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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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窗外的竹林被風吹得沙沙作響,嫩黃的雛菊在氤氳的薄霧裏若隱若現。

來了一個多月,顧琉沙大概了解瀎濛的物價,顧琉沙仔細數了下得來的賞賜,估摸大概值二兩銀,趙翠告訴她,像她這種廚房雜役,一個月的月例大概五百文,升到三等丫鬟是一兩銀,二等是一兩五百錢,一等是兩兩銀,嬤嬤級是三兩銀,也就是說最高工資才三兩!白銀!

一兩黃金又等於十兩銀,一兩銀等於一千文銅錢,如今她的月例是五百銅錢,也就是說以她目前的收入來算,她需要為奴兩萬個月,即一千六百多年才能替自己贖身!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敢情人家是一早算計好的!

所以!

你不仁比怪我不義!

顧琉沙立刻將所有東西收進木箱裏,並在上面放了一根發絲再上好鎖,這才上床睡覺,但心情是久久不能平覆的,她太需要發展副業,太缺錢了!

經過計算,她知道財物得來不易,她不能再發生今早的失竊事件!顧琉沙又檢查了一遍木箱,這才慢慢讓自己平靜下來,一扭頭,就看見對面蒙頭大睡的‘鄰居’。

她似乎連晚飯也沒吃,被子一直蓋住腦袋,床底下的黃.菊繡花鞋跟她早上進來時一模一樣。

顧琉沙幹脆翻了個身,定定地看著她。

趙翠坐在床頭梳理頭發,她冷冷瞥了顧琉沙一眼,“管好你自己,理那麽多閑事作甚麽!”

趙翠梳完頭發後,又拿出今早青黛賞賜的翠玉手鐲端詳了會,這才將它收進箱子,脫鞋上床。

臥室安靜了一會,趙翠便開始尋找話題了,她接著今早未完的八卦,洋洋灑灑地說了起來。

原來焱印在外人眼中乃一十足十的紈絝,終日游手好閑,無所事事,喜逛青樓,愛與人爭風吃醋,當然以焱印那種傾國傾城的模樣,誰又能讓他吃醋!

趙翠每每說到那些青樓女子,言語間充滿了憤恨,“若不是那些狐媚手段太多,三爺又豈會流連不返!”

趙翠口中的焱三爺與顧琉沙在軍營裏看見的焱印不大一樣,她沒有忘記那晚焱印將芙桑扔出營帳的情景,直覺告訴她,焱印絕不是一個簡單的男人,相反他還很危險,試想能率領三軍,打敗以驍勇善戰著稱的胡國,又豈會是外人眼中一無是處的紈絝。

經此一役,今上對他恐怕更為忌憚了吧,山雨欲來,她又能否為自己闖出一個安身立命之所容?

芙桑歇斯底裏的哭叫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中回蕩,還有紫衣女子的出現,她到底是誰派來的?為何要對她下毒手?這樣的暗殺還會再來嗎?

顧琉沙的腦海有點昏昏沈沈,正將睡不睡間,趙翠突然坐了起來,狠狠地瞪著她,顧琉沙全身一激靈,睡意也消失不見了。

“我跟你說話,你居然敢睡覺?!”面對趙翠痛心疾首的指責,顧琉沙表示很無辜,她茫然地看著趙翠,趙翠冷哼了聲,“我剛才說到哪裏了?”

“呃……那個清風樓的水清姑娘?”

“不對!”

“紫月樓的菱紗姑娘?荳荷瘦馬?”

“不對不對!通通不對!我說的是三爺的生母!”

“哦!”顧琉沙一拍腦袋,“你剛才說崔氏不是三爺的生母嘛,這個我知道了啊!”

趙翠這才緩和了臉色,卻開始如抖米的筲箕,嘰嘰呱呱地說個不停……

要說焱印的生母,就必須先提一提焱印的父親,焱程謙。

原來論起世襲,是如何也輪不到焱三爺的,焱程謙如今還正值壯年,爵位本該由他父親承襲,可是焱印的祖父,焱振天卻很不待見這個兒子,硬生生將孫子提了上來,為何不待見?

趙翠對顧琉沙買了個關子,顧琉沙心中不禁翻了個白眼,臉上卻露出驚訝又急切的神色,“為何?”

趙翠滿意地清了清喉嚨,又繼續說了起來。

原來這位焱父當年也曾是一位謙謙佳公子,也曾有過一段轟動帝京的軼事。她的原配,即焱印的生母,乃一代貞烈女豪,文韜武略,巾幗不讓須眉,有一次遇敵受傷被外出游學的儒生焱程謙所救,自此那女豪便對他一見鐘情,一往情深,不顧家族的反對與阻撓,毅然下嫁給他,婚後半年又隨公公出征殺敵,其梟勇不亞當時任何一個熱血男兒,熟料那一戰戰況異常兇悍,戰線又極其漫長,導致她意外流產了。

本來兒子沒了可以再生,偏偏就在她再次臨盤之際,她丈夫的外室卻帶著還在繈褓中的兒子一同登門。

氣得焱母當場胎動,幾經劫難才勉強將焱印生下,但當夜卻無聲無息地走了。老王爺氣得暴跳如雷,當下就將焱程謙打了個半死,但自此之後整個人像老了十歲般,自知焱家將衰落矣,當時正值蕭焱兩家鬥得罪激烈的時候,老王爺又奮戰了幾場戰役,幾經艱險終於把焱家扶持起來,並將濃濃的愧疚化作了對焱印的愛,一手一腳親自把他養育成人。

至於焱程謙,自焱母走後,他便終日夜不歸宿,飲酒嗜樂。

有人說他終於擺脫母夜叉的管制可以縱情酒樂,也有人說他其實對原配乃一往情深,深似海,但人孰無過,是男人都會犯錯,更何況是個世家子。

在那之後,焱程謙不知是賭氣還是怎的,竟將那外室扶正,還另外納了兩房妾室,養了兩個兒子,兩個女兒,這簡直氣煞老王爺了。

沒有了兒媳的幫襯,加上年紀愈大,後來幾次戰役更是傷了膝蓋,自那之後,兩個父子便無話可談,焱印與那個寡情薄幸的父親更是形同陌路。

只可惜那位崔氏,也是就當年的外室,動用崔家的人脈,費煞苦心想讓自己丈夫繼承爵位,卻被老王爺一句話堵了回去:尚不能齊家如何治國!然後把正室留下的唯一血脈,也就是焱三爺,取得了王爺的爵位。

趙翠一口氣說完,又冷冷地警告道:“此乃焱家的秘聞,我也是從我哥口中得知,你千萬別說出去!”

顧琉沙再次翻了個白眼,臉上卻無比嚴肅地點了點頭,覺得趙翠這句話留給自己比較適合,不過管她呢,她只要賺夠了錢贖身,便可以遠走高飛,闖蕩天涯了!

哎,聽了大半夜,終於可以睡覺了,真好!

夜深人靜,薄霧已散,月影稀稀疏疏地掛在梢頭,打落一片竹陰。

朦朧之中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她的頭頂掠過,顧琉沙一下子驚醒,入目的是一個披頭散發的白衣女子,那女子正掐著她的脖子,坐在她的床上。

顧琉沙緊緊捂著嘴才不至於讓自己驚呼出聲,她想叫人,眼角的餘光卻發現趙翠此時竟不在房間!

白衣女子直勾勾地盯著她,雙手只是掐著她,卻沒有用力,冰涼的觸感讓她頭皮發麻。

“你是誰?”顧琉沙穩了穩心神,手不著痕跡地探進枕頭底下。

那裏有一柄匕首。

“不是我!不要殺我!我什麽都不知道!”女子好像受了什麽刺激般,滿頭大汗,銅陵似的大眼下一片烏青,臉頰也深深凹下去,滿是惶然之色。

“是青煙!不關我的事!不要殺我!”

“誰要殺你?”顧琉沙看眼地面,對面床鋪下的繡□□綠底鞋正穿在白衣女子腳上,如此,這白衣女子便是她的同室,一直蒙頭大睡的丫鬟映綠了。

顧琉沙試圖掰開她的手。

映綠似有所覺,雙手不自覺就用了力,顧琉沙被掐得有點喘不過氣,正想拔出匕首,女子卻突然大眼一睜,在唇畔豎了個食指,“要小心!”說著她又指了指趙翠的床鋪。

顧琉沙皺起眉頭,“小心什麽?”

“啊,不!”映綠猛地搖頭,搖完頭又點頭,語無倫次地道,“要小心嬤嬤!嬤嬤才最可怕!”

“哪個嬤嬤?是竇嬤嬤嗎?”九勿園有三個管事嬤嬤,聽說都是王妃留下的老人,其中竇嬤嬤的地位最高,是焱印的奶娘,說是焱印的半個母親都不為過,至於另外兩個,趙翠提得不多,但顧琉沙思來想去,她接觸的人裏面,也只有杖斃丫頭的竇嬤嬤才最值得警惕。

映綠卻擺擺手,瞥見一旁的茶幾,立刻放開了顧琉沙,端起茶壺便往自己嘴裏灌,顧琉沙也不催促,看眼門外又看眼映綠,直至映綠將整壺茶都喝光,她才又問,“是不是竇嬤嬤?”

映綠搖了搖頭,“不是竇嬤嬤!”

“那是誰?”顧琉沙問。

映綠卻突然不說話了,只定定地看著她,沒一會便露出一個陰森森的笑容,“是……”

“是什麽!再胡說,小心我撕爛你的嘴!”

房門‘吱吖’一聲,趙翠揉著肚子怒氣沖沖地從門外走了進來。

映綠渾身一抖,耷拉著腦袋,乖乖爬回她的床鋪,用被子蓋住全身。

趙翠冷眼警告顧琉沙,顧琉沙自知無法再探問,只好躺回床上,重新蓋好被子。

趙翠看了映綠好一會,這才開始脫鞋睡覺。

自此,一室無話。

只是顧琉沙半瞇著眼看似一臉平靜,腦海卻猛地敲響了警鐘,怎麽也睡不著。看著疏月從竹梢裏升起又落入山下,不知過了多久才渾渾噩噩地睡著了,感覺才睡了一會就被人一把掀開了被子。

作者有話要說:

少女節快樂!今天更新有點遲!但日更不會斷!除非有特殊情況,有也會提前說明,喜歡就收藏吧!(*^_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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