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卷正式結束~ (4)

關燈
到的是,他以為的歲月靜好,他以為謝韶的真心相待,終歸是一場自欺欺人的大夢。夢醒,即是跌落深淵的絕路,無處可逃。

☆、橫禍

這日,天氣逐漸回暖,日光鋪滿了整個室內,午後,蘇載玉便上了床,準備假寐一番。目光掃到床頭的櫃子,遲疑片刻,便從裏面拿出那塊繡著金絲線的紅布來。那布料柔軟細膩至極,蘇載玉端詳摩挲半晌,又戀戀不舍地放了回去。

謝韶此次一去,便是一月沒有回來,以往最多也就二十多日。蘇載玉擔心至極,可是想到謝韶對自己的囑咐,只能在家幹等,越等越心急如焚。

算了,要是明日他還不回來,那他就下山去尋他。

蘇載玉越想,越無法入睡,在床上翻來覆去,總覺得身側應當還有一人,只有那個人在,他才能安心入眠。

然而,不過多時,木門外忽然響起“咚咚咚”的拍門聲,他一開始心中一喜,以為謝韶回來了,急忙穿好衣服鞋襪下床,可是越到後面越不對,謝韶不可能如此用力地砸門!更可怕的是,突然“哐啷”一聲極大,似乎是門被強力破入的聲音。重又急如雨點的腳步聲,越來越大,越來越近。

誰?是誰?!

明明他和謝韶在外面設了結界,他人根本無法進來!

蘇載玉呆呆地坐在床上,像是被定身術束縛住一般,絲毫動彈不得。

私隱之門被一腳踹飛,塵土飛揚,門後緩緩走來一人,面容大概二十左右,冷面青霜,兇神惡煞,一身修道正服。

“好啊,終於讓我找到了。”語氣陰冷,手中銀光乍現,蘇載玉一看,是一把較長的銀質匕首,“唯一的漏網之魚,本應該是雪靈一族下一任王的夙沙皇子,夙沙載玉。”

蘇載玉手無寸鐵,何況身體抱恙,也不敢輕易妄為。只是眼角一掃,望見桌上有一把剪刀。

“你是何人?”蘇載玉問道。

“哈?”那人捋著自己的拂塵,疑道,“怎麽?謝韶那小子,沒跟你說?”

蘇載玉心頭一沈,不過還是強求自己冷靜下來跟他對峙:“說什麽?……你們認識?”

“何止是認識啊,要不是他的血,我還無法飛升成仙呢,要不是你當年救了他,估計你也不是現在這幅慘狀。”

蘇載玉腦中轟地一聲炸開:“你是謝韶的……那個背叛他,然後把他推下山的朋友?”

“朋友?哈哈哈哈哈,他居然說我是他朋友?!朋友會殺了他嗎?!這你也信?看來謝韶還真是從頭到尾都沒有跟你說過實話。”

“你說什麽?”

隱塵一步一步,如地獄的幽靈緩緩逼近,蘇載玉緩緩地挪動身體,下意識地想要離隱塵遠一些。直覺告訴他,這絕非善茬。

不過,這些小動作沒有瞞住隱塵,他擋在蘇載玉身前,不懷好意道:“想逃?逃去哪?謝韶身邊嗎?你可是妖孽,妖孽和人暗通款曲,本就是要被挫骨揚灰的罪行!就算他在,也救不了你!”

蘇載玉波瀾不驚的面容終於閃過一絲怒意,瞪大雙眼看向隱塵,雙手不自覺地攥緊衣角:“謝韶在哪?”他已經有些許慌亂,不是因為自己無人保護,而是怕謝韶出事。

“放心,我可沒有殺他。雪靈已經滅族了,唯一一個就在我面前,我還要殺一個凡人作甚?”說完話鋒一轉,“不過,你要是想知道,我可以告訴你。你不會不知道,他是侯府的童養夫吧?他的未婚妻乃是侯府的千金小姐,此次毒又覆發了,你說,他去了哪?”

“你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會信。”蘇載玉冷冷回應。

“不信也無所謂,總之,你即講成為我的刀下亡魂,至於你的愛人,已經在侯府守在他未婚妻身邊了。要是不信,死後你可以變成鬼去看。”

“哦哦哦,不對,你是雪靈,雪靈被散魂之後是不能轉世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太慘了!”隱塵笑得更是猖狂。

蘇載玉趁他不註意,猛然站立從桌上拿起剪刀,直直地對準來人:“不要過來。”

隱塵停息片刻,見他妄想用一把剪刀對陣自己,楞了片刻,最後又笑了起來:“堂堂夙沙王,現在竟然淪落到連劍都召喚不了的田地!用一把小剪刀來對付我?!哈哈哈哈哈哈……”

蘇載玉只是看著他,不發一言,然而下一秒隱塵便已極其迅疾的速度閃現到他面前,匕首就在離他脖頸一寸不到之處閃過銀光。

“雖然,本仙現在要你命,還是挺容易的。畢竟你是廢人一個,如果沒有謝韶,估計早就灰飛煙滅了吧。可是,本仙君大發慈悲,突然想讓你這個孽畜做個明白鬼。”

聞言,蘇載玉微微垂眸。

他說得不錯。

要是沒有謝韶,估計身為雪靈的他,確實已經化為塵灰。他如今功力全失,靈力……早已被消耗殆盡,除去可以辟谷,其餘和凡人沒什麽兩樣。如果沒有人救他,他的確會喪命於此。

可他不想。

不想……

他淡淡地掃了一眼軒窗上的白凈瓷瓶。那是他和謝韶一起帶回來的,裏面已經空空如也。空留幾片枯葉在窗臺上,一派蕭瑟之景。

隱塵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以為他在盼望謝韶回來,嘲諷道:“呵,真是惡心,本仙已經暗中察看你們幾月了,你這種妖孽,居然還敢和凡人在一起?還是個男子??真是大逆不道,敗壞風俗,天理難容!”

蘇載玉直直地盯著他:“那什麽是天理?你這種不入流的妖道口中說出的粗痞之語,是天理?!你也配??”

說完,蘇載玉狠狠地將已經隱藏在指縫中的銀針,往上用力一擲,其中一根銀針深深地紮進隱塵的右眼!另一根針卻未刺中他的面容,血液頓時從眼眶緩緩流出。他大叫一聲,匕首落下之時,蘇載玉稍稍往下一蹲,靈活地逃出了隱塵的臂彎。

“縱使我靈力沒有了,可,我怎麽也不能死在你這種妖道手中吧?被你這種奸人觸碰,可真臟了本宮!”蘇載玉終於有了些夙沙王的氣魄,大聲吼道。

隱塵吃痛,尖叫著捂住自己的右眼,血從眼眶中緩緩流出,嘴裏大叫:“夙沙載玉你這個孽種!你不得好死!一個害了你父母的賤種,被夫君拋棄的棄夫!妖孽,你以為你是誰?!”

蘇載玉冷冷地看著狼狽不堪的他,並沒有反駁,只是舉起匕首在胸前,隨時準備抵禦他的襲擊。

“我勸你不要癡心妄想了,我是仙,你是法力盡失的妖怪。就算我瞎了一只眼,也可以讓你生不如死!”隱塵已經被完全激怒,右眼也逐漸恢覆正常,蘇載玉站在原地看著隱塵放下手來,兩只眼中的怒火燒得越來越旺。

“何況,你已經很久都沒有了七日雪的滋補,正是體力最弱的時候。不然,我怎麽會選這個時機,來奪你的命呢??”

說完,輕輕將蘇載玉的匕首撥開,一腳踹上他的胸口,將他踹出四五米遠的墻邊。蘇載玉那時仿佛被定住,根本動彈不得,這一踹,讓他心口一痛,一股腥甜之味頓時湧上喉頭。

“痛嗎?不過,我可是才用了三分的力都不到啊!”隱塵走到他面前,俯視著他。

蘇載玉看著他,不屑地撇了撇嘴角。

“你笑什麽?”

“咳咳咳……”蘇載玉捂住胸口猛然咳嗽起來,“這還用說,當然是笑你了!別人天賦異稟,成仙乃是水到渠成之事,你這種妖道,還要靠別人才能成仙。真以為自己當了仙就能如何?不過廢物一個罷了!”蘇載玉已經喪失了諸多氣力,只是硬撐著,偏要氣一氣他。

“你——”隱塵臉色逐漸鐵青,這句話仿佛戳到了他最深的痛處。他面目猙獰不已,哪裏像是什麽神仙,活像地獄的惡鬼。

蘇載玉則臉色蒼白,以為下一刻他就要殺了自己的時候,只聽見仿若判決一般的聲音從上頭傳來:

“你肚子裏的,是什麽?”

☆、絕鳴

從頭到尾,他蘇載玉,沒有懼怕過眼前這個奸人。

所以他才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激怒他,為的就是趁他分散註意力的時候,找到一線逃生的生機。

他不是不難過,不是不慌亂,他也不知道謝韶是否回了侯府,拋棄了他。他說過,他永遠都不會離開他。他選擇了信任謝韶,這次一去這麽久不回,說是沒出事,他也不信。

但,那不是現在該想的事情。

因為,他現在並非一人。

蘇載玉的死死地攥著衣角,不由自主地開始顫抖。嘴唇和臉色一般白,可還是,倔強著擡起頭,答道:“沒有。”

“哦?”隱塵逐漸蹲下身來,陰狠的眼神掃過蘇載玉的平坦的腹部,蘇載玉一時沒有忍住,雙手下意識地護了上去。

下一秒,隱塵便用無形的仙術捆住蘇載玉的手,自己卻觸碰了上去。這一碰,蘇載玉像是受了萬分驚嚇,用盡十二分的力氣,踢了隱塵一腳,又連忙從地上狼狽地起來,往門外匆匆跑去。

“妖孽,你還想跑去哪?!”匆忙間,隱塵牢牢地抓住蘇載玉的左腳,殘忍地將他往屋中拖去。

蘇載玉一個跌倒,腹部向下,雙手維持著之前的姿勢護在上面,手背在地上擦過,被土石狠狠磨礪著,留下一地血漬。

接著往地上一扔。

蘇載玉眼底的萬千情緒洶湧澎湃,驚慌、失措、惶恐、不安,懼怕,全部一展無遺。隱塵輕蔑笑道:“說啊妖孽,繼續激怒我啊!你怎麽不說了,嗯?”

蘇載玉沿著墻壁,慢慢地站起身來,憤恨地盯著眼前之人,接著手持銀針便朝隱塵撲了過去。

兩人你一來我一去過招之間招招致命,一室塵埃飛揚。然而並未打多少回合,隱塵手執黑劍,蘇載玉赤手空拳,手臂和脖頸上已經被刺出道道刀傷,血流不止,染紅衣襟。加上體力不支,蘇載玉已經撐到了極限,他只能靠著墻,不停地喘氣。

下一秒,卻被隱塵的劍,深深地刺中了腹部!

鮮血飛濺,滿地紅霜。

這一刺,蘇載玉便痛得直直跪了下去,倒地不起。面目開始變得扭曲痛苦,捂住肚子緊咬嘴唇,可是還是死都不出聲求饒。

“孽種,和人界男子成親已是大逆不道,你居然還想為他生孩子?!不怕遭天譴嗎?!哈哈哈哈!你對謝韶可真是一片癡心感動天地啊!”隱塵狂妄地笑著,接著突然拔出了劍。這一拔,蘇載玉劇痛無比,隨之極其微弱地嗚咽起來。

空氣沈默了片刻。

蘇載玉沒有回答他,只是低下頭,看著血從劍刺入的地方緩緩蔓延,突然從口中猛吐出一口鮮血!

竟是同之前死死忍住的那些血一同吐了出來!

他像瘋了一般將自己的衣袖撕扯下來,死死地按在自己腹部流血的傷口處,口中默念著:“沒事的……一定沒事的……乖,爹會保護你……”

血不停地往外汩汩流出,像是一條血溪。蘇載玉原本月白的衣袖也在剎那被血浸透。

“你知道嗎,你現在特別像條母狗,躺在地上,狼狽不堪,”隱塵捏住他的下巴,看著他做出一系列無用的舉措,低聲笑道,“長了一副好相貌倒是真的,只可惜喜歡男人,是個斷袖,還居然有了孩子!”說完又狠狠地在蘇載玉肚子上踹了一腳,被蘇載玉的手擋住了,“我呸,令人作嘔。”

接著,將側躺的蘇載玉踢翻過身來,手起劍落,血液再度飛濺當場,蘇載玉終於嚎叫出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麽?知道叫了?!那就跪下向我求饒啊?嗯?”

蘇載玉此刻平躺在地上,任由身上血流如柱。眼中的光芒已經全部黯淡,黑色平靜地如同一攤死水,泛不起任何波瀾。

“我要……怎麽做,你才肯……放過我的孩子?”最後,蘇載玉只剩微弱的氣音,低低出聲。

隱塵玩味地抹抹嘴唇,“放過你嘛,倒是可以,只要你願意將你們雪靈族的秘術傳給我。至於這個孽種,可是妖孽和人類所生,我是不會留的。”

“既然這樣……”

也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力氣,蘇載玉用盡最後的力氣,將沾滿了血的銀針朝著隱塵的天靈蓋刺了過去。然而隱塵畢竟是神仙,不費吹灰之力往後一仰,銀針便刺中了梨木方桌的桌腿。

“還有力氣反擊?看來本仙還是挺善良的嘛。”

又將劍一把收了回來,玩味地打量了一眼原本黑色的劍身,如今已經遍布血漬。

蘇載玉痛苦地蜷縮著,全身不停地抽搐,只是雙手一直都維持著護住自己肚子的姿勢。

下一刻,一直束縛住雙手發那股無形的力量突然暴增,手腕處像是被一根鐵鏈死死地扣住,拉到頭上方,再也無法動彈半分。

蘇載玉頓時痛苦地瞪大了雙眼,眼中滿是淚水。

那把黑色的劍,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伴著隱塵猙獰又興奮的表情,蘇載玉絕望地閉上了雙眼。

謝韶走的時候,明明清清楚楚地叮囑道,等他回來。

可謝韶,你究竟去了哪裏?!

一顆真心砸在一人身上,可是也,不過如此。

冰涼的劍刃緩緩劃開細膩的皮膚,血液從破開處溢出,綻開大片大片的梅花。每每移動一毫,就是痛不欲生的致命酷刑。

“我今天就來看看,凡人和妖孽的孽種,究竟是什麽模樣!”

言罷,刀尖一轉,便生生地剖開了蘇載玉的腹部。

蘇載玉短暫而急促地嘶叫一聲,痛楚撕裂著他的全身上下每一處,無論是身還是心。他已經看不見,聽不見任何東西了,他不敢看,也不能看。

那是他和謝韶的孩子。

他想,謝韶原本可以像普通男子一般,成家立業,娶妻生子,過著圓滿愜意的生活。可是卻因為莫名其妙的理由,帶著他這個沒有他就活不下去的累贅,無緣無故還得為他賣命。

喜歡縱然是喜歡,可終歸還是有幾分歉疚。

如果他不能讓謝韶過得圓滿,至少給他留下一方血脈。有了孩子,自己也不會那麽孤獨。謝韶和他的羈絆,也會更深一層。

所以他將毒蠱放在那日同謝隨曄出街游玩時買來的白色瓷瓶中,用自己的心頭血供養,為了掩人耳目,在裏面放上一支梅枝。再趁謝韶昏睡之際,取了他的精血。一日,兩日,七七四十九日,從未間斷。就算取血時十分痛苦,他也從未說過。就算身子一天天虛弱下去,他也毫不在意。

因為,這是謝韶和他的孩子。

可是謝韶還不知道,他還沒來得及告訴他。

很多個夜晚,他想著他們未出生的孩子,有一雙像謝韶那般好看明亮的桃花眼,小腦袋兩旁紮著可愛的羊角髻,用最明麗的紅線紮住,脖子上帶著走起路來當當作響的銀制長命鎖,像別家小孩一樣。他會扯著謝韶的的衣角,和他父親一般都眼睛望著他,奶聲奶氣地換他:“爹爹。”謝韶也朝他揮手大笑。

一想,便覺滿心歡喜。

然而,一切都是子虛烏有。

在他清晰分明地感知到自己身體內部的某處血肉被用蠻力撕扯下來的痛楚時,在他看到隱塵雙手握著的匕首上,那團懸著的、小小的、已經不成人形的血肉模糊的血塊時,腦中的最後一根弦,訇然崩裂。

“就是這醜玩意?果然是妖孽之子!惡心至極,死有餘辜!”隱塵拿起長劍,看了看懸在劍頭的那團血肉,露出嫌惡的表情。

接著,他狠狠地,把劍往地面上一戳!甚至開始用力地移動起來,所劃之地,只留下一攤的肉泥和血跡!

蘇載玉只感覺有什麽在腦海中炸開,眼前一黑,什麽也看不見,似乎墮入了無邊黑暗。隱塵狂妄的大笑與他痛苦的嗚咽聲形成鮮明對比。不是不想大叫,而是已經痛到極點,無論是身還是心。

寂寧嗚咽起來,也不知何處來的力氣,往前一躍,抱住那把劍,不讓它再移動一寸。手死死地握住劍刃,流出了血,和地上的血泥混在一起。

“妖孽滾!不要臟了我的劍!”隱塵一腳把他踢開至數米遠!只見劍上燃起烈焰,瞬間便把那攤從蘇載玉肚子裏掏出的肉|泥燒成了飛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蘇載玉臉上淚水混著鮮血而下,終於尖叫出聲。

然後便失去了意識。

隱塵怎會讓蘇載玉有片刻安逸,不知從哪裏弄來一盆水,便往蘇載玉臉上狠狠一潑!

蘇載玉根本就不想醒來,不想面對這個地獄,不想看見這個惡魔,還不如一死了之痛快得多。可是隱塵就算這樣,也沒有放過他。

蘇載玉已經看見了,自己的手已經慢慢畸形,變大,指甲成為白色,露在袖外手腕內測,也長出長長的、黑色的裂紋來。血管突崩,甚至自己的頭發也盡數變成雪白。

“看看你這副醜惡的模樣,嘖嘖,真是太令人作嘔了。全身上下,也只有這張臉,稍微能入人眼。”隱塵道。

“可這人臉,也是偷來禍害人間的!我今日,便親自毀了它!”

說罷,劍身一劃,劍尖在蘇載玉的臉上劃出一條長長的豁口,從額頭,到下顎,血流如註。蘇載玉短促地哀嚎了一聲,淚流滿面,淚水和血混在一起,可立馬又歸於沈寂。

好痛!

為什麽不放過他?!為什麽不能死!!!

而蘇載玉一雙眼睛已經看不見了。渾身上下,只覺得痛。

痛到他無法動彈,痛到連咬舌自盡的力氣都沒有。

淩遲般的痛苦結束後,他聽見隱塵伏在他耳邊,森然道:

“傳聞道,雪靈的心臟,可治百毒,醫百病呢。”

伴隨著一聲無聲的慘叫,匕首落下,鮮血似零碎的火星子一般,往四方迸射,像是白夜中綻放得鮮血淋漓的煙花。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被虐到,請不要罵作者謝謝(奔逃

小謝不渣,大家不要信那個臭道士,後面會揭曉真相的。

結局甜回來,麽麽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