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書的李先生是遠近聞名的大才子，家中富裕，所以盡由著他不務正業，四下說書。月河客棧除了一幫閑人外，暮楚也饒有興趣的坐下來聽，在他鄰桌坐著一個翩翩公子。

李先生合上扇子開始講。

約莫六百年前，人魔妖三界出了兩個妖獸。妖獸雖是妖，但法力綜合了妖獸魔三種，所以一時間並沒有人能降住。

妖獸嗜血，附近百姓被折磨的苦不堪言。被妖獸吸血的百姓並不會立即死，而是被體內的寒毒折磨而死。妖獸幻成人形，更難被發現，一人叫鬼車，一人叫道晴。鬼車雖為男子，但妖力在道晴之下。

二人結為夫妻。

有位上仙叫望塵，掌管著世間人的榮華富貴生死舛途，他得令去會一會這對妖獸，於是來到人間。人間剛好臘月，白雪茫茫，他說：人世間最美的莫過於雪後風景，最臟的便是那雪融後的泥濘。

望塵玩心太重，並未將玉帝命令想得那樣重要，心想反正冬日裏那妖獸休眠不飲血，所以早一日晚一日並無差別。

皚皚白雪一望無際，他化出幾人與他一同玩雪，玩累了就在鎮上的客棧休息，儼然一副凡人的模樣。

道晴懷胎三月疼痛異常，鬼車去鎮上找靈芝草，恰逢望塵在買冰糖葫蘆。他一眼就看出了他是仙，他也一眼看出了他就是妖獸。

“可是要找靈芝草？”望塵拿著一串冰糖葫蘆問，嘴角還有一粒糖渣。

“我知道你是仙，若是決戰，明日天晴我奉陪到底，但今日容我辦一件事。”鬼車並未想象中那樣兇狠模樣，反而是位清秀的少年。據說，鬼車按照人間年歲來算，不足十八。但他已然成為除了仙界，其他幾界最厲害的妖獸之一，另外一個是他的妻子，道晴。

“鎮上和城裏的靈芝草已經被我買光了。冬日裏，恐怕就是去山中采摘都沒辦法找到一棵。”

“你！”鬼車，一副小孩被拿了糖糕的表情，望塵看著不由得心疼。他在天上聽說，鬼車是如何如何的兇殘，他怎樣戕害百姓。可真的見了，原也只是一個毛頭小子。

“你放心，你夫人我會讓她平安誕下嬰孩，畢竟我們上仙都心地善良。你們的罪是你們的，和你們的孩子無關。只是我需要在他出生後給他服一粒藥，讓他無法強悍卻能一直活下去的藥。”

望塵說完，不由得鬼車選擇，就挽著他的胳膊，讓他帶自己去看道晴。

鬼車知道，自己的法力無法與他抗衡，興許道晴也不能。畢竟神仙，掌握著人世間最好的資源。

鬼車帶望塵來到一處竹屋，裏面有位白衣裳的女子在望著門外一湖的雪。

“我信你，是因為你與旁人不同，我希望你能遵守承諾，放過道晴。”

“你放心，我會的。”

道晴如同她的名字一樣，神秘卻充滿陽光，但與鬼車一樣，一臉的稚嫩，不似旁人說的那樣惡毒。她看到鬼車，望著他笑，如同一道陽光正好灑在白雪上一般。

“我能問你們為什麽非要吸血，不吸血我也就不用下凡來找你們了。累死了。”望塵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包糖糕，一塊遞給道晴，一塊給鬼車，自己連吞了兩塊。

“我們並非真的嗜血，只是我懷孕後疼痛異常，聽說嗜血可以緩解。但嗜血了一個月並沒有效果，反而惹得人神共憤。被別人忌恨不是我們最初的目的，我們只是想做最厲害的妖獸。”道晴的聲音溫柔而綿長。

“吸血根本沒用，還是靈芝草管用。我明日就給你送過來。鬼車，你送送我。”望塵說。

鬼車送他到門外。望塵看了一眼湖面，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忘了，明日決戰。這是我的任務，我得完成，否則會被降職。”

一個不正經的上仙蹦蹦跳跳的離開了竹屋，鬼車一臉的心事卻被粗心大意的道晴忽略。

鬼車和道晴並非天生是厲害的妖獸，也不是後天多努力，只是無意間吸食了一只千年太歲。那年道晴十四，她吸食太歲用力過猛，暈倒在溪邊。鬼車看見後扶她起來。

“若是沒那點內力就別吃那麽多！”鬼車，天生的娃娃臉，是一只熊妖，渾身的毛。

“多管閑事。”道晴說完，天邊有一道彩虹，她開心的大叫起來，嚇了鬼車一大跳，還以為是蜜蜂來了。身為熊妖，雖然愛吃蜂蜜，卻特別害怕蜜蜂。看到蜜蜂就如老鼠看見貓。

溪邊四周都是樹林，這裏靈氣重，有許多善良的妖修煉成仙。道晴的朋友曾經問過她為何不願意成仙，她說沒意思。

但是她是想成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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