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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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車猛地一個轉彎,停住了。

筆直修長的腿從車門邁出,男人來不及扣好西裝外套的扣子,摘下墨鏡後,大步地向醫院門口走去。

電話鈴聲響了,是成文那邊傳來的,“三少,還是沒有夫人的線索。”

“繼續找,沒找到不要向我匯報!”

男人捏了捏眉心,眼角下呈現著淡淡的黑青,眉眼間更是疲倦得很,瞳眸卻清醒。

出了電梯,快步走向病房,意料之中的沒有人,床鋪被護士收拾得整整齊齊,垃圾簍也幹凈得很。

“許願!”

他低喚了句,推開洗手間的門,還是沒有發現一點人影。

跑去陽臺,又翻遍所有可以躲藏的地方都沒有。

他多希望,這只是她開的一個玩笑,或者關於躲貓.貓的游戲。

“該死……”男人閉了閉眼睛,再次睜開,放佛看到了病床上的女人。

沒有留下一言半句,默不吭聲地離開,甚至隱藏了所有可能被調查出來的蹤跡。

關靖北垂眸,低頭看了下尚且放在桌上的離婚協議書,她連這個都忘記了,或者說走得太匆忙。

他點燃了一根香煙,抿了一口,苦澀甘甜蔓延在唇角,轉過身,去了別的病房。

唐寧自從許願看望過後就安靜下來,不鬧了,似乎知道就算自己再怎樣,找到鐘意的明書寒是不會來看她的。

當病房的門被推開,看到近似的身影後她不免一怔。

“許願在這裏嗎?”關靖北啞著嗓子道,猛然吸了口煙。

“沒……她沒來。”唐寧意識到自己這話不對,又補充解釋,“之前有來看過,又……蹭了碗飯後就走了。”

“蹭飯?”

“嗯……她說她是來諷刺我的,但最後可能是同情大於憎惡吧,所以沒說幾句話就走了。”

聞言,關靖北轉身就要走。

唐寧卻喊住了他。

“靖北對不起,我欺騙了你。”

“無妨。”他微微低下頭,註視著手中泛著火光的煙蒂。

他不在意唐寧是否欺騙了他,是否背叛了他,因為她不夠重要。

他也沒有在她身上花費多少心思,想要什麽他給就是,錢他有,能力他也有,他對她好也只是表面上的,沒有心。

“許願是不是……離開雲城了?”唐寧問道。

“不知道,在我沒有確認之前,她不會離開我。”

說罷,擡腳便離開了。

一時沒有地方可去,雲城的交通路道已經讓成文去查了,沒抱有多大的希望,但還是那句話,比起絕望,一點點的希望都顯得特別大。

關靖北倚在許願之前的病房門口,微微低垂著眸,在護士的幾番猶豫下,主動掐滅了煙蒂。

醫院裏沒有相思的人,關靖北沒有多逗留,直接回了城堡。

一回到家,李管家在後面跟著叮囑催促,“三少,你也要註意休息啊,你看你的眼睛。”

關靖北始終沒有吭聲,一向尊老的他只是低垂著頭,俊臉上仿佛覆著一層寒涼的白霜。

倚在樓梯處的墻角,那些傭人和李管都被撤下了,一個人的走廊顯得寂靜又突兀。

一個陰影擋住了他頭頂上的光線,首先入目的是女人的高跟鞋。

“許願!”他猛然擡頭,先喊出了聲。

看清來者不是許願,瞳孔裏的希望一下子又滅了,轉而代之的是漠漠然。

鐘意環手抱胸,打量著男人上下,“關靖北,你不用搞得一整晚不休不眠吧?”

“你知道她去哪裏。”關靖北沈聲,果斷地道,“對吧。”

“別說我不知道,就算我知道也不會告訴你的。”瘦了很多的鐘意比以前更成熟了,淡笑掛在唇角,也不知是真是假。

男人沒在出聲說什麽,只是去了窗口,靜靜地站在落地窗前,抖下的煙灰落在地上他也渾然不知。

鐘意猶豫了下,還是跟過去了。

“她答應過我的,只要我同意離婚,她就不會離開雲城。”關靖北不急不緩地出了聲。

“她說你騙了她不止一次兩次。”

“如果你來的目的不是告訴我她的下落,那還是去找明書寒吧,他對你曾經想殺他的念頭尚不知情。”

鐘意笑出了聲,“你是在威脅我咯?”

“你只需要告訴我她的下落,我不一定能找到她。”

“你這話就像是一只貓對主人說,把魚留在冰箱最頂端,它不一定能吃得到。”

關靖北又摸出了煙盒,但是不知不覺間已經空了,他摁著太陽穴,聲音又低沈下去,“鐘意,我不想和你多廢話。”

“看看,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不過我的時間也不多。”

鐘意的笑容經過了奔波的淘洗,短短幾個月她也一下子長大了,經歷了生死離別,也看清了愛恨恩怨,她的笑再像學生時代對喜歡的人笑那樣純粹。

“如果我沒推斷錯的話,她應該坐上了去鄰城的車,然後再坐飛機去韓國,至於中間轉了幾趟車和飛機,就不得而知了。”

“她有簽證嗎?”

“這玩意,她事先能搞不定?”

關靖北沈默了一會,最後從薄唇中吐出兩個簡單的字眼,謝謝。

“想來我特麽真大方,你做了那麽多讓我討厭憎惡的事我還這樣幫你。”

鐘意甩了甩頭發,該說的她都說了,剩下的就是走人了之。

她真心覺得自己太大方了,能寬容對待明書寒的同時也照看了唐寧,以及他們未出生的寶寶,她不止一次讓明書寒去看望唐寧了。

想著,想著,她不知怎麽就哭了出來,想來第一次在外面哭,而且是除了明書寒之外的男人面前,委實是太丟臉。

邊抹眼淚鼻涕,邊想快速離開這裏,橫空出現一張紙巾,正視前方的她一楞。

“擦擦,別讓外面的傭人看了說我欺負你。”關靖北淡淡地道。

鐘意別過臉,還是接過紙巾擦了擦。

兩人一時之間寂靜,她吸了吸鼻子,她的愛情就此滅亡了,不想好閨蜜的也同樣如此。

她轉過身,望著關靖北泛著疲憊的俊臉,“你知道她為什麽離開你嗎?”

關靖北擡眸,不置可否。

“其他的我不能告訴你而且我知道的不多,但是你用腦子想想。”

鐘意頓了頓,深呼吸了口氣,像是鼓起勇氣要出賣閨蜜似的,“以前在部隊裏,許願三天兩頭偷懶倒是真的,但她使槍是最準的,連上級教官都敬佩三分,你覺得五年前你離她那麽近的距離,她能打偏?”

打在胸口上出血最多的地方,卻偏離了心臟,他以為是僥幸逃脫嗎?不過是故意的罷了。

關靖北神色微微一變,眼眸瞬間諱莫如深,那張俊美淡漠的臉此時燒著灼熱猛烈的火焰。

“我不知道你沒想到還是真的被所看到的迷昏了頭,以至於許願回來不久你就那般對待她,只知道她之所以不告訴你這些的原因也很簡單。”

鐘意無視男人變化莫測的神色,慢慢緩緩地道:“那就是覺得她說出去你也未必會信,而產生這種感覺的也是因為你之前虐待她,所謂這正是兩兩作用。”

關靖北擡頭,目光淡淡的盯著眼前這張美麗的臉,然後一點點地幻化成記憶最深處的那個人。

眸底好似略過很多內容,卻又無法捕捉和琢磨,讓人恍惚。

啞著嗓子,也不知怎麽發出的聲音,“她……並不想殺我……”

而後腦子裏就忽然蹦出了那句話——

我真後悔當時沒有一槍崩了你。

想想這句話,並非病句。

他聽到的第一反應就是她後悔沒有把他徹底了斷,可真正琢磨後原來不是這樣,她真的是沒有一槍崩了他。

故意而為之。

“我先走了,祝你好運。”

鐘意走後,關靖北整個人都恍恍惚惚,看眼前的任何景象都幻化過一般。

去了臥室,他半闔著眸,英俊的臉龐上落下一片泠泠的暗色,沒有開燈的房間,讓外面透進來的光線都顯得特別亮。

開了燈,是她喜歡的橘黃色,溫暖。

想起新婚那段時間她偶爾會來點樂趣,穿個淺紫色性感睡衣,坐在床邊撩他,非要把男人的底線挑戰到極限才罷休。

眼睛看到的景象再由大腦運輸,漸漸幻化成另一幅樣子。

她抱著被子,臉蛋還是之前美麗精致的那一張,正嘟著小嘴,瞪大眼睛看他,一副受氣小媳婦的樣子,抱怨今天劇組怎樣怎樣,演戲好難她有點想放棄了。

男人坐在床上,微微低垂著頭,似乎能感覺到她湊過來,伸出一只小手探進他的襯衫裏,邊摸邊笑他肌肉太硬有些咯人。

“大叔,你身上好重的煙味,快去洗澡,洗澡就給你親親。”

熟悉親切的話語回蕩在耳邊,關靖北隔空想摸摸她的頭發,卻碰空了,只有疊得完整的被褥和拉了一半的窗簾展現在眼前。

幻境一下子撲了空,關靖北閉上眼睛,呼吸身邊的空氣都覺得疼痛。

想起許願說過的話,想起鐘意說過的話,一句句都那麽清晰,他最後只嘆了口氣,喃喃:“是我錯了,當初那樣對她。”

一夜幾乎無眠。

第二天,不知是太累了還是痛絕讓生物鐘亂掉,直到手機鈴聲才把睡眠很深的男人喊醒。

看了下號碼,是成文打來的。

開頭就是一句:“三少。”

“找到她了?”男人猛然坐了起來。

成文那邊的語氣焦急又倉促,“沒有,但是我發現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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