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5章 怎麽可能讓他如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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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男人,很熟悉,是於尚達。

而那個背對著她的老人,頭發花白。

看到他,再看到出現在這裏的於尚達,稍一聯想,就明白了,那個男人是於潮風,她的爺爺!

心裏一瞬間湧上百般滋味,酸的甜的苦的辣的,都有。

因為知道奶奶見不到他了,所以,這些滋味都由她來代受了。

聽到腳步聲,於潮風回過頭來。

於尚達含笑道:“堂妹,我們又見面了。”

於皎皎沒有應他這一聲堂妹,而是目光一眨不眨的盯著於潮風,心裏起了驚濤駭浪,但面上卻冷靜無波。

都說跟一個人在一起久了,行事作風也會像那個人。

於皎皎現在就是這個樣子。

她死死的盯著於潮風,仿佛要將他看成灰,仿佛要確認眼前的人,是人還是鬼。

於尚達皺了皺眉。

於皎皎現在這樣子,太平靜了。

而相比她,於潮風卻沒法淡定。

話未語,淚先出。

老淚縱橫。

嘴唇哆嗦,那聲皎皎怎麽也叫不出來。

雖然那眉眼隨了他,可是那看著他的警惕神情,卻無比的像極了鳳堂珍。

“你們找我?”於皎皎那脆聲帶點軟糯的聲音出,於潮風再也支持不住,直接跌落在地,大口的喘著氣。

於尚達變了臉色。

卻迅速的在他身上一摸,找出藥盒,倒出藥。

手邊多了一杯水,是於皎皎遞過來的。

於尚達接了過來,餵藥餵水,一氣呵成,顯然這事常發生,十分的熟練。

吃了藥,於潮風緩了好一陣,才緩過來。

於皎皎下意識的伸手,跟於尚達一起,將於潮風扶了起來,在沙發上安置好。

兩人沒有過親密的交談,但看著挽著自己的素凈胳膊,於潮風百味陳雜。

不管怎麽樣,皎皎還沒有跟他相認,就能做出這樣體貼關心的動作,就算只是把他當成陌生的老人,她都能做到這樣的地步,堂珍把她教得很好。

將於潮風在沙發上安置好,於皎皎就松開了手,跟他保持一定距離。

她起身,在兩人的沙發對面坐好。

並沒有急於確認於潮風的身份,因為不用確認。

相片裏的於潮風,比現在年輕許多。那時也就二十多歲。

可是現在,已經垂垂老矣。

現在的眉眼,仔細辨認,還能看出年輕時的樣子。

剛剛挽著他的胳膊時,那胳膊細瘦的,根本不像是富貴人家的老人,因為,他全身上下都瘦得厲害,沒有富態老人的感覺。

雖然都說千金難買老來瘦,可是都是希望老人家有點肉,看著才更讓人心安。

“皎皎,我,我是爺爺!”說完這句話,於潮風羞愧了。

在皎皎平靜的面容下。

是啊,幾十年沒有出現在她的面前,拋妻棄子幾十年,連發妻的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現在回來,就說是她的爺爺,說出來都讓人覺得羞慚。

就連解釋都變得無力,借口都變得蒼白。

對上她那清澈無比的眼神,於潮風不由感到內心有一些蒼涼。

於皎皎點了點頭,說:“我知道是你。”

知道是你,知道是爺爺,但認不認,由她說了算。潛臺詞之意,說得很清楚。

於尚達起身,道:“你們兩人好好聊聊,我出去一下。”

轉身的時候,他又接著說道:“有什麽話好好說,爺爺的身體不太好,受不了什麽刺激。”

於皎皎點了點頭。於尚達安心了。

不知道為什麽,比起妹妹於由美,他覺得於皎皎更讓人心安,更讓人信服。雖然這才是兩人的第三次見面。於尚達出門,輕輕的帶上門。

室內一下子變得有一些安靜,安靜得過分。

偶爾有狗吠聲傳來,卻顯得室內更是靜謐得過分。

於皎皎低下頭,微抿了下唇,對上於潮風期盼的眼神,她問:“你的身體這樣,有多久了?”

第一句話,不是質問也不是要求他給一個解釋,而是關心他的身體。

瞬間,於潮風老淚縱橫。

他哭得很無聲。

老人家哭起來,總讓人覺得很辛酸。

於皎皎想到奶奶鳳堂珍哭的時候,那時她還小。

看到奶奶哭的時候,總是不知所措。

但她會跑上前,抱住奶奶。

一邊在心裏暗暗罵,爺爺是個大壞蛋!所以才讓奶奶這麽傷心。

一開始是恨爺爺,後來是什麽都不求了。只求爺爺能回來,奶奶就能綻開笑容了。

看到於潮風哭得像個孩子的樣子,於皎皎心酸,心疼,但卻沒有理解。

怨恨不是沒有過。

現在,看到他老成這樣,瘦成這樣,那怨恨,不經意間消散了。

她抽出紙巾,遞給於潮風。

撇過了臉,道:“你別這樣。現在奶奶不在了,你再哭,她也不會回來了。”

於潮風拿著紙巾的手頓了頓。

鳳珍不在了。

鳳珍不在了!

似是終於才反應過來,於潮風就哭得更大聲了。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從會客室裏傳出來的哭聲,讓歡歡醫院工作的人面面相覷。

本來她們還以為是不是皎皎在哭,一聽,不是呀。

既然不是皎皎在哭,那她們就放心了。

於尚達倚著門框,聽到裏面傳來的哭聲,嘴角卻勾了起來,心裏也松了一口氣。

哭出來就好。

從來的路上,於潮風就像把自己封閉了似的,一句話都沒有說。

在家裏,他的笑容總是掛在臉上,尤其是對著司清芳的時候。

也許哭了,發洩出來就更好。

於尚達不理解也不去置疑老一輩的作法。

上一代的恩怨與他無關。

只不過,了解於皎皎越多,他就越明白,奶奶司清芳為什麽從來不敢放於潮風回來,那是因為,就算霸占了於潮風的身和心,司清芳的心裏還是沒底的。

看到於皎皎,就能想像出,於奶奶鳳堂珍是個什麽樣的人物。

見於潮風還在落淚,於皎皎也不催他。

她靜靜坐在那裏,時不時遞紙巾過去。

安靜的室內,只有他們兩人。

爺孫兩人。

不用相認,彼此的身份已然確認。

於潮風誰也沒見,就連自己的兩個兒子都被他拋之腦後。

他只想見見,鳳堂珍最寵愛的孫女兒,跟鳳堂珍關系最親近的於皎皎。

良久,於潮風平靜了下來。

呼吸緩和了,臉色也沒有那麽蒼白了。

看著於皎皎平靜但卻有一些憐憫的神情,於潮風眼眶一熱。

按下心頭各種雜緒,他開口:“皎皎,這些年,你奶奶堂珍她過得好嗎?”

他不提鳳堂珍還好,一提,於皎皎心裏的怒火就湧了上來:“你覺得她會過得好?一個女人守著一個破舊的家,帶著兩個小屁孩,等著一個不知道是生是死,回不回來的男人,她會好嗎?”

她的小臉漲得通紅,胸脯都在劇烈的起伏,顯然,情緒十分激動。

說好了,平靜面對他。

說好了,將他當作無關的人。

說好了,不用為奶奶討公道,因為沒必要,她已經不在了。

可是到了這一刻,才發現,很難。

肚子裏,突然又傳來胎兒們的動作,像魚兒在游一般,又像小魚兒在吐泡泡,咕嚕咕嚕。

這樣的動作出,於皎皎楞住了。

也許剛剛她那激烈又不是很適宜現在孕婦身份的情緒一出,傳達給寶寶們了。

而寶寶們,卻適時動了起來,用這種方式在告訴她,媽媽,別氣。媽媽,有我們陪著你。

於皎皎感受著胎動,待它們都安靜了下來,她的情緒也平靜了下來。

於皎皎深呼吸了幾口氣,對於潮風說:“對不起,剛剛我情緒激動了點,我不該這樣說你。”

於潮風苦笑了一下:“不,皎皎,你指責我都是對的。我都無從辯解。”

於皎皎沒有說話。

她現在已經不想問了,為什麽還活著,卻一直沒有回來。

於潮風卻繼續說,仿佛想將這些年的事情都找個人訴說一下。

他想說,於皎皎也不攔著。

在於潮風的訴說中,一個老套又狗血的愛情故事展開了。富家女看中長相俊美的窮小子的故事,不顧他已經有了家室,有了孩子,展開了追求,並以愛的名義,打算禁錮他的一生,讓他再也沒法接近那個女人。

於潮風跟著人去了海上討生活,當船員。

但是他的運氣不太好。

上船的第一次,船駛到大海中間,就遇到了海盜。

司清芳就在其列。

那時司清芳還沒有接管家族的生意,還是個嬌俏的富家女,美人兒。

自己家有船不坐,她偏偏貪好玩,隱瞞身份坐上了一艘不管是規模還是保全,都沒法跟自家的船相比的船上。

出現了,身邊的護衛都沒有幾個。

強盜們不但想搶錢,美麗的女人和女孩都是他們的目標。

於潮風是很善良的人,正義感很強。

司清芳並不是沒有拳腳功夫,但是,體力跟男人相比,還是差得太遠。

於潮風給她擋了兩刀。

兩刀沒有斃命,但卻是致命傷。

他們被救了。

因為司家的船正好從那裏經過。

於潮風在那三天裏,一直是反覆高燒,昏迷沈睡,似睡似醒。

再次清醒過來,卻已在司家。

司清芳向他表達了自己的愛慕之意。

於潮風一開始肯定是不願意的。

可是卻因為那致命的幾刀,他的身體已經不如以前了,還需要大筆的錢以應對後續的治療。

漸漸的,卻抵不住司清芳的攻勢,他淪陷了。

男人變起心來,往往比女人更快。

他在國外結婚生子,心裏想到鳳堂珍,每每愧疚不已。

漸漸的,對司清芳的是愛,而對鳳堂珍,更多的是愧疚。

拖得越久,再相見,越難。

鼓不起勇氣。

寄回去的信,卻是石沈大海。

於潮風想到,堂珍應該是恨他的吧。

但是沒消息,也許是好消息。

……

於皎皎看著還蒙在鼓裏的於潮風,很是憐憫。

她不想說,奶奶鳳堂珍到臨死前還等著他回來,她不想說,奶奶一直在等著他。

那信,不是石沈大海,估計是那個女人,做了手腳吧。

於潮風何其有幸,居然被兩個女人愛得死心塌地。

但,他卻是薄情的。

他負了另一個女人,但是,對於司清芳來說,對於他跟司清芳生養的孩子來說,他應該是個好丈夫,好父親吧。

可是,有些事情,既然有人做了,那麽,總要直面真相。

打斷了於潮風的話,於皎皎單刀直入:“信?錢?奶奶什麽都沒有看到。也許就只有你,還以為那些信那些錢都到了奶奶手裏,買得你的心安吧。但是,不好意思,奶奶到死,都沒有收到你的信。那些信,我想,你也很清楚,是你愛的那個女人,你救的護的那個女人,動的手腳吧。”

只是,他卻自欺欺人,不願意去相信。

寧願自以為是,覺得那些錢,足夠鳳堂珍將孩子撫養長大。

卻不知道,女人的嫉妒心,女人的善妒,女人的狠辣,怎麽可能讓他如願。

於潮風的臉色白了又白,似是不可置信。

他低下頭,喃喃自語:“怎麽可能?這些錢,都是清芳給我的,叫我寄回家去。怎麽可能……”

事實的真相如何,現在探索,已沒有意義。

於皎皎喚了他一聲:“爺爺~”

這一聲爺爺,讓於潮風的臉瞬間亮了起來,驚喜交加。

皎皎叫他爺爺,是否是代表,已經原諒他了,認他了?

剛剛於皎皎說出這些冷淡的話語,他還以為……

然而,他的希望註定落空。

於皎皎笑容淡淡:“爺爺,我叫你一聲爺爺,是看在奶奶的份上。你知道嗎?我們錦城,前一時間剛遭遇了特大的臺風,我就身歷其中。我告訴自己,只要平安脫險,我就會珍惜眼前人。所以,很多事情,我不想再去後悔。叫你一聲爺爺,是怕我將來想起來,會後悔,當初,怎麽沒有叫你。可是,爺爺,既然你已經選擇了司家那位小姐,你跟奶奶,就再也沒有關系了。奶奶在世,也只會含淚祝福你,絕對不會阻攔你。我只慶幸,奶奶不曾知道這一切。”

一口氣說完,門砰的被打開了,顧森城急步沖了進來,目標,於皎皎。

大步沖到於皎皎面前,看到於皎皎臉上的神色,顧森城的心稍松了一會。

聽到暗衛來報,於潮風來了,顧森城抓過車鑰匙就沖了出來。

他車開得飛快,生怕於皎皎會受不住與於潮風見面的打擊。

看到這樣平靜的於皎皎,他並沒有完全松氣。

“皎皎,你還好嗎?”

顧森城擔憂的神情寫在臉上。

於尚達也進來了。

這時再避開沒有意義。

他想過的,如果找顧森城,不一定會讓於潮風和於皎皎見面。

沒想到,這男人,還是這麽快趕了過來。

看著一看到顧森城,臉上的笑容,就變得無比甜美和幸福的於皎皎,於尚達的目光,一時居然移不開。

於由美也是長得很美的,但是跟於皎皎一比,差了很多。

於由美的美,是從小見過的世面累積的。

於皎皎家世算是一般,但是,她的氣勢,卻更勝於由美一籌。

於潮風看著顧森城護妻的姿勢,看著這王者般的男人,轉而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帶著審視,帶著敵意。

顯然,顧森城知道他的身份,卻如皎皎一般,只要皎皎是什麽態度,他就是什麽態度。

於皎皎搖了搖頭,對顧森城說:“我沒事。就是跟爺爺說了一會話。這是我的爺爺,相信你也知道了。”

“於老先生好!”顧森城禮貌卻又客氣疏離的打完招呼。

對於於潮風,他的觀感說不上好與壞,只是一個陌生人而已。

真正將皎皎護在心上的人,他才會露出友好的情緒。

於潮風的精神比來時更差了。

他看著這兩人,無比羨慕。

曾經,他和堂珍也是這個樣子吧。

可是,真的,對堂珍的印像都已經模糊了。

腦海裏,浮現的,卻是司清芳的好。

於潮風發現,他想司清芳了。

“皎皎,那我們走了。”於尚達扶著於潮風起身。

於皎皎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喚了一聲:“稍等一下。”

她從櫃子裏拿出一塊披肩。

是她放著備用的,還沒有用過,全新的。

於皎皎將披肩給於潮風披在了肩上。

披肩的顏色,是中性化的藍色。

再加上於潮風的皮膚也很白,披在於潮風身上,並不顯突兀。

於潮風感受到肩部的溫暖,楞住了。

臺風過後,進入十月,錦城的秋天就已經來了。

看於潮風穿得單薄,到底她還是不忍心。

“披著吧,秋天開始有點涼了。註意身體。”於皎皎殷殷叮囑,神情雖然淡然,卻能讓人感覺到她的關切之意。

這一幕看上去,就像是爺孫倆要分開一下下,孫女兒百般體貼關心。

於潮風囁嚅了嘴唇,卻什麽也沒有說出來。

於皎皎給他理了一下披肩,接著道:“爺爺,再見。以後,我們就不用再見面了。你回到M國,跟你那邊的家人,好好過日子吧。”

司清芳做了什麽,追究都沒有意義了。

看得出來,那個女人是很愛於潮風的。那麽,就讓他們繼續相愛下去。

她和奶奶,都不稀罕。

於潮風眼眶瞬間潮濕一片。

他低低應了一聲:“好。”

“你保重。”於皎皎說。

“你也保重。”於潮風說。

於尚達目光覆雜的看了一眼於皎皎。

這次會面,跟他想像中不一樣。

於皎皎的平靜中,卻透著一股絕然。

除了一開始的咄咄逼人,後面的她,都十分的平靜。

這樣的平靜和絕然,卻讓人心裏更是難以安寧。

也許,於潮風更寧願於皎皎破口大罵,聲聲聲討,他那心裏才會更好受一些吧。

總之,於皎皎說到坐到。

於潮風也明白,所以他應允了。

出了歡歡醫院,風吹來,帶來涼意。

於尚達看了眼於潮風身上的披肩,明白剛剛於皎皎的體貼,原來是很有必要的。

後來,這塊披肩被於潮風保留了下來,他死的時候,叮囑於尚達一起火化了。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兩人坐在車內,半晌無語。

於尚達關心的問:“爺爺,還要去見於伯伯他們嗎?”

他比較關心,於潮風的身體是否受得住。

於潮風閉上眼睛,過了好一會,說:“去吧,就將他們約在外面。”

於尚達打電話過去,不管是於恒山和於恒峰都答應了。

歡歡寵物醫院

於皎皎臉靠著顧森城的胸膛,問:“阿城,我這樣做對嗎?”

是不是太殘忍了點。

可是每看到於潮風一次,她想到的,卻是奶奶這些年的不容易。

她怕,怕自己終究會對於潮風惡言相向,會為奶奶抱不平。

不管怎麽樣,於潮風都是奶奶到死都愛著的男人。

顧森城摸了摸她的頭發,說:“你做得很好,真的。做得比任何人都好。不管你做什麽,請記住,我都是站在你這一邊的。”

兩人說了一會話,顧森城的手機就響了。

看到他在忙公事,於皎皎推了推他,笑容淺淺,卻美好:“不用擔心我,阿城,你去忙工作吧。謝謝你。”

謝謝他,把她的一切都放在心上。

謝謝他,及時趕來。讓她惶惑的心瞬間找到了安寧的去處。

於潮風和於恒山於恒峰的見面如何,於皎皎是後來通過易國秀的轉述得知的。

當時,於恒峰看到於潮風,是大寫的尷尬。

他的記憶裏,並沒有這一號男人。

當年於潮風剛離去的時候,他還不到一歲,哪裏記得。

可是於恒山卻是馬上熱淚盈眶,那一聲爸是叫得悠遠綿長。

就連大伯母吳霞也是叫得親熱得緊。

連於尚達都覺得尷尬了。

於潮風也沒有覺得多麽喜悅。

都說血濃於水,可是這句話不是全是對的。

見到全然陌生的也已經變老的兒子,老人家完全是怔住了。

在他的記憶裏,這兩個孩子離開時,還是小小的人兒。

突然,變成這樣,真的是大寫的尷尬。

於潮風都有一些後悔來見他們了。

而且,兩個兒子的秉性完全不一樣。

大兒子熱情,但那眼神卻飄忽不定。

二兒子於恒峰與皎皎一樣,態度不冷不熱,雖然也叫了爸,但沒有多少親熱的成分在裏面。

相比於恒山一上前來就摟著他叫爸,哭得眼淚鼻涕橫流,於潮風更傾向於於恒峰一家子的態度。

於尚達在旁邊冷冷的笑。

一副看熱鬧的姿態。

於恒山一家的企圖太明顯。

可惜,雖然這些年,於潮風與司清芳一直恩恩愛愛,司清芳對他可是有求必應(除了鳳堂珍的事),但於潮風的名下,並沒有財產。

婉拒了去於恒山別墅住的邀請,於潮風坐回了車內,覺得累得過分。

“尚達,給我訂明天的機票吧,明天,我就回去。”

已經見到堂珍最愛的孫女,他覺得,心願已了。

他想清芳了,想回到清芳的身邊。

至於清芳做的那些事情,於潮風嘆了一口氣,他的心裏生不出來怨。

海外司家

司清芳摸著於潮風的相片,強勢了一輩子的女人,此時的臉上,卻有著無助。

潮風,還會回來的吧?

於潮風第二天在於尚達的陪同下,回去了。

於恒山撲了個空。

“你說什麽?已經退房?不可能,我昨天才見過他。”

前臺小姐笑容甜美:“對不起,先生,這個房間的客人已經退房。至於去了哪裏,恕我們無可奉告。”

於恒山突然發現,除了知道他這便宜爹叫於潮風,很有錢,他住海外哪裏,他居然一無所知。

虧他們昨天晚上,還那麽興奮,想著將來可以繼續一大筆財產。

老不死的,去死吧!

於恒山氣沖沖的回去了。

安風小區

於由美這天一起床,就吐得翻天覆地。

看著鏡子裏自己蒼白的臉色,想到這一時間的反應。

稍吃一點油膩不對味的東西,她就想吐。

想想,這個月好像月經已經推遲半個月了。

於由美一怔,然後臉上突然綻入出驚喜的笑容。

有了,她有了?

這一時間,無數個跟朱紀元的偶遇,兩人的關系,卻仍然毫無進展。

可是現在,孩子也許是一個很好的突破口。

想到這裏,於由美清洗了一番,換上幹凈的衣服。

她剛想化妝,卻想到肚子裏的胎兒,停下了畫妝的動作。

於由美牽著小合,對小合說:“走,小合,我帶你去找朱哥哥的小乖。”

小乖聞言,汪的叫了一聲。

樓下轉了一圈,都沒有看到朱紀元。

於由美想了想,轉而走向他住的那一棟。

門鈴響了許久。

朱紀元帶著起床氣去開門。

昨天晚上寫熬夜了,這會正在補覺。

他穿著睡衣,頭發也睡得亂糟糟。

這樣的樣子,看在於由美的眼裏,也是可愛的。

朱紀元不耐煩的擡眼問:“誰呀?”

一看是於由美,砰的一聲,門關了。

於由美剛綻放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她轉而按門鈴,大聲地說:“朱哥哥,開門。我有話給你說。”

裏面的人沒有反應。

於由美跺了跺腳,大聲的說:“我懷孕了!”

這下,門砰地被打開了,朱紀元的臉色很兇,帶著不可置信:“你說什麽?你再說一次!”

於由美瑟縮了一下:“朱哥哥,你好兇哦!我肚子裏,現在可是有你的寶寶了。”

小合都汪的叫了一聲,顯然不滿意朱紀元這麽兇於由美。

朱紀元伸出手,一把拉過了於由美,將她拉了進來。

他的動作很粗魯,但這一次,卻是他主動牽於由美的手,於由美心裏甜蜜萬分。

朱紀元將於由美拉了進來,冷冷的說:“在這裏等我。我們一會去醫院。”

說完,朱紀元就去換衣服。

換好衣服,洗了臉,朱紀元很快就出來了。

他的臉色,仍然好不到哪裏去。

他也沒有說出那句傷人的話,你確定孩子是我的嗎?

雖然那是他的第一次,但也是於由美的第一次。

床上幹涸的落紅就是最好的證明。

小合正追著小乖到處跑。

於由美打量著朱紀元的房間,很感興趣。

朱紀元的房裏,到處都是書,收拾得很幹凈,都不像獨居男人住的房子。

這讓於由美對他的好評又多了幾分。

“走吧!”一路上,朱紀元都沒有說話。

於由美也沒有說。

但是臨下車的時候,於由美說了一句:“我是不會打胎的。”

朱紀元沒有答話,而是面沈如水。

看著面色不愉的朱紀元,醫生看了一眼報告結果,道:“懷孕有五周了,請問是流掉還是要生下來?”

答案顯而易見,意外的產物。再加上朱紀元這臉色,醫生很盡職的解釋道:“如果打掉的話,可以選擇無痛人流,對身體沒什麽影響,即做即走!”

於由美打斷了醫生的話,臉色非常不好看:“誰說我要打掉了?我要生下來。”

這醫生,怎麽這樣說話呢。

於由美氣鼓鼓的。

但接下來,朱紀元接下來的話,卻讓她的氣瞬間消了。

因為朱紀元也說:“我們要生下來。”

於由美覺得這是世界上最動聽的語言。

她那美麗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著朱紀元。

直接朱紀元拉著她出了門,於由美還是有一些飄飄然的。

“朱哥哥,你願意我把孩子生下來。那,我們結婚嗎?”

她的臉上含著期待。

仿佛只要朱紀元一點頭,她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朱紀元目光覆雜的看了眼她平坦的小腹,終於,艱難的點了一下頭。

於由美立即開心的抱住了朱紀元,臉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一臉幸福與滿足。

“朱哥哥,太好了。我們下午就去登記吧。”

於由美馬上又愁悶了:“哎,不行,我的戶口不在國內。我得去問問我哥,要準備哪些資料。”

看著歡欣鼓舞的於由美,朱紀元臉色不見一絲喜色。

心在逐漸下沈。

可是,他卻不為這個決定後悔。

就這樣吧,為了肚子裏的孩子,娶一個不愛的女人,也沒有什麽不好。

他不想將來他的孩子,也成為私生子。

私生子是他心中最隱密的疼痛。

當得知於由美有孕,他第一時間就是,不要讓孩子成為一個沒爹的人。

於由美看著朱紀元寡淡的臉色,卻沒受影響。

受奶奶司清芳事跡的影響,於由美覺得,現在朱紀元不愛她不要緊,只要這男人會對她們母子倆好就行了。

總有一天,朱紀元也一定會愛上她,她是這樣確信著的。

同一個車內,兩個心思各異的人。

於由美拿出手機,給於尚達打電話。

於尚達一聽,直罵胡鬧。

掛了電話,他頭疼的按著太陽穴。

這家裏的女人,怎麽一個個的都這麽不省事呢。

可是,說到底,嫁給朱紀元也沒什麽不好。

沒有婆婆,那就沒有婆媳問題。

於由美嬌縱慣了,本身心地並不壞,就是心直口快。

這樣的她,如果嫁入其他人家,跟婆婆的相處,肯定不怎麽樣。

朱紀元,雖然是私生子,但是收入可觀,無不良嗜好,甚至連女朋友也沒有談過。

這樣的男人,潔身自好,再加上於由美一門心思想跟他結婚,那就結吧。

一錘定音。

兩人一個星期後,就要領證了。婚禮,將會三個月後,待於由美胎相更穩了,將在國外的司家舉行。

於皎皎去了醫院,看到朱紀元帶著小乖在等她。

小乖已經長成了半大的秋田犬,看起來精神氣十足。

它對於皎皎討好的搖著尾巴。

於皎皎摸了摸小乖的頭,拿出狗愛吃的食物放在手心,小乖開心的舔了起來。

於皎皎笑得咯咯響。

她的肚子很大了。

看起來就像六個月的那樣。

雙胎懷起來,很辛苦吧。

朱紀元的目光隱晦的在於皎皎的肚子上掃過,笑容苦澀。

於皎皎問:“是帶小乖來檢查嗎?”

朱紀元點了點頭。

有護理人員將小乖帶走了。

於皎皎的辦公室,就剩下了他們兩人。

“皎皎,最近,你還好吧?”

朱紀元問。

於皎皎笑著說:“嗯,挺好的。肚子裏的寶寶也挺乖。倒是你,紀元哥,你呢,什麽時候給我找個嫂子回來呀?你加把勁,說不定到時我們的孩子還能一起上學哦。”

朱紀元定了定神,才說:“皎皎,我要結婚了。”

他說這話,沒有一點喜色。

於皎皎心咯噔了一下。

這樣的朱紀元,是陌生的。

說要結婚,仿佛是要赴死刑一般。

想到於潮風的事情,想到最近看的,於皎皎脫口而出:“紀元哥,你是不是被人脅迫了?沒關系,告訴我,阿城也可以幫你。”

朱紀元被她這句話逗得哭笑不得。

他看著她的目光,神情專註,帶著柔光。

只有他知道,他這心裏,看著於皎皎時,是什麽樣的心情。

“傻丫頭,我不想結婚,難道還有人會強迫我。你以為我是香餑餑呀,誰人都搶著要!”

於皎皎調皮的笑了:“那可不一定。我們的紀元哥一出去,該要迷倒一大片女人呢。”

可惜,卻迷不到她。

朱紀元心裏暗想,眼神最後貪戀的落在她那生動十足的臉上。

那樣子,就仿佛要將她的樣子,牢牢雋刻在腦海裏一般。

“紀元哥,你還沒有說呢,你要跟誰結婚呀?我什麽時候可以見見嫂子。”

------題外話------

不好意思,嘻嘻,早上5點起來碼字,孩子被咬醒了,看到我不在,要我回去睡。晚了一點哈。明天一定準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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