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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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解決辦法,許願是知道的,只是沒想到會從他嘴裏說出來。

她看著自己平滑的指甲,低下頭,抿唇呼了口氣,再擡頭的時候眼睛裏一下子清澈了,寒涼得沒有溫度般。

輕飄飄的幾個字從薄唇吐出,“如果,我不呢?”

電話那端的男人停頓了很久,“那就退出娛樂圈……願願,你不適合這個圈子,我一開始就反對你演戲。”

“哦,那我是不是就兩種選擇?”許願平靜地問。

“願願……”

啪。

電話掛了。

又是啪的一聲,手機直接從窗外扔出。

一旁的秋葵見此,小聲地叫了一句,裏面的電話卡很值錢的,她忙出去檢手機。

許願靜靜地坐了下來,失神無主的眼睛裏沒有任何的焦距,不知道飄向了何處。

四周寂靜得很,她唇角微微勾起,“誰說沒有第三種選擇……我倒要看看,你要護她到什麽時候。”

許願飛快地找到車鑰匙,開車去了醫院。

問了護士,很快就找到了唐寧所在的病房,推門進去,倒是沒有看到關靖北和明書寒,只有一個小助理在裏面。

微微詫異過後,小助理沒好氣地白了許願一眼,“你來幹嘛?”

“反正不是幹你。”許願淡淡地道。

“你!”

“夠了。”病床上的唐寧喝了聲,讓小助理先離開。

剩下兩個人的房間氣氛奇怪,許願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眼睛淡淡然,“關靖北和那些網友讓我向你道歉,你怎麽想?”

唐寧楞住,別過臉,“他們讓你道歉,你問我幹嗎。”

“是你們拉我去做替補的,事先也知道我演技差,偏偏還是演那個片段,我分明是做好事偏偏還被人那樣說。”

“……這個圈子,一直都這樣。”

“你知道,我不會向你道歉,但是我要讓那些輿論消失,所以不如你發個微博稱這件事和我沒關系。”

唐寧放在被子下的雙手不禁握緊,然後冷笑了聲,“許願,你這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啊。”

“你發不發?”

“不發,你還能把我怎樣?”

“那我就發咯?”許願雙手插在發間,輕輕裊裊的笑,“那我告訴大家,五年前,救關靖北的人壓根不是你,是我。”

唐寧的臉一下子就白了,牙齒死死咬著唇,狠狠道:“許願,你除了用這個拿捏我,還會什麽?”

“哦,還有很多呢,比如是你提供了線索給鐘意的仇家,現在讓她下落不明,如果明書寒知道的話……”

“你!你……”唐寧指著她一時說不出話來,緩緩地低下頭,捂著自己肚子上的傷口,“我以為這一刀……就能讓你解氣。”

“解氣?呵——如果鐘意好好活著,我保管會對五年前的事守口如瓶,因為說出去對我也沒好處,但是你非要逼我。”

“好,我答應你,發微博稱這件事不是你的錯……但求你不要說出去,不要讓靖北,尤其不要讓書寒知道。”

唐寧伸出雙手抓住被沿,面色蒼白如紙,語氣哀求又卑微,“我……答應你……你不要說。”

門吱呀一聲推開了。

兩個女人同時轉過頭去看。

“可是,我已經知道了。”

左邊站著的是單手插兜的關靖北,右邊緩緩走過來的是面無表情的明書寒。

兩人的氣場差不多,眉宇間的戾氣迸發著,嗓音低沈得各有各的特色。

關靖北目光淡淡掃過來後,就一直定在了許願的臉上,她好像有些慌張慌亂,一下子就讓人看出來是假裝鎮定。

“不好意思,剛才你們的談話,我都聽見了。”關靖北淡淡道。

他仍然是這樣,一如既往的,不管什麽時候都有這種臨危不亂,而且面不改色。

躺在床上的唐寧臉上幾乎沒有血色,除了塗了藥的傷口格外地突出。

“書寒……書寒……”唐寧連滾帶爬地下床,直接跪在了明書寒的腳下。

男人微微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面無表情寒冷的五官分外的鮮明,俯下身,單手扣著她的下巴,“鐘意呢?”

唐寧拼命地搖頭,也只搖頭,捏她下巴的力道越來越重,“我不知道……不知道啊!”

“她人在哪!”

明書寒怒吼了聲,甩手就把她推出幾米遠,額頭的青筋兀兀跳動,手握成拳,步步地逼近她。

危險的氣息越來越近,放佛一下子就能把人掐死。

一側的關靖北皺眉,上前一步把他攔了下來,“書寒,你鎮定點。”

“鐘意在哪?”明書寒冷冷地問。

“你不是早就知道她失蹤了呢,她恨你在躲你,等她不恨你就會回來。”

“她恨我……”

“是,她恨你。”關靖北淡淡卻不乏肯定地道。

明書寒反反覆覆地重覆著那句她恨我,雙目一下子失了神,眸孔深邃,劇烈的痛沿著神經慢慢地布滿全身,忽然抱著頭蹲在地上。

五指張開捂著頭部,英眉緊蹙,像是承受了無限大的悲傷。

“書寒,你沒事吧?”

唐寧見此要過來,被關靖北一個眼神制止了,冷聲提醒:“他會弄死你。”

她從地上站起來,捂著臉,經過剛才那一推又添了新傷,一個勁兒地搖頭,“真的不是我的錯……”

護士和醫生都過來了,提醒她身體需要調養需要多休息。

許願這才從椅子上緩緩地站起來,像個局外人旁觀了這場戲的她唇角輕撩著,若隱若現地淡笑。

關靖北側過身,看到她的笑,一下子就明白她是在嘲諷明書寒。

“先回去吧。”他淡淡地道。

蹲在地上的明書寒也被醫生和護士架了起來,神志慢慢地恢覆過來,他甩開他們的手,眉眼冷漠。

關靖北帶頭去了停車位,走在最後面最緩慢的許願微微揚起下巴,小臉浮著讓人捉摸不透的情緒。

出了醫院的門,才知道外面飄著薄薄的雪。

沒有人吱聲,但大家為這場突如其來的雪還是添了感傷和意外。

明書寒站在雪地裏,皮鞋每踩一個地方,就出現了腳印,潔白的雪淹沒在鞋底。

旁邊有小女孩經過,拉著媽媽的手,歡天喜地地道:“媽媽,下雪了。”

媽媽顯然也意外,把女兒抱在懷裏,替她拍了拍頭上的雪,“是啊,已經好多年沒下雪了。”

雲城算是半個南方小城,十幾年下一場雪就不錯了。

路人紛紛拍起了照片,沒有人帶傘也沒有人打傘,放佛下的這些雪是千年難得。

許願擡起手,接了片雪花,很快,手的溫度就把雪融化了。

看來今天註定是要下雪了,拍片的時候就有些陰天,所以就提前收工……不過現在不管有沒有下雪她都要停工一段時間。

“上車吧,外面冷。”關靖北隨意地倚在車旁,淡淡地提醒。

許願走過去,自他進了病房的那一刻他們還沒對上話,但她知道該來的總是要來的。

她深呼了口氣,然後上了車,打開車窗,還是可以接到雪的。

明書寒步步緩慢,他周身纏繞飄飛的雪似乎格外的多,迷著眼了,他就瞇起眸。

似乎有個熟悉的人影撞入了視線中。

他陡然一驚,瞳眸放大再看去,人已經消失不見了,仿佛跟著風雪飄走。

“鐘意。”他又低又啞了喊了名字。

沒有人應,耳邊只剩下呼呼聲,他就這樣站在雪地裏,最後是關靖北低罵了一句把他拉進車裏。

上了車,沒有目的地,關靖北也不問他們去哪兒,直接回到城堡。

經過一個小時的顛簸,明書寒終於有些正常了,到了城堡他第一個下車。

張媽似乎料到他們要回來,所以早就備好了姜茶,暖氣開得足,喝完後衣衫隔著薄薄的一層汗,寒意全被逼走。

“你的酒櫃在哪裏?”明書寒淡淡地問。

關靖北放下茶杯,順手指了個方向,“你要幹嘛?”

“有事。”

撂完這兩個字,明書寒就上了樓。

盤腿坐在沙發上的許願手捧著姜茶,低頭望了眼表面漂浮的姜片和焦糖,“我也有事……”

關靖北不急不緩地將雙腿交疊擱在茶幾上,正好擋著了她的路,男人俊臉面無表情,嗓音也淡的厲害,“什麽事?”

“睡覺。”她看著他的臉說道。

“不急。”關靖北抿唇,看了下手表,“離開飯還有一陣子,你不想解釋嗎?”

“解釋什麽,該說的我都說了,在病房外的你們都聽到了。”

關靖北目光微微下垂,盯著自己那杯幾乎未動的姜茶,低低緩緩地道:“為什麽?”

為什麽五年前殺他又救他,為什麽五年後不告訴他實情替唐寧瞞著……又為什麽說出來對她沒有好處。

疑惑太多,她所能解釋的他也能猜到,但就是想聽她親口說。

許願深呼吸了口氣,大抵是覺得自己實實在在是欠一個解釋,便娓娓地道來。

五年前,她對他開槍後見人還沒死,呼吸還在,就猶豫是補一槍好呢,還是救人一命。

念在舊情她還是選擇救人,於是把他血簡單包紮止了後,就撥打了120求救,做完這些她義無反顧地離開了。

至於唐寧從哪冒出來怎麽成為救命恩人的,她真的不知道。

“不和你坦白的原因很簡單啊,你以前不是說了嗎,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我覺得我們沒必要糾著這些不放。”

“是嗎?”

解釋了這麽多,男人輕飄飄的一句是嗎就把她所有的信心都擊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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