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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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景致微微瞇眸,他似乎越來越欣賞這樣一個聰明伶俐卻並不機關算盡的女孩。

盡管許願沒有要踱舞步去那邊的意思,蘇景致還是趁她眼睛看不見,一點點地拉近距離。

直到兩人共舞的身影出現在關靖北的眼中。

關靖北扶著唐寧的腰身,漫不經心的目光無意間掃向了某個方向。

瞳眸一下子幽深起來,猶如平靜的海陡然波濤洶湧。

她在和別人跳舞?

而且那個人……是上次酒店的蘇少。

關靖北沒有任何的猶豫,松開唐寧,連聲抱歉都沒說,大步穿過舞池,走向了他們。

蘇景致沒搞清楚狀況,俊臉就挨了男人的一拳。

迫不得已,他松開許願,剛想看清楚怎麽回事,又一個拳上來。

“靖北,你冷靜點。”

趕來的唐寧忙拉住關靖北的臂膀,一臉焦急,又看向挨打的男人:“蘇少,你沒事吧?”

蘇景致不是吃白飯的,當然明白自己現在處於什麽境界,他擦了下嘴角破了的皮,冷冷道:“三少無緣無故打人,不知是幾個意思。”

關靖北打完人像什麽都沒發生似的,除了裏內的襯衫有些皺褶,身姿仍然挺拔地站在那裏。

他看都不去看蘇景致,薄唇緊抿,側身直接拉住許願的腕,邁開長腿往出口處走去。

他的步伐飛快,許願眼睛又看不見,只能踉蹌地跟著被拖,她忍不住叫喊:“你幹嘛,慢點……停下!”

許願剛喊完,另一只手同樣拽住了她的腕。

關靖北不得不停下腳步,低眸,陰郁的目光投向蘇景致那只手,“放開。”

“你打我就算了,還搶我的舞伴,又在她不想跟你走的情況下強硬拉扯。”蘇景致不急不緩地陳述,“現在是法治社會,三少莫非不講理?”

“我的女人,用得著你多管閑事?”關靖北沈沈的道,音色雖低語句雖短,渾身散發的戾氣卻揮之不散。

蘇景致笑了下,露出紈絝弟子般的傲慢,“據我所知,你的女人是這位,唐寧唐小姐,什麽時候換了?”

蘇景致不是傻瓜,懂得拿捏尺寸,與其爭辯不如置對方難堪。

但對手是關靖北,這個男人沒有絲毫的難堪,永遠是天經地義的樣子,“我未結婚未娶妻,女人不能換?”

“是嗎,可三少這樣,置唐小姐於何地?”

蘇景致饒有興致地瞥向了一旁尷尬不知所措的唐寧,“唐小姐,聽說你和三少的訂婚禮將至,現下這情形是怎麽回事?”

唐寧沒經歷過這些,她緊咬著牙,手都不知道擱哪兒,喃喃:“我不知道……”

在場的的賓客非富即貴,卻都懷揣八卦心裏,估計很快就把今天的事傳得沸沸揚揚。

急急趕來的成文打了圓場,做了個“請”的手勢,“唐小姐,您今晚不舒服,三少讓我送你回去。”

話音落下,關靖北沈沈的目光掃了過來,多了幾分不明的意味。

有了臺階下,唐寧不會不給面子,在眾人矚目下仍然假裝昂首挺胸,高高在上地走出會場。

關靖北拽著許願的手至始至終沒有松開過,他淡淡地看向像個局外人似的她,“跟我回去。”

四個字聽不出喜怒,許願眼睛看不見也假裝耳朵聽不見識的,試圖掙脫他的手,“晚會還沒結束,繼續跳舞。”

“好,那繼續。”

關靖北不容她拒絕的機會,握著她不盈一握的腰身,跟著節拍踏進舞池。

所有“看客”見此,心裏雖疑惑尋思,但也紛紛回到了各自的原點。

只有蘇景致雙手環胸,不細看,察覺不出俊臉漫著諷刺。

節拍過後的低音,關靖北才開了口:“和那個男人什麽關系。”

“你指哪個?”

“你知道我說的是誰。”

許願不裝傻了,淡淡地哦了一聲,“蘇少嗎,我和他能有什麽關系,舞伴而已,跟你和唐寧一樣。”

他和唐寧僅僅是舞伴?

關靖北的雙手不由得加緊了力道,嗓音一度的低沈:“你逃跑那天,是在他酒店的套房,對嗎?”

“我說是的話你還能把我怎樣?”她不怕死活的樣子。

窮途末路了才招惹上了蘇景致,不然她閑得沒事幹帶幾壇醋給關靖北,最後受虐的還是她。

“以後不要再和他接觸了。”關靖北望著她,他無法容忍其他男人花五百二十萬買自己女人的舞。

許願淡淡地嗯了聲,也不繼續反駁。

她這欠虐的樣子讓男人再次腦補將她扔床上揉上一番的情景。

舞結束後,關靖北的視線落在她平坦的肚子上,忽然問:“上次你在墓園嘔吐,是裝的還是真懷孕了?”

“沒裝。”

她短暫輕飄飄的兩字進入耳膜,男人的欣喜未滿,她又道:“早上吃壞了東西,我又開了那麽久的車,嘔吐很正常。”

“不是懷孕?”

“不是。”她先斬釘截鐵地道,又笑,“你就這麽想要個孩子,我走的五年裏完全可以找人生啊。”

沒有意外,她反正是二十五歲之前不要孩子。

關靖北沒有理會她的調侃,只是攬過腰身,“走吧。”

外面的夜色很濃,許願看不見但能感受到,她耳朵更是敏銳,猛然拽住男人的衣角,“那邊是不是有人吵架?”

關靖北嗯了聲,知道她感興趣,便帶她過去。

“我能知道這個慈善晚會搞出這麽變.態的活動嗎,你別動不動沖我發脾氣!”

“明書寒,我對天發誓,我特麽要是故意的就遭雷劈。”

“書寒……你幹嘛……明書寒……你不要走。”

斷斷續續的吵聲變成接連不斷的叫喊,緊接著是男人以漠然的一句“開車”結束。

許願走了過去,手下意識地摸索:“鐘意。”

鐘意背對著他們,轉過來時已經一臉平靜,上前握住她的收,甚至扯出了一個淡笑:“晚會結束了?”

許願記得他們早就走了,但現在這情形看來估計吵了很長時間,“你和他又吵架了?”

“沒有……”

“然後明天你再去求他和好,他依然冷你幾天,等需要你的時候再找你!”許願冷冷道。

鐘意不說話,一側的關靖北淡淡地開腔:“外面冷,有什麽事車裏說。”

許願拉著閨蜜的手不放開,“你和我們回去吧,這幾天不要再去找明書寒了。”

鐘意搖頭:“我還是回家吧,你還要陪你男人。”

“沒關系,我有很多事想問你。”

關靖北瞅出了小女人今晚不太高興,便多幫著說話,“她想和你說話就不要推脫了,剛和書寒鬧過矛盾,有閨蜜陪著總是好的。”

鐘意拗不過,這才應了。

回到城堡,許願直接把手交給了好閨蜜讓她牽著領路,順勢丟給身後的男人一句:“今晚我和鐘意睡,你就獨守空床吧。”

關靖北:“……”早知道還是讓鐘意回自己家了。

房間內,許願對鐘意進行了一大堆的思想教育。

鐘意從高中時代對明書寒就追得緊,行為讓人喟嘆,為什麽一個背景不夠穩,性格不討喜,又是個殘廢的男人能引起她的註意。

因此,若說許願和關靖北是天造一對,鐘意和明書寒則為所有人最不看好的一對。

“好了,別說我了。”鐘意閉上眼睛,想起明書寒離開的情景,又忍心掠過,“願願,你和關靖北和好了?”

提到自己,許願一楞:“沒有。”

“他對你好像不賴的樣子。”

“嗯,我也覺得,如果他不把我眼睛弄瞎了的話,是挺好的。”

“……”

許願懶懶打了個哈欠,剛說了句好困,然後倒頭就睡。

起先鐘意以為她鬧著玩,推了幾下後,果然發現人睡著了。

睡眠可真好。

鐘意嘆了口氣,小心地開了門,不出意料,關靖北靜靜地站在門口。

她微微一怔,“許願剛睡著,但你得待會去抱她,不容易醒。”

關靖北嗯了聲,側過身子讓出些地方,鐘意順勢要走,他忽然說:“她沒有和你說五年前的事?”

鐘意背對著他,看不出任何的情緒,淡淡回:“她要是想說的話很久之前就會告訴我。如果她讓我知道,你肯定會想方設法逼問我,所以她選擇不說。”

“只有她一個人知道?”

“你覺得五年前的事對她來說是不是個重要的秘密。”鐘意嗓音溫淡,“秘密這個東西,自己都不確定能百分百保守,更何況是別人。”

頓了頓,她回過頭,看著灰暗中男人模糊的身影,“而且如果她讓我知道,你肯定會想方設法逼問我,所以她誰都不說是最好的選擇。”

不愧是閨蜜,各自的想法都懂得。

許願不說,鐘意也不會苦巴巴地去問,對她沒有好處。

“關靖北,你相信許願嗎?”鐘意忽然問。

關靖北沈默了很久,似乎在琢磨延展對方話中的意思。

“你不信她,不然五年前你也不會因為她差點殺了你而差點崩潰。”鐘意嘴角撩起嘲諷的弧度,“怎麽就不想想,她為什麽開槍?”

關靖北始終緘默著,一雙冷沈的眸混匿在黑暗中。

“她是迫不得已,還是有不可說的原因呢。我不懂,但你們之間到底存在什麽恩怨自己還能理不清嗎?”

他仍是沈默,等鐘意要走時,才不相幹地提醒了句:“雖然書寒是我兄弟,但看在許願的份上還是要提醒你,他這個人,你愛不得。”

“謝謝提醒。你待願願好些就行。其他事不用操心!”

鐘意撂下這句話轉身去了安排給自己的客房。

長長的走廊,落寞的男人站了很久,才點燃一根煙。

他倚在墻上不知過了多久,李管家不知從哪裏走了過來,提醒道:“三少,註意休息。”

關靖北半瞇著眼,偏頭看了過去,想說什麽又什麽都沒說。

李管家年老心細,很快就解了答:“三少不用太過擔心,許小姐的情況會好起來的,眼睛隨時可以恢覆。”

窗外的夜色似乎越來越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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