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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盒子2(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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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越來越靠近朱雀街,顧琉沙開始有點著急,“王爺的馬車就沒有備下另一套衣衫嗎?”他這個樣子回去,讓人看見,恐怕會給她帶來不少麻煩。

“沒有。”焱印從靠枕後隨手翻出一本書,自顧自地看了起來。

顧琉沙頓時恨得咬牙切齒。

馬車沒一會便停了,顧琉沙掀開了一條簾縫,看見是東門,覺得這家夥還算有點良心。

馬車外天色漸暗,鍺紅色的大門掛著兩盞宮燈,昏黃的燈光照亮了石獅下的一片空地,侍衛早早就打開了門,焱印從馬車跳了下去,向她遞了個手。

顧琉沙很是受寵若驚,又有點不好意思,她飛快瞥眼李求,李求沈默地擡頭看天,權當沒看見。

顧琉沙見他這幅表情更尷尬了,她輕咳一聲,避開了焱印的手,獨自跳下了馬車,以為馬車不算高,但她還是高估了自己,腳剛著地便傳來一陣刺痛,雖不至崴腳,但還是讓她向前踉蹌了兩步,焱印適時拉住了她的胳膊,微一用力,便讓她撲到了他的懷裏。

“你這種表現,本王可以認為你故意要投懷送抱麽?”焱印懶洋洋地笑著,便放開了她,眼角瞥向街角昏暗的盡頭,那裏有一個黑影正匆匆往正門走去。

李求皺眉看向焱印,正要去追,焱印卻面無表情地拉著顧琉沙的手,轉身往府裏走,並沒有下達任何命令。

李求看著濃濃的夜色,眉頭皺得更深了。

顧琉沙沒有看見那黑影,只氣鼓鼓地想掙脫焱印的鉗制,誰知剛進入那桃花林,焱印便一把將她扛在肩上,幾個飛躍便飛過桃花林、薔薇墻,落到桑格花的花海裏。

他放下了顧琉沙,手依然拉著她的手,溶溶月色裏,他的側面顯得更精致了,那雙眼碎冰似的眼眸此刻散發出淡淡的光華,眼梢處露出一點點紅,並且微微上翹,這簡直就是一個勾魂奪魄的妖物嘛。

顧琉沙的心突然砰砰直跳,惱羞成怒地猛一甩手,不料這次卻很輕易就甩脫了,她橫眉怒目,“王爺您到底想怎樣,奴婢已經畫押了,您到底還要戲弄奴婢多久?”

就快進入九勿園的領地,她可不想被整個九勿園的女人仇視,要知道,這家夥在她們心目中是男神般的存在,不管男女老少,老弱婦孺……總之與他在一起,絕對會麻煩得很。

焱印卻溫柔地往她的頭發揉了揉,直至把她的頭發揉亂,這才在她額頭輕彈了下,“沙沙,還是哭的時候比較可愛。”

顧琉沙嘴角一抽,徹底無語了,她開始有點懷念起他高高在上的日子,那時他起碼是眼尾都不肖看自己的,那她便無性命之虞了。

顧琉沙思前想後,覺得歸根到底是她手上的衣衫在作祟,自從她拿他的衣衫,他便開始愈發不正常了,本來她畫了押,打算拿他的衣袍去變賣換些銀子的,但如今,恐怕她衣袍沒賣成,便先給他玩死。

顧琉沙投降地把衣袍塞到焱印手中,然後頭也不回地往自己的小院跑去。

焱印拿著衣袍,沈默地站在花海裏,他也覺察到自己心境的變化,開始他只是做做樣子,做給某個藏在暗角裏的人看,但在今日那一劍後,他的心裏好像有什麽東西在那裏生根發芽了,在不知不覺間便茁壯成長,她總能輕易就挑起他的探究欲,這個女人到底還有什麽面孔是他不知道的?

那夜她抽出匕首,面不改色地殺掉兩個戰士,後又裝出一副柔弱的受害者的模樣,那時他覺得她跟後宅的大多數女人沒有任何區別,都一樣狠辣,殺人如麻,讓他不惜借用王爺的身份當眾揭開她的假面。

那夜她寧願割脈也不讓人染指她半分,他覺得她跟他印象中的她似乎又有點不一樣了,特別她帥氣地耍了他一回,那時他居然覺得她……有點可愛。

再後來,他看著她吃掉食盒的毒糕,他又覺得她蠢得可以的,連最基本的戒備都忘了,她不知道軍營的戰士乃一介莽漢,他們何來精致的糕點?還不是出自軍妓仆婦之手。

當時他不動聲色地看著她吃,不可否認,他的確在算計她,打算用裏晨風的救治來換她的真實身份,這樣能省去不少麻煩。可是王鄒太了解他了,知道他必不會看著與那事有關的人死去。

直至她進入王府,被嬤嬤刁難,被同伴陷害,被焱廣庭欺負,被崔氏打壓……她一直都能勇往直前,任何人都不能撼動她,她表現出來的一直是冷靜,幹練,潑辣的樣子,他也漸漸地習慣了她的堅強,她的果敢,她的野蠻。

但今日,他似乎才意識到,她與過去的所有‘她’都不同了,她不惜身死救人,不到最後一刻都不放棄,她向他展現了與眾不同的善良決絕的一面,不知不覺間,她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眼前清晰起來,她的鮮血,她的睿智,她的不折不撓,她的食物,她的音容笑貌……

這種感覺太久違了。

他必須好好想想,她於他……

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存在。

這夜,他站了很久,很久……直至月上柳梢,他才轉身往無稽山走去,薄霧漸起,他的身影越來越朦朧,腳下一片花瓣輕輕飄落,他卻習慣性地繞了過去,並沒有踩在花瓣上。

“哎……主子為何不跟美人解釋解釋,說這裏機關重重嘛!那美人便不會生氣了,主子也能抱得美人歸了!”一個被花刃割得衣衫襤褸的侍衛從樹後走了出來,樣子狼狽不堪,但身為暗衛,他必須時刻保護主子的安危,只是他們主子設的這個桃花林,實在太恐怖了!他差點就困在裏面了,幸好這個新來的侍衛救了他,好像叫什麽‘暮宿君‘’來著,侍衛拍拍他的肩膀,“謝了啊,明天的酒錢,我的!”

他身旁,一個面容冰冷的男人微點了點頭,便往焱印的方向走去,只是他的目光卻緊緊地看著後山的方向,那裏正是顧琉沙所在的小院,他的眉頭緊皺,似乎覺得好像在哪見過那個女孩兒,不是上次王鄒與三爺的打賭,而是更早……

此時他已經撕掉當日的人.皮.面.具,半張臉被額發遮住,因他的額角有一塊火燒後的傷疤,他的記憶也隨這塊傷疤被塵封住了。

焱印走進無稽山,涼月詫異地看著焱印,但也就只有一瞬,多年的訓練,她早已練就了一副處變不驚的鎮定,涼月看眼焱印手上的衣衫,發現上面有一片淡淡的汙跡,她伸手去接衣袍,“弄臟了嗎?奴婢這就拿給青黛處理。”

卻發現焱印正看著衣袍漸漸出了神。

“主子?”她很少看見焱印出神的樣子,涼月想了想,便開始匯報剛收到的情報:“今日的刺殺,我們的探子查出點眉目了,幕後主腦跟疫病的散播者是同一人,胡國的二皇子在一個月前就發動宮變,控制了整個皇室。他的那個皇妹,如今還在相柳街的教坊裏,聽聞半月前曾與一個青衣玉笛的男人會面……”

“巖石灘那邊,有新的消息麽?”焱印突然打斷了涼月,涼月微微一驚,其實她接下來想說的是,他們懷疑青衣玉笛的男人便是胡國二皇子,據他們情報,胡國二皇子早在七天前便潛入瀎濛了,似乎還與那位幕後兇手暗中勾結。

如果這一形勢落實,無疑對他們來說是十分不利的,老實說,在她看來,巖石灘的事真的很微不足道,她不知焱印為何會如此著急,但以如今的變化來說,唯一能說明的,便是與那個新來的婢女有關。

當然她不會擅自揣測焱印的想法,也不會幹涉他的決定,涼月微躬了躬身道:“剛來的消息,其實也是奴婢正要說的,胡國的大皇子被誅殺,他的唯一嫡子,歸圖,自小被送到烏巫族裏學習治國之道,但早在一個月前,二皇子,即如今的胡國國軍歸子郝把烏巫一族整個族都滅掉了,至於那位嫡子卻下落不明,有人說他逃到了九黎族避難,而之前我們的人卻查出……”

涼月微頓了頓,斟酌了下措辭,又道:“之前我們的人卻查出巖石灘上的姐弟,應該與九黎族有關,只未確切查出他們的真實身份,至於手骨上的戒指,上次我們查到是珩王府的信物,但以蕭珩的作風,如果是與他有關,他必不會如此粗心大意,奴婢覺得此事恐怕另有隱情。”

她想了想,覺得還是有必要說出來,她小心翼翼地看眼焱印,又道:“其實要知道那兩姐弟的身份也不難……”

只要讓那婢女接受神機營的催眠即可,任憑她藏了什麽秘密,他們都有十足的把握能問出來,涼月看著焱印,等他定斷。

焱印卻擺擺手,”你派人繼續徹查便是,特別打探一下九黎族有沒有傳承寶物,譬如匕首之類的東西。”

“是。”涼月心中驚詫,卻依言點了點頭,向焱印遞去一件尋常的閑適衣衫,但焱印卻沒有接,而是從暗格裏取出一件玄色夜行衣,套上,便往山下飛去。

涼月看著院落被風卷起的漫天花瓣,怔怔出了神。

顧琉沙回到自己的小院,也睡得很不安穩,她的債務越來越重,又不能拿焱印的衣袍去轉賣,覺得十分吃虧,虧得她捶胸頓足,心火旺盛,輾轉之間,索性便坐了起來,見趙翠早已熟睡,顧琉沙偷偷取出懷中的錦盒來研究下。

錦盒裏放的是一條手鏈,湛藍得好像淚滴,材質像鉆石又非鉆石,不知是什麽做的,但顧琉沙化了灰都認得它,它與顧以森送給她的那條項鏈一模一樣!就是那條讓她摔倒,腦袋磕到桌角的手鏈!

如今它又完整的出現在這個時空,難道她的到來與這條手鏈有關?

慢著!

她記得這條手鏈上次出現在黑衣面具男手上,蕭珩與面具男到底有什麽關系?他們都沒有以真面目示人,難道他們是同一個人?

不過很快顧琉沙便否定了這個想法,因為眾所周知,焱印與珩皇叔不和,但她記得焱印與黑衣面具人的關系似乎很不錯的樣子,如果蕭珩與黑衣面具男是同一個人,那焱印又豈會跟他有往來,抑或,焱印由始至終都毫不知情?

假設他們是同一個人,但他們如此大費周章,為的又是什麽?而且蕭珩說盒子是他的一個友人送給她的,他的友人就是黑衣面具男嗎?

顧琉沙煩躁地抓了抓頭發,覺得腦海一團麻亂,只是盯著這條項鏈,又莫名地讓她想起了顧以森,那個溫文爾雅,星辰般耀眼的顧以森,突然——顧琉沙腦海靈光一閃,她終於記起她錯過什麽了!那個翠竹林偶遇的黑衣殺手!他的樣貌跟顧以森有五六分相似!

這是巧合,還是有人有意而為之?

顧琉沙的呼吸頓時變得凝重起來。

一閃神,手指突然被什麽刺了下,低頭一看,發現正是她藏在被子裏的匕首,因今日遇刺的情形十分可疑,她懷疑那群刺客是沖著她來的,所以睡覺的時候,為了安全起見,她將匕首放進被子裏,預防突發事故的發生,當然她不是不相信王府的治安,只是,她習慣做任何事都留一手。

顧琉沙拿起匕首,匕首通體漆黑,因沒有刀鞘,平日她都用棉布包裹著,但今日差點死掉,她就沒有包了,血液滴到匕刃上很快便消失不見,隨之而來的是淡藍色的雲紋,雲紋散發出縷縷熒光。

她之前之所以認為匕首詭異,不但因為匕首會吸血,還因為她覺得匕首好像有靈性似的,當然說靈性又有點牽強,畢竟它只是一個死物,但她第一次用匕首自衛時,她記得當時下刀的一瞬,是恨不得對方死去的,匕首好像能感應她的心意般,竟將那兩個人的血都吸幹了。

直至第二次,她用匕首放毒,匕首依舊出現不同尋常的波動,卻沒把她的血吸幹,因為她那時的心境是平靜的。

第三次,她用匕首刺黑衣殺手,當時卻因為那張酷似顧以森的臉,她下刀的瞬間其實是不想他死的,所以黑衣人並沒有被匕首吸幹精血。

所以,顧琉沙很肯定,匕首是能檢測她的心意的。

顧琉沙重新看向匕首,幾乎是下意識地,為了驗證心中的猜測,她將匕首往自己手指輕輕一劃,血液順著她的手指滴到匕首上,匕首很快發出淡藍色的微光,就像牡丹花似的,怕驚動趙翠,顧琉沙將匕首挪開了一點,她手指的血沒有東西吸允,不小心便滴到了她的手鏈上,顧琉沙趕緊找東西擦,然而奇跡就在這一剎那發生了,她的手鏈竟以眨眼的速度變成了一個淡藍色的刀鞘,刀鞘‘哐當’一聲掉到床上。

趙翠嚶嚀地翻了個身,面向她。

顧琉沙猛地躺下,飛快用被子蓋住匕首及刀鞘,盡管她驚得差點要叫出來,但還是死死地捂住了嘴,一動不敢動,緊緊地盯著趙翠,確認她並無醒來後,顧琉沙這才重新打量匕首,但這次她不敢再坐起來了。

幹脆把被子蓋過頭頂,在被窩裏將匕首套進刀鞘裏,發現兩者居然敏合得毫無縫隙。

只沒一會,匕首上的寶石突然藍光乍現,強烈的光刺得顧琉沙睜不開雙眼,漫天的冰牡丹悄然綻放,這種刺眼光芒是用被子蓋也蓋不住的,匕刃上的雲紋不斷閃爍,隔著刀鞘都能看見。

顧琉沙擔心會驚醒趙翠,也擔心被外面的人看見,正不知如何停止時,她眼前突然一陣天旋地轉,時光飛逝,一條湛藍色的光道出現在她眼前,末端那個刺眼的藍色光球轟一聲炸裂,蕩出一個巨大的蘑菇光影,但沒一瞬,光球又唰地,好像被什麽吸了進去般,一眨眼便消失不見了。

原本清冷的屋子,也只剩趙翠綿長輕淺的呼嚕。

作者有話要說:

清明節去祭祖了,所以有點遲~~~很抱歉~~~

(昨日發的太匆忙,今早修改了些錯字及口口,還加了一句話,就是‘而且蕭珩說盒子是他的一個友人送給她的,他的友人就是黑衣面具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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