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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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場爭鬥,至少在盛家,或者在景家,很多人都在等著錦憶來找他的麻煩,因為盛和歌得到的是如此之多,錦憶卻被剝奪得幾乎沒剩下了什麽,這誰都知道。

所以盛和歌願意和錦憶做交換,只要錦憶願意回到貝靖荷的身邊。或者錦憶願意對貝靖荷好一些,他可以給錦憶想要的一切。

在去找錦憶之前,盛和歌就做好了這種心理準備,他可以舍棄盛家,也不再回景家,可以去浪跡天涯永遠都不要出現在錦憶的面前,這些條件,都可以答應錦憶。

可是她現在卻是笑著說,說她什麽都不要,盛和歌願意給。但她卻不稀罕了。

轉過身,錦憶一步跨入電梯,留下盛和歌矗立在原地,陷入一種石化的狀態。而她很快便將盛和歌忘到了腦後,兀自陷入了自己的心情中。

住院部的餐廳,裝修得就跟時尚漂亮的商店一般,錦憶進了餐廳,坐在一面全都是玻璃的墻邊,看著玻璃墻外的那一片草地。迎著初升的太陽,正努力的舒展著四肢。

很快有機器人,穿著服務員的藍白色圍裙,拿著菜單過來了,錦憶捧著精致的菜單看了會兒,指著上面的幾道菜肴和甜品下了單,還特意點了碗稀粥,將菜單剛剛闔上,便一眼瞧見了站在對面的貝靖荷。

貝靖荷已經換下了身上的病號服,穿著一件月牙白的連衣長裙,外面罩著一件綠色的開領薄毛衣,長發經過了仔細的梳理,顯得有了些光澤,散在背後。

“有沒有等很久?”

她沖錦憶笑了下,姿態很小心的,帶著一絲討好的意味,坐在了錦憶的對面。錦憶抿唇搖頭,算是回答了貝靖荷的問題,又將手中的菜單遞給她,努力的傳達出自己的善意,道:

“你看看有沒有想吃的東西,我請你吃。”

“好,你點了什麽?我其實吃什麽都好。”對面的貝靖荷,臉上掛著笑,接過錦憶遞來的菜單,仔細看了看,又擡頭問錦憶,“你有點蝦仁湯嘛?”

說起蝦仁湯,錦憶楞了一下,她微微歪著頭,柔順的發絲在肩頭彎了彎,像是想起了點兒什麽,但一時半會兒抓不住,便搖頭,表示自己並沒有點蝦仁湯。

只是她這一搖頭,貝靖荷便急忙問道:“怎麽了?你是不是胃口不好?玩太長時間游戲的緣故嘛?我記得你在圍脖上說過,湘城醫院餐廳裏的蝦仁湯是很好吃的。”

“啊?哦,我有這樣說過嘛?”

時間很久遠,在錦憶的記憶裏,她已經好久好久都沒來過湘城醫院了,不記得這裏的餐廳裏還有蝦仁湯,也不記得蝦仁湯是不是很好吃了。

“對啊,我看你圍脖裏這樣說的。”

“圍脖啊?哦,那個‘憶’是不是你啊?”

錦憶恍然大悟,看著貝靖荷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些什麽才好,她其實在心中早就有所懷疑,那個“憶”會不會是貝靖荷?但沒有直接證據,錦憶也不敢胡亂妄下肯定,而且上輩子貝靖荷從來沒有以這種方式在她的生命中出現過,所以錦憶就是心頭有點兒疑雲而已。

坐在她對面的貝靖荷垂下眼瞼來,靜靜的看著桌面上的木質紋路,姿態間已經默認了錦憶的話,那個“憶”的確是她,過了一會兒,機器人服務員端上來兩杯蘑菇湯,錦憶看著貝靖荷,安安靜靜的拿起銀色的小湯勺,輕輕攪動著杯子裏的蘑菇湯,攪動了好一會兒,才說道:

“我怕你不肯原諒我,我想裝作與你陌生的模樣,可是有些行為是發自內心的感受,我自己也控制不了,而且你的圍脖更新量太少了,幾個月都不會更新一條,所以我只能一遍遍的刷你的圍脖,反覆咀嚼你圍脖上的每一個字,咀嚼得久了,就不由自主的上去發表了一些自己的看法。”

160 害怕

待得貝靖荷說完了,錦憶才仿佛回過神來,看著貝靖荷那溫婉虛弱的樣子,清了清喉嚨,問道:“我為什麽不肯原諒你?又不是你的錯。”

“不,是我的錯,你不懂,其實當年…”她擡起頭來,消瘦的臉上帶著一絲驚慌與難堪,看著錦憶的眼睛很大,也很濕潤,蒼白的嘴唇囁嚅著,“當年,我是知情的,我看著你們被交換,我是知情的,我當時很虛弱,但是我默認了,我們當年的日子,其實過得真的很不好,我只是,不想讓你跟著我們一無所有。”

人生就是一場博弈,永遠不知道下一次命運會出什麽樣的牌給自己,其實就在錦憶出生之前,景華寒能夠上臺動手術的機會就在減少,加上貝靖荷家裏負擔也重,除了雙方父母外,還有個正在讀書的貝世昌,也都是景華寒在養著,他們的日子真的是捉襟見肘。

有那麽一個偶然的機會,貝靖荷與郁鳳嬌一同住進了醫院準備待產,她親眼所見郁鳳嬌是怎樣的富貴,而自己又是怎樣的寒酸,同樣是產婦,貝靖荷心中會產生不平衡,也是理所當然的。

所以她們倆一同被推上手術臺,郁鳳嬌因為要剖腹,所以情況比較嚴重點兒,她打了麻藥根本就不知道周圍發生了些什麽,但是貝靖荷是順產,她看得很清楚,負責動手術的景華寒,在一堆機械助手的幫助下,成功調換了錦憶和盛和歌。

她看著這一切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發生,張張嘴,朝著小小的錦憶伸出手,卻最終沒有呼喚出口,於是促成了這一場交換的成功,每每想到那一刻,錦憶小小的身子躺在人事不知的郁鳳嬌身邊啼哭,貝靖荷卻只能抱著別人的兒子餵奶,她的心就像刀剜過那麽痛。

這也是20年來。她不敢去找錦憶,不敢看錦憶,不敢與錦憶說話的原因,她怕她的情緒會洩露出來。她怕見到錦憶後,會忍不住抱著這個孩子,問問這個孩子,在盛家過得好不好,她怕郁鳳嬌會疑心錦憶的身世。從而做出虐待虧欠錦憶的事。

很多很多害怕,讓貝靖荷和景華寒不堪重負,貝靖荷從不認為自己會活很久,景華寒只是比她先走一步罷了。

“噢,你是知情的。”

錦憶重覆肯定了貝靖荷的話,並不覺得這有什麽可震撼的,貝靖荷將這件事當成一個天大的秘密來說出口,卻不知道錦憶早就知道了,她看著貝靖荷滴落在桌面上的眼淚,嘆了口氣。

“無論如何,都過去了,諒解書已經簽了,你只要一口咬死自己不知情,郁鳳嬌也奈何不了你,都過去了,所有的悲傷與痛苦,都會翻篇的。”

“我看見你給我簽的諒解書了,你真的原諒我了嘛?也原諒了你的…我的丈夫?”

在貝靖荷的心中,她一直都在糾結錦憶知道真相後會不會原諒她。所以無論錦憶怎麽說,貝靖荷都是一直在重覆的詢問,她想說“你的父親”,旋即停頓了下來。將這個稱呼換成了“我的丈夫”,是因為貝靖荷打心底裏認為自己和景華寒,壓根兒就不配成為錦憶的父母。

錦憶是長在盛家的,從小過著大富大貴的生活,她不確定錦憶能不能面對自己的身世,所以就算錦憶簽了諒解書給她。貝靖荷面對錦憶,都是心存愧疚的,愧疚自己沒有好好守住這份秘密。

如果換成是她的話,貝靖荷覺得她沒有辦法接受,畢竟已經當了20年的盛家大小姐,突然有一天從雲端掉落到了塵埃裏,就真的不會對她和景華寒產生怨憤之心?

有怨言也是應該的,她與景華寒對錦憶,一天的父母責任都沒有盡過,又莫名其妙的跑出來破壞了錦憶如今的幸福生活,貝靖荷覺得自己根本就沒臉認回錦憶。

所以她才小心翼翼的躲在暗處,默默的想象著錦憶每天會過的生活,如果可以,貝靖荷願意拿自己所有的努力來換錦憶的身世不被曝光,可是郁鳳嬌太有錢了,一大筆一大筆的錢砸下去,貝靖荷就是使出了渾身力氣,也終究還是讓郁鳳嬌查了出來。

所以她最近很長一段時間裏,心情都比較焦慮,各種恐慌害怕,擔心錦憶接受不了,擔心盛家會虧待錦憶,擔心錦憶恨她,又擔心錦憶厭棄自己…這些繁覆的情緒糾織在一起,最終讓貝靖荷承受不了壓力,這才進了醫院。

有金色的陽光,穿透了透明了玻璃墻,落在貝靖荷顴骨突出的臉上,仔細看她平靜的神情中,其實隱隱有著某種緊張又膽怯的情緒在浮動,因為這段時間沒有吃過什麽東西,多以皮膚顯得蒼白沒有血色。

錦憶看了許久,突然輕輕的“咦?”了一聲,顯得很好奇般,眼睛盯著貝靖荷的眼睛,答非所問的說道:“我覺得你的神態和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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