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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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莫和白澤只要聚在一起, 兩個人就會變得格外傻氣,不像是往常的樣子。郭奇已經見怪不怪,平靜地整理著材料, 忽視旁邊微妙的氛圍。陳利國卻氣炸了,恨不得立刻叫兩人斷絕關系, 打算棒打鴛鴦。

陳利國想伺機跟白澤單獨對話,無奈大妖怪遲遲不走, 一直守在旁邊,郭奇還不斷地提出條款上的細節問題。陳利國一陣頭疼, 皺眉道,“我讓他們聯系你,你直接跟世嘉傳媒那邊談吧, 我有些累了。”

楚莫等的就是這句話,詢問道,“那我們可以走了?”

郭奇忙活半天了, 陳利國又不談正事,他們就不需要再耽誤時間了。郭奇收好東西,倒是不卑不亢道, “那陳董先好好休息,工作室這邊就等消息了。”

眾人作勢要走,陳利國卻望向白澤,嚴肅道,“我想跟你單獨談談。”

白澤心知陳利國是終於失去耐心,沒了剛才的虛情假意, 打算來真的了。陳利國是一個不達目標不罷休的人,不可能單憑楚莫的幾句話就被打發。白澤對楚莫笑了笑,倒是輕松,“那你先出去找趙束吧。”

楚莫眼神微暗,她頗有警告意味地看了一眼陳利國,不過還是乖乖地退出去了。趙束在門口已經等待了很久,跟龔平申一起站在外面。郭奇去聯系司機,楚莫離開病房後卻一言不發,面無表情地靠著墻,不知道在想什麽。

趙束見旁邊的龔平申瑟瑟發抖,忍不住提醒道,“神君,你稍微收一收,他要受不了了。”

楚莫的靈力雖然失了大半,但等級還擺在那裏。她威壓全開的時候,爆發的殺氣讓他們極具壓迫感,龔平申的天眼都快被逼著打開了。趙束不知道楚莫怎麽會突然發這麽大的脾氣,她現在已經變得越來越像人,很重視周圍人的感受,不像過去那般冷漠無情。

楚莫望了一眼發抖的龔平申,強壓住自己的情緒,面沈如水地詢問,“你說他要是徹底消失怎麽樣?”

“這會有因果的。”趙束沒想到神君會說出這話,陳利國是白澤的血親,怎麽能說除掉就除掉?

龔平申也聲音發顫,“等等,你們在說什麽……你要對誰下手?”

“他的存在就是變數。”楚莫瞇起眼,聲音冰冷,她不喜歡陳利國不斷進入白澤的世界。白澤就算態度強硬,回避著他,但兩人的血緣就是聯系,這是很強大的因果。許多奇獸獲得人身後,最不擅長處理的就是這種血親關系。

趙束平常呆呆的,現在鎮定下來,戳破道,“神君,你感到威脅了嗎?”

“他怎麽會威脅到我?”楚莫皺眉,不懂趙束在說什麽傻話,陳利國只是個普通人,簡直是戰五渣。

“你擔憂他們的因果更強。”趙束不敢說楚莫懷有嫉妒心,她本能地排斥一切有可能跟白澤更親密的人存在。白澤和陳利國的關系如果真的和緩,父慈子孝就是順理成章,而她擔心這會打亂目前的節奏。楚莫有極強的獨占欲,她的熊都不讓別人碰一下,對白澤也是如此。

趙束見楚莫臉上浮現怒意,規勸道,“神君,人的一生不過百年,你怎麽能替白澤決定所有事?”

楚莫不滿道,“你知道什麽?他的命都是我……”她剛說了前半句,便意識到失言,一下子陷入了沈默。

趙束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鄭重道,“挾恩圖報可是修行大忌,神君不是說過嗎?”

楚莫無言以對,道理她都懂,但做起來哪有那麽容易。湯川有句話沒說錯,楚莫過去是最冷漠的,因為不在乎,所以無牽掛,沒有想要的,便無所畏懼。人都是擁有了才會患得患失,期望獲得更多,害怕失去手中現有的。

病房內,陳利國沈聲道,“他現在逃往海外,但並不代表這就結束了。你現在的工作太過醒目,對你的安全也不利,倒不如暫緩一陣子,先試著做幕後。等風頭過去,你想演戲再出來。”

白澤看他正氣凜然的樣子,忍不住輕輕地笑了,“如果陳董當初果斷點,說不定他已經被繩之以法。”

白澤當初並沒有向陳利國隱瞞手中的材料,陳利國卻遲遲不願給出陳振華最後一擊,反而在乎起得失。陳利國面露不悅,隨即又放緩語氣,“公司的事情是很覆雜的,不可能意氣用事……”

“因為跟你的利益相關,所以變得覆雜。”白澤不以為然。

“怎麽會只跟我相關!?”陳利國提高音量,語重心長地暗示,“以後還不都跟你有關……”

白澤像是完全沒有聽懂一樣,岔開了話題,淡淡道,“你知道我媽是怎麽評價你的麽?”

白澤幼年無知時,也詢問過自己的父親是什麽樣的人。白珍琴不會提及他的真名,但從不曾回避這種問題,向來實話實說。

白澤不等陳利國回答,緩緩道,“她說你只愛你自己,所以你們分開了。”

陳利國一下子楞住了。

陳利國只在乎自己,他需要人脈積累,所以出賣婚姻;需要接班人,所以觀察著陳振華和白澤,打算擇優而選;需要維護自身的利益,所以對陳振華的行為置若罔聞。陳利國覺得選擇白澤是一種恩賜,但並不是人人都想要山珍海味。他不需要白澤,只是需要血緣。

“我曾經也幻想過……”白澤露出回憶的神色,他遲疑了一下,又搖了搖頭,“算了,我現在已經知足了。”

白澤幼時曾想要一個美滿的家庭,但陳利國擊碎了他對父親的所有期望,所以才會有恨。他現在有了更重要的,反而將這種執念放下了,尤其是上次發燒後,他更感到不值得,為什麽要被無關的人影響?

陳利國有一種不妙的預感,白澤的表情相當冷靜,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陳董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現在很好。我不需要補償,也沒法聽您的建議……”白澤從善如流地說道,“我覺得,我們還是別再聯系了,對各自的事業都不太好。”

陳利國顫聲道,“……你一定要這樣?我就那麽失敗麽?”

“如果您還有一點父愛,請不要再毀掉我的一生了。”白澤心平氣和地笑了,像是在訴說什麽風輕雲淡的小事。白澤不禁自嘲地想,他上一世只能坐在輪椅上,這一世該有點好運了,總不能再麻煩她洗檔重來吧?

白澤上一世身陷病床,陳振華這一世成為逃犯,說到底都是因為陳利國。假如他稍有包容之心,忘卻血緣,真心將陳振華當做親人看待,不會發生後面一系列的事情;假如他當斷則斷,拋卻利益,陳振華也不會有時間逃亡,還找人給了陳利國一槍。

種因得果,天道心似明鏡。

陳利國被這話深深刺痛,胸腔中震蕩著悲涼之情。白澤不管他的反應,做出告別的架勢。他開門前,給出了臨別之語,“不管你二十多年前怎麽想的,還是謝謝你,但也到此為止了。”

白澤無法否認兩人的血緣關系,不管陳利國是否願意,他確實賦予了白澤一半生命。但白澤不可能一輩子活在其中,他現在有更珍惜的人了。白澤離開病房時,竟感到豁然開朗,像是終於斬斷了什麽。

楚莫看白澤心情不錯,更為不爽,總覺得他和陳利國達成了什麽協議,有了秘密。她心想陳利國有什麽厲害的?他不過是獲得了世俗上的成功,不值一提。大妖怪身為無業游民,一時對成功人士陳董產生了敵視之情。

微博上的槍擊案熱度一直不退,白澤等人卻都明白,這不過是陳利國的權宜之計。果然沒過多久,陳利國度過危險期的消息傳出,官方同時推出世嘉傳媒。當天股價便難得地小幅上漲,終於不再是一路暴跌的架勢。

外界顯然對陳利國極有信心,覺得他是世嘉的主心骨,看到放出的新聞圖片後像是打了強心針。照片裏陳利國靠在病床上,微笑地面對鏡頭,看上還算有精神,笑意背後的實際心情便不為人知了。

楚莫心中憤憤,還在某乎上應邀回答了一些與此相關的問題,痛訴資本對輿論的操控,暗踩陳利國一番。焦糖熊平時的答案風格理性多於感性,很少有個人情緒。她難得如此直白地表達觀點,得到一大票人的認同,也收到了一堆人的冷嘲熱諷。

焦糖熊在某乎的名氣不斷增大,粉絲暴增,自然也有人看不慣。他們先是造謠焦糖熊是答題團隊,故意吸粉想要變現,結果焦糖熊在鼎盛期突然不答題了,跑去寫免費的同人小說。現在焦糖熊好不容易有個答案言辭頗激烈,黑子們立刻聞著腥味兒過來了。

圖來圖去:**絲看不慣有錢人唄,你行你上啊?在網上指點江山算什麽,你有人家一半的身家嗎?

花甲:可你跟陳利國的億萬身家相比,還是個loser啊。

霧霾天白茫茫:說得好像你不煽動輿論一樣,一堆腦殘粉捧熊腳,民智未開。

焦糖熊在某乎上的粉絲越來越多,甚至已經淹沒原本白澤飯圈的粉絲了。不少人都不相信焦糖熊是女的,腦補中的熊神是身形魁梧的摳腳大漢,畢竟熊神回答的軍事、歷史、政治類題目太多了。楚莫現在表現出對陳利國的反感,立刻被打為憤青、仇富、**絲之流。

白澤希望能讓楚莫遠離世俗的偏見與誤解,殊不知她早就在網上感受過了。黑子們拼命踩焦糖熊,自然也有粉絲站出來。

芒果很甜:不懂現在的人怎麽了?這個世界誰有錢就聽誰的嗎?普通人都這麽想,活該活得沒有尊嚴。這事世嘉不可能沒故意造勢,世嘉現在賬務被查,知情人都知道。

山水月:古人不為五鬥米折腰,今人沒拿米便跪在地上。

花綻:呵呵,這世界要一切都拿錢定義,太可悲了吧,以後每個人答題前先甩銀行餘額截圖,窮人和普通人不配回答問題?

楚莫隨手翻了翻混亂的評論區,將手機丟到一旁,重新沈浸在書籍之中,準備著自己的演講題目。白澤進屋時,便看到她整個人都要被書堆淹沒了,相當投入。他甚至沒有地方放下水果,桌上全是雜亂的大部頭書籍,他無奈道,“休息一下吧,這麽用功?”

白澤不知道楚莫受了什麽刺激,她不是完全墮落,就是瘋狂用功,怎麽就沒一個合適的中間標準呢?

楚莫從書海中擡頭,一臉正色,“我要發財,獲得話語權。”她算是看透現世的規則了,不就是迅速積累財富和社會影響力嗎?既然他們如此世俗,她就用世俗的辦法打敗他們。

白澤被她幼稚的言論氣笑了,忍不住伸手捏她的後頸,像是揉貓一樣,“胡說八道,你又不缺錢!”

她的語氣好像家徒四壁、窮困潦倒,他虧待了大妖怪一樣,白澤絕對是妥妥的高收入群體了。他一直理所當然地覺得自己應該承擔大妖怪的花銷,畢竟她剛獲得人身,還是個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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