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見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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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岳神色擔憂地看眼顧琉沙,發現她比之前更瘦了,雙眼布滿血絲,眼周烏黑,明顯就是勞累過度、氣虛血虧的癥狀,臉上更是躺了一個大巴掌,如今不知是怎樣的胸疼臉痛了,正想替她把把脈看,顧琉沙卻看向在他們身後不緊不慢地跟著的裏晨風,見他眉頭微皺,連忙婉拒道:“如今時間緊迫,我們還是趕快前往戰俘營為好。”

李岳也著急看藥物的效果,剛剛為了幫忙挪藥,也沒空細看。

於是一行人匆匆往戰俘營趕去,趙蚺卻在這時跟了過來,對上顧琉沙微楞的目光,心臟登時砰砰直跳,他從未見過這麽好看的一雙眼,好像春日裏五彩斑斕的蝴蝶般動人,一顰一笑都這麽活靈活現,這樣的女子實在不該讓人魚肉,尤其不能讓那糟老頭糟蹋了!

趙蚺目光耿耿,手不自覺就握緊了拳頭,似下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顧琉沙卻沒有發現趙蚺的細微變化,因為她看的其實是那個狼藉不堪的營帳,心裏在嘆息,營帳終究是沒有保住。

之前她之所以命人將帷幕圍住,除了防止有心人的破壞外,更重要的是為了得到更多的青黴,不讓人隨意進出,為得是得到更多的青黴,因為將士大多數十多天沒洗澡身上帶有許多細菌,而且青黴也喜潮濕昏暗的環境,為此差點釀出大禍,幸好求特意提醒她,如今算來她是欠他一個人情了。

“嘿!頭兒,如今在軍營裏蔓延的到底是什麽病?”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李岳,早在加入顧琉沙隊伍時,他就稱她‘頭兒’了。

性情冷淡的裏晨風此刻卻挑眉看著顧琉沙,目光隱含威脅,顧琉沙卻腳步不停,淡淡道:“是炭疽。”

其實如果她早一點發現,說不定就不用死那麽多人,說到底,就是她沒有身為醫者的覺悟,她父親說得沒錯,她根本就是一個自私自利的人!

顧琉沙邊走邊說,神色有點淡漠,“炭疽病又分為皮膚炭疽,腸炭疽,腦膜炎炭疽等,是由炭疽桿菌所致,是一種人畜共患的急性傳染病……”

在她確認疫病是炭疽後,便開始著手研制藥物,但因儀器缺乏所限,她只能利用土制的辦法提取藥物,經過不斷反覆試驗,終於提取出濃度較高的青黴素,鑒於關長齊一直毫無動靜,顧琉沙暗自留了個心眼,所以才有了剛才將計就計的戲碼。

在她獨自一人出去攔截趙蚺時,她就暗暗向凸凸打了個眼色,讓他盡快通知李求,讓李求帶著藥童把藥悄悄從營帳後方轉移出去,從而來了個釜底抽薪。

李岳聽完對顧琉沙的崇拜之情更甚了,而裏晨風不動聲色,心中卻早已掀起了翻然巨浪,很多名詞他居然聽都沒聽過,難道胡國的醫療水平已經達到這種境界了?

不對!如果胡國有這樣先機的技術,國力早就超越瀎濛了!裏晨風瞇起來,冷冷地盯著顧琉沙。顧琉沙似有所覺,正要回頭看時,趙然突然撩起衣袍,雙膝一跪,“顧姑娘的醫術及計謀,實在讓某佩服得五體投地!之前多有得罪,還望顧姑娘多多包含!”

眼見著顧琉沙白皙的臉龐上腫了老高一塊,趙蚺恨不得剁了自己的手!

顧琉沙恍若未見,漫步走過,趙蚺的心頓時狠狠一抽,所謂男兒膝下有黃金,他都跪下贖罪了,難道這樣還不行麽?他看著顧琉沙的背影,暗自嘆了口氣。

軍營外的一棵百年梧桐上,焱印伸了個懶腰,漫無聊賴地用貓尾草陶陶耳朵,一陣風刮過,熠熠的晨曦只留下了一個虛無的黑影……

隔離病人的山谷是一個四面環山中間平坦的荒地,狹長的山道只容兩人通過,左邊是浩浩的江水,右邊是莽莽的大山,盡頭由戰士設障守衛。

來到山谷,顧琉沙卻不著急醫人,而是把早就準備好的一套白色衣袍穿上,再戴上面巾,其他藥童早在跟隨顧琉沙研藥時便習慣了這種裝扮。

李岳最快穿好衣服,他朝裏晨風得意一笑,站在陽光下的他,笑容璀璨,紅唇白齒,眉清目秀,甚至還帶了點淡淡的書卷氣,煥然一新的氣息頓時讓人無法挪開眼,裏晨風看得目瞪口呆,就連顧琉沙也呆滯了瞬間,心道,好好的一個少年郎,嘖嘖……

就這麽毀了!

等一眾人都穿好制服後,顧琉沙拿著事先用開水燙過再用烈酒浸過的針筒,將藥液緩緩地抽了進去,李岳也拿起一根左看右看,發現竹筒外的細針是中空後,驚得嘴巴都掉到了地上,“頭兒,這個就是你常提的針筒?”

顧琉沙看他一眼微點了點頭,但因時間緊迫,她沒有作過多的解釋,讓藥童按照她的方法把所有針筒都註滿藥液後,才往山谷裏走去。

感覺到周身的寒氣,李岳機靈地走過來蹭蹭裏晨風的袖子,在滔滔不絕地介紹針筒的用處,之前他聽顧琉沙說過,所以並不陌生,就在李岳可以當師傅而沾沾自喜時,裏晨風瞇起了眼,深深地往顧琉沙的背影看去。

山谷裏靜悄悄的,經過十多天的折磨,他們早已失去了生存的希望,每天都有人過來試藥,可是疫病終究不會好,

趙蚺的兄弟,趙四病得只剩一口氣了,他知道趙蚺每天都會來山谷口,盡頭的那片衣角,化了灰他都認得!

趙四艱難地揚起了一絲嘲諷,“怎麽……來看……我怎麽死麽?”

趙蚺神色覆雜,他走到趙四身邊,輕輕抱起了他,病得昏昏沈沈的趙四看上去十分虛弱,身上瘦得沒有一絲重量,趙然的雙眼一紅,站到顧琉沙身邊,單膝一跪,“求你,救救他!”

顧琉沙定定地看著趙蚺,在趙蚺以為顧琉沙不肯答應時,顧琉沙沈默地藥緩緩註入了趙四的手腕,皮試,掉液,補水,清理傷口……

一系列做下來,便是活生生的演示,所有藥童一動不動地看著,目光十分專註,生怕自己漏掉什麽環節,他們都是顧琉沙親自挑選的,面對其他大夫驚訝崇拜的目光,他們又微微地揚起了下巴,驕傲得無法自拔,這個絕美的少女就是他們的頭兒!他們獨一無二的頭兒!這些神奇的藥片,他們都有份提煉!

經過一早上的忙碌,三千將士終於全部打針服藥了,顧琉沙忙得焦頭爛額,眼瞼下一片烏青,雙眼更是熬得通紅通紅的,整個早上下來她忙得連一口水都沒喝過。

整個山谷和之前一樣,鴉雀無聲。

卻不是絕望!而是希望,是一個神仙般的少女帶著生的希望降臨在他們的絕望裏,就像是暗無天日的冬夜裏的一抹曙光,又像是久逢幹旱的大地上的一縷清泉,所有戰士激動地看著顧琉沙,祈求她所帶來的希望能盡快實現……

“努力愛春華,莫忘歡樂時。生當覆歸來,死當長相思……”不知誰又唱起了這首流行的軍歌,漸漸地加入的人越來越多,只是這次他們不再絕望,不再害怕,他們並沒有被拋棄!他們的主帥派人來救他們了!他們可以回帝都與家人團聚了!

激動澎湃的歌聲一遍一遍地在山谷回蕩,趙蚺喉嚨一哽,偷偷擦掉眼角的濕意,積極地加入到照顧病人的隊列中。

顧琉沙轉身跟所有醫者交代著各種要註意的細節及事項,說著說著,突然一頭便栽了下去……

眾人大驚失色,一陣風卷過,顧琉沙在倒下的瞬間,好像看見了一雙狹長的丹鳳眼,清雋絕美的容顏。

萬千思緒掠過心頭,顧琉沙嘴角一抽:見鬼的!

她還沒跟這家夥好好談個條件呢!起碼要他一千幾百兩傍傍身啊!

在顧琉沙的特效藥與裏晨風的出神入化的醫術下,一場兇悍的疫病終於落幕了。

顧琉沙的地位迅速在軍隊裏攀升,她於戰士們來說是再生父母都不為過,特別還有李岳繪聲繪色堪比說書人的精彩宣揚,顧琉沙的的名號簡直響遍了整個軍營,好像這個敵國軍妓只有天上有而地下無般的存在。

同營的軍妓們聽見自然心中不岔,嫉恨得像打翻了個醋缸,特別聽見顧琉沙暈倒的時候是焱印適時出現抱住了顧琉沙,芙桑咬著唇,坐在帳營的角落裏,陰森得猶如一條伺機而動的毒蛇。

與軍妓相反的是,受過病魔折磨的戰士則每天都絡繹不絕地帶著厚禮登營答謝,顧琉沙便是在這種熙熙攘攘的吵鬧聲中醒來。

入眼就是一張長滿髯須的臉及其臉上一雙放光的,好像把她全身的衣服加一床棉被,裏裏外外都扒了遍的猥瑣目光,顧琉沙條件反.射便一拳揍了過去——

趙蚺捂住眼‘哎喲’一聲,連退好幾步,一面揉受傷的部位,一面叫騰,“哎呀,顧姑娘,沒把您的手打疼吧?您才剛好,千萬別動怒!”

另一邊卻傳來嘿.嘿兩聲幹笑,顧琉沙撐起身,發現除了趙蚺外,屋內還有另一個人,正是那個清秀靈氣,小小年紀就被人帶入歧途的藥童李岳。

“我弟弟呢?”顧琉沙問的是李岳,環視四周一眼,發現這裏並不是軍妓營。

“他被我趕……哦不!他被主帥大人叫去問話了。”趙蚺被打後卻毫無怒色,反而摩拳擦掌,極其殷勤地給顧琉沙斟了杯茶。

一老大爺們的做得特別猥瑣,特別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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