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哥發覺自己被人盯上了, 他做這一行久了，自然對跟蹤、盯梢有所感覺，被陌生人尾隨的狀態既未知又可怕。每天他只要出門, 不管待在那個地方，都會被拍攝下來, 發到網上。五哥讓下面人在《娛八刊》上大肆詆毀楚莫，用上各種難聽刻薄的言辭, 想逼著她讓步，沒料到倒把自己要逼上絕路。

抹茶拿鐵：你太差勁了！你看看人家業餘的能力多強, 你再瞧瞧你！

拇指小姑娘：五哥為啥去成新醫院？？這家主要擅長治什麽？

韓顏：天道好輪回，當初你蹲其他明星時想過今天嗎[微笑]

墻倒眾人推，各家明星的粉絲平時對狗仔積怨已久, 苦於沒有反擊的手段，現在自然都站出來了。他們都不一定認識楚莫，但此時都跑出來幫腔, 恨不得把五哥的生活扒個幹凈。

狗仔五哥為了躲避拍攝，連續兩三天都沒有出門，但楚莫總能從各種角落捕捉到他。這讓五哥格外驚恐, 他手下有很多狗仔，當然有人力去圍堵楚莫，但楚莫是怎麽拍到他的？五哥本想震懾楚莫，率先出擊無非是要告訴她別做得太絕，畢竟像她那樣反拍狗仔的行為實在過少，沒想到楚莫幹脆直接蹲他。

五哥並不相信拍攝者是楚莫, 他覺得是楚莫請了專業人士進行報覆，但四處打聽也沒在圈裏聽到相關的音訊。《娛八刊》最開始一兩天，還能放兩張楚莫的崩照，然後用文字大肆抹黑一番，到後面連照片都沒有了，狗仔們再沒蹲到過楚莫，她像是突然消失了。

楚莫倒是每天按時上傳著五哥的照片，五哥就算呆在屋子裏，她都能將鏡頭推上去用各種方法拍攝，直到把他徹底逼進完全封閉的房間中。五哥相當生氣，他還從未如此憋屈過，在網上叫囂著要告楚莫，說這是網絡暴力！

上課困意倦：狗仔居然認為偷拍違法？簡直滑天下之大稽[再見]暗諷人家是婊的時候不說網絡暴力了？

匆匆：崽，爸爸對你很失望，現在八刊都是沒圖撒潑了，你看看隔壁老熊家多實在，天天都有高清圖[doge]

企鵝寶寶：我很好奇@焦糖熊caramel是怎麽拍到的？難道真有人是天才，幹一行愛一行，只要做就比專業強？

一瓣花：只有我覺得這樣很沒勁麽？被狗仔拍過的又不只有她，至於嗎？

星星夏：對，只有你，你是電，你是光，你是唯一的智障。五哥蹲人順理成章，被人蹲就不行？現在八刊上每天罵得有多難聽，他怎麽不撤？@焦糖熊caramel好歹沒罵人沒抹黑，不過反拍了狗仔而已。

五哥顯然也沒料到楚莫如此執著，他不禁有點慫了，難道他要在房間裏躲一輩子？五哥猶豫良久，先是叫停《娛八刊》上抹黑楚莫的內容，又派人去跟楚莫聯系，希望可以達成和解。五哥委婉地向楚莫表示，他們手裏捏有她和白澤戀情的大料。如果雙方願意各退一步，五哥願意壓著不發。

楚莫接到這個消息時，並沒有馬上回覆，而是先聯系了白澤。白澤晚上接到她的電話，剛接通便開始興師問罪，沈聲道，“終於知道聯系我了？”

網上的事情一出，白澤便讓郭奇試著找人接觸、處理，查查五哥突然針對楚莫的原因。他本想寬慰楚莫兩句，然後把這波不好聽的輿論壓下去，沒想到楚莫這個沒心沒肺的小混蛋根本不接電話，直接跑去蹲狗仔頭子了！

楚莫在電話那頭哼哼唧唧地示弱起來，她要蹲人當然不方便手機聯絡。白澤這回卻沒心軟，硬聲道，“他們有多少人？你就一個人，居然敢跟過去！？”

白澤這幾天都慌了，楚莫不接電話，還跟五哥在網上硬碰硬。如果不是溫老說在臺裏見到楚莫了，白澤就決定買飛機票趕回去了。楚莫不服氣道，“他們人多也打不過我啊……”

白澤想起網上那些不好聽的言論，心中便微微刺痛，她本來完全不用承擔這些，現在卻要背負上莫須有的汙名。白澤可以看淡外人對自己的非議，卻無法接受別人這麽詆毀楚莫。他不禁放輕語氣，語重心長道，“這個世界上能傷人的遠不止純粹的力量……”

“可我不在乎他們的話……”楚莫相當直接地實話實說，那些人的評價和看法跟她有什麽關系？

白澤聽到她果斷的語氣，心中有一點無力。他明白她並不知曉自己的焦灼和慌張，大妖怪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她不願接電話就是想自己處理這件事，不需要他的幫忙，甚至覺得他太過嘮叨。

白澤一下子沈默了，他本該為她放松的心態高興，但不知為何心裏卻沈甸甸的，他又聽到了她慢悠悠的後半句話，“……我只在乎你的看法。”

白澤原本有點壓抑，聽到這話像是突然活了過來，枯木逢春，不免心跳加快，竟有點微赧。他算是見識過她一推一拉的路數了，又覺得自己頗為不爭氣，心情完全被她的話左右，明明知道她現在故意放軟話！都是套路！

楚莫半天沒聽到白澤的聲音，小心翼翼地問道，“你真的生氣了？”她心知不接電話有點過分，頗為擔憂。

白澤還沈浸在對自己的恨鐵不成鋼中，“沒……”

大妖怪立馬精神了過來，給點陽光就燦爛，“那你為什麽不說話？你不愛我了？”

白澤，“……”

楚莫瞧出白澤息怒了，又開始乘勝追擊，洋洋得意地不斷追問，非要把白澤的心擾亂不可。白澤拿著手機，抵禦不了她的胡攪蠻纏，耳根都紅了，只能聲音極輕地承認，“愛的……”

大妖怪這才罷休，白澤又反問道，“那你呢？”

“你猜。”

大妖怪說完就掛了，攪亂春水卻不沾衣袖，徒留白澤一人，“……”

這個小混蛋！他上回就不該放過她！

楚莫本來打電話給白澤，是想要跟他商量五哥和解的事，現在一高興就給忘了，也沒有再給對方回覆。

五哥沒想到楚莫如此硬氣，完全不打算和解，發過去的消息沒有回應，這是打算死磕到底了？根本不怕被爆戀情？楚莫態度強硬，五哥就有點虛了。

五哥先停了《娛八刊》上的抹黑，為此還被人視為示弱。現在楚莫又沒回覆，五哥總不可能一輩子不出門。他沒有工夫看網上的群嘲，硬著頭皮出了一次門，竟然有了一種悲壯之情。他破罐破摔地想，拍吧拍吧，他不信邪了。

五哥出門後，焦糖熊caramel卻安靜了下來，並沒有發照片。五哥又等了一天，依然不再有消息，雙方像是毫無預兆地偃旗息鼓了。

事實上，楚莫早就不蹲五哥了，他純粹是呆在封閉的房間裏自己嚇自己。楚莫這次回來是錄節目的，根本沒時間繼續跟狗仔糾纏，她跟白澤通話完就沒再去了。溫彥峣聽聞了這場風波，還建議道，“你可以在奇盟論壇上發個懸賞帖，找人跟他嘛，省時省力。”

奇珍異獸都有些特異功能，還真有很合適跟蹤的，楚莫現在又不缺靈力點，雇個幫手就好了。楚莫卻搖搖頭，“玩過一次就不好玩了，沒意思。”

楚莫並不覺得她跟狗仔有仇，也沒有白澤的憂慮，就像她跟白澤所說的那樣，她不在乎任何凡人的言論，她只是覺得這很好玩罷了，沒想到把五哥嚇得夠嗆。她有接近無窮的壽命，跟那些人沒必要置氣。她只要守著白澤就好，別的不過是偶爾消遣一下罷了，例如玩某乎、錄節目等。

溫彥峣看她心似明鏡，不由敬佩道，“怪不得你修為增進如此之快，倒是我魔怔了……只是我們進入凡塵，總是不可避免地開始貪戀。”

溫彥峣算是較為警醒的異獸了，但仍然擺脫不了外界對他的控制，難免被此束縛。他們進入人間，在這裏積累了財富和名望，同時也受到世俗的影響。溫彥峣從未想過成為“溫老”，但在無數人的褒揚及尊敬中，他又控制不住地去成為別人期望中的“溫老”，做一位德高望重的學術大家。

楚莫打量了他一眼，露出了然的神色，“你這副肉身的大限將至？”

“要撐也能再撐兩年，只是最近越發不好用了……”溫彥峣摸了摸胡子，笑了起來，“我倒是在找新容器，只是又得清零重來。”

楚莫詫異道，“你又不是人，還在乎這些虛名？”

溫彥峣無奈道，“總還是有點虛榮心嘛……混到這個階段很不容易的。”他在人類社會一路打怪升級熬資歷，當然覺得可惜。溫彥峣對著旁人肯定不會說這話，都是擺出不慕名利的超脫架勢，但面對同類就放松多了。

“我要是有副金身就好了，只可惜雷劫過不去。”溫彥峣忍不住暢想起來，金身是雷亟所鑄，少了凡人的因果桎梏，可以自由在兩界穿梭，是傳說中的存在。金身大都是大妖才有可能獲得，可遇不可求。

楚莫心想金身也不好用，不會飛也不能穿墻，也就能吃點東西。溫彥峣知道她的心理活動絕對氣得跳腳，這簡直就是全服第一的氪金玩家站著說話不腰疼。

“兩位老師，不是在這邊等開錄啊！”劉瀾四處沒看到溫、楚二人，匆忙地到處尋找，終於發現了他們的蹤影。她看到楚莫，不由訝異道，“楚老師，您怎麽連妝都沒化一個？”

劉瀾就是《史學天地》的制片人，原來扯著楚莫袖子哭收視率的人。她這次也參與了《百家爭鳴》的錄制工作，畢竟這是動員全科教頻道的新項目。楚莫還從未見過如此難纏的人類，嬉笑怒罵、喜怒哀樂可以瞬間轉換，堪比演員。大妖怪喏喏道，“不用了吧……”

“那怎麽行！”劉瀾氣勢逼人，一下子湊了上來，恨鐵不成鋼道，“您怎麽不早說？我去看看現場有沒有化妝師……”

劉瀾覺得楚莫心太大了，其他女嘉賓上臺前還不得好好捯飭一下，範青都是自備化妝師的，哪像楚莫這樣放飛自我？劉瀾很清楚攝像機前如果不上妝，人會顯得沒氣色，鏡頭是很吃妝的，楚莫不能仗著底子好就瞎搞。

楚莫遲疑道，“以前不也沒化妝……”

“以前很少切近景！以前臺上沒別人！以前用的還不是大演播棚呢！”劉瀾連珠炮般反擊，風風火火地拉著楚莫找化妝師，決心最後搶救一下。《史學天地》是個小棚子，再加上講師大多是些老男人們，楚莫自然是其中的清流。現在換節目，臺上有了對比，劉瀾就不能讓楚莫輸在起跑線上。

楚莫，“……”女電視民工果然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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