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章 回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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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什麽臭！沒點兒眼力界！你給道爺我看清楚了！究竟是我的腳臭，還是這廟裏面，那些跪在地上，光著腳指頭的家夥腳臭！”
李鶴似乎有些不服氣，他迅速反駁道。
江告白依照李鶴的話，低著頭，露出眼睛，朝著四周看了看。
果然，在自己周圍跪拜朝聖的那些人，一個個全都是打著赤腳的。
這並不是他們不穿鞋的緣故，而是因為在朝聖者之中，有一部分的人，出於對幹婆神崇高的敬畏，會主動在寺廟外脫下鞋子，赤腳進來朝拜。
江告白極為小心地從道袍之中，露出自己的雙眼觀察著四周。
就在此時，冥冥之中，他似乎感覺到有一雙眼睛正在註視著自己。
江告白不禁稍稍擡了擡頭……
果然，在一瞬間，他便發現，那盤坐在蓮花臺之上的小女孩，用她那充滿了無助的眼神，看向了自己。
彼時，二人之間，四目相對。
糟了！
江告白心知不妙。
不過電光火石之間，他立即反應了過來，便將頭埋下，用道袍遮掩了起來。
“老家夥，李鶴！我怎麽感覺那女孩好像要被生吞活剝了似的，她剛才跟我使眼色來著，似乎是想讓我救她。這到底怎麽回事兒？”
道袍之下，很快便傳來了江告白的聲音。
“白癡啊你！你看看那小女孩，和廟裏的人有什麽不一樣沒有？”
江告白哪裏再敢露頭，透過道袍的縫隙，他極為迅速地掃了一眼，然後馬上將自己遮掩起來。
“好像……沒有！就感覺大家好像都挺崇敬她的。跟聖女似的拜著。”
江告白略顯遲疑地答道。
“真是修行者萬年難得一遇的廢柴！你看看這整個廟裏，全都是男的，一個女的都沒有！
最重要的是，你看，有哪一個人是穿藍色衣服的，除了那個小女孩一個都沒有！發現了沒有！”
李鶴有些氣急敗壞道。
除了那小女孩，沒有人穿藍色的衣服？
“咦？你這麽一說，好像還真叫這麽一回事兒！”
江告白想了想，回答道。
江告白說的並沒有錯，偌大的寺廟裏，只有盤坐在蓮花臺上的小女孩，穿著藍色的服飾。
“諸如印迪族這種族群，只有最低賤的人群，才會穿藍色的衣服！至於你說的那個小女孩，要說被眾人稱作是‘聖女’倒也是不假。
然而，她們可比真正的聖女差遠了，這只不過是冠冕堂皇，臉上貼金罷了。如果真的要說的話，換作另一種稱呼似乎更為合適——‘廟妓’。”
“廟妓？”
江告白若有所思地問道。
“沒錯。這種場面就相當於是那小女孩的一種獻身儀式，或者說是獻祭罷了。將不過始齔（chen，第四聲），髫（tiao，第二聲）年之歲的女童送往寺廟，侍奉於寺廟之中的僧人。”
李鶴不緊不慢地緩緩解釋道。
“玄清宋州，也有這種事情發生嗎？”
江告白突然靜止不動了，語氣極為平靜地問道。
“怎麽可能！這種蠻夷愚昧的陋習，怎麽可能會發生在宋州。小鬼，你真當玄清山的修士，都是吃幹飯的嗎？”
“既然這樣的話……李鶴，我要救她。”
道袍之下，傳來了江告白冰冷而又堅定的聲音。
“你要救她，你就去嘛！管我什麽事！也沒必要跟我打招呼。我摳我的金子，你救你的人。咱們，互不相幹，那就這麽說定了，行吧？”
從李鶴的語氣之中，江告白聽出了一絲推脫與拒絕。
很顯然，救人，李鶴不反對，但是也並不會出手幫忙。
江告白不再說話，他沈默不語起來。
寺廟裏，大片大片的信徒烏央烏央的跪在幹婆神佛像的四周，就如同李鶴所言，這些人所祭拜的也許並不是眼前，那個被當作所謂‘聖女’的小女孩，而是在她身後，所侍奉的高僧而已。
“杭太不來所，第泥來門拿尬哇嘟得……”
“杭太不來所，第泥來不來所門尬滴滴……”
呢喃誦經的聲音在寺廟之中此起彼伏，源源不絕。
聖明寺主廟內，千人拜服，場面蔚為壯觀。
不僅如此，在紅木的蓮花臺兩側，還分別站著一名裹著紅色僧袍的僧侶，從身形上來看，更像是有幾手練家子的武僧。
他們頭頂著戒疤，手持黑色的水火棍，一動不動地站在小女孩的周身，如若不知道真相的人，還以為真的是護衛一般。
沒有李鶴的幫助，在如此懸殊的力量對比之下，江告白想要救人的話，並不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情。
突然之間，人群之中，傳出來一聲極為洪亮的聲音。
“路裏路馬洪（上師降臨）！”
突然，在寺廟的門口，跪拜在地面上的人群極為自覺地分成了兩邊，留出了一條小路。
然後，便看見一身材長相與雕刻在寺廟中間的幹婆神無異的高大僧人，身披耀眼的金紅袈裟，手持佛禮，面帶微笑，緩緩地步入聖明寺主廟內。
他的身後，浩浩湯湯地跟著十餘名，赤腳的紅袍僧人。
這些僧人目不斜視，低頭俯首，一個跟在一個的身後，顯得極為莊嚴與肅穆。
也不知是誰起了個頭，跪拜在地上的眾人紛紛把額頭抵在寺廟的地面上，然後念叨著一句：“頗嗨啊讚啊提太安（請求上師祈福）。”
那站在眾人之間的高大僧人，想必便是眾人所侍奉的高僧了，若是說從身形上來看，叫一句高僧倒也頗為合適，但若是從佛法修行上來看嘛，那可就未必了。
那高僧對於眾人的跪拜和祈福似乎司空見慣，熟視無睹一般，他緩緩地走到那紅木的蓮花臺前，從袈裟之中，伸出自己的左手，牽起了那小女孩的右手。
不過，小女孩似乎並沒有什麽主動伸手的意思。
她的雙眼之中，開始泛出了晶瑩透明的淚珠……
“頗嗨啊讚啊提太安（請求上師祈福）！”
“頗嗨啊讚啊提太安（請求上師祈福）！”
此時此刻，聖明寺內，祈福的聲浪越來越盛，似乎到達了高潮一般。
小女孩無聲的眼淚，瞬間被聲浪掩蓋。
“李鶴，你這個王八蛋！”
突然之間，主廟內響起了一陣極為不和諧的聲音。
緊接著，正埋頭祈福的眾人紛紛擡起頭，望向幹婆神，臉上露出憤怒而又震驚的神色。
在金色的蓮花臺下，有一道顯得猥瑣而又略微局促的身影。
不過，有點不尋常的是，那道身影的頭上，用來裹發的頭巾，卻不知為何，被人撕扯了下來。
“江告白，你個不要臉的家夥！”
李鶴氣急敗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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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鶴似乎有些不服氣，他迅速反駁道。
江告白依照李鶴的話，低著頭，露出眼睛，朝著四周看了看。
果然，在自己周圍跪拜朝聖的那些人，一個個全都是打著赤腳的。
這並不是他們不穿鞋的緣故，而是因為在朝聖者之中，有一部分的人，出於對幹婆神崇高的敬畏，會主動在寺廟外脫下鞋子，赤腳進來朝拜。
江告白極為小心地從道袍之中，露出自己的雙眼觀察著四周。
就在此時，冥冥之中，他似乎感覺到有一雙眼睛正在註視著自己。
江告白不禁稍稍擡了擡頭……
果然，在一瞬間，他便發現，那盤坐在蓮花臺之上的小女孩，用她那充滿了無助的眼神，看向了自己。
彼時，二人之間，四目相對。
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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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夥，李鶴！我怎麽感覺那女孩好像要被生吞活剝了似的，她剛才跟我使眼色來著，似乎是想讓我救她。這到底怎麽回事兒？”
道袍之下，很快便傳來了江告白的聲音。
“白癡啊你！你看看那小女孩，和廟裏的人有什麽不一樣沒有？”
江告白哪裏再敢露頭，透過道袍的縫隙，他極為迅速地掃了一眼，然後馬上將自己遮掩起來。
“好像……沒有！就感覺大家好像都挺崇敬她的。跟聖女似的拜著。”
江告白略顯遲疑地答道。
“真是修行者萬年難得一遇的廢柴！你看看這整個廟裏，全都是男的，一個女的都沒有！
最重要的是，你看，有哪一個人是穿藍色衣服的，除了那個小女孩一個都沒有！發現了沒有！”
李鶴有些氣急敗壞道。
除了那小女孩，沒有人穿藍色的衣服？
“咦？你這麽一說，好像還真叫這麽一回事兒！”
江告白想了想，回答道。
江告白說的並沒有錯，偌大的寺廟裏，只有盤坐在蓮花臺上的小女孩，穿著藍色的服飾。
“諸如印迪族這種族群，只有最低賤的人群，才會穿藍色的衣服！至於你說的那個小女孩，要說被眾人稱作是‘聖女’倒也是不假。
然而，她們可比真正的聖女差遠了，這只不過是冠冕堂皇，臉上貼金罷了。如果真的要說的話，換作另一種稱呼似乎更為合適——‘廟妓’。”
“廟妓？”
江告白若有所思地問道。
“沒錯。這種場面就相當於是那小女孩的一種獻身儀式，或者說是獻祭罷了。將不過始齔（chen，第四聲），髫（tiao，第二聲）年之歲的女童送往寺廟，侍奉於寺廟之中的僧人。”
李鶴不緊不慢地緩緩解釋道。
“玄清宋州，也有這種事情發生嗎？”
江告白突然靜止不動了，語氣極為平靜地問道。
“怎麽可能！這種蠻夷愚昧的陋習，怎麽可能會發生在宋州。小鬼，你真當玄清山的修士，都是吃幹飯的嗎？”
“既然這樣的話……李鶴，我要救她。”
道袍之下，傳來了江告白冰冷而又堅定的聲音。
“你要救她，你就去嘛！管我什麽事！也沒必要跟我打招呼。我摳我的金子，你救你的人。咱們，互不相幹，那就這麽說定了，行吧？”
從李鶴的語氣之中，江告白聽出了一絲推脫與拒絕。
很顯然，救人，李鶴不反對，但是也並不會出手幫忙。
江告白不再說話，他沈默不語起來。
寺廟裏，大片大片的信徒烏央烏央的跪在幹婆神佛像的四周，就如同李鶴所言，這些人所祭拜的也許並不是眼前，那個被當作所謂‘聖女’的小女孩，而是在她身後，所侍奉的高僧而已。
“杭太不來所，第泥來門拿尬哇嘟得……”
“杭太不來所，第泥來不來所門尬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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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明寺主廟內，千人拜服，場面蔚為壯觀。
不僅如此，在紅木的蓮花臺兩側，還分別站著一名裹著紅色僧袍的僧侶，從身形上來看，更像是有幾手練家子的武僧。
他們頭頂著戒疤，手持黑色的水火棍，一動不動地站在小女孩的周身，如若不知道真相的人，還以為真的是護衛一般。
沒有李鶴的幫助，在如此懸殊的力量對比之下，江告白想要救人的話，並不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情。
突然之間，人群之中，傳出來一聲極為洪亮的聲音。
“路裏路馬洪（上師降臨）！”
突然，在寺廟的門口，跪拜在地面上的人群極為自覺地分成了兩邊，留出了一條小路。
然後，便看見一身材長相與雕刻在寺廟中間的幹婆神無異的高大僧人，身披耀眼的金紅袈裟，手持佛禮，面帶微笑，緩緩地步入聖明寺主廟內。
他的身後，浩浩湯湯地跟著十餘名，赤腳的紅袍僧人。
這些僧人目不斜視，低頭俯首，一個跟在一個的身後，顯得極為莊嚴與肅穆。
也不知是誰起了個頭，跪拜在地上的眾人紛紛把額頭抵在寺廟的地面上，然後念叨著一句：“頗嗨啊讚啊提太安（請求上師祈福）。”
那站在眾人之間的高大僧人，想必便是眾人所侍奉的高僧了，若是說從身形上來看，叫一句高僧倒也頗為合適，但若是從佛法修行上來看嘛，那可就未必了。
那高僧對於眾人的跪拜和祈福似乎司空見慣，熟視無睹一般，他緩緩地走到那紅木的蓮花臺前，從袈裟之中，伸出自己的左手，牽起了那小女孩的右手。
不過，小女孩似乎並沒有什麽主動伸手的意思。
她的雙眼之中，開始泛出了晶瑩透明的淚珠……
“頗嗨啊讚啊提太安（請求上師祈福）！”
“頗嗨啊讚啊提太安（請求上師祈福）！”
此時此刻，聖明寺內，祈福的聲浪越來越盛，似乎到達了高潮一般。
小女孩無聲的眼淚，瞬間被聲浪掩蓋。
“李鶴，你這個王八蛋！”
突然之間，主廟內響起了一陣極為不和諧的聲音。
緊接著，正埋頭祈福的眾人紛紛擡起頭，望向幹婆神，臉上露出憤怒而又震驚的神色。
在金色的蓮花臺下，有一道顯得猥瑣而又略微局促的身影。
不過，有點不尋常的是，那道身影的頭上，用來裹發的頭巾，卻不知為何，被人撕扯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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