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天空向下望去，‘天志號’前行的這條長長的溝壑就像一條蜿蜒盤旋的巨蛇。

與一般覆滿植被的山脈不同，這條如巨蛇般蜿蜒的溝壑兩邊，坐落的是兩座不知名的土石之山。

之所以稱之為土石之山的原因，便在於這條邊的山上並沒有什麽綠色的植被， 連花花草草都極為罕見，就更別說那些動輒參天的綠水杉樹了。

由於形成山脈的泥土質地不同，這兩座山，除了不長草之外，還有一點值得一提的，便是兩山之間的那條溝壑。

說到‘溝壑’，這種極為常見的地貌特征，在許多人的眼裏，似乎並沒有什麽稀奇。

然而，事實卻並非如此。

溝壑的形成原因有很多種，諸如地殼的上升或下降；溝床的下切和側蝕；溝谷溯源侵蝕的加劇，從而造成谷坡又不斷地擴展等等眾多的原因。

在某後世之中，很多人將‘水土流失’也當做溝壑形成的原因，實際則不然，‘水土流失’是一種伴隨著溝壑形成的現象或者結果，而絕非是原因。

‘天志號’行駛的這條溝壑，其形成的原因，從兩山之間的植被稀疏程度，並不難判斷。

這主要是由暴流溝谷沖刷疏松黃土所致，黃土的顆粒小，質地疏松，遇水容易溶解、崩塌。另一方面，地面坡度較大，時令季節多暴雨，也更加助長了溝壑擴張，加速了水土不斷流失。

現在正值陽月（四月）出頭，在天相府的東境，算是雨水頗多的月份，前幾日，由於降雨的原因，東江的水流已經隱隱有了些咆哮的意味，但是興許是雨還不夠大的緣故，水流還未成浪濤，頗具湍急之勢的地方也並不是很多。

而行駛在東江江畔的‘天志號’，就在這樣的環境下，卷著黑色的金屬履帶，逆著東江水流的方向，一點點地前行著。

……

……

此時，距離‘天志號’從震城東城門出城的時間，已經過了足足五個時辰。

天上的太陽漸漸開始西斜，略顯閃爍的點點繁星，也已經開始露出了它的銀光。

正當天色越變越暗的時候，天空之中，卻開始出現了大片的黑雲，由東往西，緩緩地侵蝕著金紅的晚霞和餘暉，從這種肉眼可見的速度不難看出，如此大片的黑雲，怕是要在太陽下山前，就會完全遮蓋住它。

突然，一道銀白色的電光從黑雲之中，千鈞而落！

轟隆隆！

轟隆隆！

緊接著，便是兩聲震耳欲聾的雷鳴之音！

驚雷的餘音還未完全散去，卻已經有豌豆大小的雨滴，從‘天字號’頂上的天窗裏，落了下來！

嘩啦啦啦啦！

一聽見雨聲，江告白便很快將‘天志號’的天窗關閉。

雖然如此，但是車廂內，依舊明亮，因為天窗關閉之後，取而代之的是‘天志號’上，作為裝飾和照明用的夜明珠開始散發出它們的光亮，整節車廂的亮度並沒有減下多少，反而還顯得更亮了一些。

聽著瓢潑的雨水滴落在車廂的外側發出劈裏啪啦的響聲，勝綽便起身走向了車頭駕駛室，張生所在的位置。

他打開通道的閘門，向前走了幾步，對著坐在駕駛座上的張生說道：“我來吧，天色已暗，晚上的話，路不太好走，還是走慢一些，不僅僅是人，‘天志號’走了這麽久，也要適當休息一會兒。”

張生知道，自己已經連續駕駛了五個時辰的‘天志號’，身為一個沒有靈根資質的普通人，盡管是帶著最初的興奮，但在如此長的時間之下，多多少少也有了些疲憊之感。

“少城主，屬下知道了。只不過，‘天志號’行車的每日記錄，還沒有撰寫，讓屬下先寫完不如再……”

年輕的翟器匠人依舊聚精會神地看著前方的路，但是，這言語之中，卻絲毫掩飾不住自身的疲倦。

勝綽拍了拍張生的肩膀，平靜地說道：“到後頭休息去吧，現在還不到寫行車記錄的時候，到了約定的時辰，還是讓我來寫吧。你先回去睡覺，明日天亮了，再來接班吧。”

也許是由於太過於勞累的緣故，張生也不再做任何的推辭。

迅速把操作桿交給了勝綽之後，他便回到了第二節車廂中，爬上自己的鋪位，很快便睡著了。

而車頭裏，勝綽一個人坐在了駕駛座之上，他首先要做的，便是將右手邊的一根齊腰長的黑色杠桿往下扳動了兩格。

隨著調速杠桿的下拉，蒸汽機的轟鳴聲開始慢慢減小，而‘天志號’的行進速度也緩緩降低。

對於夜間行駛一事，‘天志號’在設計之初，就已經有所準備。

在車頭外，左右兩邊的側前方，翟器匠人們早已經安裝了夜明珠與某種特殊金屬制成的反射罩，夜明珠散射出的光線，經過透明反射罩的聚集，匯成了一道長長的光線，正好打在了‘天志號’行駛的前路上。

所以黑夜行駛，對於‘天志號’來說，並不是什麽難題。

在把張生打發走之後，又給‘天志號’降速完畢，年輕的天志城少城主便坐在駕駛座上，望著前方被夜明珠照亮的路，一時間，他的腦海裏，卻是思緒萬千。

幾個時辰之前，在震城傳送陣的白色石臺中，魏大興等六人被強行留住，連帶著城管處大統領，史定單膝跪地的那一副仿佛定格了的畫面，在勝綽的腦海裏，遲遲揮之不去。

年輕的少城主此時並不知道，利用自己的地位與威嚴，強行叫住這六個人，到底是對，還是錯？

其實，勝綽的心裏極為清楚，城管處大統領史定說的話是十分有道理的，魏大興這六個人，連帶著給他們量身定做的金屬氣弩，若是發揮出十成十的威力，頂多也就是與厲害一點兒的黑屍相抗衡罷了，畢竟新做出來的氣弩與那四臺‘犀角氣弩’相比而言，威力差別實在太大。

而‘犀角氣弩’才是真正能夠殺傷築基級別黑屍的有力武器。

望著前方一片的黑暗，勝綽心裏也生出了一些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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