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排、紅酒、薩克斯風音樂，依然是西餐廳，晚上七點。

和陳天涯的約會不再象之前那麽尷尬了。

“我覺得你應該對刀姐坦白。”陳天涯說。

“坦白什麽？”小兮裝糊塗。

“坦白你喜歡蘇刕。”

“別胡說了。”小兮否認，忽然明白了陳天涯為什麽能看破她的心事，“你是說那天？我跟他就是哥們兒。他對我就象大哥一樣，關心關心我也是應該的吧？再說我這麽有名兒。”

“和一般的關心不一樣。他也愛你。”陳天涯說。

“不可能。”小兮眼神裏沒有泛起一絲波瀾。

“你相信我，他愛的是你，不是刀姐。”陳天涯說得十分真誠。

小兮沈默許久，發愁地嘆息了一聲，“那就麻煩了。怎麽辦？”

“跟刀姐坦白。你愛的是蘇刕，蘇刕愛的也是你。以你和刀姐的交情，她會退出的。”

“我真不愛他。”小兮說，“再說我就算愛上了他，也不可能跟刀姐搶。”

陳天涯不信，“那我就不明白了。我對自己的魅力還有是有一些自信的，你為什麽不接受我？”

“我這不……正試著接受的嗎？”小兮猶猶豫豫，很不自信地說。

小兮說的是實話，她已經決定接受陳天涯了。

其實小兮並不討厭陳天涯，連二哥都差一點打動她，何況是陳天涯這種神仙級的男人？

如果沒有蘇刕，陳天涯絕對是她夢寐以求男神。只可惜這位男神晚到了一天，蘇刕趁他晚到的那一天裏，把她填滿了，陳天涯一直擠不進來。

小兮甚至有點恨蘇刕，小兮本來就是個終日沈浸在YY中的汙妹子，如果沒有蘇刕，陳天涯絕對是她YY的對象之一。正是因為蘇刕，這麽極品的男人送到嘴邊，她居然一點食欲都沒有。

陳天涯絕對是男人中的極品。這麽極品的男人能夠垂青於她，也算一種知遇之恩吧，這本就令她無以為報了，能在臨死之前回報他一下，自己也能心安一些。

小兮不介意把自己當成禮物饋贈給垂青於她的男人。

“一會兒去我哪兒吧。”小兮說，“我的人生規劃裏從來沒有過那麽大一套房子，忽然來了，有點不知道怎麽對待它。”

對於小兮的主動邀約，陳天涯真的是一點準備都沒有，有點猝不及防，有點讓他懷疑之前的判斷。在此之前，小兮是那種一眼就能看到底的女孩子，幾乎是透明的，但現在，陳天涯忽然間覺得他有點看不懂小兮了，小兮朦朧了。

小兮的眼神也比之前深邃了一些，陳天涯已經沒法從她的眼神和臺詞裏判斷她的真實意圖了。

這套別墅對於小兮來說是殿堂級的，對於陳天涯來說早已司空見慣了，跟他住的別墅相比，這套別墅檔次還略低一些。

小兮從酒櫃裏拿出了一瓶紅酒，拿著兩個酒杯來到了泳池邊，放在了茶幾上。酒是在入住之前公司就給她布置好的，夠喝半年的。紅酒、白酒、洋酒……除了啤酒，應有盡有。

小兮和陳天涯在茶幾後的長椅上坐了下來，倒上了酒。

小兮酒量一般，和陳天涯在西餐廳已經喝了一瓶，回到了家裏又開了一瓶，意思很明白了，她今晚就想把自己交給他。

小兮和陳天涯碰了一下，說：“對不起啊。”

“什麽？”陳天涯沒明白。

“上次打了你。”

陳天涯笑了笑，這句話的潛臺詞他聽出來了——今天不會了。

二人碰了一下，喝了一口，都沈默了，冷場了。

冷場是因為不需要語言了。

陳天涯握住了小兮的手，另一只手輕輕撫摸著小兮的臉頰，小兮沒有拒絕，陳天涯朝她吻了過來。

小兮閉上了眼睛。

陳天涯正要吻上小兮，忽然覺得手指濕了。

一行淚水流淌到了他的手指上。

“你真的想好了嗎？”陳天涯問。

小兮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嗯。”

“那為什麽流淚？”

“沒有啊。”

陳天涯沒有回答，小兮伸手摸了摸臉頰，才意識到自己果然流淚了。

小兮不知道淚水為什麽自己流了出來，她明明想好了要接受了陳天涯的。但在陳天涯即將吻上她的那一刻，她忽然意識到，這一吻之後，蘇刕就真的從她的生命中走開了。

“因為他吧？”陳天涯再一次肯定了自己的判斷。

小兮搖了搖頭。

“那是為什麽？”

小兮沈吟了良久，“你覺得……我還能活到哪一天？”

陳天涯也沈默了，這個話題遠比愛情要沈重得多，也現實得多，這個問題是實實在在地存在的。

這個問題當然也是流淚的理由，甚至比蘇刕都充足。

“其實我一直想跟你談談這個問題。你可以拒絕的。”陳天涯說，“你沒有這個義務。不用去理網上的那些聲音，他們就是一群瘋子，他們說的每一句話都不用負責任的。”

小兮沒有回答，她怕自己一不留神會整出幾句高尚的話來，高尚了是會讓人笑話的。小兮是個道德婊沒錯，但僅限於在網上。網絡和現實是兩個世界，是兩套不同的價值體系。在生活中就要說生活中的話，不能把網上的價值觀搬到生活中來。

“你現在被道德綁架了。聽我的，不要再去做你能力範圍以外的事。你不是警察，瓜子兒不是警犬，你們沒有必要冒這個險。”

“不討論這個話題了好吧？”小兮打斷了陳天涯的話。這件事她一直也沒想明白，就象沒想明白跟蘇刕、刀姐的關系一樣。

要真想明白了，也就沒陳天涯什麽事兒了。

“要不然……今天不合適，我們改天吧。”小兮說。

陳天涯沒做聲，盯著小兮的眼睛，再一次握住了小兮的手。

小兮抽回了手，“不早了。你回去吧。我明天早上還得訓練。”

陳天涯只好點了點頭，不再勉強。

陳天涯幹了杯子裏的酒，“明天我去高爾夫球場看你。”

“嗯。回去把手多洗幾遍，如果讓瓜子兒聞到你手上有我的味道，你就慘了。”

陳天涯走後，小兮獨自喝完了那半瓶紅酒。

小兮並不是忽然後悔了，她只是忽然沈重了，她拋了出了那個“還能活到哪一天？”的話題本來是圓謊的，但接著她滿腦子都被這個問題占據了，再也沒法應付陳天涯。

之前她從沒想過生死裏自己這麽近，這一次她實實在在地感受到了，而且在今後的日子裏她和瓜子兒隨時都會遇到，前方充滿了各種難以預知的兇險，她和瓜子兒隨時會丟掉小命。

這個問題足以讓她睡不著覺，哪還有心思去和陳天涯談情說愛。

“你讓他走他就真的走了？”刀姐的眼睛瞪得成了兩個半面熟的雞蛋。

“這說明他是個紳士。”小兮說。

“紳士狗屁！這叫裝！沒禮貌！這是在罵你你懂嗎？這意思是說你的吸引力還不夠。”

接著刀姐又憤憤地給了陳天涯一個三字評語：“偽君子！”

“你這也太不講理了。”小兮又替陳天涯辯解了一句。

“就你這樣的妹子，就你現在的身份，全民女神，是個男人都在YY你。你都把他請家裏去了，他都能把持得住。”

小兮不想再替陳天涯分辯了，她甚至覺得跟刀姐提這件事都有點多餘。本來也不是她提的，是刀姐逼問出來的。

“要不然他就是還有什麽別的想法。”刀姐又做了另一種推斷，“這個男人不簡單，又不是沒見過世面。說不定還有什麽別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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