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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整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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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氏暗嘆了口氣,既心疼孫子,又氣這群跳梁小醜。若非她們,說不定顧丫頭就會答應孫子的求親。

就在前天,孫子突然跟她說要娶的那個姑娘家就是顧丫頭,當時她真的想反對,畢竟一個軍妓出身的女子怎可以站在孫子身邊,盡管她不討厭顧丫頭,但是“軍妓”二字總讓人覺得頭頂一片綠油油。

可是既然孫子自己喜歡,她又有什麽所謂的,最近幾年她已經逐漸看開了,再沒有往年的固執,只是沒想到對方竟會拒絕,孫子的情路為何如此坎坷。

白氏站起身,拉著焱印,讓他坐到她身邊。

焱印無奈地苦笑道:”讓祖母擔憂了。”

白氏搖了搖頭,滿是心痛,她拉住焱印的手輕拍了會,以示安慰,“祖母看得出顧丫頭對你也是有些意思的,她是個好姑娘,千萬不要錯過了。”

焱印點了點頭,白氏這才轉頭冷冷地掃向其餘眾人,”說吧,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趙翠此時才真的感到害怕,全身被冷汗浸濕,臉上更是白得嚇人,”三爺,那個女人勾搭完奴婢的哥哥,又勾搭珩皇叔,這是千真萬確的事!”

當時那個神秘人是這樣對她說的,他說上次她得的狐裘其實是珩皇叔的,還給她看了狐裘上的標志,“不信,您看!這件狐裘就是證據,還有這些書信,當時她與奴婢的哥哥通信,得到她首肯,奴婢才修書讓哥哥前來求娶,那女人一直在欺騙您的感情。”

焱印目光落到錦盒上,陳嬤嬤立刻把裏面的狐裘呈了上去。

趙翠一直沒機會進入內院,焱印平日更是神出鬼沒,也很少將自己的隨身物品賞賜給下人,所以趙翠即使在九勿園當差許久,也不曾見過屬於焱印d物品的標記,自然沒註意到之前狐裘系帶上繡的是桑格花還是薔薇花。

焱印淡淡瞥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臉上忽地露出一抹溫和的笑,但不知為何看見這張俊美的笑臉,趙翠竟心慌得無以覆加,”三、三爺,請您看清楚,狐裘上繡了一個‘珩’字,那是珩皇叔的東西!“

焱印將狐裘放下,不鹹不淡地道:”若本王是你的話,在盜取別人東西的時候,就該弄清楚東西的出處,這件狐裘全是采用祁連山雪狐王的皮毛精制而成,整個帝京只此一件,是本王親自獵的雪狐王,而你卻說它是蕭珩的東西?“

越是生氣,他便笑得越發溫和,”來人,將她拖出去杖責四十大板,再把她丟到趙府門口。“

杖打四十大板幾乎要了她的命,若再送到嫂子手上,她必死無疑。

”不!“趙翠此刻已不是心神巨裂那麽簡單,她簡直就嚇得魂飛魄散,砰地跪在地上猛磕頭,”三爺,奴婢再也不敢了,您饒過奴婢這一回吧!三爺,求求您!“若是被打後送回去,她必定生不如死,她哥去了邊關,她嫂子不會放過她的!

幾個粗使婆子立刻上前,將趙翠架下去,臨到門邊,焱印忽然又道:”她的財物,除了屬於她月銀的那部分外,其餘全送到軍庫裏。“

”是。“陳嬤嬤立即讓屋子裏的一個大丫頭跟著過去處理。

趙翠被拉下去許久,她的哭叫仍在眾人的耳邊回蕩,原本鬧哄哄的屋子更是靜得針落可聞。

所有人都收斂了神色,準備迎接焱三爺雷霆般的怒火。

良久,才聽他不緊不慢地道:”竇嬤嬤。“

竇嬤嬤猛地一驚,幾乎要從座位上跳了起來,噗通一聲跪到了地上:“三爺,老奴、老奴對此事並不知情。”

這麽多年三爺是看在她曾服侍過焱母的份上才對她平日的所做作為睜只眼閉只眼,但此刻她那些情分恐怕已經耗盡了,竇嬤嬤感覺到了眼前這個男人的無邊怒火,他不再是那個羽翼未豐的少年,此刻他是惡鬼的化身。

焱印食指輕敲著榻板,發出有一陣沒一陣的叩擊聲,只聽他漫聲道:“內院雜事我一向交給你打理,如今你年紀也大了,勞碌了一輩子該是頤養天年的時候了,以後內院的雜事,便交給涼月去處理吧。”

竇嬤嬤的額頭已經布滿汗珠,聽完後,她立刻跪下磕頭:“老奴多謝三爺的體恤。”

這樣的懲罰對她來說已算輕的了,不過晚年被收了權,恐怕日子也不好過了,昔日她有多威風,如今便有多淒涼。

待竇嬤嬤再擡起頭時,她的臉上已經不覆方才的雍容華貴,有的只是慘白的蒼老與頹敗的佝僂。

衛茹玥心下突突地跳個不住,她見竇嬤嬤告退,便打算與她一起離開,孰知剛一站起,雙腳便動不了了,只見一根細小的草梗擦過她的膝蓋,插.在了她前面的一張暗紅色的波斯絨毯上,若不細看是很難發現的。

衛茹玥惶然地扭頭,只見焱印慢條斯理地從塌上站起,走到她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衛茹玥心中一驚,雙手下意識便捂在了衣領處,強裝鎮定地擠出一絲笑容,”印、印哥哥,怎、怎麽啦?我乏了想回去歇息,您如何……“如何點了她的穴道?

墨黑的眼眸裏一片陰郁,這個她做夢都渴望得到的男人此刻終於把目光投在她身上了,但她為何如此驚慌?

“印哥哥,怎麽啦?”衛茹玥再次詢問。

只見焱印突然伸出一根手指,探向了她的衣領,那根被她用手遮住的紅色緞帶被他挑了出來。

“本王記得不曾贈送過你狐裘。桑格花,怎麽回事?”

“我、我……”衛茹玥本就因驚慌而退了血色的小臉此刻更是白得像紙,她要如何回答?難道說這是她刻意繡上去要來膈應顧琉沙的?

剛才她就是想趁未被發現之前趕緊離開,不想還是逃不過他的法眼,衛茹玥很快便急出了眼淚,索性丟下臉面,不住地哀求,“印哥哥,難道我如何待你,你還不清楚麽?我對你癡心一片,天地可鑒,你難道就看不見?即便是侍妾我也無所謂,只要留在您身邊您讓我做什麽都可以,我求您不要把我嫁給別的男人!“

衛茹玥的雙眼早已盈滿淚水,一邊求饒一面花枝亂顫地哭,她的雙腿不能動,只能緊緊揪住他的衣袖,“我不會跟她爭寵的,您不要趕我走,我求您了!”

焱印面無表情地瞥她一眼,漫聲道:“祖母,最近衛國公常在孫兒面前提起茹玥,想來他老人家掛念女兒了,便將茹玥送回衛府小住一段時間吧,或許在出嫁前,她就能想通了。”

說罷他手指輕輕一劃,那片被衛茹玥碰過的衣袖驟然斷裂,隨著門簾的緩緩落下,衛茹玥身上的狐裘頓時四分五裂,紛紛灑灑的白毛在空中盤旋飄下,散了一地。

“不——我不要嫁人!”寒風凜凜,衛茹玥哆嗦著身子跪在了地上,一雙血紅的淚眼充滿了戾光。

……

顧琉沙最近的日子有點忙碌,除了每日向劉廚子學習廚藝外,還要與裏晨風研究白氏的眼疾,並討論出一套完善的診治方案。

借著買藥材的幌子經常外出,其實是到藥膳堂坐診,順便賺一些贖身銀子,藥膳堂的張大夫上次見識過顧琉沙獨特的醫術,見她肯過來坐堂,當然是求之不得,為了穩住顧琉沙,掌櫃還在診金方面讓顧琉沙可以提成。

沒幾天,顧琉沙的醫術便在帝京傳揚,每日求她診治的病人絡繹不絕,她的小金庫也日益增加。

這天,她回到焱家,按照往常的習慣,她一回府就會到念佛齋去替白氏把個平安脈,因今日回來得有點晚,為了不耽擱診治,她便抄了近路,從西門進去。

尚未走近便聽見一陣嘈鬧聲,轉過葵花門,只見衛茹玥帶著丫鬟正與守門的婆子在爭論著什麽。

“我要見祖母,你這賤婦憑什麽不讓我進!”此刻的衛茹玥衣著單薄,發髻淩亂,只插一朵白梨花,嘴唇也凍得發紫,看上去很是憔悴。

“王妃說了,她需要靜養,不想人打擾她。”看門的婆子好說歹說,就是不讓她進去。

“小姐,我們回去吧!”靈香拉住衛茹玥,也冷得猛打寒顫,這樣的事情每天都上演,小姐為了見王妃故意穿成這樣,主子都穿那麽少了,作為奴婢,她總不好穿太多,只是大冷天的,從梨花園到念佛齋,老長的路也夠折騰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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