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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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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琉沙趕緊拾起食盒,看向劉廚子,劉廚子卻淡淡地從她身邊走過,沒一會便出了廚房的小院。

門外的陽光照了進來,將地上的一片狼藉照得異常刺眼。

顧琉沙看著劉廚子的背影,心登時涼了半截。

趙翠閑閑地走過來,在她眼前扇了扇手,道:“你就省省吧,她不會再重新做的,這是她的規矩,多年來從未為誰改變過!”而且像這種鬧劇每天都會上演,如不能應對,也就不用呆在廚房了!

當初的紅羅為了討好映藍三人,可不少送首飾送銀兩,送了禮還一直夾起尾巴做人,如今顧琉沙一來就這麽高調,難怪這些人要修理她,如今不用她親自出手,也夠她受的了!

趙翠索性搬來一張椅子,拿出鍋裏的肉包,一邊吃早點一邊看戲。

張大廚看眼地上的食盒,笑了笑道:“來人呀!趕快將這個冒失鬼拉下去給她“點”教訓!好讓她知道,食材不帶這般浪費的!”說道‘點’字上,又刻意拖長了音調。

映藍三人暗自互相看了眼,一臉的幸災樂禍。

廚房裏,誰不知道張嬤嬤口中的一“點”教訓是針刑!針插指甲,可不就是一星半點嘛!如今那女人的手被熱湯燙傷了,再受刑的話,豈不就廢了!

趙翠嚼著包子,不鹹不淡地對顧琉沙說了句,“你可真讓我刮目相看的!”

顧琉沙沒理會她們的神色,走到張大廚跟前,正色地道:“嬤嬤,如果下人犯錯,卻能將錯彌補,是否就有免責的機會?”

“哦?”張大廚側過臉斜睨了顧琉沙一眼,滿臉的不屑,“哼!就憑你?!”

簡直不知所謂!

要是貴人的口味這麽好掌握的話,那她早就能把那老虔婆打包扔出去了!

“嬤嬤,跟她廢話什麽!趕快給她‘點’教訓才是!好讓她長長記性!”映藍陰陽怪氣地道了句,今早九勿園的事鬧得沸沸揚揚,聽說顧琉沙在進入王府之前是軍妓的身份,在軍營也不知被多少人上過!聽說還克死了一個老太醫!要是她,早就一頭撞墻死了算!還來丟人現眼做什麽!

“是呀!嬤嬤,貴人等的不耐煩,即使青黛姐姐仁慈不責罰我們,但涼月及竇嬤嬤卻不會跟我們客氣!”玉兒故意提起竇嬤嬤,讓張大廚氣堵。要知道,稍有資歷的嬤嬤都看不慣竇嬤嬤在焱印面前得臉。

張嬤嬤一聽果然很快變了臉色,對著門外嚷了嚷,“你們還不給我死進來!”

“是是是!”幾個婆子急急忙忙從門外走來,一面賠笑,一面作勢要把人拉下去,只手中的銀針在陽光下閃著冰寒的光。

顧琉沙心中一凜,不想一點教訓居然是這個!

她忙抓起了旁邊的菜刀,菜刀在她手上靈活地轉了幾個圈,最後又安安穩穩地落回她的手,幾個婆子見狀,臉上一驚,只聽顧琉沙笑了笑道:“不怕死,你們盡管過來!”

她的語調很平靜,也不見得有多大聲,但卻讓人莫名的驚顫,仿佛只要她們一靠近,她便讓她們身首異處,特別這個女人刀技了得,想必不會失手!

“反了反了!”張大廚一勺子擱在鍋裏,鐺一聲,嚇得眾人倏地一跳,唯恐張大廚過後拿辦事不力的開刀,幾個婆子加上映藍三人,沒一會便將顧琉沙圍住了。

顧琉沙一面防守,一面冷冷地盯著這些人,冷不防,不知誰在她背後紮了一針,她冷哼一聲,幹脆一刀劈過去,後面的躲閃不及,手被刀劃了一個口子,正是映藍,她頓時失聲尖叫,“啊!來人呀!快把她抓住!啊!”

幾個婆子頓時又湧了過來,顧琉沙只好不斷揮舞手中的菜刀,那刀在她手上好像活了般,無論她怎麽轉動,刀卻不會脫離她的手,看得幾個婆子心驚膽戰,深怕被顧琉沙砍傷。

顧琉沙瞅準空隙,對張大廚道:“嬤嬤,沒有菜交上去,大家都要受罰,難道將過錯推到奴婢身上不是更好?”

趙翠吃完最後一口包子,端起茶又喝了一口,見戲看得差不多了,便‘哎喲’了聲,站起來,對張嬤嬤道:“嬤嬤您又何必急著罰人?難道你們就不好奇她的廚藝好還是劉廚子的好麽?而且她也說得對,到時上頭責怪,直接推給她不就行了!”

趙翠說完,一腳踢開地上的矮凳,矮凳撞了其中一個婆子的小腿,那婆子“哎呀”地捂著自己的小腿嚎啕大叫,正好可以借腿傷退到一旁,趙翠卻冷笑道:“你們鬥歸鬥,可別礙著我辦正事!”她的正事當然就是去內院見三爺!

見她們一時半會都奈何不了顧琉沙,石兒不由急道:“食盒只有一個,劉嬤嬤才有鑰匙!你還想如何補救?”

張大廚原本也打算先教訓顧琉沙,然後再桃李代僵,如今人沒教訓成,連桃李代僵的機會都沒了,頓時臉色一冷,“哼,那你們還不快點將她捆到青黛面前!”

顧琉沙聽出張大廚的意思,一面提防一面笑著對她說:“嬤嬤,其實要開那種鎖並不困難!但若你們再動我一根寒毛,就休想我替你們開,到時大不了一起受罰,只是我顧琉沙賤命一條,比不得你們身嬌肉貴!特別嬤嬤您身份矜貴,又得三爺賞識!因此而讓有心人拿來說話,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沒錯,那老虔婆如今是巴不得她出錯,如果食盒在她手上出錯,那涼月及竇嬤嬤絕不會讓她好過,思及此,張大廚不由問:“你真的能打開食盒?”

因為她也很想知道劉廚子做得到底是什麽菜,這麽多年,她無論如何絞盡腦汁,一直都沒機會見識那老虔婆的手藝,何不趁此次,看個究竟!

“當然,不信,嬤嬤可讓人拿食盒過來!”顧琉沙見張大廚松口了,當下便拔下頭上的銀簪。

張大廚見狀,雙眼猛地一亮,“好!我暫且便看看你有何能耐!”說著便向映藍使了個眼色,映藍剛才被顧琉沙劃了一刀,正準備找機會報覆,如今聽見張大廚突然叫停,又豈肯罷休,但見其他人都很快停了手,氣恨地一跺腳,這才不情不願地讓到一旁。

顧琉沙淡然地笑了笑,“別說我沒提醒你,下次打架記得早點拿武器。”

“你!”映藍氣得直跳腳,又要發作,卻看見張大廚冷冷地朝她瞥來,最後只能咬了咬牙,先處理她手上的傷口。

顧琉沙見沒人擋路了,這才放下刀,拿著簪子走到食盒旁邊,只見她將簪子的末端往鎖裏一捅,又熟練地轉了轉,沒一會,鎖‘哢嚓’一聲便開了。

張大廚急著要看食盒裏的東西,這麽多年,除了在內院服侍的大丫鬟,她們都不曾見過劉廚子的菜!如果能嘗一嘗,她何愁做不出來!

其他人也焦急地走過來。

顧琉沙卻唰一聲把玲瓏鎖鎖上了,她笑瞇瞇地看著張大廚,“如此,奴婢有機會彌補了麽?這是劉嬤嬤的手藝,想必您老人家是不屑看的,奴婢這就把它鎖上,待奴婢想辦法補救後,再由奴婢換進去,此間一切責任由奴婢一力承擔,好不好?!”

張大廚頓時氣得想殺人,她暗自跺了跺腳,卻又不能表現得太過明顯,當下便皮笑肉不笑地道:“好!我倒要看看你的本事高還是那婆子的本事高!到時只別收個白眼狼進來才好!”

“多謝嬤嬤成全!”顧琉沙提著食盒,向張大廚拱了拱手道。

廚房對面的一棵鳳凰樹樹冠裏,焱印慢慢地收起手中的紙條,晨早被人拉來看無聊的鬧劇,他的心情很不好,要不是手中的消息還有點用處,他恐怕會讓杜陵北半年內不要再出現在他眼前。

此刻的杜陵北感覺到危險的氣息,正戰戰兢兢地在一旁賠笑。

紙上說的,正是關於顧琉沙棲身的巖石灘,他們的探子在那間被大火燒過的廢墟裏找到了一根女人的手骨,手骨上戴著一枚戒指,戒指卻是瀎濛皇族的信物。

他懶懶地瞥眼面具男人,當著他的面將紙條化成了粉末,面目男人卻抱劍靜立,看著對面的顧琉沙,目光透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疑惑。

杜陵北好了傷疤忘了痛,無視焱印的怒氣,開口道:“三爺,想不到你帶回來的女人不但醫術了得,還會庖廚及開鎖!真真奇人也,簡直就是居家游歷必不可少的侍女!”

杜陵北想了想又問,“之前我說的用一百美婢跟你換,你可願意?”

焱印懶懶地閉上了眼睛,很隨意地道:“好。”

咦?

這下換杜陵北奇了,不解地問:“如何就肯換了?剛才不是還揚言要收她的麽?”

焱印淡笑道:“朋友一場,見你如此喜歡,白送你又如何。”

杜陵北暗喜,挑起眉頭問:“真的?!”

風風雨雨一路走過來,他們之間的關系既是頭領與下屬的關系,也是生死之交,他替他打理莊子的一切事務,他運用他的組織與勢力,替他開拓商路,二人一路走來,他何時見過他這般大方過?

如今他已是瀎濛第一銀莊的莊主,看人眼色當人也有一定水準,如今見焱印這麽說,當下便有點不相信了。

焱印瞇開眼,看他一瞬,半響才道:“自然是真的。”

因他臉容絕美,即使是一個稀松平常的笑都能讓世間萬物為之黯然,杜陵北猛地嗆了下,“你這種表情就該留給你的相好們欣賞!”

說著他又刻意地遠離了焱印一點,卻拱手笑道:“那就這麽說定了,一百個美婢明日送到你的別莊裏!”以他們目前的財力,別說一百個美婢,便是一千個一萬個,他們都輕易拿得出手的,只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焱印用食指輕扣著他手上的血玉酒壺,點了點頭,“嗯。”

說罷輕指一彈,他手上的酒壺很快便準確無誤地落到了杜陵北手上,“一言為定。”

杜陵北捧著酒壺好半天才醒悟過來,“老大,誰跟你說酒壺!”

這種破酒壺,他要多少有多少!他說的是那個叫顧琉沙的美婢!

然而酒壺卻在他手中閃著熠熠光華,他是嗜酒沒錯,但他由始至終都不是說酒壺啊!焱印漫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仿佛在說“不好意思,本王以為你說的就是酒壺。”

面具下,王鄒的嘴角微微一抽,他摩挲了下袖中的湛藍手串,若有所思地看著顧琉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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