊看著步入客廳的顧運，有的驚慌失措，有的抱手看熱鬧，顧運瞧著這大幫人，沒事兒人一樣地笑道：“大夥兒都在呢？”
戰隊裏，和顧運關系最鐵的田文彬擠出人群，看著一身濕漉漉的顧運，關切道：“你這是幹什麽？腦子被雨淋壞了，還是腦子壞了才去淋雨？”
“你這話……有區別麽？”
又不是十五六歲自命非凡的中二少年，一把年紀的顧運，在大冬天裏淋了個透心涼，在外人眼裏，除了腦子壞了，也沒有別的評價了。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淋這場雨，不過是為了讓他在CG眾人面前保持冷靜罷了。
“聽說……”田文彬看了看那一雙雙粘在他倆身上的眼睛，墊了墊腳湊到顧運耳邊道：“你和嬌嬌姐吵架啦？”
“沒有。”
這不叫吵架，這叫互拉仇恨……
“呼……那就……”
“我要走了，離開CG。”
“……”那就不好了。
此話一出，原本還賢良淑德地看熱鬧的群眾都傻了。
還沒等眾人言語，顧運就搶先道：“你們都知道，我決定的事，誰都改變不了。”
“我不是完全沒為你們考慮過。”顧運在四位隊友肩上挨個拍了一下，“現在剛過完年，國內近一個月都不會有比賽，俱樂部還有時間去尋找新的一號位，而且離國際邀請賽還有七個月，你們也有的是時間和新隊友磨合。”
“那……隊長你呢？你有什麽打算？”秦曉丹含著淚哽咽道。
顧運伸手攬著秦曉丹的肩，用力地緊了緊，“過會兒你就知道了。”
說罷，顧運朝著眾人深深地鞠了一躬，繞過人群，大步跨出了CG俱樂部的大門。
“隊長！”
“誰也不準送他！”尖細的女聲從樓上傳來，許嬌嬌雙手杵在木質扶手上，猙獰地看著顧運離去的身影。
當日下午兩點，距離顧運離開CG俱樂部僅僅過去了半個小時。
DOTA2各大論壇炸了又炸，“EZ”，“CG”的字眼，還一度進了微博熱搜榜，比過年還熱鬧的DOTA2新聞，讓吃瓜群眾們應接不暇。
首先，是CG戰隊官方微博發了一條看似官方到不能再官方，實則卻暗藏玄機的微博。
【CG電子競技俱樂部：考慮到俱樂部的長期發展，我們做出了如下人員變動調整：選手CG.EZ顧運於今日正式離隊，我部青訓隊選手“77”徐冬順利通過試訓，正式petition DOTA2俱樂部，在隊伍裏擔任一號位，ID為：CG.77，讓我們共同努力，重新揚帆起航。】
而正當不明真相的網友們把俱樂部的長期發展和EZ離隊二者結合，絞盡腦汁地做著閱讀理解題的時候，將近一個月沒發過微博的EZ，就像是補作業一般，接連發了五條新微博。
【EZ顧運：新ID。】
文字下方配了一張DOTA2個人資料的圖片，ID一欄裏，寫著：SD.EZ。
兩分鐘後。
【EZ顧運：歡迎@往你心裏懟加入SD，擔任我隊二號位，ID：SD.F9。】
再一個兩分鐘後。
【EZ顧運：歡迎@玩的就是個戰術加入SD，擔任我隊五號位，ID：SD.Master。】
又一個兩分鐘後……
【EZ顧運：歡迎@又不想退役了的張世雨加入SD，擔任我隊三號位，ID：SD.Yu。】
（二號位：第二輸出，第二核心，一般單人走中路兵線,SOLO位置。三號位：一般單人走相對劣勢的兵線，主游走抓人，前期不需要太多裝備就能起到很好的效果。五號位：輔助位置，並承擔購買團隊所需用品的任務，此位置也便於指揮。）
就當吃瓜群眾們鎮守在EZ微博，以兩分鐘一次的頻率刷新著，卻遲遲沒有等到EZ再次更新微博。
——搞屁啊！四號位呢？EZ你別告訴我，你的新戰隊還沒找到四號位！
——嘿嘿，EZ你看我行嗎？
——臥槽！臥槽！！臥槽！！！我大雨神重出江湖了！
——雨神，直播界的高手F9，戰術大師Master，EZ這波離隊不虧啊！
——搞事情！先舉報了。
與此同時，蔣笑吃力地抱著一大紙箱桂圓，卻笑得跟個弱智一樣，網絡世界裏鬧翻了天，而她，卻渾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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