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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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你的對手最近很用功哦。(降谷曉的場合)

你的對手最近很用功哦。

降谷剛準備投球的姿勢一僵,看向一邊的落合博光。

落合教練拈了拈那一撮短小的山羊胡,用無精打采的語氣道:“就是那個澤村,最近一到晚上就扒著片岡監督的門在外面偷聽,也不知道在聽什麽,看起來受益匪淺的樣子,記下了不少東西呢。”

在一旁監督的禦幸發現降谷挺直了背看向落合,而落合接受到了他的鬥志和目光後,把頭默默地轉向了一邊。

禦幸已經讀出了這兩個人的潛臺詞。

——我也要這麽做嗎教練!

——你也是白癡的話就試試吧。

等落合走後,禦幸在一旁邊打著短信,邊道:“有時候也聽一下自己的內心嗎,也不是什麽事都要聽落合教練的。”

降谷擡起左腳,向前猛踏一步,木球皮制外表的手感從指根劃至指尖,流暢得仿佛機器甩去出的鉛球一般,在對面小野的手套裏發出一聲巨響。

“很好哦降谷君!”小野輕輕甩了甩手,笑著把球投給他。

“嗯嗯,很好哦。”禦幸繼續發著短信。

降谷抹了抹額頭的汗。捕手都是些喜歡說謊的家夥。

一個明明都手疼到勉強自己接了,一個明明都沒在看自己的投球,還有那個家夥……一個一個的,最近都是怎麽了?

又一個憤怒的直球落入小野手套,連小野都對面前這個背負著王牌背號的男人產生了恐懼感。

餵餵餵,殺氣不要對著自己人啊……

“你先投著吧,我回去了,好好休息哦,別投太多了。”禦幸把手機啪的翻上蓋,塞進口袋裏,站起身抖抖褲子,頭也不回地給降谷做了個拜拜的手勢。

餵餵餵!禦幸!別丟下我一個人啊!!!捕手小野看著對面渾身燃起來的降谷,此時的內心是這樣的。

最後在東尾和工藤兩位的監督下,降谷最終以108球(最後8球是石頭剪刀布贏來的),結束了今天的練習。

出練習場的時候正巧遇到扛著一捆金屬棒手裏還拿著把木棒的小春,降谷向小春伸了伸手,示意要不要幫他拿東西。

“不用啦,練了這麽久,一會兒一起去食堂吃宵夜吧。”小春紅著臉拒絕了幫助。

被小春這麽一說,降谷倒真覺得肚子有些餓了。好想吃蟹肉蛋餅。

這麽想著,走進食堂,就看見遠處一個在某種情況下真的很煩人的人正對自己招著手,他身邊的托盤裏面放著一份蟹肉蛋餅。

降谷遲疑了一會兒,還是胃自己的雙腳發出了指令,乖乖走到禦幸身邊坐下。

“幫你搶到的喲~”禦幸扶了扶眼鏡笑道。

降谷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會兒,又開始遲疑到底該不該動筷子。

禦幸對自己特別好有兩種情況。

一,今天自己表現不錯。

二,他要耍人了。

今天一整天,無論是見習練習,還是晚上的自主練習,這個麻煩的前輩手裏的手機就沒有放下過,天知道他能看到多少自己還算不錯的投球。

“來來來,趁熱吃。”見他不動筷子,禦幸幹脆幫他拿起筷子塞進他手裏。

降谷擡眼盯了那雙反光的眼鏡一會兒,雖然禦幸笑得還是一如既往得沒心沒肺,但是為什麽總感覺今天臉上有大大的“奸商”二字。

“我可以因為蟹肉蛋餅冷掉了的理由拒絕嗎?”

“不可以。”

降谷認命地拿起筷子開吃。

“幫個忙,最近多到澤村面前投投球,你那個滑球最好在他面前練一練,越犀利越好。”

降谷停了筷子,默默地看著禦幸。

“別緊張,又不是讓你教他……他要這麽聰明看了就會的話,不早就學會了?”禦幸被降谷一下子繃直的殺氣嚇了一跳。

“這家夥最近心思不在棒球上,無論是什麽原因,總是想激勵他一下。不得不承認我自己在這種事情上真的很沒辦法,只能拜托你了。”禦幸笑了笑,朝前面有意無意地瞥了一眼。

降谷割下一塊蛋餅,靜靜地塞進嘴裏。這種事情不用你說,我也會做。

斜眼瞥見滿頭大汗的小春走進食堂,和自己對了一會兒眼神,還是坐到倉持和澤村那裏去了。

降谷瞥了一眼正在專註發著短信的禦幸,又割了一大塊蛋餅塞進嘴裏。

還是蛋餅好吃,不想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

解決完蛋餅不到一會兒,渡邊從食堂敲門進來,先把一些資料遞給了禦幸,正巧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降谷看了那邊一眼,端了一杯熱茶,徑直走到小春身邊的空位坐下了。

正在竊竊私語的三個人此時突然安靜了下來,盯著降谷。

降谷楞了楞,看了眼坐在對面的澤村。澤村則從漫畫書後面露了雙眼睛出來,才一會兒整張臉又埋了進去。

降谷露出了有些不爽的表情,又看向那三個人。

一旁的小春清了清嗓,有些尷尬道:“啊今天的宵夜真不錯……”

忽然桌子被重重地砸了一下,降谷及時將杯子端起,避免了珍貴的玄米茶濺灑出來。

斜對面的前園用拳頭磨了磨桌子,用盡量壓抑住,但依舊很大的聲音道:“我就不明白了,這種事去問問不就知道了嗎!”

“不,阿園,你這樣突然問很奇怪……”倉持道。

“我不管!我就要去問問那家夥!”說著竟然站起身,轉身朝食堂後門的方向走去。

“嘛……真是的,又不是什麽大事……”小春為難地嘆了口氣。

降谷眼見前園人已經站在了禦幸的面前,用他龐大的身軀擋住了禦幸和渡邊用於研究筆記本的光線,隨即又瞥了眼對面的澤村。

奇怪,這種情況下,他竟然都不湊熱鬧。

遠處食堂已經傳來了前園擲地有聲的問句。

“禦幸!”

“嗯?”

“你這家夥!”

“……”

前園深吸一口氣,將兩手重重拍在那張桌子上,紅著臉大聲喊道:“是不是談戀愛了!!!”

話音剛落,降谷就看見對面的澤村肩膀抖了抖。

整個食堂鴉雀無聲了五秒,隨即一陣誇張的笑聲不合時宜地撕破了這個氣氛。

“哈哈哈哈哈,我還以為有什麽大事,結果你竟然紅著臉問我這種問題啊哈哈哈哈哈……”

“閉嘴!我問你是不是!”前園上前拎起禦幸的衣領,把人晃來晃去的。

禦幸一下子收住笑聲,調笑道:“是又怎麽樣,不是又怎麽樣?”

前園漲紅了臉,又開始拼命地晃禦幸:“你這家夥……竟然說這種話……竟然說這種話……”

“好啦好啦。”渡邊和倉持共同助力把這兩個人分開,一邊前園依舊紅著臉,看起來羞憤不已。

“前園也只是覺得問這個問題很尷尬啦,我們就是關心你,因為感覺你最近……呃……有點怪怪的。”倉持撓撓頭,解釋道。

禦幸拍了拍被前園揉皺的衣領,在眾目睽睽之下道:“嘛,放心吧,我不會讓這種事情影響訓練的。”

“那就好那就好……”倉持拍拍胸脯道,隨即楞了三秒。

“誒???!!!”

降谷喝了口暖茶,看著面前這個漫畫書已經拿反了,完全不知道到底該不該掏手機,臉上冷汗如雨的澤村榮純。在整個背景如同炸開鍋一般的嘈雜下,降谷顯得極其悠然閑適。

這家夥,絕對有問題。

不經意和小春對了個眼神,對方似乎也是若有所思的樣子。

話說每次看小春,總不太確定是不是看著自己,但是偶爾會在他打擊揮棒的時候看到劉海下面那一對閃閃發亮的眼睛……是不是剪掉劉海會好一點呢?

整個食堂隨著白州學長推門進入,並且用嚴肅的表情掃蕩了一圈之後,終於安靜了下來。

冬訓的安排發了下來,大家都在討論是不是該在入地獄之前出去快活一下,而在這個時候,青道棒球部隊長禦幸一也談戀愛的消息也慢慢傳了開來。

大家都很想知道對方是個什麽樣子的女孩,或者說竟然有女孩子能忍得了禦幸這種惡劣的脾氣性格。

降谷對著手指哈了口熱氣。

自己是北海道出生的,東京的冬天相比北海道而言簡直是小巫見大巫,在這種熟悉的寒冷環境下,降谷的投球狀態越來越好,今天投出第一個犀利的縱向滑球之後,接二連三地進行鞏固,狀態好到隔壁的澤村整個頭像火車一樣直噴氣。

禦幸也在這個時候回歸了一般的守備訓練,慢慢地開始碰球和球棒了。

真想讓他接接今天的滑球。

這麽想著,牛棚口就傳來腳步聲,隨即是椅子碰來碰去的聲音,在三個捕手背後的正中央位置落座。

“投一球看看,傻村。”說著手裏晃著新的智能手機,上面還掛著個粉紅色的墜飾,在冬日的陽光照射下,閃得降谷默默移開了眼睛。

澤村兩個鼻孔噴出一大片白霧:“不要隨便給人起這種外號!很失禮啊!”

“這又不是我起的,大家都這樣叫,好像元祖是倉持呢……”

“啊!!!你這種人給我閉嘴啊!”嘴裏念叨著竟然就投出了一球,完美地投進了壞球帶。

“嗚哇,一上來就是大暴投!肩膀、手臂、下肢全部都不到位呢,熱身做充分了沒?看看人家降谷啊,你再這樣下去還怎麽當王牌啊,克裏斯前輩的教誨是不是都忘了……”

“人家降谷”從褲子口袋裏掏出前些日子托金丸買的耳塞,默默地塞進了耳朵裏,朝對面小野示意他專心要投球了。

自從知道禦幸開始交往了之後,澤村和禦幸在牛棚裏的關系就仿佛慢慢回到了以前的樣子,鬥嘴會有一句沒一句地回,但是一旦出了野球場,澤村似乎總是在有意無意地回避禦幸。

降谷投出一球縱向滑球,看著斜對面那個四眼前輩無聲地動著嘴巴拍著手,然後又指著他正對面的澤村嘴裏念叨著什麽,澤村漲紅了臉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滿臉都是“降谷這家夥竟然投出這種球”。

不對,還是有什麽不對。

今天白州前輩也在訓練前端著本小本子,問了些莫名其妙的問題。

今天也看見隔壁班級的東條端著個手機,被白州前輩記錄下來了。

今天也在路過樓下足球場的時候,看到前園前輩被白州前輩端著個小本子詢問事情。

今天也看見澤村在男廁所手裏握著手機,屏幕一直亮著,不發短信也不看短信,於是又被白州前輩記錄下來了。

今天也看見小春和倉持前輩在一起悄悄地商量著什麽。

這種奇怪的氣氛,他很不喜歡,真的很不喜歡。

直到冬訓前最後一個周末,平安夜前一天的晚上。

降谷正在給家裏人發最近的情況,並在短信中交代,今年冬天和爺爺一起回北海道,但是因為監督最近看到隊員用手機的現象太過泛濫,於是冬訓期間手機一律沒收,不能在聖誕節當天送出祝福了。

手下撐著震動著的洗衣機,降谷看著一直沒有動靜的手機,在想家裏人是不是睡著了。

宿舍的鐵門忽然傳出一聲巨響,隨即沈重急促的腳步聲撕破了這片安靜的空氣。

降谷不是喜歡湊熱鬧的人,但是他還是朝門外看了一眼,見到慌慌張張的澤村低著頭,手忙腳亂地摸著褲子口袋裏的鑰匙,但是怎麽也摸不到,隨即大概是想到什麽了,無力似地背靠著宿舍門滑坐在地上。

降谷皺眉看了他一眼,這家夥上身只穿了一件T恤,外面套了件薄薄的運動夾克,禦幸前輩不是一直說投手的肩膀要好好保暖的嗎?

不過第一次看見他這種表情,不是投輸了比賽,也不是被轟出一發全壘打,也不像當時知道自己得了投球恐懼癥的樣子。

降谷稍稍驚訝了一下,澤村這個笨蛋,竟然也會露出煩惱的表情,好像整個人都很亂的樣子。

明天是冬訓前的休假,大多數人挑著這個時間出去玩了,再晚一些人才會多一點,這樣想著,降谷默默走過澤村面前,從宿舍裏拿出一件厚外套,又倒了杯熱水,思考了幾秒鐘,把珍藏的熱巧拿了出來。

出來的時候,澤村還是那副混亂的樣子。降谷把外套丟到他身上,將手裏泡好的泛著香氣的熱巧遞給眼前這個看起來有點可憐的家夥。

澤村擡起頭來,似乎有些驚訝地望著自己。

降谷紅了紅臉,緩緩道:“巧克力是能讓人開心的東西,心煩意亂的時候,專註於巧克力的美味就會輕松了。”

澤村有些感動,聲音發抖道:“降谷……你……”

降谷紅著臉道:“這是白熊說的,我很喜歡這句話。”

澤村收起感動的表情。

“白熊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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