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決定破罐子破摔了。這事兒惹得太大，根本跑不掉。

小兮這半天裏經歷得太多了，心理素質也練出來了，槍口對著她的時候反倒不慌了。

“事兒沒你們想的那麽嚴重。到現在為止還不用有人去死。除了他。”小兮指了指腦漿迸裂的那個裸男，“剛才那是誤殺。你們想想，誰會死？”

是啊，唯一一個需要承擔責任的是耳釘男，但耳釘男也不是故意殺人，不會判死刑，其他幾個，最重的也就是個強奸罪。雖然只強奸了一半，但也算強奸既遂。

隊長緩緩放下了槍。

“你們現在聽我的，趕緊給公安局打電話，自首，爭取寬大。”

隊長猶豫起來。小兮又一一朝剩下十幾個男人望去，這會兒才想起來，大部分人都還光著腚呢。

“快把衣服穿上。警察很快會找到這裏。”經小兮一提醒，眾人這才想起來，急忙打開了衣櫃開始穿衣服。那個被崩了一身腦漿子的女隊員也終於冷靜下來了，急忙走到一邊的噴頭前，打開了淋雨，沖幹凈了一身豆腐腦兒和鮮血。

趁眾人穿衣服的時候，小兮也匆忙穿好了防刺服，繼續誘降流氓團夥，“現在還有機會，等警察到了，你們可就連自首的機會都沒有了。”

“我們不會自首的。”隊長忽然說話了，“我老實告訴你吧，我們哥幾個幹這事兒也不是第一次了。前前後後有幾十個女人被我們騙到這裏給幹了。就算判不了死刑，也得在監獄裏待半輩子。”

“從來沒有人報過警嗎？”小兮問。

“這麽丟人的事兒，宣揚出去還怎麽做人？”

小兮想了想，必須得打消了他們的後顧之憂，才能過得了眼前這一關。

“那就好辦了。我幫你們想一個招兒。你們仨過來。”小兮指了指正在穿衣服的三個女隊員。三個衣服急忙抱著衣服走了過來，一邊穿一邊聽小兮安排。

“今天這事兒就當沒發生過，對誰也別說，對警察也別說，行不行？”

三個女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猶豫。

小兮有點著急，她是騙這幫流氓的，只要過了這一關，就算別人不說，她也絕不會放過他們。現在小兮需要三個女人的配合。三個女人很實誠，當真事兒考慮了起來。

“你們想想，萬一傳出去了你們還怎麽做人？”

三個女人終於點了點頭。

小兮又轉向了隊長，“從現在開始，從來沒有強奸這事兒。你們都不用為這事兒擔責任。”

“那這個怎麽辦？”隊長指了指屍體。

“這個沒太大的事兒。”小兮轉向了耳釘男，“但是死人了必須得有個交代。不過這畢竟是誤殺，找個好律師，應該不會判太重。”

耳釘有些不安，“他們都沒事兒，就我一個人坐牢？”

“你他媽殺人了！”隊長踹了耳釘男一腳。

“別別別，咱這時候不能內訌。”小兮假裝老好人，對耳釘男說，“這樣，責任我擔一半兒。你們看哈，這兒本來就是真人CS游戲基地，有很多槍，是我把槍放在這兒的，你以為是你們用的游戲裝備，摳了一下，把他打死了。這樣你的責任就小多了，如果找個好律師，可能一天牢都不用做。”

“那你怎麽會在這裏？”隊長問。

“實話實說，我迷路了。你們還不知道的吧，大老鼠就在附近。”

眾人吃了一驚，隊長問：“你說那個變異的大老鼠？”

小兮點了點頭，“就在你們打游戲的叢林裏，你們不知道你們當時有多危險，可能隨時都會丟一個人。”

眾人有些後怕地面面相覷。

“我就是追蹤著大老鼠的腳印才誤入了你們的基地。我進到這兒來是想跟你們借手機的，把槍隨手放椅子上了，他覺得我這槍跟一般的游戲槍不一樣，隨便摳了一下，釀成了慘劇。這樣就合理了吧？”

眾人幾乎都被說服了，不做聲了。

“快，打電話。”小兮對耳釘男說，“你打。別人都沒事，人是你殺的。你一個人自首就行了。”

耳釘男拿出了手機，猶豫著。

“放心吧，你沒多大事兒。誤殺，說不定一天牢都不用做。”小兮催促著耳釘男。

耳釘男咬了咬牙，終於下定了決心，在手機上摁了110，正要撥出去，手機忽然被一只手搶走了。

是隊長。

隊長拿著手機，盯著小兮的眼睛，“你為什麽這麽好心？”

“……”小兮一時沒反應過來，只想著替他們圓謊了，忘了替自己找充分理由。

“我差一點強奸了你，我就不信你不恨我。”隊長接著問。

“咳，這種事兒我碰見的多了。”小兮說這句話的時候心裏很痛，因為是實話，那一次一次的羞辱就在昨天，還沒過去，但現在不得不假裝說得很輕松。

小兮一邊說一邊觀察著隊長，怕他不信，說得更具體了，“不瞞你說，這一個月裏我碰見了三回，前兩回還都是熟人。”

隊長不說話，繼續盯著小兮。小兮只好繼續坦白，以期能取得他的信任。

“一個是我們公司的老板，你以後能查出來的。還有一個……也是個名人。我不提他的名字了行嗎？他容易因為這事兒身敗名裂。”

“你是個警察，怎麽能給我們出這樣的主意呢？”隊長質問道。。

“我不是警察。哦，我穿成這樣是為了幫警察消滅大老鼠。我連臨時工都不算。我就是個小時工。不信你們上網查查，我跟公安局簽的協議都曬網上了。”

刀疤男已經查到了協議，調出來給隊長看了看。

“那你也犯不上為我們出這樣的主意吧？”隊長仍舊不信。

“我是在幫你們，也是在幫我自己。我幫你們過了這一關，也是幫我自己過了這一關。”

“這一關過去之後，你扭臉就會把我們賣了。”隊長一句話點破了小兮的心思。

“我不會。”小兮說。

“你怎麽保證你不會？”

“這怎麽保證？你讓我怎麽保證？”小兮反問隊長。

隊長盯著小兮半天，扭過頭去，“大家別聽她的。你們想想，如果你們是她，會象她說的那麽做嗎？她憑什麽對我們這麽仗義？”

大家本來都已經被小兮說服了，經隊長這麽一提醒，也反應過來了。其實小兮的謊言並不高明，不難識破，但是她給了流氓團夥一線希望，當有希望的時候，大家願意對某些明顯的Bug視為不見。

“那現在怎麽辦？”刀疤男問。

隊長示意耳釘男過來，悄聲對耳釘男和刀疤說：“她不是說大老鼠就在附近嗎？照我的話做，誰也不用擔責任。”又看了看耳釘男，“你也不用。”

刀疤男和耳釘男明白了隊長的意思，但不敢確定。

刀疤男問：“你是說……”

“殺了她！”隊長目光陰郁，聲音陰沈，“偽裝成是大老鼠吃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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