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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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產的小孩眼睛暫時睜不開。”

“是這個說法,不過這個寶寶沒睜眼的原因可能不止是早產,先生,請您做好準備。”

關林沒有回答,應都沒有應一聲。

他再次來到許願所在的房間,剛才來看她,她卻非要讓他先檢查孩子的健康,可能是不放心。

看到他的第一眼,許願歪著腦袋,有氣無力地問:“健康嗎?”

她在這裏有先進的藥物和專業的調養,體質提高很多,加上生孩子時間不長,體力比其他產婦多好多。

“嗯,因為早產,暫時不能睜開眼睛。”

她抿著唇,啞聲地道:“我現在能帶她回雲城嗎?”

“你覺得呢?”男人淡笑著反問。

“我想回去。”

“滿月後再說吧。”

男人不容她拒絕,起身離開。

一個月後。

許願已經能下床了,整整一個月她都沒有見到寶寶,理由是早產兒需要靜養,但也不至於這麽久。

能下床的她第一件事就是來到育兒箱探望小嬰兒。

但是,沒有。

她的心立刻就慌了。

抓著一個照顧她的護工,緊張地問:“寶寶呢?”

護工懵然。

她該用英文又問了一遍。

“哦——寶寶嗎?她不是被爸爸帶走了?”

爸爸?許願反應過來,這段時間裏,他們一直認為她和關林是夫妻,懷的寶寶自然也是他的。

許願問了很多人,才得知關林在自己的實驗室。

她沒有敲門就進去了。

關林已經拿下口罩,小床上的寶寶裹在繈褓裏,睡得很熟。

第二次看見自己的孩子,第一次認認真真地看著她。

臉已經不是皺巴巴的樣子了,但也並不好看,在她心裏卻比她美很多,連頭發上絨毛都那麽的可愛。

“你把她帶到這裏做什麽?”許願把孩子抱在懷裏,母性天生自帶的警惕。

“我應該向你坦白一件事。”

“什麽事?”

她沒有往孩子的健康方面想,畢竟他之前就有說過孩子很健康,而且現在抱在懷裏也沒什麽不對勁,睡著了,眼睛緊閉著,很正常。

唯一能想到的是,他還要留她在這裏。

空氣仿佛靜止了幾秒,關林看著她,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唇際勾起的邪笑早已蕩然無存,剩下的只是平靜,“她的眼睛暫時睜不開。”

“她……”許願下意識地看著懷裏的寶寶,“她早產兒,眼睛掙不開的話……應該正常吧。”

她第一次生,也不知道正不正常。

“不是,我是說她的眼睛天生就和其他小孩子不同。”關林低頭看了她半晌,“剛生下來的時候發現異常,但不確定,現在基本可以確認了。”

許願楞了很長時間,覺得他像是在開玩笑的,但臉上認真的神情顯然不是。

她低頭望著懷裏的小臉,如果睜開眼睛的話應該會很漂亮,至少能看出到底像誰。

小鼻子小嘴的,眼睛像她或者是關靖北,都是不難看的。

“沒有辦法救嗎?”許願裝作不在意的樣子,“現代醫療很發達啊,眼睛又不像大腦那麽覆雜,換個眼角膜不行嗎?”

關林眸色微微一沈,“不是所有病都能很快得到解決辦法的,我已經病了十幾年,她也未必會好。”

許願不自覺把懷裏的小人兒抱得更緊,手指攥著繈褓,眼眸擡起,冷冷地沒有溫度,“我記得你答應過我,她會是健康的。”

“判斷失誤,抱歉。”關林微微垂眸,從她懷裏想接過孩子但直接被拒絕,他收回手,淡淡地補充,“不過我應該有辦法能治好她,你需要給我時間。”

聞言,許願笑出聲,盡管眼裏沒有一丁點的笑意,“你能治好她?剛才還說她未必會好,現在怎麽改口了,關林,你是不是無恥到要用這種卑劣的手段留下我,就為了治你的精神病?”

男人不慍不火,“那正好,你替我治精神病,我替你治她。”

許願一腳踹了過去。

她兩手抱著孩子,自然沒有手去扇他,而且用腳踹,顯然更過硬。

她的腳提到他的袖口,留下了淡淡的鞋印。

不過關林顯然連拂去灰塵的意思都沒有,眼眸一瞬不瞬地看著她,“許願,我認真的。”

“我現在就要帶著寶寶離開,你的病是好是壞都和我無關。”她冷聲地補充,“是你先違背承諾的,我也沒有必要繼續履行。”

他要保她的孩子平安,她會留在他身邊協助他治病。

然而有一方違背,另一方就不必要繼續執行。

道理都懂,關林也理解,卻仍然執著,“給我時間,我能治好她,國內沒有比我更優秀的醫生。”

“也沒有人比你更人渣,你現在就給我滾,有多遠滾多遠!”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孕期一直壓抑克制的情緒終於得到了爆發,歇斯底裏的嗓音讓男人沈默了一會,轉身走出了房門。

房間裏隱隱約約傳來哭聲,很低。

關林倚在墻上,看了眼正向自己走來的秋葵,目光移開,摸出了一根煙,點燃後徐徐抽上。

“為什麽不告訴她,孩子的眼睛和你無關。”秋葵壓低嗓音。

“沒有必要。”

“你已經盡力了,是她自己不好不小心摔倒導致早產,如果不早產的話,藥物療程可以圓滿結束,孩子也會順利出生。”

“你怎麽知道?”關林低笑了聲,“偷聽對話?”

“她服用的藥物每一盎司都是精確測量的,更何況剩下那麽多未服用的療程。”

“聰明的女人不討人歡喜。”

“你本來就不喜歡我。”

關林深吸了一口煙,青白色的煙霧盡數噴薄在她的臉上,喉間溢出沙啞邪氣的笑,“你要是不那麽乖的話,我也許能看上你。”

秋葵搖了搖頭,旋即又跟著他玩笑起來,被煙霧熏得輕咳幾聲,“那我就不乖,現在就告訴她真相,她不該把氣撒在你頭上。”

她替他撣了撣袖子上若有若無的灰塵。

“女人是用來寵的,與其讓她自怨自艾,不如怨在她心中早就是惡人的我。”關林撚滅了煙,“更何況,她是我一生最愛的女人。”

從小女孩到少女,再到女人,他都在用心保護。

秋葵眼眸暗了暗,猛地下了狠心,踮起腳尖吻上男人的薄唇。

其實夠不到的,但男人頓了半秒,旋即低頭按住她的身體,鎖住唇瓣,反客為主。



翌日。

許願把所有的東西收拾妥當,當然沒什麽可帶的,把女兒抱起來後就往門口走去。

剛走不到五分鐘,還沒有完全出房子的大門,就看到關林站在不遠處,像是早早就埋下等候似的。

“去哪兒?”男人淡淡的明知故問。

被發現,她也沒有絲毫的畏懼,下巴擡起,“我去哪裏還用得著向你匯報嗎?”

“沒有身份證也沒有卡,單是出莊園都需要登記身份,你覺得你能離開多久?”

關林不急不慢地邁開長腿,向她走過去,眉目挑起絲絲的冷意,“就算我放你出莊園,你能回得去?有護照嗎,飛機票怎麽買?”

還帶了一個孩子。

她還真是夠天真的。

許願想過這些,但她沒得選擇,反正不想再呆在這裏讓他看到她,完成所謂的治療。

“乖,先回去,我答應你的事就一定會辦到。”男人的語氣溫和幾分。

她搖頭,慢慢地退後,“我不信,你之前就答應我保證孩子的健康。”

“我已經盡最大的努力讓她活著了。”他瞇起狹長的眸子,她每走一步便跟上一步。

那也是他的錯,他要是不采取那種卑劣的手段,不試圖用藥控制她的話也不至於這樣。

阿Wing就是這樣才賣命的,指不定還有多少人也因為這個才為他做事。

“你別過來,我現在不想看到你!”

許願不斷的退後,漂亮的眼睛泛著紅和狠,沒有了之前的畏懼,作為一個保護孩子的母親,是不應該產生畏懼的。

“你很討厭我?”關林停下腳步,唇際勾起無奈。

被深愛的人討厭是件很令人傷心的事情。

“你要是放我離開的話就不討厭你。許願仍然退後,不小心退到了邊緣,身後是堅硬冰涼的墻,她看了眼懷裏被驚醒的孩子,連忙安撫。

安撫過後,眼前投入一片身影。

擡眸看去,關林正站在她面前,面無表情的註視,“她現在需要更好的照顧,許願,沒有人比我還能給她提供更好的生存環境和條件。”

“讓我回去,關靖北一樣能提供!”

“我說了沒有比我更專業的醫生!”關林語調重了重。

他說得沒錯,全世界的醫生也未必有他厲害。

就算他鉆研腦科,但其他專科隨便學學想想也比別人學一輩子厲害,一個天才的頭腦是所向披靡的。

許願不相信,她已經賭一次了,不能再輸,她可以呆在這裏,但不能讓女兒冒一丁點的風險。

倏地,從懷裏抽出了隨手帶的水果刀。

指向他,沒指望能起什麽效果,但能表達自己的決心。

關林膩了眼,忽然笑了,眉眼卻不曾掀起一分波瀾,“怎麽,你還想再殺我一次?”

“你別逼我。”

“我沒有逼你。”關林說著,上前一步,雖然不像關靖北那樣把槍主動抵在胸前,但刀尖已經自然而然戳到了衣服上。

許願閉上眼睛咬了咬牙,手上不知從哪裏借來的勁,用力刺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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