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1章 偷得浮生半日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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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句話,張蘭鳳心底發虛,馬上就後悔了。

剛剛她說那句話,肯定是被豬油蒙了心。

她怯怯一擡頭,對上顧森城那冷沈的眼神,張蘭鳳覺得那目光像冰一樣冷厲,她心底一沈。

於皎皎笑著說:“都不用送。不好意思,我懷孕習慣早睡,先走了啊,常聯絡。”

冰麗笑瞇瞇的揮了揮手。

陳老師被其他桌的同學拉過去了。

陳老師一走,這一桌的人就問起來了:“蘭鳳,你不是說皎皎的老公很醜嗎?你當時怎麽看的呀,害得我們都信以為真了。”

“就是,長得這麽帥,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冰麗淡淡道:“還能怎麽樣,被嫉妒蒙了心唄。”

她反正就是這樣,有什麽說什麽。

張蘭鳳難得的沒有再出口反駁。

因為顧森城的到來,一桌子的人心思各異。

本來吃飯之後,還有唱K的活動的,但大家都沒了精神,也就各自散去了。

顧森城手指無意識曲了曲。

“剛剛,那個女人對你不太友善,你們有過節?”

顧森城說完,於皎皎反應過來:“你說張蘭鳳?”

於皎皎揮了揮手,說:“也不是,嘻嘻,就是因為小學的時候,我是第一名,而她是萬年老二,估計再見到我,心裏還是有點不愉快吧。童年的陰影呀。而且,誰叫我找了這麽帥的老公呢。”

顧森城卻沒有這麽好心情。

那女人,該吃點苦頭。

半個月後,冰麗收到了林市大興集團分部的面試通知,當時還楞了好久,天下原來也會掉陷餅呀。

而張蘭鳳,卻被XX集團以試用期表現不合格,辭退了。

後來,當她們都知道,於皎皎的老公是顧森城時,冰麗只剩下了讚嘆,而張蘭鳳,卻白了臉。

原來,她的所作所為,還以為是神不知鬼不覺,卻被那個男人看在了眼裏。

愛於皎皎的,護於皎皎的,那個男人也會投桃報李,如冰麗;而對她不好的,就算是言語上的擠兌,他也不會放過,如她張蘭鳳。

這男人,小心眼得過分,可怕得過分。

可是,得到他所護,入了他的眼的女人,卻是三生有幸。

從那以後,張蘭鳳低調了許多,也管住了自己的嘴。

吃一塹長一智。

後來她嫁了一個很疼她的老公,工作也很順利,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此時,顧森城滿臉不悅:“餵飽我家的狗兒?皎皎,我真不知道,你原來把我當一條狗來使喚了?”

於皎皎眼神亂瞟,這是她心虛的表現。

“嘿嘿,阿城,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我不過是順著你的話說而已。”

嘴上是這樣說,但她的眼神和表情,卻已經出賣了她。

坐在車裏,顧森城低下身子。

於皎皎下意識往車座位裏縮了一縮:“哎,阿城,你想幹什麽?”

顧森城卻是睨了她一眼,那一眼意味深長,風流無限。

於皎皎被這目光下意識的看呆了去。

剛剛她是不是看錯了呀?

居然覺得顧森城的眸光裏有著風流無羈的意味。

他清冽好聞的氣息,混著淡淡的咖啡香傳了過來。

顧森城正低下頭,拉過安全帶,哢擦給她系上了。

於皎皎松了一口氣。

嘿嘿,剛剛是她想多了。

還以為顧森城會氣極敗壞的上來堵她的唇。

“幹什麽?好像,我剛剛沒幹點什麽,你有點失望呢。”顧森城坐直了身,看著她似笑非笑。

於皎皎瞬間漲紅了臉,口是心非地道:“哪有!”

哎,有時比起厚臉皮來,她覺得她還是比不上顧森城。

而且,有時,顧森城總是用一本正經的語氣,說著意有所指,讓人浮想聯翩的話語。

話音落,顧森城邪魅一笑,低下頭,吻上了她的唇,如她所願。

“唔~”輕逸出聲。

偷得浮生半日閑。

於皎皎覺得,現在他們的生活就是這樣。

本來打算在林市住個七八天的,可是看到顧森城時不時忙碌的接著電話,都是公事上的。於皎皎覺得,還是回去好了。

顧森城是個大忙人,初見就已經知道。

大興集團現在分部越開越多,就算不用事事親力親為,可是很多決策卻都需要他來過目。

有好幾次,於皎皎半夜因為被尿漲醒,起來上洗手間,發現本來該跟她一起睡著的人,沒有蹤影。

這天晚上,也如此。

於皎皎翻了個身,一摸,空了。

顧森城睡的那個位置,已經涼了。

於皎皎起身,穿上拖鞋往外走。

已經九月,就算白天再怎麽燥熱,晚上氣溫還是偏涼。

夜涼如水,顧森城正坐在院子裏忙碌的處理著文件,旁邊放著一杯涼了的咖啡。

天邊已經開始泛白,天要亮了。

而顧森城,卻只是穿著一件短袖的T恤坐在那裏。

他結實的胳膊,隨著他敲打鍵盤的動作,肌肉的紋理和輪廓顯現出來。

於皎皎上前去,從身後抱住了顧森城。

他身上很涼,可見是在室外坐了許久,

於皎皎都不由打了一個哆嗦。

顧森城回過頭來,拉開她。

他的眼裏布著幾條血絲,但卻精神熠熠。

“怎麽起來了?”

將她自然而然的拉入他的懷裏。

顧森城把旁邊掛著的西裝外套搭在她的肩上,將她整個人包裹在裏面。

“還說呢,阿城,你今天晚上,是不是熬夜了?”

於皎皎不滿地說。

顧森城笑了。

小丫頭會關心人了。

“沒有,我才起床沒多久。”

毫不猶豫的說著善意的謊言,有時不是騙,只是不想心愛的人為他擔憂。

“騙我是小狗!”於皎皎捏了捏他的臉。

雖然手感沒有她的細膩,但是,很結實!

“騙你是小狗!”顧森城忍笑。

“阿城,我們回去吧!”於皎皎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這樣的時光,有過那麽幾天,已經很美好了。

雖然林市的小吃店還沒有吃完,兒時記憶中的美味也還沒有尋夠。

但,這樣已經足夠了。

這幾天他們就像過著世外桃源般的生活。

只要一回到這一方世界裏,整個世界,只有他們兩個人。

顧森城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問:“玩夠了?吃夠了?”

“嗯!”於皎皎毫不猶豫的回答,笑容燦爛。

“好,明天我們一早就回去。今天收拾一下東西,我還要去分部一趟。”

顧森城說完,看了下手表,問:“走吧,再回去睡一覺,我陪你。”

兩人躺在床上,於皎皎這會倒是清醒了。

她和顧森城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一偏頭,發現顧森城已經睡著了。

他很少有比她先睡著的時候。

於皎皎現在都是下意識的往左側睡,為了肚子裏的寶寶。

她看著顧森城的睡顏。

這幾天她是玩得很歡,也吃得很歡,可是顧森城的眼底卻有著淡淡的一抹青色。

這男人,還說沒起多久,說起謊來眼睛也不眨一下。

可是那心裏,卻升不起責怪的意思。

於皎皎伸出一只手,輕輕摸上了他的臉頰。

因為怕吵醒顧森城,她的動作很輕。

手心貼著的肌膚溫溫的。

他平穩的呼吸與她的交纏。

於皎皎湊過去,輕輕的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低聲說:“早安,阿城。”

天邊已經泛白,五點半了,不是早安是什麽?

今天看樣子又是一個晴天。

於皎皎給他掖了掖被子,就如他常給她做的那樣,然後輕輕起身。

洗漱完,於皎皎走到廚房,打開冰箱看了一下。

嗯,有蛋,有西紅柿,有芹菜,還有昨天晚上她買回來的泡菜。

覆雜的早餐她不會,做點簡單的總可以吧。

想到這裏,於皎皎先盛了一碗米,淘好放進鍋裏,按了煮粥鍵,搞定。

於皎皎小臉上是得意的笑容,嗯,也不是那麽難嘛。

下一步,嗯,該是炒蛋了。

就炒個西紅柿炒蛋吧。

於皎皎拿出手機,按網上的做法來操作。

先把西紅柿切成薄片,薄片?

算了,切成丁也行,這個沒有那麽高難度。

於皎皎本來是打算切成片的,可是,看著切成大小不一的西紅柿,於皎皎無語,幹脆剁成丁好了。

她的額前都沁出了細密的汗珠,緊張的。

那圓溜溜的大眼睛,也是一眨也不眨,隨時註意著手上的動作。

好了,順利完成。

於皎皎將西紅柿裝進盤子裏,切姜蒜的時候,“嘶”,她忍不住抽了一口冷氣,血珠一下子冒了出來,瞬間染紅了手指。

呃,切到手了。

好痛呀。

於皎皎第一時間想去房間裏找顧森城撒嬌。

可是想著剛剛要打算做飯的雄心壯志,她打開廚房的櫃子,那裏面放著從錦城帶來的應急箱,裏面應該有放創口貼吧。

打開看,果然有。

於皎皎這會眼圈都發紅了。

哎,做個飯真不容易,以後她會對顧森城更好一些。

嗯,床上容著他,縱著他。

而他,床下容著她,縱著她。

笨手笨腳的將創口貼給貼好了,於皎皎繼續將剛剛沒切完的切好。

然後打蛋。

呼,成功,雖然掉了幾片蛋殼,沒關系,挑出來就好。

顧森城是被一陣奇怪的氣味熏醒的。

這老宅四合院的設計,臥室對著庭院那一面,有一戶窗戶,並沒有關嚴,氣味就傳了進來。

他睡得很淺,伸手一摟,摟了個空。

顧森城的眼眸瞬間睜開,看著空了的床鋪,他坐不住了。

拉開門,那氣味就更加明顯了,而氣味的來源,不是別的地方,是廚房。

於皎皎正被嗆得咳了起來。

“咳咳……”

顧森城臉色大變,幾乎是跑進廚房的。

就見廚房裏油煙滾滾,而鍋裏的不明焦黑物體,正冒著煙,那氣味,來源,就是鍋裏那黑黑的一團。

“皎皎,你在做什麽?”顧森城怕嚇到她,說話是輕聲輕氣的。

於皎皎這才回過頭來,伸手一抹,一張小臉一片白一片黑的,成了小花貓一般。

她咧嘴一笑:“阿城,我在做番茄炒蛋呀。但顯然,我失敗了。”

說到後面,那小臉垮了下來。

顧森城忍俊不禁,上前關了煤氣。

“你還笑,我就是看著你辛苦,也想給你做一頓早餐嘛。本來我也是按著網上說的來的,可是怎麽也做不對,這都是第三盤了。嗚嗚,浪費了我的蛋!”

於皎皎又委屈又心塞啊。

為什麽有些人做飯那麽輕松,她做起來,就那麽難呢。

顧森城聞言低頭一看,才看到垃圾桶裏也有那焦黑的物體。

顧森城接過鍋鏟拌了一下,忍著笑道:“嗯,你是個天才。”

於皎皎眼前一亮:“怎麽說?”

顧森城將鍋裏的蛋鏟起來:“看,能把蛋炒成這樣,也是個天才了。”

“好呀,阿城,你居然敢取笑我!”

於皎皎反應過來,上前去捶他。

結果沒捶痛顧森城,被切到的手指卻痛了。

顧森城眼眸一瞇,握住她的手:“切到手指了?”

於皎皎要縮回,哎,傷了手指還沒有做好飯,太不劃算了。

顧森城握得死緊,神情嚴厲:“以後再也不許進廚房了。”

他很兇,於皎皎呆了一下,反應過來,怒氣沖沖:“你兇我!阿城,你居然兇我!太過分了!”

說完,她氣呼呼的轉身就走。

臭男人,死男人!

明明她是好心,結果,還挨她一頓訓。

顧森城上前幾步,將她抱在了懷裏。

“別鬧,皎皎。對不起,剛剛我是急了點。我是擔心你。這次只是切了一道傷口,那下次,把一個手指切下來怎麽辦?”

於皎皎也不是那麽矯情的人,明白了顧森城剛剛只是擔心,而不是真的兇她,她立即喜笑顏開。

“阿城,其實切菜難不到我的。只是你那刀我用得不順。”於皎皎睜眼說瞎話。

“行,行,切菜難不到你行了嘛。不過,你保證,以後不許做飯了。”

說完,顧森城轉身去廚房裏,將那一鍋失敗了的番茄炒蛋倒進了垃圾桶。

於皎皎站在旁邊看了一下,笑瞇瞇地說:

“阿城,我以為你好歹會嘗一口呀!這是我的處女作呀!”

書上電視上不是都這樣寫這樣演嘛,女主角就算將鹽巴當糖放了N多,鹹得人的舌頭都沒有味覺了,男主角還是會面不改色的吃下去,然後讚好吃。

就算吃著是焦黑的可能會致癌的物體,男主角也會毫不猶豫的吃下去。

顧森城邊刷著鍋邊看了她一眼,然後覆又將視線投在刷鍋上面了。

“你確定要我吃嗎?等下吃了拉肚子,那誰陪你去逛?若是吃了我將來會得癌癥,誰來陪你到老?”

顧森城剛說完,於皎皎就上前將他的嘴捂住了。

“呸呸呸,收回剛剛你說的話。什麽癌不癌的。阿城,我要你陪我白頭到老。”於皎皎覺得自己也變得敏感起來了。

就一句癌癥,都忍不住浮想聯翩。

是的,阿城是要陪她到老的人。

好吧,為了他們的長長久久,她勉為其難不下廚房好了。

“阿城,這可是你說的哦。我以後都不下廚房了。到時你想吃,我也不會給你做了。”

於皎皎斜眼看他。

顧森城覺得氣都不順了。

頭上挨了一下。

於皎皎不滿的摸了一下頭。

“阿城,你幹嘛打我!今天早上又兇我又打我,你是不是不愛我了?趁早說。”

顧森城無語。

好好的一個姑娘家,學別人斜眼做什麽。

“女兒家就該有女兒家的樣子。你剛剛斜眼做什麽?皎皎,有些事情我很縱容你,但是如果你不對,我絕對不妥協!”

“哼,誰稀罕!”

於皎皎剛說完,聽到電飯煲的報時聲,嘿,粥煮好了,至少有粥可以吃呀。

顧森城已經將鍋刷好了。

於皎皎早就忘記剛剛為什麽生氣了。

她上前挽著顧森城的胳膊,得意地說:“阿城,雖然我炒菜不行,不過,至少我煮了粥,這個可以吃。”那樣子,小得意的,就差可以在身後裝一條尾巴了,那尾巴都能翹上天了。

顧森城卻不是很抱希望。

於皎皎哼了一聲:“別小看我!”

她滿懷希望的打開鍋蓋,呃,一鍋的米,忘記放水了。

蒼天呀,人們都說一孕傻三年,果然不是沒有道理的。

於皎皎羞憤交加,顧森城一副我早就料到的神情,看起來更加礙眼。

“還笑,再笑,你再笑!”於皎皎惱得不得了。

“走吧,出去吃早飯吧。不是還有一家店你還沒有吃到嗎?”不過,在走之前,於皎皎得收拾一下。

顧森城拉著她到了洗手間,指著鏡子裏的她,示意於皎皎看:“看吧,小花貓。”

語氣卻是全然的寵溺,那眼神,每每於皎皎看了,都想溺死在裏面。

顧森城拿過毛巾打濕了,給她細細輕輕的擦拭。

現在這些事情他做起來再自然不過,再順手不過。

每擦一道,他就低下頭來忍不住親於皎皎一下。

實在是於皎皎睜著圓溜溜大眼看他的樣子,像純潔又嬌媚的妖精,太惑人。

兩人在鏡子前面親吻起來。

於皎皎被他吻得缺氧,吻得暈頭轉向。

阿城,阿城,她的阿城!

顧森城去了大興分部。

於皎皎就在院子裏,坐在秋千架上。

庭院涼爽,於皎皎輕輕晃著。

她也沒有打算一個人亂走。

現在林市變化很大,不再像以前那樣,跟著小夥伴跑上一整天,就能從城西跑到城東,又能從城北跑到城南。

到處是現代化的建築。

那些古建築,都沒有被保留下來。

倒是他們這一片區,雖然只是一條不長的街保留了下來,成了獨特的風景。

於尚達下了車,順著這一條老街沿路找了起來。

他手裏拿著一張相片。

相片上的房子可以看到一個藍色的門牌指標:麒麟五街五巷八號。

於尚達心裏有一些覆雜。

這麽多年過去了,爺爺最終還是決定要葉落歸根了嗎?

他們家,爺爺的事情是禁忌,提也不許提。

每次提,奶奶司清芳都會發怒。

司家在海外是有名的航海世家。

司清芳雖然是一介女流,可是卻頗有司老太爺的鐵腕風範。

司老太爺去世後,司家的經濟命脈完全被司清芳掌握。

司清芳長得高大,個性也是非常的強悍。

她是個很強勢的人,對子女對孫女孫兒都如此。

但偏偏就是這樣一個被生意場上封為男人婆,談之色變的女人,對爺爺於潮風卻是百依百順,化為繞指柔。

於尚達想到回國之前,於潮風將他帶到書房裏,說的那一番話。

震驚還是震驚。

這些年並不是沒有耳聞,但是,都只是只字片語。

真相就這樣到來,於尚達沒料到所謂的豪門秘辛,自個家裏還有。

怪不得這些年爺爺都是這樣郁郁寡歡。

可是,於尚達卻覺得,也許一切也是咎由自取吧。

雖然這樣說自己的爺爺不太好。

瞞著司清芳,爺孫倆達成了這個心照不宣的協議。

當找到了相片上的門牌號的時候,於尚達駐足而立。

如果沒有看錯的話,這戶人家像是還有人住。

其他的老房子都安安靜靜的,察覺不到人氣。

但這一家,門口打掃得極為幹凈,細聽的話,裏面似有音樂傳出來。

純音樂,優美的旋律,聽了讓人心神一松,旅途的疲憊似乎都消散了。

猶豫了一會,於尚達舉起手,欲敲門。

還沒有敲上,雖然老舊,但仍然牢固的木門吱呀一聲從裏打開了。

兩個人打了個照面,都楞住了。

於尚達看清楚眼前的嬌人兒,下意識的將手上的相片塞進了褲兜裏。

於皎皎回過神來,想了一會,看著意外之後,正含笑看著她的於尚達,開口道:“你是於由美的哥哥。你在這裏做什麽?”

於皎皎沒有多想,只是覺得意外。

居然在這裏碰見他,真奇怪。

看著她挑眉的動作,看著她的眉眼,於尚達終於明白,為什麽一見於皎皎的親切和熟悉之感,從何而來。

見於皎皎開口,於尚達收回心神,小心翼翼的開口,斟酌著措詞說:“我有事來這邊出差。看到這片區很有特色,就走過來了。然後,聽到裏面有音樂聲,一時好奇來看看。”

於皎皎手上提著垃圾袋,哦了一聲,不準備繼續攀談,反正他們也不熟。

今天顧森城走得匆忙,廚房裏的垃圾忘記倒了。

於皎皎吃水果時扔果核,發現太忙。

想著至少這樣的事情,她是做得來的。

於皎皎將門關上,往垃圾回收桶走去。

她回頭看了眼還怔在原地的於尚達,挑眉:“你還在這裏做什麽?”

於尚達回過神來,跟了上來。

於尚達似不經意的開口道:“於小姐,你不是錦城人嗎?怎麽在這裏?顧先生呢?你們大婚,恭喜了。不過,你們是在這裏度蜜月嗎?”

於尚達覺得很意外。

媒體都在傳,顧森城和於皎皎婚禮之後,就去度蜜月了。

至於去了哪裏,無人知道。

但每個人給出的首選答案,都是如馬爾代夫這樣的蜜月聖地。

萬萬沒想到,現在他們兩人就呆在林市,像普通夫妻一樣生活在這樣老式的四合院裏,而且還是磚瓦房的。

在於尚達的記憶裏,磚瓦房只存在久遠的相片裏,如爺爺給他的這張。

但現在,卻真真實實看到了。

於尚達看了眼於皎皎手上提著的垃圾袋,不知道怎麽覺得挺礙眼。

他的妹妹於由美在家的時候,別說倒垃圾了,就連吃香蕉都是有傭人撥好皮遞給她的。

於尚達伸出了手:“我幫你提吧!”

話音落,顯然,他自己也有一些錯愕。

剛剛是行動先於心了。

於皎皎楞了一下。

於尚達到是挺有風度。

她笑了:“不用了,謝謝你,於先生。不重,而用路也不遠。”

於尚達摸摸鼻子,並沒有打算走。

於皎皎看了眼於尚達,可能是因為剛剛他那善意的做法,於皎皎看著於尚達的目光也比剛才友好一些了:“這是我奶奶的老房子。”算是解釋了為什麽會在這裏度蜜月。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看著於尚達,錯過了於尚達眼裏一閃而過的某種神情。

“那你奶奶?”於尚達進一步問。

於皎皎眼神一黯:“我奶奶不在了。”

正好已經到了垃圾回收桶那裏。

綠色的大大垃圾桶,於皎皎將垃圾袋扔了進去,站在原地沈默了一瞬。

現在提起奶奶,好像要比以前平和許多了。

至少,她可以看起來很平靜,也不會再想著掉淚。

於皎皎嘴角揚起一絲笑意。

阿城的功勞吧。

她的心因為顧森城,被治愈了。

而現在,肚子裏已經有了兩個小寶寶。

等以後小寶寶們出生了,再大一些,她還會帶著它們來這裏,聽她講兒時的故事。

於皎皎站在那裏,背對著於尚達。

於尚達也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於皎皎的目光十分覆雜。

等到於皎皎轉過身來時,他的面色卻什麽也看不出來了。

世界上就是有這麽巧的事情。

兩個人都姓於,還有那眉眼間的熟悉之感,他早就該想到了才是。

於尚達目光覆雜,爺爺要找的人,已經不在世上。

可是那位老人家,卻並不是什麽都沒有留下。

眼前這個嫁入了頂級豪門卻選擇在這裏度蜜月的堂妹,可以證明,那位老人家應該是個不錯的人。

這些年於潮風一直念念不忘,於尚達回國之前就極為好奇。

被爺爺念了這麽多年的女人,是個什麽樣的人,可惜卻見不到了。

於皎皎回過身來,見於尚達還在這裏。

她蛾眉微蹙:“於先生?”

於尚達回過神來,笑得彬彬有禮:“不好意思,剛剛我在想事情。顧夫人,我可以叫你皎皎嗎?”

於皎皎雖然有一些訝異,但覺得一個稱呼也沒關系。

“隨便你。”反正見面的機會也不會多。

更主要的是,跟於由美那種傲慢的個性一比,於尚達可以說是非常的斯文有禮了。

有禮貌的人,誰不喜歡。

於尚達眼光一柔,喚了一聲:“皎皎,你也可以叫我尚達哥。”

呃,於皎皎覺得無語了。

他們有這麽熟嗎?

再加上,她又不是那種隨便見了人就叫哥叫姐的類型。

“不必了!小丫頭永遠都不會叫你哥!”顧森城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於尚達臉色一沈。

於皎皎驚喜的向顧森城走了過去:“阿城,你怎麽回來了?”

她走過去,自發的挽上他的胳膊,小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點鐘的太陽,朝氣蓬勃。

於尚達也在商場混跡幾年,怎麽不明白顧森城話語裏的深意。

兩個大男人的目光在空中對視交匯,於尚達看清了他眼裏的敵意,以及拒絕之意。

原來,大興集團明確拒絕他的公司的合作,不是看不上,而是,因為知道他是於皎皎同爺爺不同奶奶的堂哥。

有趣,沒想到大興集團的掌舵人,居然也會有意氣用事,這孩子氣的一面。

想到此,於尚達眼裏升起笑意,淡聲接道:“顧先生,好巧,我們終於見面了。也許,皎皎有一天,還是會叫我一聲哥呢。”

於皎皎本能覺得這兩個男人不對勁啊。

在打什麽啞謎呢?

顧森城聽到於尚達那一聲皎皎,臉色沈了下來,拉過於皎皎就往家裏走。

於皎皎回過頭來,揮了揮手,跟於尚達說再見。

顧森城話語飄了過來,聽起來是在訓於皎皎,但那話,卻明顯是在說他。

“皎皎,我不在家,你一個人怎麽能跑出來呢。萬一遇上壞人了呢?而且,別什麽人都搭理。”

於尚達嘴角翹著一抹笑,顧森城,你準備怎麽辦?

人,他已經找到,該向爺爺於潮風去交差了。

雖然於潮風心念的女人已不在世上,但是,明顯那女人最偏愛的孫女,就是於皎皎無疑。

不過,於尚達想到助理送來的關系圖,以後,估計有得熱鬧了。

於潮風跟於奶奶鳳棠珍生了兩個兒子,於恒山和於恒峰。

鳳棠珍辛辛苦苦將兩個兒子拉扯大,但是年老的時候,除了於恒峰一家子孝順她,於恒山過年過節都沒有一分錢,更不用說還回去看望她了。

如果貪財的於恒山知道其父還在世,並且娶的是司家的女兒,不知道,於恒山會怎麽樣呢?

於尚達眼裏湧起薄涼的笑意,有一種事不關己的意味。

他並不在乎司清芳手裏的財產,也不在乎司家的那些錢財自己能拿幾分。以後他的發展,就定在錦城。

至於海外的司家財產,誰去繼承,與他無關。

於尚達想到這裏,邁步走出了小巷,再回頭望了一眼那老宅的方向。

於皎皎看了眼臉色不善的顧森城,撒嬌的蹭了蹭:“阿城,怎麽啦,誰惹你生氣了?”

顧森城勉強笑了一下,伸出手揉了一下她的頭。

“阿城,怎麽不說話呀?今天怎麽回來得這麽早?”於皎皎好奇的問。

“公司也沒什麽事,放心不下你,就回來了。”顧森城說的是大實話。

接到暗衛來報,看到於尚達出現在這裏,他心知肚明。

匆匆趕回來,就是不想讓這消息由於尚達的口說出來。

可是,既然於尚達都找到這裏來了,那說明,那位老人家,應該也是要回來的吧。

那麽,有些事情,總是提前說了,總比讓外人說來得強。

而且,認與不認,是小丫頭的事,他不能為皎皎做決定。

兩人進了屋,室內仍然是一片清涼。

顧森城拉著她在院子中間的鳥巢似藤椅坐下來。

這都是顧森城布置的。

藤椅坐兩個大人綽綽有餘。

顧森城看了眼於皎皎的脖子。

她上面什麽都沒有掛,包括於奶奶留給她的那條項鏈。

“皎皎,你奶奶留下來的項鏈你收起來了嗎?”

顧森城問。

於皎皎甜笑著回答:“沒有呀。我帶在身邊的。現在放在臥室奶奶的相片旁邊,讓它給奶奶作伴。”

顧森城眼神一柔,說:“你等我,我去拿。”

不一會兒,顧森城出來了。

顧森城在她的身邊坐下,將項鏈遞給她。

於皎皎接了過來,把玩著底端綴著的戒指。

顧森城不會無緣無故拿出戒指,肯定有什麽事情要說。

於皎皎耐心的等著。

顧森城看著低頭玩著戒指,一臉懵懂純真和快樂的於皎皎,心裏嘆了一口氣。

“皎皎,你喜歡你的爺爺嗎?”顧森城問。

於皎皎猛然擡頭:“我爺爺有消息了?”

聲音裏有一些顫抖,但那神情,卻並不是歡喜,而是帶著一抹怨恨。

恨什麽呢?

是恨那男人拋棄了於奶奶鳳堂珍嗎?

顧森城神情帶了一絲心疼,但有些事情,該面對還是要面對。

他點了點頭。

“一直不說,是怕你會覺得不開心。皎皎,我不想看你不開心,一點也不。”

顧森城說完,摟過她。

她的頭靠著他的肩膀,他的頭也靠著她的頭。

兩人相依相偎,天地間仿佛就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就連樹上的小鳥也停止了叫聲,好奇的眨著綠豆般的眼看著他們。

於皎皎良久沒有出聲。

當年鳳堂珍一直堅持住在這小院裏。

那些人拿了搬遷費,一個個的住上了商品房,但只有於奶奶鳳堂珍卻固執的堅守在這裏。

於皎皎知道,奶奶是在等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人。

可是現在,爺爺還回來做什麽呢?

最想見他的人,已經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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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飛墨流白的月票,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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