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千黛也沒有想到手冢會做到這樣的地步。

中午的太陽小而圓，蘊藏著驚人的烈焰，無情的熾烤著大地還有那個為夢想，為責任不停地拼搏著的少年。

這樣的烈陽，哪怕千黛打著傘，都覺得渾身像是四處點了火苗一樣，而那個網球場上已經單膝跪地的少年所受到的煎熬可想而知。

更何況……

看著那已經紅腫起來的手臂，以及少年因為疼痛難得冰雕似得臉出現了幾絲裂痕，那不停從棱角分明的冷峻的臉上滑落的汗珠，就像是南極冰山遇到溫室氣候的模樣，再也堅持不住的無能為力。

千黛嘆了口氣，轉頭看著從剛才起就一言不發面無表情的望著場內的不二，從手冢幾乎用自毀的方式接住跡部打過來的全方位的球擊，不管不顧的延長著這場對他而言根本就是毀滅的比賽，不二便收斂了所有的笑意，此時的他甚至比手冢更像一座冰山，周身的寒氣要不是因為顧念到千黛就在自己身邊，估摸著已經可以達到周圍清場的作用了。

但就算如此，他也沒有說一句話，更沒有想著阻止手冢，就像他開始所說的，始終作壁上觀，真正當一個觀眾。

果然是最冷靜自持的不二周助啊，哪怕心裏也擔心不已。

千黛偏頭繼續看著場上的賽事。

手冢終究是手冢，哪怕手臂幾乎已經擡不起來，哪怕體力已經消耗到最大，也還是讓比賽進行到了搶七局。

這無疑是一個奇跡。

在那樣傷勢嚴重下，還能堅持到這種地步，不得不說，手冢國光是一個神一般的對手。

可是他終究不是神。

千黛知道手冢已經是強弩之末，哪怕他的意志力再驚人，當身體的條件已經跟不上時，再高超的技術，在堅強的心智，終究勉強。

沒有人會比千黛更了解這點。

所以就在眾人都驚呼手冢居然在最後使出絕技削球時，激動不已的以為手冢終於要贏了的時候，千黛卻偏過了頭去。

她看到身旁的少年同樣激動的看著場上，哪怕他看起來依舊面無表情，但是那發亮的眸子卻在告訴所有人他有多麽希望手冢能贏。

千黛不忍的閉上了眼睛。

隨著那顆終究沒有過網的黃色小球掉落在地，同時響起的是裁判威嚴堅定的聲音。

“比賽結束，冰帝跡部景吾獲勝。”

千黛清楚的感覺到身旁的少年一瞬間震驚與傷感，那股情感很濃烈，最後卻只是化作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輸了呀……那麽努力的手冢，居然還是輸了……”

最後喃喃自語的話最終消散在風聲中，千黛看著不二跑向手冢的身影，她想今天真的是一個很不好的日子，哪怕到最後贏了，但代價卻是慘重。

千黛這時突然想起了一個人，她跳過青學一眾人的身影，輕而易舉的便看到了那個一向華麗的身影狼狽的姿態。

看著跡部景吾與冰帝一行人頭也不回的離開賽場，看著他最後突然頓住的腳步，看著那人在別人都不曾註意的時候，第一次的，至少是千黛第一次看到跡部露出那樣不華麗的表情，帶著愧意與歉疚悄無聲息的看著那個被眾人包圍的清冷少年。

千黛想，他應該是不後悔的，哪怕他覺得歉疚，哪怕那樣幾乎卑鄙的行為違背了他的美學。

可是如果再有選擇的幾乎，他依舊如此的。

因為他和那個清冷的少年一樣都是背負著責任甚至有時候身不由己的人。

這樣的態度與做法，千黛收回的目光再度落到了此時臉上似乎掛著喜悅的笑的不二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嘲似嘆息的笑，帶著遺憾與不解，可以我們卻並不懂。

真的很對不起。

☆、Chapter 46，青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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