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染看著宋音的睡顏出神，才幾分鐘就看到宋音睜開了眼。

宋音看著面前的顧染微微一笑：“你醒了？什麽時候醒的？”

“剛剛。”見宋音笑了，顧染也跟著笑了。

宋音看著顧染，眼睛裏閃爍著亮光：“我已經好久沒有這麽開心了。都快忘記開心是什麽感覺了。”雖然那個宋行不會強迫自己，但是每天晚上都要在同一張床上，宋音怎麽也開心不起來。那個宋閣裏，自己的房間在五年前就形同虛設了。

“阿音也才二十一啊……”顧染摸著宋音的臉，嘆了口氣。

“阿染也才二十一。”宋音不知道顧染在嘆什麽氣，但是也知道自己和她一樣大。

“對啊，都二十一。”顧染看著宋音帶著笑意的眸子，突然就感覺很心疼。像她這樣有那麽多疼愛她的哥哥的人，應該是那種無憂無慮，整天憧憬未來的樣子，怎麽就變成了這個全身都是憂愁的模樣了呢？

“雖然很不禮貌，但是還不知道阿染和不離哥是怎麽認識的呢。”宋音見顧染眼裏泛著心疼，只能轉移話題。可是剛說完就恨不得甩自己一巴掌，阿染和不離哥的樣子，怎麽也不想那種兩情相悅的樣子，自己這個問題，不是故意挑阿染傷疤嘛！

顧染看著宋行懊惱的樣子，覺得這個樣子才是她心中阿音這個身份會有的樣子。會懊惱會笑，什麽都在臉上，一塵不染。顧染摸了摸宋音的頭：“很狗血，我弟弟生病了，他幫了我。”

聽見顧染的話，宋音緊張的看著她：“你弟弟生病了？現在怎麽樣了？有什麽我可以幫忙的？我什麽都沒有，就是錢多，這個方面你絕對不要和我客氣。”宋音說著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沒事了。”顧染看著宋音微笑。如果有什麽，孟不離都會解決好。或許跟著他就這個好了，否則，這樣的自己怎麽照顧好白血病的弟弟？

宋音松了口氣點點頭看著顧染：“有什麽事一定要告訴我。我哥哥什麽都有。”

顧染看著宋音像是在看自己的妹妹：“阿音，你覺得你過得好嗎？”盡管這並不是一個好的話題，但是遲早是要面對的。

“我很好。”宋音看著顧染的眼睛，一臉認真。眼裏波瀾不驚，說得顧染差點就信了。

見顧染眼裏的心疼更盛，宋音笑了笑，也不解釋什麽。她覺得這樣不錯了，畢竟宋行沒有打斷她的腿，沒有囚禁她，也只是折斷了她的手指而已。只是偶爾也會從心底冒出個念頭，殺了他。但是宋音始終下不了手，那是她哥哥啊，一起長大，從睜開眼就在一起的哥哥啊……

宋音伸出手擁著顧染，把頭埋在她的胸口，慢慢閉上了眼睛。這一秒很開心就夠了，明天會發生什麽誰知道呢？

顧染輕輕撫摸著宋音的頭發聽著她的呼吸慢慢平穩，忍不住蹭了蹭她的頭。剛剛宋行和陸白南他們的話她都聽到了。盡管兩個都是身不由己，可是憑什麽最後卻要阿音一個人承受所以的痛苦呢？求而不得的是宋行可阿音卻痛不欲生。

想著，顧染又自嘲地笑了，有什麽資格說別人呢？自己不是也一樣嗎，弱者就只能按照強者給的方式活著。可是，阿音不是弱者，她只是舍不得狠心而已啊……

盡管作為弱者，可是心裏還是會無端地湧出鋪天蓋地的不幹啊……

顧染默默閉上眼睛。我也很好。

我得到了最想得到的，至於失去了什麽，等覺得它重要到什麽都可以不要的時候再說吧。

人都一樣，不滿足於自己得到的，總是什麽都想要，可人生哪裏有那麽幸福，得到了什麽不屬於自己的，就註定要失去什麽。

顧染閉著的眼睛裏留下了一滴淚，隱沒在了枕邊。懷裏的宋音睡得安然，如果忽略眼角的淚痕的話。

清晨，顧染醒來的時候宋音還在熟睡。臉上帶著笑，卻是滿臉淚痕。顧染伸出手擦著宋音臉上的淚痕，眼裏漸漸蒙上了一層水霧。

宋音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顧染淚眼朦朧的臉。

宋音伸手遮住顧染的眼，說出的話飽含幸福：“我很好。”

顧染點點頭，伸手覆上宋音的眼睛：“我很快樂。”言語之間含著笑意。

宋音和顧染同時放下了手，兩個人看著對方，噗的一聲就笑了出來。

宋音起床拉開了窗簾，回頭看著顧染，微揚的嘴角，窗外的陽光灑在她身上給她渡上了一層聖潔的光，恍若精靈。

“阿染，明天太陽還會升起，我們都會更好的。”宋音笑得一臉溫柔。

另一邊，宋行一打開門就看到了同時開了門的孟不離，兩個人互相看了對方一眼，同時走向了宋音房間。

站在房間門口都可以聽見裏面傳來的笑聲，孟不離站在門口微微失神。宋行看著孟不離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但是也希望裏面的人可以開心久點久點，再久點。

孟不離在門口站了兩分鐘後，突然回頭看向宋行，不再面無表情，反而微微透著茫然，但更多的卻是篤定：“阿行，世間求而不得的人那麽多，可是，比求而不得更恐怖的是再也不見。”說完，不管宋行是什麽反應就回身打開了房門。

宋行看著孟不離的背影楞了楞，然後看向了房間。

聽到了開門聲，宋音顧染打鬧的聲音戛然而止，兩個人同時看向了門口，笑臉僵在了臉上。

孟不離見顧染表情僵在了臉上，眼眸深沈如海。

宋行看到了宋音的反應則是更加直接，直接越過孟不離，走向了宋音，邊走邊說：“不離，帶著嫂子離開。”話語裏情緒不明，但是宋音看到了宋行越來越冷的臉，忍不住伸手抓著了顧染，微微側身往後躲。

見宋音往後躲，明顯就是害怕宋行，顧染拍了拍宋音的手，無聲的安慰她，看著孟不離：“你們那麽早，我們都沒有起床。”

孟不離看著顧染的臉不知道在想什麽，聽見顧染的話也不回答，上前抱起了顧染，沖宋行點點頭，默認的他的想法，走向了房門。顧染不敢抗拒孟不離，只能回頭看向宋音，映入眼簾的是宋行伸手撕著宋音的衣服，和緩緩關上的門。

孟不離抱著顧染來到自己房間，響亮的關門聲讓顧染回過來神。

顧染看著孟不離的眼眸，裏面漆黑一片。沒有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麽。任由孟不離把自己放在床上，顧染全程看著孟不離的眼睛，盡管什麽也看不到。

看了十幾秒，顧染默默站在了地上，開始解自己的襯衫扣子，然後就看到了孟不離眼裏開始凝聚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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