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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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年底,各大小公司都在籌辦年會,江一帆所在的旅行社也不例外。年會的內容,無非就是領導講話、表演節目、吃飯,抽獎這幾樣。

江一帆從小手就臭,二十幾年來中過的最大的獎,是在高中的時候喝飲料連中六次再來一瓶——因為中獎的瓶蓋得還給學校的小賣部,她一次連開太多以致自己無福消受,最後只好便宜了班上的男生。所以抽獎這件事毋庸置疑跟她沒有關系,她也不關心有哪些獎品。她只關心一件事,年會在哪兒開,這直接決定了他們那天的晚飯在哪兒吃。

江一帆所在的旅行社在Z城的規模不算太小,平常很多員工都在外奔波,到了年底開年會的時候人全回來了,上上下下的加起來也有兩百多人。1月29號這天,旅行社包下了Z城的一家溫泉度假酒店,從下午兩點開始開總結會議,四點之後開始節目表演。

溫泉度假酒店誒!吃得肯定很好。

江一帆雖然不要上臺表演,但是因為人事部要求每個部門都必須出一個節目,而她們財務部籠共就倆人,於是就把江一帆劃分到許潼所在的市場營銷部去了。公司裏沒人知道江一帆有一把好嗓子,她自己也不想上臺表演,於是她參與節目的形式就變成了——寫劇本。

她自己當然不行,但她背後有智囊團啊!她秋秋群的基友們裏面最不缺的就是寫手,甚至還有兩個是念導演專業的大學生,讓她們幫忙出一個十分鐘左右的舞臺劇劇本,那簡直是太簡單的事了。

於是當她們節目的名字顯示在舞臺兩側的投影屏幕上的時候,江一帆無法按捺自己心裏的激動,把錄著像的手機鏡頭對著“編劇:神飛團(江一帆)”幾個大字停住了好幾秒。

待我成神帶你飛,簡稱神飛團,這是他們一群人在網上發廣播劇的時候一慣用的名字。但那畢竟是二次元的事情,公司裏估計沒什麽人知道這個團隊。為了表示江一帆的參與性,這才在後面括號裏加上了她的名字。看著神飛團第一次以舞臺劇的形式出現,江一帆激動得差點拿不穩手機。

為了讓錄像更清晰、鏡頭不抖動,江一帆用提前準備好的架子把手機架在了離舞臺最近的右邊一張桌子上。其實要不是中間那張桌子上坐的全是公司高層,她還真的蠻想在那張桌上借個地方放著的。

安置好手機之後,江一帆一個人站在旁邊既激動又緊張地看著舞臺上的演出。突然有人從背後輕輕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以為是哪個同事和她鬧著玩,江一帆頭也不回地揮手空拍了一下,“別吵。”

那人果然沒有再鬧她,安靜地站在了一邊。

江一帆見來人這麽聽話反倒不習慣了,扭頭一看,卻看到了一個絕對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的人。

他的目光平靜無波,淡淡地看著前方。還是和以往每次見到的時候一樣,筆挺的西服,一絲不茍的發型。

江一帆眨了眨眼,確定她看到的是成逸之後才問:“你怎麽在這兒?”

成逸偏頭看了看她,然後又轉過身擡了擡下巴,指向站在老遠的後面的、一臉得意的周萍萍,說:“在外面遇上你同事,她把我帶過來的。”

江一帆面色一赧,低頭“哦”了一聲。其實她想問的是,今天這酒店不是被他們包場了嗎?怎麽他也會來這兒?不過他都已經這樣回了,大概是不想告訴她吧。反正也沒有一定要知道的必要,不問就不問。

片刻的安靜之後,成逸啟唇問道:“神飛團是什麽?我倒不知道你還會編劇。”

這還是第一次有三次元的人當面問她這個,公司的人雖然都看見了,卻沒有一個來問她的。甚至是拿到這個劇本的演員們,也都以為這只是她和幾個朋友鬧著玩而取的名字。正經這樣問她的,成逸還是第一個。

如果是別的同事問,江一帆可能就糊弄過去了。但是成逸的話……江一帆不想讓他以為這些只是小孩子家鬧著玩的事情,便認真解釋道:“編劇我不在行啦,都是我朋友們幫忙的。就是一個團隊,全名叫待我成神帶你飛,但是粉絲們嫌這個名字太長了,現在就都叫神飛團了。”

成逸有些詫異,“還有粉絲?做什麽的?”

江一帆見他有興趣,眼裏便多了幾分喜色,道:“什麽都做,寫小說啦,畫畫啦,原創歌曲啦,還有配音之類的。不過我們做的廣播劇是最受歡迎的,有兩個男CV人氣特別高!”

聽著像是文藝圈的事,但成逸對廣播劇絲毫沒有了解,也從來沒見身邊人提起過什麽神飛團,便猜測道:“都是在網上做的?”

江一帆一下子有些洩氣,癟了癟嘴,道:“嗯,在網上做成本比較低,宣傳也簡單。雖然只是在網上活躍,也不是文化主流,但我們還是有很多真愛小天使的。”這麽說著,江一帆又被自己鼓舞到了,繼續說道,“其實我們跟那些專業的作家或者演員不一樣,我們做這些不是為了賺錢,就純粹是自己喜歡。因為喜歡,才會在業餘時間花精力做這些。其實都是不盈利的。”

江一帆越說越覺得他們在做的是一件特別了不起的事情,正被自己感動著呢,就聽見成逸說道:“那你呢?你在裏面做什麽?”

見她楞在那裏不說話,成逸有好心提醒道:“你剛說編劇你不在行,那這個團隊裏面你負責什麽?”

“我……”江一帆嘴巴圈成了一個小小的“O”,想了半天才覺得好像告訴他也沒什麽不可以,便道:“我幹配音……”

第一次在三次元跟除了錢雙雙之外的人提起這個,還是有點小羞澀的。畢竟不是正規的配音演員,也不知道會不會被人笑話。唉,笑話就笑話吧,反正她也不是學配音的,人家要笑也不是沒有道理。

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卻聽見成逸冷靜地分析道:“劇本寫得挺好的,為什麽不能拿來賺錢?既然花了時間和心思,就沒有白白付出的道理。我看劇本不像粗制濫造,你們也不是鬧著玩的吧?為什麽不考慮下把愛好發展成職業?”

江一帆下意識地說出他們的現狀:“我們都有工作啊,國內的海外的,還有好多還在上學的,大家聚在一起就是為了玩,也沒想過要靠這個掙錢……”

“你們是不知道怎麽經營吧。”成逸一句話打斷了江一帆嘴裏零碎的原因,卻也是這一句話直接打到了她的心裏,讓她後面的話一句都說不出了。

基友們各有都有自己的生活,學習或者工作,空閑的時候做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偶爾抽空才在群裏聊上幾句,誰也不會專門為了這個放棄自己原本的工作。可事實上,他們真的不在乎別的、不在乎盈利嗎?

如果不在乎,怎麽會費盡心力地維護他們廣播劇的版權?寫手們怎麽會堅持在文學網站上發表自己的作品以求簽約求訂閱?畫手們又怎麽會對自己的每一幅作品精益求精,四處給人畫圖做封面打名氣?

如果,如果他們這群人裏面有一個懂得經營的,能把他們各自擅長的東西組合在一起,然後通過更廣闊、更有效的渠道進行宣傳,那或許,他們真的可以成為一支了不起的團隊,甚至可以以此謀生?

可話是這麽說,現實卻總是殘酷的。不說別的,首先,他們要去哪兒找一個這樣懂得經營的人?即便找到了,她的那些基友們怎麽想的她還不知道,大家願不願意配合也是一個問題。而她真正擔心的是,一旦把愛好變成職業,那這份喜愛還會和以前一樣純粹嗎?面對日益猖獗的盜版和瞬息萬變的市場,到時候萬一經營不善,他們能不能承受得了那種失敗?

江一帆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笑,嘆了一聲:“也許吧。”

舞臺上的劇目已經落幕,臺下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江一帆晃了晃腦袋,不再讓自己去想那些遙遠的事情,沒顧得上照顧成逸,就跑過去把手機收了起來,然後去迎接她的演員們去了。

和舞臺上下來的同事們一起擁著回了他們的座位,直到隔壁桌的周萍萍過來問她,江一帆才想起來還有個人被她忘在一邊了。她連忙站起來四處搜尋,卻沒發現成逸的身影。

周萍萍在一邊調侃:“讓你帶家屬的時候你說他有事來不了,現在人家在這兒遇見你了,肯定是發現你故意不帶他來,所以生氣走了吧!”

江一帆現在說謊基本可以做到面不改色了:“不是不是,他真的是有事,不過我也沒想到他的事情也在這邊。他肯定是有事先走了,不用管他,我們先吃。”

熱騰騰的熱菜終於開始一一傳上,江一帆早就餓得饑腸轆轆了,節目也演完了,這下她可以毫無負擔地享受今天晚上的盛宴啦!

一旁的許潼卻說:“你還是打個電話問問他吧,這個時間說不定他的事也辦完了,叫他過來一起吃晚飯吧。”同桌的還有好多同事沒見過江一帆傳聞中又帥又有型的老公,於是便跟著起哄讓她打電話。

江一帆沒辦法,只好當著大家的面給成逸打電話。電話裏的“嘟嘟”聲一聲一聲地拉扯著江一帆的心臟,“別接別接,千萬別接”,她在心裏小心祈禱道。

可是有時候,天不遂人願,講的就是現在這種情況。就在電話裏的等候音接近尾聲的時候,它突然一下就接通了。

知道大家都在看著她,江一帆臉龐燒得發熱,支吾著問道:“你那邊,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舞臺上主持人正組織著大家進行第一輪的抽獎活動,整個大廳裏都吵嚷的很,但成逸幹爽的嗓音還是透過電話傳到她的耳膜。他說:“你那邊幾點結束?”

“額,不知道,大概,七八點或者□□點吧……”

“一會兒我過去找你。”然後啪地一聲,掛斷了。

擡眼去看一個個滿是期待的目光,江一帆眼波含羞地說了句:“他說他一會兒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江一帆:什麽眼波含羞,作者你不會不要亂用形容詞!我那是心虛!心虛!!!

小青:隨便你怎麽說,大家有眼睛會看ㄟ( ▔, ▔ )ㄏ

PS:這章起名“深度”,是深度了解的意思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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