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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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茜朵十分緊張，甚至不禁腦補起了和好姐妹同臺競技的狗血愛情糾葛，就見明緒看沙雕一樣看著自己，毫不客氣道：
“我看你是嗦粉嗦傻了。”
被明緒懟回來，趙茜朵不怒反喜：“哎呀，沒有什麽就好。”
“那你們在說什麽呢？”她順嘴一問。
宋見梔悄悄支起了耳朵。
明緒簡單一說：“跟見梔有關的事情。”
回答這麽寬泛，簡直和沒說一樣，趙茜朵沒有再追問下去，自顧自道：
“也是，你和見梔關系最好，因因可不得找你問嘛。”
明緒頓了頓，瞧了眼宋見梔。
不管是她自己的打算，還是以宋見因的要求來看，她們還不能算是正式交往。
但彼此的心意早已確定，趙茜朵又是自己的好友，此前她也是準備介紹她們倆認識的。
這一瞬間，明緒下定決心，準備告知趙茜朵她和宋見梔的關系。
像一顆石子落到水面，帶起的漣漪向外擴散，引起旁人側目。幾乎前後只差一秒，宋見梔收到系統的通知：
“滴——系統檢測天命女主試圖違規，請宿主加以制止，避免慘案發生！”
系統語速快而嚴厲，緊迫感十足，宋見梔來不及問，下意識提起了心神看向明緒，卻發現明緒也正看過來，目光柔和，帶著一股奇異的堅定。
隨即，宋見梔見明緒對自己溫柔地笑了笑，轉而對趙茜朵道：“其實我和見梔——”
“我們關系就是很好啊！”宋見梔脫口而出，不用再想，這一刻她驀地明白了明緒要說什麽。
是不能說的。
是說出來之後，會讓自己遣返的話。
壁燈一如既往地散發著暖黃的光，李曼神情有點驚訝，江麗依然很嚴肅，趙茜朵好像沒覺得有什麽不對，還在道：“你們倆認識不長吧，真是投緣……”
明緒被打斷的話沒了後續，空落落的，已在空氣中無力消散了。
明緒瞳孔微張，轉頭看向宋見梔，宋見梔沒有看自己。
一秒，兩秒，三秒。
“嗯。”明緒沒有再嘗試第二次。
休息廳的門被推開，是小許。
小許環顧大家，笑道：“沒打擾你們吧？總裁讓我請小姐過去說說話。”
趙茜朵非常熱情：“不會，因……嗯，宋總裁不忙了嗎？其實我也很喜歡聊天的。”
小許超想濫用職權把趙茜朵帶過去生產美味的瓜，但奈何上司郎心似鐵冷的一批，怕是會把她們倆一起丟出來，順便炒了自己。
小許心裏遺憾，面上笑容保持良好，道：“總裁只說要見三小姐。”
趙茜朵本來就是皮一皮，小許的回答也在意料之中，她撐著下巴，唉聲嘆氣。
宋見梔只好道：“那我過去一趟。”
“去吧去吧。”
宋見梔起身前，偏頭看向明緒，低聲道：“等下去找你。”
明緒應聲：“好。”
宋見梔跟著小許一同離開，往宋見因的套房走去。
此時她才有機會問系統：“意思是我不能對別人說，明緒也不能說？”
這個邏輯其實也可以理解，否則就是bug了，但——
“為什麽之前都沒提過？”
這還是兩人在一起，如果明緒隔著十萬八千裏要跟誰誰誰說她們倆互相喜歡就差臨門一腳就能在一起了，她怕是不清不楚地就直接傳送地府、直達人生終點了。
系統親切道：“系統雖然不能預知潛在危險，但在事情發生前都能做出準確判斷，並為宿主留出足夠的應對時間呢。”
宋見梔無力吐槽，又想起來：“你平時運行慢，對明緒行為的反應倒快。”
系統語氣有點驕傲：“好鋼用在刀刃上。”
宋見梔面無表情，行吧，運行內存就這麽大點，能用就行吧，還能奢求什麽附加服務呢。
空氣裏泛著淡淡的潮意，小許嘟噥道：“這天氣，雷陣雨說來就來。”
宋見梔隨意應著，思緒紛飛。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她要怎麽跟明緒說……
宋見梔腦海中一團亂麻，還沒等她理出頭緒來，就到了宋見因那。
外頭雷雲湧動，雨點密集，露臺的玻璃將這一切擋在外頭，只能聽到劈裏啪啦的聲響。
宋見因穿著浴袍，閑適自然，桌上的香薰燈散著溫柔的白光。
“過來坐。”
宋見梔依言過去，在沙發上坐下。
小許沒有進來，宋見因在妹妹面前向來比外頭和緩一些，尤其是在現在，需要對妹妹進行安撫的時候。
“見梔，明天你和我一起回S市。”宋見因擱下手機，擡頭微微笑道，“今天貝導說你戲份結束了，正好。”
宋見梔沒想到第一句就來得這麽突然，給出的理由還這麽充足，她抿抿唇道：“但是明緒還在這——”
“我之前和明緒聊了下。”宋見因打斷她，這是話題的開頭，也是切入點，“姐姐覺得，你們現在確立關系太早了。”
宋見梔想起在車上的談話，點頭道：“對，我們現在還不會在一起。”
“我需要看到她證明自己的態度和能力。”
“為什麽？”這句話有些沒頭沒尾的，此前姐姐從未提過對明緒本人有什麽意見啊，宋見梔想到一個可能，“姐姐是怕明緒騙我？不會的，她很好的。”
宋見因眸中劃過一絲痛惜，語氣放得更輕了，像生怕驚落枝頭細雪的風。
“是姐姐沒照顧好你，現在才知道那天晚宴之後你遭遇了什麽。”
宋見因最後問，“第二天為什麽不告訴我，否則——”
宋見因沒有再說下去，但她冰冷的表情彰顯了她對加害者的痛恨。
宋見梔：？臥槽
原來姐姐知道了！
宋見梔心下急轉，說實話她當初沒跟姐姐說，一個是操作太蠢說不出口，但要深究，其實——其實就是事情的發展不是那麽難以忍受。
跟明緒姐姐……雖然來得太突然太刺激，但摸著良心講，還是很舒服享受的。
換魏驍，她寧願當場違規回地府貓著，安詳度過餘生。
宋見梔咬唇道：“因為那天我，我並不討厭明緒，所以——”
宋見因了然，不管當時兩個人達成了什麽共識，現在宋見梔出於維護明緒的角度，也是不會告訴自己的。
糾結原因無用，宋見因提起這個，除了追根究底，更主要的目的則是：
“我當初沒及時察覺不對，讓你受委屈了，現在，跟姐姐回去吧。”她溫聲道，“姐姐不會阻攔你和明緒的來往，但你難不成要在這待著，一直等她嗎？”
“子晴說明緒接下來會很忙。”
宋見梔想說自己不委屈，簡直是名利雙收人生贏家，但這事也不能跟宋見因解釋。她只好回答最後的話：
“對，明緒後天飛去路演，後面也有其它安排。”
宋見因淡淡一笑：“所以你留在這也沒什麽用。”
“你該有自己的人生，不能圍著她轉，不管你是不是宋家的千金，我都不讚同你這麽跟明緒相處。”
宋見梔面露猶豫，道：“嗯……我明白姐姐你的意思。”
但她作為金手指，她這段人生，完完全全是建立在幫扶明緒的基礎上的。
這些宋見因永遠不會知道。
“不管怎麽說，先跟我回去。”宋見因一錘定音，最後不容置疑地象征性問道，“好嗎？”
宋見梔無法拒絕親人對自己設身處地的關懷。
她站在明緒房門面前，面容沈重。
不像個要去見喜歡的人的少女，更像個沒考及格被叫去老師辦公室的學生。
多想無益，直接莽吧。
宋見梔心一橫，敲了敲門。
很快，門就被打開，明緒讓出位置，宋見梔揚起笑來：“我回來了。”
明緒背對著屋內的光，半張臉擋在門後，看不太清神色。
走廊小窗處傳來愈發密集的雨聲，像無數星塵被人從空中灑下來，互相摩擦，發出潮濕的沙沙聲。
雨下得更大了。
哢噠，門在宋見梔身後關上，雨被擋在外頭。
明緒的房間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卻隔不住吵鬧喧囂的雷陣雨聲。
明緒給宋見梔倒了杯水，遞過去。
宋見梔接過，房間裏空調有點冷，她偷偷瞄了一眼明緒的神情，嗯，房間主人神情也有點冷。
她悄悄握緊杯子，汲取溫暖力量。
畢竟理虧，宋見梔清清嗓子，先開口道：“我剛剛去見姐姐，她跟我說，你們聊過了。”
明緒坐在床頭，距離宋見梔有些距離，道：“是的。”
“嗯……我明天會跟姐姐一起回S市。”說起這個突然的決定，宋見梔有點氣虛，“我的戲份拍完了，你也不在劇組了，我留下來也沒什麽用。”
明緒的反應出乎宋見梔意料：“回去也好，我原本也想讓你回去的。”
宋見梔楞了下，眨眨眼道：“咦，這樣嗎？”
“嗯。”明緒應聲，這裏偏遠，什麽消遣都沒有，宋見梔在這住著太委屈了，她本來準備讓趙茜朵和她結伴回去的，趙茜原計劃在這待三天，時間也合適。
宋見梔小小地松了口氣：“之前沒跟你商量，我還以為你會不高興。”宋見梔走近些，有了笑模樣，“你不生氣就好。”
明緒坐著，仰頭看她，不動如石：“我更想知道的是什麽，你應該清楚。”
宋見梔咽了咽口水，該來的果然來了。
她腰肢一轉坐到了床側，光潔的側臉對著明緒，把剛剛想好的借口拿出來“背誦”：
“嗯……其實姐姐之前就跟我說過，她不太讚同我們公開。”宋見梔睫毛顫動得厲害，嗓音有些細弱，“姐姐過來了，離得這麽近，我一慌，就……”
明緒曼聲道：“是這樣嗎。”
宋見梔小雞啄米式點頭，擡頭看明緒，笑容乖乖的：“我肯定沒有二心的，你相信我。”
明緒倒沒懷疑過宋見梔有什麽二心，她要是有其它想法就不會在劇組住這麽久了，這點自信明緒還是有的。
正因為這個，明緒才更不能理解——
“不能公開我讚同，這也是我和宋總談話之後的結論之一。”明緒盯著宋見梔，慢慢道，“但為什麽，連茜朵都不能說？只是告訴朋友我們的關系，也不可以嗎？”
宋見梔：因為比宋總更嚴格的是系統啊啊啊啊啊
我不知道該怎麽和你解釋，因為我只是一只小貓咪.jpg
在明緒緊盯的視線下，宋見梔急得眼睛都泛起水來了，也沒想到有什麽能解釋的，她張了張嘴，開始胡言亂語：
“茜朵不是喜歡上了我姐姐嗎，就，還是不告訴她比較好？”
說到最後，宋見梔都說出疑問句的感覺出來了。仿佛在跟明緒商量：你看這個理由能不能過關？
明緒一頓，沒有說話。
房間裏安靜得嚇人。
良久，明緒問道：“你確定是因為這個嗎？”
宋見梔紅唇微張，如鯁在喉，發不出聲響。
要說話，她能和明緒說很多很多，什麽都想拿來跟她說。可她明白，現在明緒不想聽這些，她想聽的東西，自己偏偏不能說。
連編都編不出來一個像樣的謊言。
不怪明緒生氣。
宋見梔眼睛含著清淺的水光，眼尾嫣紅，雙唇屢次三番地囁嚅，卻不出聲。
明緒看在眼裏，只覺雨天帶來的一切都放大了，粘膩的潮濕，淡淡的黴意，空調帶來的直往骨子裏鉆的寒冷，無聲的宋見梔。
這麽大的房間，她卻覺得喘不過氣來。
宋見梔為什麽不說話。
她不知道。
空氣凝滯。
明緒不想吵架，不想冷戰，不想生她的氣。
她驀地站起身來，拿起了床頭的鴨舌帽和口罩，呼出一口氣來，努力控制，讓聲音平穩，道：
“我出去走走。”
明緒聽見自己說：“你可以先回去，或者再在這待會兒，房卡拿你那邊收著，我回來去找你拿。”
不等宋見梔答應下來，明緒邊戴著帽子邊往外走。
宋見梔目光追著她的身影，急急道：“可外面還在下雨——”
“雨已經停了。”
明緒甩下這句話時，手已經握住了門把，她頓足，最後道：“晚安。”
門關上。
宋見梔這才反應過來。
是啊，早就雲停雨歇了，否則之前自己說不出話的時候，房間裏怎麽會那麽安靜。
就像現在，死一般的安靜。
雨後的夏夜是難得的涼爽。
雷陣雨讓夜市早早地收攤，街上沒什麽人，路燈黯淡，植物被雨打過，個個垂頭喪氣，有一種秋夜般的寂寥。
明緒沿著路燈下慢慢地走，燈光照著她，影子陪著她。
每一口呼吸進來的空氣，夾雜著泥土的氣息和洗滌一空的清新，舒緩著胸腔的窒悶。
過一會兒，雲飄開，被雨水洗過的星月悄然露頭，分外明亮、皎潔。
明緒駐足在路燈下，擡頭看了會兒，長發披在她的肩頭，隨著夜風輕輕動著。
明緒忽然想起，以前她很少擡頭看月亮看星星，這麽風花雪月的事和她奔碌的生活不搭。
雖然後來名氣漸響，困苦的生活離她遠去，但人是會養成習慣的。當你習慣不去看夜空時，再有錢再閑，人也只會低頭看手機，看書，看電腦。
哪樣不比漆黑幕布上的寥落星光精彩紛呈呢。
她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愛上擡頭看星月的來著？
是認識了宋見梔之後吧。
尤其是夜深人靜，獨處時。
明明現在還在鬧別扭，看到天空時，卻不舍得收回目光。
明緒身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裏突兀之極。
她回頭看，原來是月亮追逐著自己，落到人間了。
可惜今晚的月亮很讓人來氣。
宋見梔在距離明緒五米的地方停下腳步，長長的發尾飄蕩著，腰細細的，臉小小的。
星星落到了她的眼睛裏，她用那雙漂亮的眼睛眼巴巴看明緒，聲音很甜：
“你生氣了嗎？你生氣了吧。”
安靜的夜裏，心事只有對方和蟲鳥才能聽到，似乎在這種情況下，人們都會對彼此坦誠些。
明緒一手插兜，顯得有些不羈。她眼睛一瞇，懶散地點了點頭，
宋見梔站在原地沒有動，想了想，道：“那你在前面走，我在後頭跟著。”
“你要是消氣了，就站著等我走過去好不好？”
這是什麽哄人的方式。
宋見梔站在那，可可愛愛，但得不到解釋的明緒沒那麽好哄。
明緒一頓，轉身就走。
宋見梔果然亦步亦趨地跟著，兩個人的影子長長的，保持著合宜的距離，隨著路燈變換著，像兩個生動的黑色剪影。
宋見梔跟在明緒後頭，心裏有些忐忑，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明緒的背影，生怕她故意甩開自己，或者下一秒讓自己先回去。
更想她終於消氣，停住腳步，等自己走過去。
她們走過第五個路燈時，明緒停下來，轉過身對著宋見梔。
宋見梔眼睛一亮，像全世界的星星都落到了她的眼裏：“你不生氣了嗎！”
明緒淡淡道：“還生氣。”
宋見梔眼裏的光滅了滅，失落道：“噢……”她轉而振作，“沒關系，路還很長。”
只要在走到路的盡頭前，明緒姐姐會消氣就好。
明緒靜靜看著她，路燈佇立在兩人之間。
“但你走在我後面，我看不到你。”明緒道。
宋見梔：“嗯？”
“天這麽黑，提心吊膽的，怕你走丟。”
明緒揚揚下巴，示意道：“你去前面，我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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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是嗦粉嗦傻了。”
被明緒懟回來，趙茜朵不怒反喜：“哎呀，沒有什麽就好。”
“那你們在說什麽呢？”她順嘴一問。
宋見梔悄悄支起了耳朵。
明緒簡單一說：“跟見梔有關的事情。”
回答這麽寬泛，簡直和沒說一樣，趙茜朵沒有再追問下去，自顧自道：
“也是，你和見梔關系最好，因因可不得找你問嘛。”
明緒頓了頓，瞧了眼宋見梔。
不管是她自己的打算，還是以宋見因的要求來看，她們還不能算是正式交往。
但彼此的心意早已確定，趙茜朵又是自己的好友，此前她也是準備介紹她們倆認識的。
這一瞬間，明緒下定決心，準備告知趙茜朵她和宋見梔的關系。
像一顆石子落到水面，帶起的漣漪向外擴散，引起旁人側目。幾乎前後只差一秒，宋見梔收到系統的通知：
“滴——系統檢測天命女主試圖違規，請宿主加以制止，避免慘案發生！”
系統語速快而嚴厲，緊迫感十足，宋見梔來不及問，下意識提起了心神看向明緒，卻發現明緒也正看過來，目光柔和，帶著一股奇異的堅定。
隨即，宋見梔見明緒對自己溫柔地笑了笑，轉而對趙茜朵道：“其實我和見梔——”
“我們關系就是很好啊！”宋見梔脫口而出，不用再想，這一刻她驀地明白了明緒要說什麽。
是不能說的。
是說出來之後，會讓自己遣返的話。
壁燈一如既往地散發著暖黃的光，李曼神情有點驚訝，江麗依然很嚴肅，趙茜朵好像沒覺得有什麽不對，還在道：“你們倆認識不長吧，真是投緣……”
明緒被打斷的話沒了後續，空落落的，已在空氣中無力消散了。
明緒瞳孔微張，轉頭看向宋見梔，宋見梔沒有看自己。
一秒，兩秒，三秒。
“嗯。”明緒沒有再嘗試第二次。
休息廳的門被推開，是小許。
小許環顧大家，笑道：“沒打擾你們吧？總裁讓我請小姐過去說說話。”
趙茜朵非常熱情：“不會，因……嗯，宋總裁不忙了嗎？其實我也很喜歡聊天的。”
小許超想濫用職權把趙茜朵帶過去生產美味的瓜，但奈何上司郎心似鐵冷的一批，怕是會把她們倆一起丟出來，順便炒了自己。
小許心裏遺憾，面上笑容保持良好，道：“總裁只說要見三小姐。”
趙茜朵本來就是皮一皮，小許的回答也在意料之中，她撐著下巴，唉聲嘆氣。
宋見梔只好道：“那我過去一趟。”
“去吧去吧。”
宋見梔起身前，偏頭看向明緒，低聲道：“等下去找你。”
明緒應聲：“好。”
宋見梔跟著小許一同離開，往宋見因的套房走去。
此時她才有機會問系統：“意思是我不能對別人說，明緒也不能說？”
這個邏輯其實也可以理解，否則就是bug了，但——
“為什麽之前都沒提過？”
這還是兩人在一起，如果明緒隔著十萬八千裏要跟誰誰誰說她們倆互相喜歡就差臨門一腳就能在一起了，她怕是不清不楚地就直接傳送地府、直達人生終點了。
系統親切道：“系統雖然不能預知潛在危險，但在事情發生前都能做出準確判斷，並為宿主留出足夠的應對時間呢。”
宋見梔無力吐槽，又想起來：“你平時運行慢，對明緒行為的反應倒快。”
系統語氣有點驕傲：“好鋼用在刀刃上。”
宋見梔面無表情，行吧，運行內存就這麽大點，能用就行吧，還能奢求什麽附加服務呢。
空氣裏泛著淡淡的潮意，小許嘟噥道：“這天氣，雷陣雨說來就來。”
宋見梔隨意應著，思緒紛飛。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她要怎麽跟明緒說……
宋見梔腦海中一團亂麻，還沒等她理出頭緒來，就到了宋見因那。
外頭雷雲湧動，雨點密集，露臺的玻璃將這一切擋在外頭，只能聽到劈裏啪啦的聲響。
宋見因穿著浴袍，閑適自然，桌上的香薰燈散著溫柔的白光。
“過來坐。”
宋見梔依言過去，在沙發上坐下。
小許沒有進來，宋見因在妹妹面前向來比外頭和緩一些，尤其是在現在，需要對妹妹進行安撫的時候。
“見梔，明天你和我一起回S市。”宋見因擱下手機，擡頭微微笑道，“今天貝導說你戲份結束了，正好。”
宋見梔沒想到第一句就來得這麽突然，給出的理由還這麽充足，她抿抿唇道：“但是明緒還在這——”
“我之前和明緒聊了下。”宋見因打斷她，這是話題的開頭，也是切入點，“姐姐覺得，你們現在確立關系太早了。”
宋見梔想起在車上的談話，點頭道：“對，我們現在還不會在一起。”
“我需要看到她證明自己的態度和能力。”
“為什麽？”這句話有些沒頭沒尾的，此前姐姐從未提過對明緒本人有什麽意見啊，宋見梔想到一個可能，“姐姐是怕明緒騙我？不會的，她很好的。”
宋見因眸中劃過一絲痛惜，語氣放得更輕了，像生怕驚落枝頭細雪的風。
“是姐姐沒照顧好你，現在才知道那天晚宴之後你遭遇了什麽。”
宋見因最後問，“第二天為什麽不告訴我，否則——”
宋見因沒有再說下去，但她冰冷的表情彰顯了她對加害者的痛恨。
宋見梔：？臥槽
原來姐姐知道了！
宋見梔心下急轉，說實話她當初沒跟姐姐說，一個是操作太蠢說不出口，但要深究，其實——其實就是事情的發展不是那麽難以忍受。
跟明緒姐姐……雖然來得太突然太刺激，但摸著良心講，還是很舒服享受的。
換魏驍，她寧願當場違規回地府貓著，安詳度過餘生。
宋見梔咬唇道：“因為那天我，我並不討厭明緒，所以——”
宋見因了然，不管當時兩個人達成了什麽共識，現在宋見梔出於維護明緒的角度，也是不會告訴自己的。
糾結原因無用，宋見因提起這個，除了追根究底，更主要的目的則是：
“我當初沒及時察覺不對，讓你受委屈了，現在，跟姐姐回去吧。”她溫聲道，“姐姐不會阻攔你和明緒的來往，但你難不成要在這待著，一直等她嗎？”
“子晴說明緒接下來會很忙。”
宋見梔想說自己不委屈，簡直是名利雙收人生贏家，但這事也不能跟宋見因解釋。她只好回答最後的話：
“對，明緒後天飛去路演，後面也有其它安排。”
宋見因淡淡一笑：“所以你留在這也沒什麽用。”
“你該有自己的人生，不能圍著她轉，不管你是不是宋家的千金，我都不讚同你這麽跟明緒相處。”
宋見梔面露猶豫，道：“嗯……我明白姐姐你的意思。”
但她作為金手指，她這段人生，完完全全是建立在幫扶明緒的基礎上的。
這些宋見因永遠不會知道。
“不管怎麽說，先跟我回去。”宋見因一錘定音，最後不容置疑地象征性問道，“好嗎？”
宋見梔無法拒絕親人對自己設身處地的關懷。
她站在明緒房門面前，面容沈重。
不像個要去見喜歡的人的少女，更像個沒考及格被叫去老師辦公室的學生。
多想無益，直接莽吧。
宋見梔心一橫，敲了敲門。
很快，門就被打開，明緒讓出位置，宋見梔揚起笑來：“我回來了。”
明緒背對著屋內的光，半張臉擋在門後，看不太清神色。
走廊小窗處傳來愈發密集的雨聲，像無數星塵被人從空中灑下來，互相摩擦，發出潮濕的沙沙聲。
雨下得更大了。
哢噠，門在宋見梔身後關上，雨被擋在外頭。
明緒的房間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卻隔不住吵鬧喧囂的雷陣雨聲。
明緒給宋見梔倒了杯水，遞過去。
宋見梔接過，房間裏空調有點冷，她偷偷瞄了一眼明緒的神情，嗯，房間主人神情也有點冷。
她悄悄握緊杯子，汲取溫暖力量。
畢竟理虧，宋見梔清清嗓子，先開口道：“我剛剛去見姐姐，她跟我說，你們聊過了。”
明緒坐在床頭，距離宋見梔有些距離，道：“是的。”
“嗯……我明天會跟姐姐一起回S市。”說起這個突然的決定，宋見梔有點氣虛，“我的戲份拍完了，你也不在劇組了，我留下來也沒什麽用。”
明緒的反應出乎宋見梔意料：“回去也好，我原本也想讓你回去的。”
宋見梔楞了下，眨眨眼道：“咦，這樣嗎？”
“嗯。”明緒應聲，這裏偏遠，什麽消遣都沒有，宋見梔在這住著太委屈了，她本來準備讓趙茜朵和她結伴回去的，趙茜原計劃在這待三天，時間也合適。
宋見梔小小地松了口氣：“之前沒跟你商量，我還以為你會不高興。”宋見梔走近些，有了笑模樣，“你不生氣就好。”
明緒坐著，仰頭看她，不動如石：“我更想知道的是什麽，你應該清楚。”
宋見梔咽了咽口水，該來的果然來了。
她腰肢一轉坐到了床側，光潔的側臉對著明緒，把剛剛想好的借口拿出來“背誦”：
“嗯……其實姐姐之前就跟我說過，她不太讚同我們公開。”宋見梔睫毛顫動得厲害，嗓音有些細弱，“姐姐過來了，離得這麽近，我一慌，就……”
明緒曼聲道：“是這樣嗎。”
宋見梔小雞啄米式點頭，擡頭看明緒，笑容乖乖的：“我肯定沒有二心的，你相信我。”
明緒倒沒懷疑過宋見梔有什麽二心，她要是有其它想法就不會在劇組住這麽久了，這點自信明緒還是有的。
正因為這個，明緒才更不能理解——
“不能公開我讚同，這也是我和宋總談話之後的結論之一。”明緒盯著宋見梔，慢慢道，“但為什麽，連茜朵都不能說？只是告訴朋友我們的關系，也不可以嗎？”
宋見梔：因為比宋總更嚴格的是系統啊啊啊啊啊
我不知道該怎麽和你解釋，因為我只是一只小貓咪.jpg
在明緒緊盯的視線下，宋見梔急得眼睛都泛起水來了，也沒想到有什麽能解釋的，她張了張嘴，開始胡言亂語：
“茜朵不是喜歡上了我姐姐嗎，就，還是不告訴她比較好？”
說到最後，宋見梔都說出疑問句的感覺出來了。仿佛在跟明緒商量：你看這個理由能不能過關？
明緒一頓，沒有說話。
房間裏安靜得嚇人。
良久，明緒問道：“你確定是因為這個嗎？”
宋見梔紅唇微張，如鯁在喉，發不出聲響。
要說話，她能和明緒說很多很多，什麽都想拿來跟她說。可她明白，現在明緒不想聽這些，她想聽的東西，自己偏偏不能說。
連編都編不出來一個像樣的謊言。
不怪明緒生氣。
宋見梔眼睛含著清淺的水光，眼尾嫣紅，雙唇屢次三番地囁嚅，卻不出聲。
明緒看在眼裏，只覺雨天帶來的一切都放大了，粘膩的潮濕，淡淡的黴意，空調帶來的直往骨子裏鉆的寒冷，無聲的宋見梔。
這麽大的房間，她卻覺得喘不過氣來。
宋見梔為什麽不說話。
她不知道。
空氣凝滯。
明緒不想吵架，不想冷戰，不想生她的氣。
她驀地站起身來，拿起了床頭的鴨舌帽和口罩，呼出一口氣來，努力控制，讓聲音平穩，道：
“我出去走走。”
明緒聽見自己說：“你可以先回去，或者再在這待會兒，房卡拿你那邊收著，我回來去找你拿。”
不等宋見梔答應下來，明緒邊戴著帽子邊往外走。
宋見梔目光追著她的身影，急急道：“可外面還在下雨——”
“雨已經停了。”
明緒甩下這句話時，手已經握住了門把，她頓足，最後道：“晚安。”
門關上。
宋見梔這才反應過來。
是啊，早就雲停雨歇了，否則之前自己說不出話的時候，房間裏怎麽會那麽安靜。
就像現在，死一般的安靜。
雨後的夏夜是難得的涼爽。
雷陣雨讓夜市早早地收攤，街上沒什麽人，路燈黯淡，植物被雨打過，個個垂頭喪氣，有一種秋夜般的寂寥。
明緒沿著路燈下慢慢地走，燈光照著她，影子陪著她。
每一口呼吸進來的空氣，夾雜著泥土的氣息和洗滌一空的清新，舒緩著胸腔的窒悶。
過一會兒，雲飄開，被雨水洗過的星月悄然露頭，分外明亮、皎潔。
明緒駐足在路燈下，擡頭看了會兒，長發披在她的肩頭，隨著夜風輕輕動著。
明緒忽然想起，以前她很少擡頭看月亮看星星，這麽風花雪月的事和她奔碌的生活不搭。
雖然後來名氣漸響，困苦的生活離她遠去，但人是會養成習慣的。當你習慣不去看夜空時，再有錢再閑，人也只會低頭看手機，看書，看電腦。
哪樣不比漆黑幕布上的寥落星光精彩紛呈呢。
她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愛上擡頭看星月的來著？
是認識了宋見梔之後吧。
尤其是夜深人靜，獨處時。
明明現在還在鬧別扭，看到天空時，卻不舍得收回目光。
明緒身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裏突兀之極。
她回頭看，原來是月亮追逐著自己，落到人間了。
可惜今晚的月亮很讓人來氣。
宋見梔在距離明緒五米的地方停下腳步，長長的發尾飄蕩著，腰細細的，臉小小的。
星星落到了她的眼睛裏，她用那雙漂亮的眼睛眼巴巴看明緒，聲音很甜：
“你生氣了嗎？你生氣了吧。”
安靜的夜裏，心事只有對方和蟲鳥才能聽到，似乎在這種情況下，人們都會對彼此坦誠些。
明緒一手插兜，顯得有些不羈。她眼睛一瞇，懶散地點了點頭，
宋見梔站在原地沒有動，想了想，道：“那你在前面走，我在後頭跟著。”
“你要是消氣了，就站著等我走過去好不好？”
這是什麽哄人的方式。
宋見梔站在那，可可愛愛，但得不到解釋的明緒沒那麽好哄。
明緒一頓，轉身就走。
宋見梔果然亦步亦趨地跟著，兩個人的影子長長的，保持著合宜的距離，隨著路燈變換著，像兩個生動的黑色剪影。
宋見梔跟在明緒後頭，心裏有些忐忑，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明緒的背影，生怕她故意甩開自己，或者下一秒讓自己先回去。
更想她終於消氣，停住腳步，等自己走過去。
她們走過第五個路燈時，明緒停下來，轉過身對著宋見梔。
宋見梔眼睛一亮，像全世界的星星都落到了她的眼裏：“你不生氣了嗎！”
明緒淡淡道：“還生氣。”
宋見梔眼裏的光滅了滅，失落道：“噢……”她轉而振作，“沒關系，路還很長。”
只要在走到路的盡頭前，明緒姐姐會消氣就好。
明緒靜靜看著她，路燈佇立在兩人之間。
“但你走在我後面，我看不到你。”明緒道。
宋見梔：“嗯？”
“天這麽黑，提心吊膽的，怕你走丟。”
明緒揚揚下巴，示意道：“你去前面，我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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